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九族消消樂
楚流徵後頸一涼。 【麻蛋!遷怒不是大丈夫!】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下拜:“請陛下吩咐。” 姿勢十分標準,讓宮裡最嚴厲的掌事嬤嬤來也挑不出一絲不妥。 蕭靖凡眯眼瞧著她臉上的假笑,很想一劍給劃了。 可想到剛才聽到的那份名單,剛冒出來的那點殺意又消弭無蹤。 這女人,留著比殺了有用。 “過來研墨。” 楚流徵很想說,她的職責是奉茶,伺候筆墨是周元德的活,多幹活得加錢。 但是,她慫。 她還盼著平安在宮裡苟到二十五歲,多攢點養老錢,出宮和這個世界的家人團聚呢。 為了磨墨這種小事就把小命丟了,忒不值當。 楚流徵規矩地走到書案邊,將宮裝的袖子挽起一截,露出雪白的皓腕,蔥白的手指捏起墨條,倒水磨墨。 她低垂著頭,一眼都不敢往旁邊瞄,磨得那叫一個專心致志。 見她好歹沒腹誹暴君了,蕭靖凡心裡那口氣平了些,讓還跪著的三位大臣起來。 三人都上了年紀,兩位尚書還好,張大學士已經五十有四,這跪下容易,起來可沒那麼容易。 本著同僚情誼,兩位尚書大人都伸手攙扶了一下。 三人心知新帝這怒火沒那麼容易消下去,互相對視一眼,腦子裡都在想推哪個替死鬼出來頂罪。 蕭靖凡不管三人在想什麼,他提筆蘸墨,筆走龍蛇,唰唰唰寫了一張名單出來。 正是方才楚流徵在心聲中提到的十四個人中的前十位。 看完手上的名單,三位大臣心中大驚,暗暗變了臉色。 連他們也只知其中一二,陛下怎會知道得如此清楚? 莫非,錦衣衛的人已經滲透到了他們身邊? 如此一想,秋末的天兒,三人愣是嚇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這位新帝的手段,當真莫測! 張大學士張彧揣著明白裝糊塗,問道:“陛下,這些人是?” “與劉剛同流合汙之人。”蕭靖凡似笑非笑地睇了他一眼,看得張彧一顆心跳得老快。 不是因為新帝長得妖孽,容色驚人,而是被嚇的。 老人家經不住這麼嚇啊! 蕭靖凡稍微緩和臉色,唇角勾起一抹笑:“此事朕便交託給三位愛卿查辦,相信三位愛卿會給朕一個滿意的交代。” 【嘖嘖,暴君翻臉比翻書還快。】 唇角的笑意一僵,蕭靖凡重新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 他發誓,等這個女人沒了利用價值,他一定要讓這個在心裡罵了他無數次暴君的女人好看!! 見新帝剛緩和的面色重新變得肅然,三位大臣只以為自己回答得慢了,又惹了這位陛下不高興。 連名單都拿得出來,他們相信新帝手裡肯定已經掌握了關鍵證據,就等著殺雞儆猴呢,再推託糊弄下去只會引火上身。 三人能坐到如今的官位,哪個不是人精? 為了保全自身,他們也不敢再含糊,齊聲道:“臣等領旨,定然儘快查清此事,不負陛下所託。” 蕭靖凡滿意頷首。 老油條歸老油條,辦事能力他還是放心的。 他擺手賜座。 見楚流徵忙著磨墨,周元德很有眼色地跑去茶水房親自泡了杯茶過來,放在蕭靖凡手邊。 順光帝開始和自己的肱股之臣議起其他政務。 但磨墨的楚流徵就慘了。 蕭靖凡不喊停,她就不能停。 磨墨是個技術活,她磨得手腕都酸了,想著轉移下注意力,便悄悄地開啟系統,繼續看方才沒看完的八卦。 【剛才看到哪兒來著?】 熟悉的心聲再次響起,蕭靖凡話語一頓,輕輕瞥了看似認真磨墨的楚流徵一眼。 竟敢當著他的面開小差,好得很!! 他正想罰人,突然聽到新的心聲。 【啊!找到了!】 【長公主駙馬用外室子替換長公主親子,並將長公主親子送到北城二十里外的莊子上。奶孃收了外室錢財,虐待孩子,孩子高熱不退,恐小命不保!】 【額滴乖乖,用外室子替換長公主親子,駙馬膽兒挺肥啊。這也算混淆皇室血脈吧?駙馬這是活膩了想玩九族消消樂?】 蕭靖凡:“!” 手一抖,滾燙的茶水澆到腿上,燙得他一哆嗦。 “陛下!”周元德驚呼一聲,趕忙上前檢視。 楚流徵也停止看八卦,裝作一臉關心地看過去。 三位大臣也急忙上前。 好在秋末的衣裳厚,蕭靖凡的腿並無大礙。 若換成夏日的薄衫,這滾燙的茶水澆上去,非得燙出幾個大泡來不可。 “滾開,朕無事!”蕭靖凡一腳踹開抱著他腿的周元德,顧不上換衣,吩咐道,“備馬,朕要出宮!” 他就長公主這麼一個姐姐,駙馬他怎麼敢!! 蕭靖凡氣得想殺人! 不顧眾人阻攔,他闊步往外走,走到殿門口突然回頭,目光跟錐子似的落在楚流徵身上:“隨朕出宮。” 萬一路上出了什麼變故,有這女人在,他也能及時知道。 楚流徵:“……” 關她什麼事啊? 眾人都看向她,特別是三位大臣,目光很有些意味深長。 怪道陛下要將人留下來伺候筆墨呢,原來是看上這宮女了。 連出宮都要特意帶在身邊,可見有多中意。 這宮女氣質尚可,長相麼,不算多麼絕色,但膚色如玉,一張鵝蛋臉,兩道彎月眉,杏眸盈盈,唇紅齒白,稱得上一句婉麗端方。 陛下竟然喜歡這樣的,難怪之前送進宮的美人都不能得陛下青眼呢。 風情萬種、絕色傾城的不好找,這樣的還是能尋摸出來一些的。 現今陛下膝下只得一個公主,他們送進宮的人若是能懷上龍嗣,日後…… 三位大人頓時打定主意,回去就在族中尋摸合適的女子,找藉口送進宮來伺候陛下。 楚流徵完全不知道三位大人已經歪樓歪到了天邊,並且不久後暴君將會收到以她為標準的一群美人。 她隨著暴君來到了長公主府。 新帝即位用的是雷霆手段,殺了不少反對的宗親,其中便有好幾位皇子,因此才傳出個暴君的名聲來。 坊間傳言,長公主曾規勸順光帝不要太過暴戾,惹得順光帝不喜,將人嫁了,之後也不怎麼來往。 所有人都以為順光帝與長公主的關係冷淡,甚至說順光帝早就厭棄了這位長公主。 沒有人想到順光帝會突然帶著人殺到長公主府,並且迎面就踹了前來迎接的駙馬一記窩心腳,直接將駙馬踹吐了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