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發現暗格
他這一聲吼,似當頭棒喝,將房中眾人震得不敢說話, 葉錦棠的哭聲直接被嚇了回去,忍不住直打嗝。 蘇芸平日裡敬重丈夫,但見不得有人欺負她的寶貝疙瘩, 等她反應過來,面色有些不悅,埋怨的瞪了李寄奴一眼, 而後責怪開口:“侯爺您突然這麼大聲作甚?嚇到孩子了。” 她輕聲安撫懷中之人,似在安慰一個孩童。 葉錦棠確實嚇了一跳,她知道子女自戕是大不敬,但她心中並不慌亂, 但她始終自信,只要那封以血成書的絕筆被看到,那麼所有人都會心神震撼, 母親會心疼,兄長會袒護,即便是平日裡不假辭色的侯爺,也一定會對養了十幾年的女兒生出憐惜之情。 她抬起眼,看著緩慢走來的父親,眼中剛蓄滿的淚水一顆一顆落下, 然而預料中的安慰並未到來,反倒是迎來了鎮南侯的雷霆之怒。 啪! 響亮的巴掌落在臉上,一瞬間她感受到的不只是震驚,更多的是屈辱,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她都被那個鄉野村姑逼得自殺了,她這麼慘,為何父親還要打她? 李寄奴暗中嘖了一聲,鎮南侯的巴掌,就算是一頭豬,也能被打蒙, 惹了他,你可遭老罪咯! 她前世也見識過這樣的巴掌,不過卻是打在了自己臉上,毫不誇張,當時她掉了一顆大牙。 房中很混亂,此時沒人關注李寄奴,她慢慢挪步,走到昨日忽略的地方,細細檢視。 此時旋渦正中心,滿目震驚的不止這二人,蘇芸幾乎是第一時間站了起來, 在此之前,她一直是個合格的妻子,相夫教子、孝敬公婆,與丈夫說話輕聲細語,從未紅過臉。 但此時看著自己嬌養的女兒被打的如此慘,她自是不能容忍, 幾下將人拽開,她咆哮開口: “你幹什麼?她還是個孩子,你怎麼能打她!” 葉思源此時手都在抖,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她哪裡是孩子,她心思多得很啊!湖中蓮蓬都沒她心眼多!” 他將絕筆甩在蘇芸臉上,一字一句開口: “蘇氏,看看你養的好孩子!她有一句話說得對,她是真該死啊!” 蘇芸被訓的莫名其妙,賭氣一般撿起絕筆,一字一句看了下去。 那張紙上寫的事情,似帶著冰碴的冷水,一點點澆滅她心中的怒火,看到最後,她竟然承受不住,暈了過去。 房間一時間亂作一團,丫鬟們急忙去請府醫,葉澤禹好奇撿起紙,越看面色越難看。 房間裡雖然喧鬧,但氛圍卻怪異的如同上墳。 葉錦棠此時若是還察覺不到異常,那她便是傻子。 她滿面疑惑看向那張紙,卻在看到“我讓容嬤嬤傳信給年翠蘭,讓她找人毀了姐姐清白”後,便似被雷擊一般定在原地。 她閉了閉眼,一把將紙搶過。 細細看下去,她心中先是驚詫,慢慢變成了驚恐,恐懼越聚越多,讓她幾乎要暈過去。 這上面寫了什麼? 這上面將李寄奴回府前幾日所經歷之事,原原本本寫了下來,並且承認了均是自己所指使。 最後一段,她寫道: “我聽說此事已經傳到官府,我自知再瞞不下去,府中也再容不下我,遂決定以骨肉還父母,以洗清罪孽。” 葉思源的聲音再次響起,他聲音平和,卻讓葉錦棠感受到了暴風雨前的平靜, “你拆骨肉,能還清的只有你親生父母的恩情;侯府的恩情,你打算如何還?” 葉錦棠不知那封信到底從何而來,但她仔細看過,那確是她的字跡,而且,而且那些事情都是真的。 這麼多年來,她在侯府順風順水,但凡看不慣府中哪個庶子庶女,只要她略施小計,便能讓那人吃盡苦頭。 栽個這麼大的跟頭還是第一次。 她瑟縮抬起頭,便對上了葉思源幾乎能殺人的目光, 前一刻還信心滿滿的人,這一刻眼中信念慢慢散去,精氣神順著那道巴掌印洶湧而出, “這不是我寫的……” 她兩眼一翻,竟真暈了過去。 翠枝看著暈過去的小姐,幾乎是跳了起來,尖聲開口: “小姐暈過去了,快去請大夫!” …… 沒過多久,李寄奴已經繞到了暖閣,暖閣設施簡單,是臨時給守夜丫鬟住的地方。 那麼重要的東西,葉錦棠會放在這裡嗎? 她在榻上坐下,仔細摸索,就在她就要放棄時,她摸到了一個凹槽, 那凹槽兩指寬,十分隱蔽,若非她足夠耐心,幾乎會忽略掉此處。 手上稍一用力,她能感受木板活動了一下, 這裡有個暗格! 正當她準備先探探此處奧秘時,一個不帶感情的聲音響起: “你在做什麼!” 李寄奴心中嘖了一聲,這個葉澤禹,幹啥啥不行,搗亂第一名。 默默翻了個白眼,她露出天真笑容: “這裡真好,不漏風不漏雨,比我在李家時好多了。我真羨慕妹妹。” 她前世便吃了不會茶藝的虧,這輩子她得慢慢學。 走綠茶的路,讓綠茶上樹! 葉澤禹眯起眼,直覺告訴她,這丫頭不簡單。 鄉下長大的孩子他接觸過,甭管男女,只要進了富貴窩,見了真正的貴人後,無不自慚形穢,畏畏縮縮, 如此坦然天真的,他還第一次遇到。 好奇歸好奇,但他並不掩蓋自己的厭惡和惡意, “我警告你,我只有錦棠一個妹妹!我不管你是誰,都別想代替她。” 他眼中的殺意毫不掩飾,若是前世的李寄奴,此時恐怕早已跪地求饒,恐懼不止了。 但今生的她,即便是閻王來了,她也要辯上三分, 她依舊是那副天真樣子, “可是妹妹不是爹孃親生女兒呀!我雖然生在鄉野,卻也知道,如果是一個爹孃生的,便不能成親, 不是一個爹孃生的,才能成親。所以,妹妹與我,確實是不一樣的,我才是哥哥的親妹妹,你為何要這麼對我呢?” 她這句話看似天真,卻大有用處。 若說昨日她送過去的東西是一顆種子,那今日這番暗示,卻是肥料,來日再有人澆上一抔水,便是大功告成。 這顆種子一旦發芽,想要除根可就太難了。 她心中冷笑,這輩子她不但要毀了葉錦棠,還要將葉澤禹從世子位置上蹺下來, 而葉錦棠,便是那塊翹板。 現在當務之急,是找準機會探清這暖榻裡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