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湊對

半路搶的夫君他不對勁·溫輕·2,112·2026/4/7

小許氏聽到這話都要崩潰了! 雖說嫁進胡家,可她從未站穩腳跟! 孃家貧苦,父兄不爭氣,她在胡家就矮上一頭,倘若這胎是女嬰…… 虞聽晚適時安慰:“別哭啊。” 小許氏掩面:……沒哭,在醞釀。 你再說眼淚真的要掉下來了! 虞聽晚眼底不見動容,卻扭頭為她護不平:“舅母就饒她一回,大表哥休妻再娶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今年收成好,家家戶戶糧食賣了錢。胡家手頭也寬裕了不少,可家裡養個讀書郎不容易,明年的束脩還沒湊齊,這些都得存起來。 外頭一袋米可換不來媳婦了。 要不是虞聽晚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小許氏都要感動了。 然後,她聽見虞聽晚抑揚頓挫。 “嫂嫂也沒做錯什麼?她不過是實在了些,這件事歸根究底就是豆飯難以下嚥……” “都是舅母你的錯!” 一天天的,王氏都要被氣死了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虞聽晚平靜吐出一句話:“我做主了,舅母向嫂嫂賠個錯,這件事就過去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王氏眼前一片暈眩。 她遲早要被虞聽晚氣死! 輪得到虞聽晚做主嗎! 明明幾日前她教訓虞聽晚,虞聽晚都不敢告狀吭聲。 難道真如小許氏所言,虞聽晚中邪了? 不然,她的性情怎會大變? 不對。 王氏倏然想起多年前,當家的把虞聽晚領回家時的情形。 那時的虞聽晚不就是個刺頭嗎? 她死死盯著虞聽晚,卻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眸,視她為跳樑小醜,好似能將她看透。 王氏後背驀地發涼。 她得早點把虞聽晚送走,免得夜長夢多。 許是整日忙慣了,虞聽晚一停下來竟有些閒不住。 剛出門就見隔壁吳大嬸正探頭探尾往裡瞧。被撞了個正著後,她也不臊,眼裡帶著打量:“又出門?” 對她,虞聽晚還算客氣。 吳大嬸與她非親非故,不會為了維護她同王氏交惡。 可當初虞聽晚剛來西臨村,時常和王氏對著幹。也是吳大嬸看不下去,私下提點。 【孩子,你若聽嬸子一句勸,萬不要惹你舅母不虞了。】 【你舅舅對你娘有愧,心疼你,日日同她鬧。可他們到底是夫妻,你一個外甥女是隔著一層的。】 【你姓虞,胡家可不是你家。當初那事……要不是你爹孃出事,只怕這輩子也不會有來往。嬸子知道你委屈,王氏潑辣容不下你,可你沒有底氣,就得忍。】 這話雖刺耳難聽,卻也掏心窩子。 她到底是外人。 時間久了,虞聽晚也學會了仰人鼻息。 她以為她低頭,就能得一方安隅。 前世的苦難卻給她當頭一棒,王氏這種無賴,給她臉了只會蹬鼻子上臉。 虞聽晚笑笑:“去拾些柴火夜裡烤,也能暖和些。” 這會兒撿的柴火溼,燃不了。 可她屋裡堆了些,是下雪前陸陸續續從外頭撿的。不多,但也能用上幾宿,想來溼柴火放邊上也能烘半乾,湊活著用。 胡家灶屋柴火她是甭想了,靠人不如靠己。 這鬼天氣。 她用的被子薄,窗戶老舊漏風,虞聽晚怕她熬不過這個寒冬。 吳大嬸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今年也不知怎麼了,竟冷成這樣,被活活凍死的人可不少,外頭都在傳是天要收人。” 她還要再說什麼,就見虞聽晚抬手將一縷鬢髮別在耳後。 姑娘身上的舊棉衣並不合身,稍稍一動,袖擺就往下滑,露出一截細白手腕。 吳大嬸定神去看。 好傢伙,手腕上的淤青晃人眼。 她驚呼:“她還對你動手了?” 虞聽晚愣,順著吳大嬸的視線低頭去看。 “不是……” 吳大嬸打斷:“她這個毒婦!” “嬸子誤會了,這是我起夜時,抹黑不小心撞的。” 吳大嬸哪肯信,憐憫不已:“我知道你是想幫著瞞。” 虞聽晚:“真不是……” “我都懂!” 虞聽晚沉默了,餘光卻瞥見不遠處有個乾瘦老婦人正看好戲朝這邊張望。 她認識。 此人姓範,是西臨村的大嘴巴。 什麼事經她的嘴,都能快速傳播。 最重要的是,範婆子和王氏有齟齬。 虞聽晚當即悽悽:“這點傷不算什麼。” “沒什麼比得了一家和氣。” “我身為小輩如何能計較?” “我不疼。” 虞聽晚:“命!還!在!” 範婆子:!!! 來活了! 她一溜煙就往村裡人最多的地方躥,眼裡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 “都停停,聽我說。我剛從胡家那邊過來,你們可知我瞧見了什麼?” 她張嘴就來:“王氏又對那外甥女動手了,兇悍的像要吃人。我親眼瞧見她掄起凳子就砸啊。往前胡大柱在,她還收斂些,這回可難說了。” “上回她落水,我就懷疑是王氏推的。” 有人不信,出聲維護:“王氏是脾氣不好,可你們不合,也不能這麼詆譭她啊。” 範婆子嗤笑:“我用得著詆譭她?” “她本就是個心思惡毒的小人。” 她眯了眯眼,瞭然:“你維護她做甚?別是想把女兒嫁給她家二郎吧。” “可省省吧,她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還能和你做親家?上次她還罵你孫女瘌蛤蟆想吃天鵝肉來著。” 有年輕媳婦出聲:“一個外甥女放在眼皮子底下養,不是親生的,苛待些又怎麼了。” 話糙理不糙,眾人點頭應和。 範婆子急眼。 “知道的是外甥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找了個奴隸。” “你一個新媳婦懂什麼!” “回去問問你婆婆,當年胡家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胡大柱就那麼一個妹妹,更別說他心裡有愧,養外甥女也是該的。” 那些年長知道陳年舊事的人面面相覷唏噓。 “那姑娘沒事吧?” 範婆子擺擺手:“沒事。” “還有一口氣。” “就是不知道是晚娘先被王氏折騰死,還是衛家郎君先被錢老頭治死。” “都要過年了,村裡死兩人,怪晦氣的。” 她撓撓頭,樂了:“了不得!這種事都能湊對。”

小許氏聽到這話都要崩潰了! 雖說嫁進胡家,可她從未站穩腳跟! 孃家貧苦,父兄不爭氣,她在胡家就矮上一頭,倘若這胎是女嬰…… 虞聽晚適時安慰:“別哭啊。” 小許氏掩面:……沒哭,在醞釀。 你再說眼淚真的要掉下來了! 虞聽晚眼底不見動容,卻扭頭為她護不平:“舅母就饒她一回,大表哥休妻再娶是什麼光彩的事嗎?” 今年收成好,家家戶戶糧食賣了錢。胡家手頭也寬裕了不少,可家裡養個讀書郎不容易,明年的束脩還沒湊齊,這些都得存起來。 外頭一袋米可換不來媳婦了。 要不是虞聽晚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小許氏都要感動了。 然後,她聽見虞聽晚抑揚頓挫。 “嫂嫂也沒做錯什麼?她不過是實在了些,這件事歸根究底就是豆飯難以下嚥……” “都是舅母你的錯!” 一天天的,王氏都要被氣死了 “你說什麼?” “你再說一遍!” 虞聽晚平靜吐出一句話:“我做主了,舅母向嫂嫂賠個錯,這件事就過去了。” “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啊。” 王氏眼前一片暈眩。 她遲早要被虞聽晚氣死! 輪得到虞聽晚做主嗎! 明明幾日前她教訓虞聽晚,虞聽晚都不敢告狀吭聲。 難道真如小許氏所言,虞聽晚中邪了? 不然,她的性情怎會大變? 不對。 王氏倏然想起多年前,當家的把虞聽晚領回家時的情形。 那時的虞聽晚不就是個刺頭嗎? 她死死盯著虞聽晚,卻對上一雙冷淡的眼眸,視她為跳樑小醜,好似能將她看透。 王氏後背驀地發涼。 她得早點把虞聽晚送走,免得夜長夢多。 許是整日忙慣了,虞聽晚一停下來竟有些閒不住。 剛出門就見隔壁吳大嬸正探頭探尾往裡瞧。被撞了個正著後,她也不臊,眼裡帶著打量:“又出門?” 對她,虞聽晚還算客氣。 吳大嬸與她非親非故,不會為了維護她同王氏交惡。 可當初虞聽晚剛來西臨村,時常和王氏對著幹。也是吳大嬸看不下去,私下提點。 【孩子,你若聽嬸子一句勸,萬不要惹你舅母不虞了。】 【你舅舅對你娘有愧,心疼你,日日同她鬧。可他們到底是夫妻,你一個外甥女是隔著一層的。】 【你姓虞,胡家可不是你家。當初那事……要不是你爹孃出事,只怕這輩子也不會有來往。嬸子知道你委屈,王氏潑辣容不下你,可你沒有底氣,就得忍。】 這話雖刺耳難聽,卻也掏心窩子。 她到底是外人。 時間久了,虞聽晚也學會了仰人鼻息。 她以為她低頭,就能得一方安隅。 前世的苦難卻給她當頭一棒,王氏這種無賴,給她臉了只會蹬鼻子上臉。 虞聽晚笑笑:“去拾些柴火夜裡烤,也能暖和些。” 這會兒撿的柴火溼,燃不了。 可她屋裡堆了些,是下雪前陸陸續續從外頭撿的。不多,但也能用上幾宿,想來溼柴火放邊上也能烘半乾,湊活著用。 胡家灶屋柴火她是甭想了,靠人不如靠己。 這鬼天氣。 她用的被子薄,窗戶老舊漏風,虞聽晚怕她熬不過這個寒冬。 吳大嬸連連點頭:“是這個理兒。今年也不知怎麼了,竟冷成這樣,被活活凍死的人可不少,外頭都在傳是天要收人。” 她還要再說什麼,就見虞聽晚抬手將一縷鬢髮別在耳後。 姑娘身上的舊棉衣並不合身,稍稍一動,袖擺就往下滑,露出一截細白手腕。 吳大嬸定神去看。 好傢伙,手腕上的淤青晃人眼。 她驚呼:“她還對你動手了?” 虞聽晚愣,順著吳大嬸的視線低頭去看。 “不是……” 吳大嬸打斷:“她這個毒婦!” “嬸子誤會了,這是我起夜時,抹黑不小心撞的。” 吳大嬸哪肯信,憐憫不已:“我知道你是想幫著瞞。” 虞聽晚:“真不是……” “我都懂!” 虞聽晚沉默了,餘光卻瞥見不遠處有個乾瘦老婦人正看好戲朝這邊張望。 她認識。 此人姓範,是西臨村的大嘴巴。 什麼事經她的嘴,都能快速傳播。 最重要的是,範婆子和王氏有齟齬。 虞聽晚當即悽悽:“這點傷不算什麼。” “沒什麼比得了一家和氣。” “我身為小輩如何能計較?” “我不疼。” 虞聽晚:“命!還!在!” 範婆子:!!! 來活了! 她一溜煙就往村裡人最多的地方躥,眼裡的喜悅怎麼也藏不住。 “都停停,聽我說。我剛從胡家那邊過來,你們可知我瞧見了什麼?” 她張嘴就來:“王氏又對那外甥女動手了,兇悍的像要吃人。我親眼瞧見她掄起凳子就砸啊。往前胡大柱在,她還收斂些,這回可難說了。” “上回她落水,我就懷疑是王氏推的。” 有人不信,出聲維護:“王氏是脾氣不好,可你們不合,也不能這麼詆譭她啊。” 範婆子嗤笑:“我用得著詆譭她?” “她本就是個心思惡毒的小人。” 她眯了眯眼,瞭然:“你維護她做甚?別是想把女兒嫁給她家二郎吧。” “可省省吧,她眼睛都長到天上去了,還能和你做親家?上次她還罵你孫女瘌蛤蟆想吃天鵝肉來著。” 有年輕媳婦出聲:“一個外甥女放在眼皮子底下養,不是親生的,苛待些又怎麼了。” 話糙理不糙,眾人點頭應和。 範婆子急眼。 “知道的是外甥女,不知道的還以為找了個奴隸。” “你一個新媳婦懂什麼!” “回去問問你婆婆,當年胡家做了什麼喪盡天良的事。胡大柱就那麼一個妹妹,更別說他心裡有愧,養外甥女也是該的。” 那些年長知道陳年舊事的人面面相覷唏噓。 “那姑娘沒事吧?” 範婆子擺擺手:“沒事。” “還有一口氣。” “就是不知道是晚娘先被王氏折騰死,還是衛家郎君先被錢老頭治死。” “都要過年了,村裡死兩人,怪晦氣的。” 她撓撓頭,樂了:“了不得!這種事都能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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