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最後

大月謠·林樹葉·2,669·2026/5/23

“公主殿下!” 伴隨著那個婦人憂心的吶喊,樹上的趙光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場他從未見過的,壯絕的戰鬥。 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孤身一人和被無數兵士修行者拱衛的朝廷大官之間的戰鬥。 誰都沒有看到她是怎麼動作的,原本歸昌和那個公主距離應該有五步之遠,中間還有正在爬起的兵士和修行者。 但就在歸昌那個兒子被兵刃壓倒女兒朝兄長撲去的那個瞬間,那個女子一把抓住那個小女孩,下一刻,身已在歸昌身前。 歸昌原本盛怒又得意的神情凝固在臉上,渾濁的眼珠下移,看著抵著自己咽喉的那抹寒光。 “那是……箭鏃?”趙光愕然開口,這都是從哪掏出來的,下一刻他猛然看向自己兄長。 “二哥,你看到了?” 李稷漆黑的瞳仁微微閃動,“她掛在耳邊。” “嘶。”趙光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女子一邊垂肩的烏髮,看來原本應該是掩在那個女子的長髮之中。 除了他的兄長,誰能注意到……不,在那之前誰能想到公主身上居然還藏有這種東西。 “她也不怕割到臉嗎?”趙光簡直歎為觀止。 “這樣速度最快,且不容易被發現。”李稷點頭道,“不錯的想法。” 然而他的兄長完全沒有他這種正常人感覺,居然還有些贊同。 趙光無言地看向院中,目光異樣的同時也有敬佩。 與冷鋒利刃相伴的少女。 她還能幹出些什麼? …… …… “公主殿下,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東西?”最初愕然後,歸昌再次恢復面無表情,冷冷開口,“金枝玉葉不該碰這些,很危險,快放手。” “不愧是大司馬,”嬴抱月笑了笑,但手中箭鏃繼續向前,“危險的不是我,是你才對。”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被抵著咽喉但歸昌神色不變道。 “很清楚。”嬴抱月認真道,“我在威脅你。” “你一個普通人,以為靠這個箭鏃就能殺了我嗎?”歸昌凝視著身軀纖細的少女淡淡道。 嬴抱月收起臉上笑容抬起頭,但她沒有看歸昌,而是透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另一個人。 地上的歸辰順著她的目光,瞳孔一縮。 此時此刻,她看著的人居然是……楚姬。 嬴抱月目光和楚姬的一隻眼睛靜靜對視,楚姬半邊臉忽然抽搐了起來。下一刻女人袖子下彷彿有什麼一竄而過,手不受控制地就要抬起。 嬴抱月目光微深,看向歸昌淡淡開口,“我不覺得我能殺了你。” 歸昌輕蔑一笑,傲然開口,“殿下你知道就好。微臣可是一品武官,扭斷你的胳膊也只是分秒的事。” 不……她這麼覺得恐怕不是因為你。 趙光看著院中得意的男人默默心道。 “她的速度很快。”就在這個時候,身邊兄長淡淡開口,“比歸昌要快。” 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在楚姬身上,“那女人身上有古怪。” 趙光陡然一驚,目光嚴肅起來,“果然……” “只不過這事到底要怎麼收場呢?”趙光看著院中對峙的少女和男人,頭疼起來。 “殿下既然有自知之明,這麼做有何意義?”歸昌凝視著嬴抱月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幼童,冷冷一笑道,“別鬧了,快回宮吧。” 然而面對男人居高臨下的話,那個女子卻沒有鬆手。 “我只是不明白,大司馬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非要鬧成這樣。”嬴抱月聞言同樣一笑,“別鬧了,結束這場鬧劇吧。” 歸昌眉頭蹙起,冷冷看著眼前女子,“殿下什麼意思。” 嬴抱月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下一刻垂下拿著箭鏃的手,側身看向身後的歸辰歸離,緩緩開口。 “比起奉獻出一個兒子,難道不是把流落在外的和親公主帶回去,更顯忠義嗎?” 少女的聲音在院中靜靜響起。 歸辰頭腦陡然一片空白。 她在,說什麼? 歸昌眯起眼睛,看著眼前女子。 “歸辰根本沒有去死士營的必要,這個村落也沒有徵兵的必要。”嬴抱月看著他微微一笑,“因為根本不可能發生戰爭。” 不要再說了。歸辰在心中痛苦地低吟。 然而一向能讀出他的心聲的那個女子這一次卻沒有再看他。 只是看著他的父親。 “不會發生戰爭的,”嬴抱月對他一笑。 “因為我會嫁過去。” …… …… 伴隨著那個女子的話,小院中一片死寂。許久後,歸昌才看著那個女子僵硬地開口。 “殿下本來就要嫁過去。微臣會將您好好帶回去。” 他已經發現了她,那麼即便用強制措施也會把她帶回去。這不是能交易的條件。 “那可難說,”嬴抱月笑了笑道,“因為我會跑的。” “如果明明發現公主,卻還在回宮路上讓她跑了,這次可就是大司馬你的責任了。”嬴抱月看著他的眼睛道。 “這不可能。”歸昌眯起眼睛。 “也許你還不知道,我跑的可快了,”嬴抱月嘴角笑意淡去,靜靜看著歸昌,“畢竟宮裡那麼多仙官都沒有看住我不是嗎?” 歸昌瞳孔一縮,嬴晗日早就在和親婚約定下之時就將公主層層看守起來,就這樣公主到底是如何消失的一直是朝堂上最大的爭議。 歸昌身側拳頭再次握起,心中波濤洶湧。 “這麼一說,恐怕歸昌也拿不準了,”樹上趙光喟嘆道,“一個公主,能從歸昌這種武將手下逃跑這種事想也不可能,怎麼她這麼一說有點可能了呢?” “她的話本來就有可能。”李稷看著那女子耳邊箭鏃淡淡道。 這個公主和以往給人所有的印象都不一樣。 情報上從未出現的空白。 “一個被綁過去的和親公主,和心甘情願去和親公主到底會有多大差別,歸大司馬身為武將不可能不知道把?”嬴抱月淡淡道。 歸昌凝視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內心一股鬱氣驅之不去。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子說的是對的,但對他而言被一個十五歲小丫頭拿捏絕無可能。 “殿下,微臣定會好好派人保護你,讓殿下在路上絕對安全。” 意思就是。 絕對無法逃跑。 “所以殿下不用……” 然而下一刻他眼前寒光一閃,那個熟悉的箭鏃被那個女子放到耳邊。 不……是臉頰邊! “明月!”歸辰一聲高喊劃破天際。 嬴抱月手握箭鏃低頭看他笑了笑,“別擔心,我又不會尋短見。” 她的命她可要留著幹大事。 “怎麼會有絕對的安全,”下一刻歸昌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子如此說道,“你的確可以把我帶回去,但你帶回去的公主也許就不能和親了。” 歸昌看著手執箭鏃貼近自己身體的少女。 “殿下是在威脅我?”歸昌沉聲道。 “怎麼會,只是給大司馬一個選擇。”在如此劍拔弩張中,那個少女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是做一個功臣,將和親公主找到帶回,還是做一個佞臣因自身貪戀和失職,居然對公主出手讓其容貌受損身體受傷。” 歸昌從沒想到那個公主居然能有這樣的眼神。 那個清澈的眼神深深看著他。 她輕啟雙唇。 “此等不敬,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歸昌深深凝視著眼前少女,眸光環視四周,暗潮洶湧。 “你也可以讓人來奪下我的箭鏃,但大司馬……”那個神情平靜的少女如此說道,“你要試一下,你的人和我的手,誰更快一些嗎?” 她是說真的。 她用她至今的行動說明了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樹上的兄弟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畫面,李稷眸光深深凝視院中的少女。 斬斷一切,不計代價。 這是最後的破釜沉舟。 然後,她將獲得勝利。

“公主殿下!” 伴隨著那個婦人憂心的吶喊,樹上的趙光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場他從未見過的,壯絕的戰鬥。 一個十五歲的少女,孤身一人和被無數兵士修行者拱衛的朝廷大官之間的戰鬥。 誰都沒有看到她是怎麼動作的,原本歸昌和那個公主距離應該有五步之遠,中間還有正在爬起的兵士和修行者。 但就在歸昌那個兒子被兵刃壓倒女兒朝兄長撲去的那個瞬間,那個女子一把抓住那個小女孩,下一刻,身已在歸昌身前。 歸昌原本盛怒又得意的神情凝固在臉上,渾濁的眼珠下移,看著抵著自己咽喉的那抹寒光。 “那是……箭鏃?”趙光愕然開口,這都是從哪掏出來的,下一刻他猛然看向自己兄長。 “二哥,你看到了?” 李稷漆黑的瞳仁微微閃動,“她掛在耳邊。” “嘶。”趙光倒吸一口涼氣,看著那女子一邊垂肩的烏髮,看來原本應該是掩在那個女子的長髮之中。 除了他的兄長,誰能注意到……不,在那之前誰能想到公主身上居然還藏有這種東西。 “她也不怕割到臉嗎?”趙光簡直歎為觀止。 “這樣速度最快,且不容易被發現。”李稷點頭道,“不錯的想法。” 然而他的兄長完全沒有他這種正常人感覺,居然還有些贊同。 趙光無言地看向院中,目光異樣的同時也有敬佩。 與冷鋒利刃相伴的少女。 她還能幹出些什麼? …… …… “公主殿下,你從哪弄來的這種東西?”最初愕然後,歸昌再次恢復面無表情,冷冷開口,“金枝玉葉不該碰這些,很危險,快放手。” “不愧是大司馬,”嬴抱月笑了笑,但手中箭鏃繼續向前,“危險的不是我,是你才對。”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被抵著咽喉但歸昌神色不變道。 “很清楚。”嬴抱月認真道,“我在威脅你。” “你一個普通人,以為靠這個箭鏃就能殺了我嗎?”歸昌凝視著身軀纖細的少女淡淡道。 嬴抱月收起臉上笑容抬起頭,但她沒有看歸昌,而是透過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後的另一個人。 地上的歸辰順著她的目光,瞳孔一縮。 此時此刻,她看著的人居然是……楚姬。 嬴抱月目光和楚姬的一隻眼睛靜靜對視,楚姬半邊臉忽然抽搐了起來。下一刻女人袖子下彷彿有什麼一竄而過,手不受控制地就要抬起。 嬴抱月目光微深,看向歸昌淡淡開口,“我不覺得我能殺了你。” 歸昌輕蔑一笑,傲然開口,“殿下你知道就好。微臣可是一品武官,扭斷你的胳膊也只是分秒的事。” 不……她這麼覺得恐怕不是因為你。 趙光看著院中得意的男人默默心道。 “她的速度很快。”就在這個時候,身邊兄長淡淡開口,“比歸昌要快。” 男人漆黑的眸子定在楚姬身上,“那女人身上有古怪。” 趙光陡然一驚,目光嚴肅起來,“果然……” “只不過這事到底要怎麼收場呢?”趙光看著院中對峙的少女和男人,頭疼起來。 “殿下既然有自知之明,這麼做有何意義?”歸昌凝視著嬴抱月像是看著不懂事的幼童,冷冷一笑道,“別鬧了,快回宮吧。” 然而面對男人居高臨下的話,那個女子卻沒有鬆手。 “我只是不明白,大司馬明明有更好的選擇,為什麼非要鬧成這樣。”嬴抱月聞言同樣一笑,“別鬧了,結束這場鬧劇吧。” 歸昌眉頭蹙起,冷冷看著眼前女子,“殿下什麼意思。” 嬴抱月抬頭凝視著他的眼睛,下一刻垂下拿著箭鏃的手,側身看向身後的歸辰歸離,緩緩開口。 “比起奉獻出一個兒子,難道不是把流落在外的和親公主帶回去,更顯忠義嗎?” 少女的聲音在院中靜靜響起。 歸辰頭腦陡然一片空白。 她在,說什麼? 歸昌眯起眼睛,看著眼前女子。 “歸辰根本沒有去死士營的必要,這個村落也沒有徵兵的必要。”嬴抱月看著他微微一笑,“因為根本不可能發生戰爭。” 不要再說了。歸辰在心中痛苦地低吟。 然而一向能讀出他的心聲的那個女子這一次卻沒有再看他。 只是看著他的父親。 “不會發生戰爭的,”嬴抱月對他一笑。 “因為我會嫁過去。” …… …… 伴隨著那個女子的話,小院中一片死寂。許久後,歸昌才看著那個女子僵硬地開口。 “殿下本來就要嫁過去。微臣會將您好好帶回去。” 他已經發現了她,那麼即便用強制措施也會把她帶回去。這不是能交易的條件。 “那可難說,”嬴抱月笑了笑道,“因為我會跑的。” “如果明明發現公主,卻還在回宮路上讓她跑了,這次可就是大司馬你的責任了。”嬴抱月看著他的眼睛道。 “這不可能。”歸昌眯起眼睛。 “也許你還不知道,我跑的可快了,”嬴抱月嘴角笑意淡去,靜靜看著歸昌,“畢竟宮裡那麼多仙官都沒有看住我不是嗎?” 歸昌瞳孔一縮,嬴晗日早就在和親婚約定下之時就將公主層層看守起來,就這樣公主到底是如何消失的一直是朝堂上最大的爭議。 歸昌身側拳頭再次握起,心中波濤洶湧。 “這麼一說,恐怕歸昌也拿不準了,”樹上趙光喟嘆道,“一個公主,能從歸昌這種武將手下逃跑這種事想也不可能,怎麼她這麼一說有點可能了呢?” “她的話本來就有可能。”李稷看著那女子耳邊箭鏃淡淡道。 這個公主和以往給人所有的印象都不一樣。 情報上從未出現的空白。 “一個被綁過去的和親公主,和心甘情願去和親公主到底會有多大差別,歸大司馬身為武將不可能不知道把?”嬴抱月淡淡道。 歸昌凝視著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子,內心一股鬱氣驅之不去。 理智告訴他這個女子說的是對的,但對他而言被一個十五歲小丫頭拿捏絕無可能。 “殿下,微臣定會好好派人保護你,讓殿下在路上絕對安全。” 意思就是。 絕對無法逃跑。 “所以殿下不用……” 然而下一刻他眼前寒光一閃,那個熟悉的箭鏃被那個女子放到耳邊。 不……是臉頰邊! “明月!”歸辰一聲高喊劃破天際。 嬴抱月手握箭鏃低頭看他笑了笑,“別擔心,我又不會尋短見。” 她的命她可要留著幹大事。 “怎麼會有絕對的安全,”下一刻歸昌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子如此說道,“你的確可以把我帶回去,但你帶回去的公主也許就不能和親了。” 歸昌看著手執箭鏃貼近自己身體的少女。 “殿下是在威脅我?”歸昌沉聲道。 “怎麼會,只是給大司馬一個選擇。”在如此劍拔弩張中,那個少女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是做一個功臣,將和親公主找到帶回,還是做一個佞臣因自身貪戀和失職,居然對公主出手讓其容貌受損身體受傷。” 歸昌從沒想到那個公主居然能有這樣的眼神。 那個清澈的眼神深深看著他。 她輕啟雙唇。 “此等不敬,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歸昌深深凝視著眼前少女,眸光環視四周,暗潮洶湧。 “你也可以讓人來奪下我的箭鏃,但大司馬……”那個神情平靜的少女如此說道,“你要試一下,你的人和我的手,誰更快一些嗎?” 她是說真的。 她用她至今的行動說明了她能做到什麼程度。 樹上的兄弟靜靜凝視著眼前的畫面,李稷眸光深深凝視院中的少女。 斬斷一切,不計代價。 這是最後的破釜沉舟。 然後,她將獲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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