第一章 异界降临
滂沱大雨無情地衝刷著人間,將街道上濃稠的血汙稀釋成淡紅色的溪流,匯入下水道中。空氣中瀰漫著雨水與鐵鏽般的血腥味,混合成一種令人作嘔的怪味,彷彿整個世界都被浸泡在一個巨大的血腥屠宰場中。
趙烈背靠著冰涼的花崗岩紀念碑,坐在烈士陵園的臺階上。雨水順著他凌亂的髮梢滴落,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著街道的方向,瞳孔中倒映著方才發生的恐怖景象,整個人如同被抽離了魂魄般呆滯。
他的左臂紅腫扭曲,皮膚下彷彿有無數蟲子在蠕動,不時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那手臂比平時粗壯了近一倍,皮膚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紅色,青黑色的血管如蛛網般凸起跳動。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昏厥,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腦海中不斷響起的低沉囈語:
“殺戮...破壞...加入我們...讓鮮血染紅這個世界...“
那聲音帶著某種詭異的誘惑力,彷彿來自深淵的低吟,撩撥著人心最原始的暴力慾望。
十幾分鍾前,這裡還是繁華的鬧市。街道上車水馬龍,行人熙熙攘攘,小販的吆喝聲與車輛的鳴笛聲交織成一首都市交響曲。趙烈正要去附近的商場買些日用品,一切都顯得那麼平常。
蔚藍的天空突然傳來玻璃破碎般的巨響,那聲音震耳欲聾,讓整個城市都為之一顫。無數漆黑空洞憑空出現,如同天空被硬生生撕開了無數道傷口。從那些深邃的黑暗之中,飄落著美麗而詭異的光點,它們如同死亡蒲公英的種子,緩緩降落,散發著誘人而又危險的光芒。
“哇!好漂亮!“一個穿著校服的小女孩驚喜地伸手去接,臉上洋溢著天真無邪的笑容。
“別碰!“一箇中年男子驚呼道,但已經太遲了。
那些光點彷彿有生命般,主動尋找著生命體接觸。小女孩的手掌觸碰到光點的瞬間,她的手臂瞬間腫大成原來的兩倍,皮膚下的血管凸起跳動,呈現出可怕的青黑色。她驚恐地尖叫,但那聲音卻逐漸變得嘶啞低沉,最後變成了非人的嘶吼。
趙烈也是不幸者之一。他下意識地用左手擋在面前,幾個光點如同受到吸引般融入他的手臂。劇痛頓時傳來,彷彿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同時刺入他的血肉,又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他的手臂裡瘋狂生長。
“呃啊...“他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憑著最後一絲理智跌跌撞撞地逃進附近的烈士陵園,倚靠著紀念碑艱難喘息。這裡的清涼感似乎能稍微緩解那蝕骨的疼痛。
陵園外,地獄圖景正在上演。跊
完成變異的人們站了起來,他們的雙眼血紅,失去了人類應有的神采,只剩下最原始的殺戮慾望。那個可愛的小女孩現在面目猙獰,一口咬在了趕來救她的老師脖子上,溫熱的鮮血噴濺而出,染紅了她純白的校服。
“他、他們不是人了!“
絕望的呼喊很快戛然而止。街道變成了屠宰場,殘肢斷臂四處散落,內臟和血液塗滿地面。一些變異者甚至開始啃食著曾經的親友鄰居,場面血腥得令人作嘔。
趙烈渾身顫抖,他能感覺到自己內心深處的殺戮慾望正在與人性激烈交戰。他的右手不自覺地摸向旁邊一塊鬆動的石板,手指因用力而發白,想象著用它砸碎某個頭顱的感覺會有多麼暢快。
就在這時,一股清涼感從背後的紀念碑傳來,彷彿有無數只無形的手輕輕安撫著他狂躁的神經。那感覺溫和而堅定,如同夏日的清泉流過燥熱的心田。腦海中的低語減弱了,疼痛也稍微緩解。趙烈驚訝地回頭,看著紀念碑上“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忽然明白了什麼。跊
【系統啟用中...檢測到異常能量源...】
【正在分析宿主狀態...】
【警告:檢測到卡贊詛咒感染...】
【掃描到周圍能量場:正在適配...】
一連串冰冷的機械音在趙烈腦海中響起,沒有任何感情色彩,就像是電腦程式自動執行的提示音。他嚇得猛地站起來,警惕地環顧四周:“誰?誰在說話?“
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滑落,陵園裡除了其他倖存者的哭泣和呻吟聲,再無其他回應。那些倖存者大多也發生了不同程度的變異,但似乎都還保持著理智,他們蜷縮在紀念碑周圍,臉上寫滿了恐懼和茫然。
“幻覺?是因為太痛苦了嗎?“趙烈用力搖頭,試圖讓自己清醒些。但那機械音再次響起,清晰得不容忽視。跊
【狀態:卡贊詛咒(抑制中)】
【天賦:卡讚的詛咒(持續強化體質,發作時力量增強但喪失理智)】
【特殊狀態:庇佑(大幅降低負面狀態影響)】跊
趙烈愣住了,這聽起來簡直像是他以前玩過的網路遊戲。但左臂傳來的劇痛和陵園外的慘叫聲都在提醒他,這不是遊戲,而是血淋淋的現實。
“系統?這是什麼鬼東西?“他喃喃自語,試圖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世界突然出現怪物,人們變異,現在連繫統都冒出來了?我是不是已經瘋了?“
他嘗試在心裡默問:“系統?你是什麼?從哪裡來的?為什麼選擇我?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沒有任何回應。只有那個冰冷的介面懸浮在腦海中,像是一段預設好的程式,沒有任何智慧互動的功能。
不遠處,一箇中年男子突然跪倒在地,朝著紀念碑磕頭,額頭撞擊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謝謝!謝謝先烈保佑!我就知道,英雄們不會拋棄我們的!“
顯然,他也收到了類似的提示。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自己腦海中的異常,紛紛露出震驚和困惑的表情。
趙烈這才確信不是自己的幻覺。他苦澀地笑了笑,眼淚混合著雨水滑落:“就連逝去的英靈,都還在保護我們嗎?但這系統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某種高科技?還是...神明的玩笑?“跊
他仔細觀察腦海中的介面,發現除了顯示基本資訊外,沒有任何其他功能。沒有任務提示,沒有技能樹,沒有屬性面板,就像是個半成品,或者說,只是一個單純的資訊提示工具。
“所以就是個會報資訊的啞巴系統?“趙烈無奈地想,“至少比沒有強,至少能知道發生了什麼。“
陵園內,約莫二三十個倖存者紛紛露出恍然和感激的表情。他們大多有著變異的部位,保持了理智。一些人開始互相檢查傷勢,低聲交流著各自的遭遇,發現大家都經歷了類似的變化。
但庇護範圍有限。陵園外,血腥的屠殺仍在繼續。一個寸頭青年瘋狂地用變異的右手捶打地面,那手臂粗壯得不成比例,皮膚呈現出岩石般的灰白色。每一下捶打都砸出蛛網般的裂痕,飛濺的碎石劃破了他的臉頰,但他似乎毫無知覺。
“為什麼?為什麼是我們?“他嘶吼著,眼中流下血淚,“我只是個送外賣的,我只想平凡地活下去啊!“
突然,雷鳴炸響,暴雨傾盆而下,豆大的雨點砸在地面上,濺起一片水花。彷彿上天也要洗刷這片土地的罪孽,雨水沖刷著血跡,卻洗不去瀰漫在空氣中的恐懼和絕望。
雨停後,趙烈掙扎著站起來。他必須回家,確認家人的安全。他們住在南面小島的鎮上,希望那裡沒有受到這場災難的影響。跊
街道上滿目瘡痍。破碎的玻璃、翻倒的車輛、散落的物品隨處可見。偶爾能看到殘缺不全的屍體和奄奄一息的傷者。一些和他一樣變異但保持理智的人,有的在幫助傷員,有的則茫然地站在原地,似乎還沒有從震驚中恢復過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正在用變異的雙手為傷者止血,那雙手比正常人大了兩倍,皮膚呈現出半透明的質地,可以看到裡面流動著的瑩藍色液體,卻意外地靈活穩定。他的白大褂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但他仍然專注地進行著救治工作。
“幫我按住他!他的動脈被劃破了!“醫生朝趙烈喊道,額頭上全是汗水,也不知道是雨水還是汗水。
趙烈連忙上前幫忙,發現自己的左手雖然依舊猙獰,但疼痛已經減輕許多。在那雙變異手的巧妙操作下,傷者噴湧的鮮血竟然慢慢止住了。
回到公寓,家裡空無一人。趙烈稍微鬆了口氣——家人住在小鎮上,或許比市中心安全。他嘗試打電話聯絡家人,但手機完全沒有訊號。開啟電視,只有一片雪花,所有的頻道都無法接收。
世界彷彿被割裂成了無數個孤島,通訊完全中斷,沒有人知道其他地方發生了什麼。
正準備離開時,床底下似乎有什麼在呼喚他。那是一種奇妙的感覺,彷彿有什麼與他產生了共鳴。趙烈鬼使神差地伸手摸索,拖出一個古樸的木盒。那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木質暗沉,上面雕刻著奇特的紋路,但他不記得自己有過這樣的東西。跊
開啟盒子的瞬間,一道柔和的藍光溢位,照亮了整個房間。裡面靜靜躺著一把碧藍色的長劍,劍身如同最純淨的水晶打造,內部有流光轉動,彷彿有生命般呼吸著。劍柄上刻著複雜的符文,握上去有一種奇妙的契合感。
【解析完成:無名劍士的執念已消散】
【獲得被動技能:武器奧義】
【獲得道具:封印鎖鏈】
【職業認證:鬼劍士】跊
趙烈驚訝地發現,自己變異的左臂上出現了兩個鐵質臂環,分別套在手腕和肩膀處,由一條鎖鏈連線。臂環上刻著與劍柄相似的符文,閃爍著微光。臂環鎖緊的瞬間,劇痛明顯減輕,手臂的猙獰狀況也有所緩解,那些蠕動的感覺平息了許多。
“所以這個系統就只會通知,不會解釋?“他握著劍感受著腦海中多出來的劍術記憶,“連個使用說明都沒有,太不人性化了。武器奧義是什麼?鬼劍士又是什麼職業?“
雖然滿心疑惑,但系統的出現至少給了他一線希望。他嘗試著揮動長劍,驚訝地發現自己彷彿已經練劍多年般熟練。劍在手中如同手臂的延伸,各種劍招自然而然地浮現在腦海中,身體也跟著做出相應的動作。
“好吧,啞巴系統就啞巴系統,總比沒有強。“他自言自語道,開始收拾必需品——一些食物、水、藥品和保暖衣物。他不知道外面變成了什麼樣子,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街道上出現了軍隊和救護車,倖存者們紛紛湧上前尋求幫助。士兵們建立起了臨時防線,醫護人員忙著救治傷員,場面雖然混亂,但總算有了一些秩序。就在人們以為危機過去時,新的災難降臨了。
“快看天上!“有人尖叫著指向天空。
天空中的黑洞再次異動,這次降下的是巨大的金屬柱體,它們如同隕石般砸向地面,帶著呼嘯的風聲和毀滅性的衝擊力。一棟居民樓被直接命中,轟然倒塌,揚起漫天塵土。慘叫聲和哭喊聲再次響徹街道。跊
金屬柱體落地後,各種奇形怪狀的生物從中湧出。它們有的像放大了數十倍的昆蟲,有的則是完全無法形容的怪異形態,共同點是都帶著強烈的攻擊性。軍隊立即開火,槍聲和爆炸聲再次響起,但怪物數量太多,防線很快被衝破。
混亂中,趙烈注意到一些熟悉的身影——正是之前那些和他一樣發生變異的人。原來,在最初的混亂後,軍隊迅速控制了局面,將那些沒有傷人或恢復理智的變異者集中拘押在一處臨時設立的隔離區裡。這些人雖然身體發生了變異,但神志清醒,被軍隊用特製的手銬和束縛裝置控制著,原本是要等待後續研究和處理的。
然而此刻,面對突如其來的怪物潮,看守計程車兵死的死、逃的逃,這些被拘押的變異者趁機掙脫了束縛。大部分人心有餘悸,頭也不回地四散逃竄,只想遠離這個人間地獄。
但有一部分人卻選擇留下戰鬥。那個寸頭青年怒吼著,一拳打爆了巨型螞蟻的頭顱,黃綠色的黏液濺了他一身:“反正已經是爛命一條,不如做點有意義的事!去你媽的世界!“
趙烈認出他就是之前在陵園外那個用變異右手捶地的青年。顯然,在恢復理智後,他被軍隊控制,但現在選擇了反抗——不是對人類,而是對這些入侵的怪物。
受到鼓舞,其他變異者也紛紛加入戰鬥。趙烈看到那個白大褂醫生用變異雙手硬生生撕開了一隻蜘蛛怪的腿,正是剛才在街上救治傷員的那個醫生。他的雙手此刻變成了最致命的手術刀,精準地解剖著這些入侵者。
趙烈毫不猶豫地衝入戰場。長劍在手,一種奇妙的自信油然而生。他感覺自己與劍之間建立了某種聯絡,彷彿它能理解自己的意圖。跊
他身影靈動,在怪物群中穿梭,劍尖精準地刺入怪物要害。每一劍都乾淨利落,效率遠高於其他人。那些甲殼堅硬的怪物在“藍“的劍鋒前如同紙糊般脆弱,劍身流轉的幽光似乎對怪物有著特殊的剋制作用。
“掩護那個用劍的小夥子!“軍隊指揮官發現了趙烈的非凡戰鬥力,立即下令火力支援。士兵們的子彈精準地為他清除周圍的威脅,坦克的炮火為他開闢前進的道路。
在軍民配合下,趙烈周圍的怪物很快被清空。他身邊的怪物屍體越堆越高,碧藍色的長劍已被各種顏色的黏液染得斑駁,但劍身上的光芒依舊清澈。士兵和變異者們看向他的目光充滿驚訝和希望,彷彿在無邊的黑暗中看到了一縷曙光。
系統的提示依然簡潔,但趙烈能感覺到自己的劍術在實戰中不斷提升。每一次揮劍,都有新的領悟湧上心頭,那些來自無名劍士的記憶碎片正在與他的戰鬥本能融合。
人們很快發現怪物源於那些金屬柱體。在指揮官的排程下,剩餘的火力集中摧毀這些柱體。每摧毀一根柱子,怪物的湧出速度就明顯減緩一分。
然而,在最後一根柱子被毀前,三個特別巨大的身影從中出現。它們的體型遠超普通怪物,散發出的威壓讓最勇敢的戰士也不禁心悸。跊
殘陽如血,映照著滿目瘡痍的戰場。血色的霞光將三個怪物首領的身影拉得更加龐大可怖。
為首的黃蜂怪物展開透明的翅膀,發出令人心悸的嗡嗡聲,每一下振動都帶起一陣腥風。它的複眼閃爍著冷酷的金屬光澤,針狀的喙管滴落著粘稠的毒液,在地面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左側的紅螞蟻首領抬起巨大的頭顱,鐮刀狀的上顎開合間發出金屬摩擦般的刺耳聲響。它的甲殼在夕陽下泛著血色的光澤,六條腿如同鋼柱般深深插入地面,每一步都讓大地微微震顫。
最令人不安的是右側的銀蜘蛛。它安靜地伏在那裡,八隻眼睛閃爍著狡黠的光芒,紡器不時噴吐出銀色的絲線,這些絲線在空中自動編織成詭異的圖案,彷彿在佈置著什麼陷阱。
三個怪物首領的目光不約而同地鎖定在趙烈身上。他能感覺到那目光中蘊含的冰冷殺意,彷彿被三把利刃同時抵住咽喉。空氣中的壓力驟增,一些體質較弱的倖存者甚至開始呼吸困難。
“這、這是什麼怪物啊...“一個年輕士兵顫抖著後退,槍口不由自主地垂下。
就連之前勇猛作戰的寸頭青年也面色凝重,變異的右手不自覺地握緊:“媽的,這怎麼打?“跊
銀蜘蛛突然動了——它並沒有發起攻擊,只是輕輕抬起前肢。下一秒,所有殘餘的怪物齊聲發出嘶吼,聲音匯聚成一股實質般的音波衝擊,震得眾人耳膜生疼。
這分明是在示威,也是在宣告誰才是這片戰場的主宰。
趙烈感到手心滲出冷汗。他緊緊握住“藍“,劍身傳來的冰涼觸感讓他稍微鎮定。腦海中系統介面依然沉默,只顯示著最基本的狀態資訊。
三個怪物首領同時向前邁出一步,大地隨之震動。它們並沒有急於進攻,而是以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姿態緩緩逼近,享受著人類陣營中蔓延的恐懼。
黃蜂首領突然加速,瞬間突進到陣前數十米處又戛然而止,帶起的狂風吹得趙烈衣袂獵獵作響。這分明是在展示它可怕的速度與控制力。
“看來是真的不會給任何建議啊。“趙烈苦笑著想,指節因用力握劍而發白,“那就只能靠自己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恐懼,擺出鬼劍術的起手式。劍尖微顫,卻不是出於恐懼,而是蘊含著即將爆發的戰意。跊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最後一縷光芒消失在天際。黑暗中,三對散發著兇光的眼睛越來越近,死亡的陰影籠罩全場。
趙烈能聽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聲,但也聽到了身後人們緊張的呼吸聲。他沒有退路,也不能後退。
就在這時,銀蜘蛛首領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無數銀色絲線從它的紡器中噴湧而出,在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網,向人類陣營籠罩下來。黃蜂首領同時振動翅膀,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直撲趙烈而來。紅螞蟻首領則邁開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讓大地震顫,它的目標顯然是後方的平民。
戰鬥,終於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