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不講武德
傷了? 蕭靖凡蹙眉,問道:“傷得嚴重?” “回陛下的話,流徵姑娘的手被燙紅了一大片,還起了水泡,當時疼得眼圈兒都紅了呢。” 周元德適時地誇張了一丟丟。 “奴才特意讓小安子給流徵姑娘送了碧痕膏去,好生養上兩日應當就能痊癒。” 蕭靖凡安心了,不嚴重就行,應該不會影響到“系統”。 他微微頷首,目光掃過翠雲,“新來的?” “奴婢翠雲拜見陛下,陛下萬安。” 不等周元德答話,翠雲率先搶答,然後對著蕭靖凡盈盈一福,玲瓏有致的身段兒那叫一個婀娜。 旁邊的周元德看得眼皮子一跳,這位是要作妖啊! 蕭靖凡沒叫起,垂眸睨著翠雲特意凹出來的身段,“之前在哪個宮裡當差?” 陛下這是關心她? 翠雲心中一喜,聲音越發嬌柔婉轉:“回陛下的話,奴婢之前在尚衣局當差,前日才被內務府的公公調到文華殿來伺候陛下。” 她抬眸仰慕地看著面前長相妖孽的男人,眼底的情意快要溢位來,語氣帶著無限嬌羞:“能伺候陛下,是奴婢天大的福氣。” 若楚流徵在現場,必須得誇翠雲一句勇士。 不知道上回對著暴君說這句話的人墳頭草都已經三米高了嗎? 周元德在心裡唸了聲佛。 他那番口舌算是白費了,這姑娘盡往死路里鑽啊。 翠雲對這些事毫不知情,就算知道了她也只會覺得是那些人臉蛋不夠美,身段不夠好,入不了順光帝的眼。 為了今日,她苦練了整整一年,力求以最美的姿態出現在順光帝的面前。 如今她做到了,陛下都開始關心她了。 今日定是她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好日子! 只要陛下喜歡她,她就不用再被人踩在腳下,諂媚討好,伏低做小。 水頭更好的白玉扳指,她想要幾個就有幾個。 楚流徵那樣欺壓奴婢的賤婢,她一句話就能要了她的命! 只要她能爬到高位,只要…… 心中充滿無限希望和憧憬,翠雲維持著美麗的高難度姿態,微仰著頭,情意綿綿地看著順光帝,等著男人伸手牽她起來。 可牽手沒等到,只等到一張風雨欲來的臉。 蕭靖凡面色冷沉:“連規矩都沒學好便敢到朕跟前伺候,當文華殿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待的地兒?王進忠這個內務府總管是不是不想幹了?!” “陛下息怒。” 周元德熟練地喊人將翠雲拖出去。 “既然沒學好規矩,送到浣衣局繼續學便是,陛下仔細著龍體,氣大傷身吶。” 蕭靖凡冷眼瞧他,周元德賠著笑,捧上一盞熱茶:“改明兒奴才親自去內務府挑人,保準兒挑個禮儀規矩都好的。” 蕭靖凡接過茶喝了一口,感覺味兒不太對。 規矩沒學好,連泡茶也不會! 嫌棄地擱下茶盞,他沒來由地想起楚流徵來。 雖然那女人總是在心裡罵他,但泡茶的手藝確實不錯,當值的時候總能送上合他心意的茶點。 “陛下!”初始的驚愕之後,被兩個小太監一左一右架著的翠雲開始掙扎。 她辛苦籌謀打點,使了不少銀錢才讓王進忠的徒弟鬆口,將她調到御前伺候,哪裡甘心就這麼被罰去整個皇宮最苦最累的浣衣局? “求陛下饒恕奴婢這回,奴婢一定好好跟著流徵姑娘學規矩,求陛下開恩!” 周元德唇角微動,這眼藥上得,不就是在說她的規矩沒學好都是因為楚流徵沒教好嗎?這是想將楚流徵一併拖下水? 他偷瞄著自家陛下的反應。 蕭靖凡連眉頭都沒動一下,拿起硃筆接著批奏摺。 翠雲被堵了嘴拖出去,不多會兒殿外便再次安靜下來。 蕭靖凡在奏摺上圈畫一下,沉聲道:“周元德,宣刑部尚書和刑部左侍郎覲見。” “唯。” * “噗——” 習慣閒暇時刷八卦的楚流徵驚得一口茶水噴了出來,嗆得她直咳嗽。 【不是,我這剛休息不到半天,翠雲怎麼就被罰去浣衣局了?竟連東西都不讓收拾。】 楚流徵拍拍胸口止住咳嗽,用意識拽住無形的進度條往下扒拉。 【奉茶宮女翠雲勾引順光帝不成,反被順光帝嫌棄規矩沒學好,罰入浣衣局。內務府總管王進忠擇人不善,被順光帝斥責,差點被擼了內務府總管一職。】 連最會見風使舵的王總管都被牽連了,翠雲這是作了多大的死啊? 楚流徵瞬間覺得自己傷得真是時候,若是她在場,說不得也會被翠雲連累。 果然苟著才是王道。 換個姿勢躺著,楚流徵繼續看八卦。 【純昭儀親自燉了滋補雞湯差人送到文華殿,順光帝答應今晚去茂華宮與純昭儀一起用膳。】 哇哦!純昭儀這是終於將秘戲圖練好了,主動約暴君實戰? 要是系統能看到影片……咳咳,有影片她也不看,正經人來的。 不過,在臨幸後宮這件事上,暴君也算是個奇葩皇帝。 說他不近女色吧,後宮妃嬪還不少,個個都是美人來的。 說他好女色吧,他又放著後宮那麼多美人兒不睡,一心撲在朝政上,與奏摺相親相愛,每個月去後宮的次數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 若非太后將人請到萬壽宮勸了幾次,恐怕連一個巴掌的次數都沒有。 暴君還有個怪癖,即便臨幸了嬪妃,也不會在嬪妃宮中留宿。召幸嬪妃也一樣,完事兒就把嬪妃送走。 只除了初一十五留宿在皇后的長春宮中,其餘時候,暴君都是單獨歇在養心殿裡。 守著一宮的美人兒,偏偏過著苦行僧的日子。 這也是暴君子嗣少的原因之一。 想要多收穫,那就得多耕耘。 不努力耕耘哪來的孩子?靠腦袋上的草原嗎? 咂咂嘴,楚流徵剛想繼續看八卦,突然聽到門外有人喊她。 “流徵姑娘可在?” 這聲音沒聽過,陌生得很。 楚流徵起身往袖中藏了根磨利的簪子,先湊到門邊往外瞧了一眼。 窗紙朦朧,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看穿著,是個身量高挑的小太監。 她拉開門出去,“請問公公是?” 小太監臉上帶笑:“姑娘喚我小元子便好,王總管命我來請姑娘去內務府說說話。” 內務府王總管……王進忠? 找她做什麼? 楚流徵暗暗蹙眉,莫非是為著翠雲被罰入浣衣局一事? 正想問仔細些,突然見小元子抬手一揚,一把粉末兜頭朝她罩來。 楚流徵一驚,想屏住呼吸卻已經晚了。 【不講武德啊!】 眼前天旋地轉,最終歸為黑暗。 一小朵珍珠串成的珠花從髮間落下,悄聲掉在門檻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