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大理寺小飯堂·漫漫步歸·1,994·2026/4/7

梆子敲了三聲,兩個被請來唸經的和尚再也抵擋不住睏意下去歇息了。梃 整個靈堂裡只有兩個粗壯丫頭在燒紙錢。 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拿起手邊的白帛,道:“起來吧!” 另一個隨手扔了一沓紙錢到火盆裡,跟著站了起來。 夜風吹來,紙紮被吹的嘩嘩作響,雪白的靈堂裡顯得空空蕩蕩的,莫名的有些滲人。 兩個丫頭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徑自走到了正中停著的那具沒有封口的棺材旁。 抬腳踩上架住棺材的條凳,兩人看向躺在棺材裡的人。 雪膚玉貌的少女正靜靜的躺在裡頭,靈堂昏昏燭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其容貌奪目、栩栩如生。梃 “溫小娘子?”其中一個丫頭試探著喚了一聲。 躺在棺中的少女聞聲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原來不是栩栩如生,而是棺材裡的少女原本就是個活人。 看著棺材裡驟然坐起的人,兩個丫頭臉上卻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其中一個還笑著說道:“委屈溫小娘子了。” 少女輕“嗯”了一聲,抬頭看向四周。 這舉動看的兩個粗壯丫頭眼神不由一頓:坐在棺材裡打量周遭的少女目光流轉,燭光映在那一雙剪漆似的瞳孔中,竟似星子一般熠熠生輝。 這麼個美人……難怪公子捨不得,不肯放手了。也不怪那位不放心,要千方百計的命人解決她了。梃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向少女伸出了手:“溫小娘子,奴婢扶您起來吧!” 少女不疑有他,向她伸出了手,下一刻,口中發出“唔”的一聲,臉色陡變。 白帛纏繞住了少女的脖頸,緊緊的向後勒去。 燭光搖晃,將靈堂裡三人的影子無限拉長到了地面之上,兩個粗壯丫頭緊緊勒住少女的脖頸,少女奮力踢打反抗。 影子搖搖晃晃,從掙扎到頹然鬆手,從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到冰冷的屍體不過眨眼之間。 兩個粗壯的丫頭在少女脖頸邊探了許久,確定她確實死了,才鬆開了布帛,將少女重新放回棺材裡。 靈堂都設了,當然要有死人了,一個假死人怎麼夠?梃 做完這一切,兩個粗壯丫頭走下條凳,回到火盆旁,不復方才的漫不經心,神情凝重的往火盆裡扔了一大把紙錢。 做了虧心事,到底不如方才那般無懼了。 “莫怪我們,要怪也只怪你們溫家擋了旁人的路!”一個丫頭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那位那樣的身份,怎麼可能容許公子心中另有她人?” “也怪你們溫家不識抬舉,若不是……誒,也不至於獲罪抄了家,還喊冤無門,叫你好端端的從一個世家大族的娘子淪落至此!” 這個夢做了不知多少次了,從最開始的只能如提線木偶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方才那一幕,到漸漸開始能在瀕臨夢醒之時掌控自己的身體了。梃 背對著她,不敢看她的兩個丫頭正在絮絮叨叨的說話,也不曾注意到方才被他們勒死的少女突然睜開眼睛,悄悄坐了起來。 她知道夢快結束了,想了想,手伸出棺材,抓住一旁的紙紮,猛地晃了晃。 方才對紙紮聲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兩個粗壯丫頭此時被晃動的紙紮聲駭了一跳,本能的回頭看了過去。 卻見方才還躺在棺材裡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朝她們笑著伸出了手:“搭把手可好?” 兩道淒厲的尖叫聲劃破靈堂的上空,也……讓溫明棠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 把那兩個粗壯丫頭嚇的那般慘,她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極佳。 這個夢做了不知多少次了,從穿越過來,成為八歲的溫明棠那會開始便會做。梃 起初不過一年一兩次的樣子,隨著出宮的日子將近,卻是越來越頻繁。頻繁到今日就要出宮了,她反覆做了一整晚的這個夢。 看著漸露魚肚白的天色,溫明棠走下床,將包袱裡那一沓書信拿了出來。 七封書信上“明棠妹妹親啟”的字跡一模一樣,右下角還刻了個葉字的印章。 成為這個溫明棠之後,她也繼承了少女八歲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記憶。 溫家未被抄家前,少女同金陵城的葉家有一樁開玩笑似的指腹為婚的親事。 後來溫家出事,葉家的人及時撇清了同溫家的關係,這樁只口頭承諾的親事自也不作數了。 不過,葉家那位曾口頭承諾同她指腹為婚的小公子倒是年年都有書信寄來,字裡行間中似是仍惦記著幾分兒時的情誼。最後一封信是年關的時候寄來的,道聽說她能出宮,邀她去金陵看看江南風景雲雲的。梃 看來葉家的人訊息很是靈通嘛! 溫明棠這般想著,轉頭看向身旁的銅鏡: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映在了銅鏡中,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也蓋住了少女的容色。 這張臉其實同自己原先那張臉是有幾分肖似的,因此溫明棠穿越過來時並沒有對換了個殼子產生過不適。只不知是大榮山水過於養人,還是這具身體確實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胚子,隨著年歲漸長,倒是出落的越發動人了。 溫明棠摸了摸自己的臉,嘆了口氣:人都愛俏,記憶裡那個小姑娘也愛美的很。若是知曉自己這般“糟蹋”她的臉,會不會哭鼻子? 不過嘛,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放下厚重的劉海,垂下眼瞼:這是她慣常出現在宮人前的模樣。 容貌倒也稱得上秀美,可……似這樣的美人,宮中還有不少,著實不算出挑。 溫明棠合上銅鏡,沒有再看銅鏡中的自己,轉而認真收拾起了行李。梃 待到宮中報曉鼓被敲響的那一刻,溫明棠將打包好的三個包袱背在背上,推開了屋門。 五年了!從先帝溘然薨逝等到新帝登基,她總算能出宮了啊!

梆子敲了三聲,兩個被請來唸經的和尚再也抵擋不住睏意下去歇息了。梃

整個靈堂裡只有兩個粗壯丫頭在燒紙錢。

其中一個打了個哈欠,拿起手邊的白帛,道:“起來吧!”

另一個隨手扔了一沓紙錢到火盆裡,跟著站了起來。

夜風吹來,紙紮被吹的嘩嘩作響,雪白的靈堂裡顯得空空蕩蕩的,莫名的有些滲人。

兩個丫頭卻連眼皮都未抬一下,徑自走到了正中停著的那具沒有封口的棺材旁。

抬腳踩上架住棺材的條凳,兩人看向躺在棺材裡的人。

雪膚玉貌的少女正靜靜的躺在裡頭,靈堂昏昏燭光的照耀下,更顯得其容貌奪目、栩栩如生。梃

“溫小娘子?”其中一個丫頭試探著喚了一聲。

躺在棺中的少女聞聲睜開眼睛,坐了起來。

原來不是栩栩如生,而是棺材裡的少女原本就是個活人。

看著棺材裡驟然坐起的人,兩個丫頭臉上卻沒有半點意外之色,其中一個還笑著說道:“委屈溫小娘子了。”

少女輕“嗯”了一聲,抬頭看向四周。

這舉動看的兩個粗壯丫頭眼神不由一頓:坐在棺材裡打量周遭的少女目光流轉,燭光映在那一雙剪漆似的瞳孔中,竟似星子一般熠熠生輝。

這麼個美人……難怪公子捨不得,不肯放手了。也不怪那位不放心,要千方百計的命人解決她了。梃

兩人對視了一眼,其中一個向少女伸出了手:“溫小娘子,奴婢扶您起來吧!”

少女不疑有他,向她伸出了手,下一刻,口中發出“唔”的一聲,臉色陡變。

白帛纏繞住了少女的脖頸,緊緊的向後勒去。

燭光搖晃,將靈堂裡三人的影子無限拉長到了地面之上,兩個粗壯丫頭緊緊勒住少女的脖頸,少女奮力踢打反抗。

影子搖搖晃晃,從掙扎到頹然鬆手,從一個活色生香的美人到冰冷的屍體不過眨眼之間。

兩個粗壯的丫頭在少女脖頸邊探了許久,確定她確實死了,才鬆開了布帛,將少女重新放回棺材裡。

靈堂都設了,當然要有死人了,一個假死人怎麼夠?梃

做完這一切,兩個粗壯丫頭走下條凳,回到火盆旁,不復方才的漫不經心,神情凝重的往火盆裡扔了一大把紙錢。

做了虧心事,到底不如方才那般無懼了。

“莫怪我們,要怪也只怪你們溫家擋了旁人的路!”一個丫頭絮絮叨叨的說了起來。

“那位那樣的身份,怎麼可能容許公子心中另有她人?”

“也怪你們溫家不識抬舉,若不是……誒,也不至於獲罪抄了家,還喊冤無門,叫你好端端的從一個世家大族的娘子淪落至此!”

這個夢做了不知多少次了,從最開始的只能如提線木偶一般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方才那一幕,到漸漸開始能在瀕臨夢醒之時掌控自己的身體了。梃

背對著她,不敢看她的兩個丫頭正在絮絮叨叨的說話,也不曾注意到方才被他們勒死的少女突然睜開眼睛,悄悄坐了起來。

她知道夢快結束了,想了想,手伸出棺材,抓住一旁的紙紮,猛地晃了晃。

方才對紙紮聲連眼皮都不抬一下的兩個粗壯丫頭此時被晃動的紙紮聲駭了一跳,本能的回頭看了過去。

卻見方才還躺在棺材裡的少女不知什麼時候坐了起來,咧嘴露出森森的白牙,朝她們笑著伸出了手:“搭把手可好?”

兩道淒厲的尖叫聲劃破靈堂的上空,也……讓溫明棠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她打了個哈欠,從床上坐起來。

把那兩個粗壯丫頭嚇的那般慘,她覺得神清氣爽、心情極佳。

這個夢做了不知多少次了,從穿越過來,成為八歲的溫明棠那會開始便會做。梃

起初不過一年一兩次的樣子,隨著出宮的日子將近,卻是越來越頻繁。頻繁到今日就要出宮了,她反覆做了一整晚的這個夢。

看著漸露魚肚白的天色,溫明棠走下床,將包袱裡那一沓書信拿了出來。

七封書信上“明棠妹妹親啟”的字跡一模一樣,右下角還刻了個葉字的印章。

成為這個溫明棠之後,她也繼承了少女八歲之前那些零零散散的記憶。

溫家未被抄家前,少女同金陵城的葉家有一樁開玩笑似的指腹為婚的親事。

後來溫家出事,葉家的人及時撇清了同溫家的關係,這樁只口頭承諾的親事自也不作數了。

不過,葉家那位曾口頭承諾同她指腹為婚的小公子倒是年年都有書信寄來,字裡行間中似是仍惦記著幾分兒時的情誼。最後一封信是年關的時候寄來的,道聽說她能出宮,邀她去金陵看看江南風景雲雲的。梃

看來葉家的人訊息很是靈通嘛!

溫明棠這般想著,轉頭看向身旁的銅鏡:一張巴掌大的小臉映在了銅鏡中,厚重的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也蓋住了少女的容色。

這張臉其實同自己原先那張臉是有幾分肖似的,因此溫明棠穿越過來時並沒有對換了個殼子產生過不適。只不知是大榮山水過於養人,還是這具身體確實是個實打實的美人胚子,隨著年歲漸長,倒是出落的越發動人了。

溫明棠摸了摸自己的臉,嘆了口氣:人都愛俏,記憶裡那個小姑娘也愛美的很。若是知曉自己這般“糟蹋”她的臉,會不會哭鼻子?

不過嘛,活著才是最重要的。她放下厚重的劉海,垂下眼瞼:這是她慣常出現在宮人前的模樣。

容貌倒也稱得上秀美,可……似這樣的美人,宮中還有不少,著實不算出挑。

溫明棠合上銅鏡,沒有再看銅鏡中的自己,轉而認真收拾起了行李。梃

待到宮中報曉鼓被敲響的那一刻,溫明棠將打包好的三個包袱背在背上,推開了屋門。

五年了!從先帝溘然薨逝等到新帝登基,她總算能出宮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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