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老鼠介绍房子
小白鼠四仰八叉地躺在秦芷手心中，看上去已經是一隻死鼠了。
“其他老鼠呢？”秦芷靠近輪船的時候，也聽到了其他細微嘈雜的聲音，尖銳，充滿了恐懼。
但彼時岸邊行人匆匆，雖然身體退了燒，但仍然有些不適，秦芷現在回想起來，估摸著那些奇怪紛擾的聲音，都是船上的老鼠發出的。
“都死了，我的親愛的也死了。”小白鼠緩過來之後，爬起來換了個趴著的姿勢，眼淚汪汪的。
“人類拿著會噴火的東西，很多同類都被燒死了。”
秦芷下意識想去問船長為什麼這麼做，但剛走了幾步反應過來，人類厭惡這些老鼠是普遍的，行為倒也是說不是錯誤，就是方法太兇殘了些。
別說這樣大的輪船，就算是普通家庭，發現了老鼠之後也斷然不會留他們在家。鿣
但是她和那些老鼠說過話，大部分都很單純，一時之間有些慼慼然。
秦芷動了動手指，貼到小白鼠的毛髮上，輕聲詢問：“那你之後打算怎麼辦呢？”
小白鼠吸了吸鼻子：“我去投奔我的十三舅奶奶家。”
“人類，你可以幫幫我嗎？”
“送我去我十三舅奶奶那邊的小區可以嗎？我可以免費幫你找人！”
人類的字老鼠不認識，給出的線索就只是那個小區裡面種了一顆非常高大漂亮的銀杏樹，秦芷也沒嫌棄，總歸會找到的，就是會花些時間罷了。鿣
加上剛經歷了一次災難，它只信任秦芷。
“這段時間你就跟著我吧。”
秦家那邊秦芷不打算回了，原來的那個家庭也早已不在，她清點了一下自己的東西，決定暫時找個短期租房過渡一下。
“你有名字嗎？小白鼠。”
秦芷笑了笑：“好的，白白，我叫秦芷，你可以叫我阿芷，你現在可以幫我去問一問周邊的小動物，哪裡的房子最好嗎？”
“標準是噪音汙染小，衛生情況好呃……也就是你的同類儘可能少，就這兩個條件。”鿣
她說著，就從包中拿出一些食物。
人哪有動物誠實，房東們說的天花亂墜很難分辨，網上的訊息篩選也要時間和精力。
悲傷來得快，去的也快。
身為老鼠，每天死去的同類數不勝數，意外永遠比明天先來臨，小白鼠為著死去的前任悲傷了一小會兒，很快便恢復了回來。
白白一個轉身從秦芷手上蹦跳了下去，躥進了旁邊的樹叢中，草木窸窣的聲音響了幾下，很快便停止了。
秦芷考慮到城市裡小動物的數量，立刻朝著最近的一家便利店走去，幾分鐘之後，她拎著一大袋的零食走了出來。鿣
然後在公園偏僻處找了個位置，靜等白白回來。
白白那邊，很快就聯絡到了附近的同類，各種鼠類聚在下水管道里，戒備地看著白白，就因為她剛剛說的話。
其中一隻領頭的老鼠肥頭大耳，毛皮油光發亮，狡黠的眼睛滴溜溜轉著，它粗聲粗氣道：“我們怎麼可能會變成人類呢？你在騙我們！”
話音落下，其餘老鼠紛紛躁動了起來。
白白害怕地退後了一步：“可是那個人類真的可以和我們說話。”
“不信的話，我帶你們找她。”
十幾只老鼠黑壓壓的將她圍了起來，氣勢嚴峻，白白第一次碰到這樣的事情，害怕極了，領頭鼠說：“我怎麼知道是不是你故意讓我們去送死啊？”鿣
白白：“我和你們又不熟……我也不是本地鼠，能有什麼矛盾，我就是想來問問你們哪個小區的房子比較好而已。”
再說了，也是你們自己聽說有吃的，就烏泱泱地全都跑了過來。
白白覺得委屈極了，這些都是壞鼠！
領頭鼠根本就沒聽說過這種事情，眼中精光一閃，笑呵呵地說：“那你能帶我們去見見那位同類嗎？我可是這個地區裡擁有小弟鼠最多的老大了，你帶著我去見見那個同類，如果是真的，或許我可以幫上她的忙。”
這些鼠一看就不是好東西。
她不想給那個叫秦芷的人類找麻煩，她還要去十三舅奶奶家呢。鿣
“你們擔心安全，我也擔心安全，我知道你們要的只是吃的，這樣，我們各退一步，你選幾隻鼠和我一起去……”
領頭鼠想了想，答應了下來：“就我吧。”
它選了幾隻身強力壯的同伴，命令其他同伴們好好待著，就這樣，跟著白白去找了秦芷。
還未近前，一股誘人的食物香味傳了過來。
幾隻灰鼠眼睛都亮，動作速度快了不少，將白白遠遠甩在了身後。
白白為了確保自己是第一個到達秦芷身邊，也加快了速度，循著秦芷的味道跑去，看到秦芷的那一刻，激動叫出了聲。
秦芷放下手機，一抬頭，就看到一個白團子一個跳躍射進了自己懷裡，她慌里慌張地攏住白白。
“那邊有壞鼠，你小心些。”
話剛說完，秦芷就看到從白白冒出的那個方向，出現一個個灰糰子。
食物的香味誘導它們過來，但是人類站在那兒讓它們下意識地退縮。
“等等！”領頭鼠眼尖看到秦芷懷中的小白鼠，將那幾個要退回去的同伴叫回來，慢騰騰地往前挪了幾步，然後抬頭與人類對視。
它說：“你就是小白鼠說的，變成了人類的同類？”
秦芷垂眸看了眼白白，點了點頭：“是我，所以你們是來提供房子資訊的？”鿣
幾隻老鼠見秦芷真的能聽得懂它們的話，驚訝地亂竄，最後還是領頭鼠及時想起了正事，爬過去舉著爪子一一將那幾只鼠拍醒，大家才冷靜下來。
秦芷也趁機說了自己的條件和給出的報酬。
領頭鼠久久沒有說話，似乎是在考慮話的真假，秦芷也沒催促，趁著這個機會問了問白白這是怎麼回事。
白白邊注意著那邊的老鼠，邊小心地和秦芷解釋。
秦芷揉了揉白白的腦袋，手指在它的毛髮間穿梭，觸感一片柔軟，說：“沒事，你先在我口袋裡待著吧，接下去的事情我能應付。”
對面幾隻老鼠似乎是商量好了，領頭鼠回去蒐集資訊，剩下的幾隻盯著秦芷，防止她逃跑。鿣
“那隻小白鼠說的沒錯。”
回去後，領頭鼠只說了這麼一句，其他鼠就已經沸騰了，聽到食物可以換訊息，紛紛踴躍發言。
忽然一道高聲響起，所有鼠都沉默了，膽小的已經快要昏厥過去，那個地方太恐怖了。
一靠近就感覺心慌慌，和那種被天敵盯上的感覺很像。
有鼠弱弱地說了一句：“可是那個地方，確實很安靜，咱們也不會過去啊。”
非常符合那個人類說的條件，沒有比這個地方更合適的了。鿣
又有鼠說了：“可是那個人類不知道，萬一她被吃掉了呢？”
領頭鼠的眼神轉了一圈，心裡已有了主意，又聽了一些資訊後，就回去和秦芷交換了。
“我的同伴們瞭解的那些地方，大部分都附和你的條件，但是人類，你說的那個我們老鼠儘可能少接觸的那個條件，是要到什麼程度？”
當然是最好永遠都不會去啊，老鼠繁殖能力厲害，一生就生一窩，她可不想家裡成為老鼠窩。
就算是臨時的住處也不行。
秦芷換了一個委婉的說法：“就是你們比較討厭的程度。”
領頭鼠說：“那麼我這裡有一個地方非常符合你說的標準，但是那裡很危險……”鿣
秦芷看出這老鼠淺薄的暗示意味，心下覺得好笑。
都說人老成精，這老鼠也一樣的，一肚子壞水。
“我們稱呼那裡為……禁地！”領頭鼠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身軀也害怕地抖了幾下。
這個稱呼有逼格，那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