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身不由己

大魏督主·酸甜辣·2,414·2026/5/23

啪! 一個時辰即將最終逝去的時候。 陸行舟用力的,把花名冊的最後一頁,合了上去。 噗! 雖然時辰未到,將到,但這花名冊已經是被剎那蟻的毒給腐蝕的不輕,這麼一拍,便是直接散掉了。 無數的紙屑紛飛而起。 陸行舟飛快的摘掉了手上套著的布條。 這上面也沾染了毒液,被腐蝕的差不多了。 再不摘,難免受到影響。 “請。” 而這時,小公子馮謙益則是命人端著筆墨紙硯出現放在了僅剩半面的石桌上。 剛剛見陸行舟看的實在出神。 她也有些著迷。 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個念頭。 她要看看,陸行舟是否真的能夠記住。 所以,提前讓人準備好了筆墨紙硯。 伺候著! 只待一個時辰過去,便給他,然後看看結果。 “多謝。” 陸行舟也沒有什麼遲疑。 左手捏著蘭花指,輕輕的捋過了耳鬢旁低垂著的髮絲,然後伸手準備研墨。 “奴婢來伺候您。” 馮謙益給那臉上雕刻著白花的女子使了個顏色,婢女急忙是走了過去。 陸行舟自然不會拒絕。 宣紙鋪開。 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然後開始書寫。 此時此刻。 時間緊迫。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那數萬字都給寫出來。 因為倉促之間的記憶,時間稍微一長,便是會減弱,出錯。 所以,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掩飾自己本來的筆法。 這一刻。 他的姿態,他握筆的姿勢,就是從前在嶽麓書院求學的那個陸行舟。 上好的狼毫筆,蘸取了墨水。 他輕輕的在硯臺上擦了一下,將多餘的墨水擠掉。 然後飛快的落在了宣紙上。 一片雪白裡,有著一道道如行雲流水般的字跡蔓延而出。 那字,瀟灑恣意。 無拘無束。 張狂驕傲。 那人,寫字的時候,眼中有光。 氣態風流。 好似一位執著筆墨的帝王。 筆在宣紙上滑過,似乎都有唰唰唰的聲音。 馮謙益站在一旁看著,越看越心驚。 玄機閣內。 也是有一些書法大師的。 她自小也是博學眾家之所長。 對書法有著頗深的造詣。 自然能夠看的出來。 陸行舟的筆法,乃是天人之作。 這一筆一畫。 乍看去圓潤流暢,賞心悅目,但仔細一看那筆鋒之間又是鋒芒畢露。 能夠寫出這種字的人…… 必然是個謙和有禮,但風骨猶存的上上君子。 聯想到陸行舟之前讀書的那般風采。 馮謙益已經可以斷定。 陸行舟之前,必然是個相當不錯的讀書人。 “明明是個才子,為何……” 馮謙益目光閃爍了一下,但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 時間繼續流逝。 日頭慢慢的從正頭頂的位置,轉移到了西面。 紅青林裡的光似乎是變的黯淡了一些。 因為陣法的緣故。 這裡並沒有平白無故的風。 一切都很安靜。 只有筆在宣紙上慢慢流淌的聲音,以及婢女研墨時候偶爾傳出來的嚓嚓聲。 馮謙益手裡的摺扇慢慢在掌心裡敲著。 已經完全沉浸其中。 呼! 大概半個時辰。 陸行舟長出了一口氣,最後一個字落筆,將筆搭在了硯臺的邊緣上。 石桌的周圍,已經是胡亂的扔下了大概數十張宣紙。 上面都是有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陸行舟急著寫。 所以,但墨跡沒有幹,便沒有整理,隨意的扔在了石桌四周。 反正也不會丟失。 總算是全部都寫完了。 也沒有什麼遺漏的。 “陸公公好手段。” 馮謙益對那白花婢女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是去一頁一頁的撿起來那些宣紙。 陸行舟也沒有阻止。 習慣性的去揉捏自己的右手。 手指,還有手腕。 剛剛連續寫,而且是高強度的寫,數萬字。 他的手已經筋疲力盡。 若不是有內力撐著,根本完不成。 馮謙益搖著摺扇,坐在了陸行舟的對面,盯著陸行舟,沉吟了稍許,好奇道, “本公子有一事不明。” “以陸公公這一身才學本事,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為何……要做……” 馮謙益用摺扇指了指陸行舟。 意思沒有明說。 但卻很明顯。 “你是個讀書人,聰明絕頂,本事也不賴,封侯拜相都不成問題,怎麼做了個太監呢?” 陸行舟沒有抬頭。 依舊在按捏自己的手指。 稍許,他笑道, “如果每個人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做最適合自己的事情,那這世間,哪還有如此多的不平和怨念?” “你身在江湖,應該也懂這個道理的。” “人生最大的身不由己,就是身不由己!” 許久未像以前那般讀書。 許久未像以前那般寫字。 陸行舟幾乎快要忘記了,以前的那個陸行舟。 方才一剎那。 他眼前出現了無數的過往。 有種懷念。 也有種無可奈何的多愁善感。 呼! 陸行舟說完,輕輕的出了一口氣。 好像是,將心頭那般壓抑,一點一點的吐了出來。 “人生最大的身不由己,就是身不由己!” 馮謙益先是愣了稍許,然後也是似有所感,忍不住大笑起來, “確實如此。” “陸公公,當為本公子人生知己。” 說到這裡,她將摺扇點在了這筆墨紙硯的邊緣,問道, “可否痛飲?” “可。” 陸行舟點了點頭。 嘩啦! 馮謙益手腕一翻,摺扇便是將裝著筆墨紙硯的那個托盤直接推下了石桌。 筆墨紙硯散落了滿地。 這墨也是把那些柳葉桃花,都給逐漸的染成了深色。 而同時。 白花婢女則是已經匆匆的取了兩罈子酒過來。 這時玉竹山莊上最好的酒。 桃花沾! “陸公公請。” “請!” 馮謙益和陸行舟幾乎是同時拍在了這酒罈的封口上,封口射了出去。 兩個人也沒有什麼顧忌,直接拎著酒罈碰了一下。 然後仰頭痛飲。 “身不由己!” “哈哈,人生在世,最身不由己的,便是身不由己!” “哈哈……” 馮謙益臉上有酒,也似乎有淚。 天下江湖皆知。 她受卓天南寵愛,比卓家的幾個兒子還要受重視。 稍微收斂一點。 稍微勤奮一點。 稍微有點俠義心腸。 便是前途無量。 江湖翹楚。 但,有誰知道,她根本不能! 她只有故意心狠手辣,故意無法無天,故意玩世不恭! 才能活到現在。 她哪怕是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勤奮?或者俠義? 都已經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陸行舟也大概能懂一些馮謙益的處境。 再說。 入宮許久。 他自己確實也積攢了無數的無奈和壓抑。 從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放鬆,或者發洩。 此刻。 被勾起了很多東西。 好不容易,身邊沒有汪亭,也沒有陳慷,沒有宮裡的任何人。 倒不如,也痛痛快快的暢飲一番,暫時拋卻! “敬!” “身不由己!”

啪! 一個時辰即將最終逝去的時候。 陸行舟用力的,把花名冊的最後一頁,合了上去。 噗! 雖然時辰未到,將到,但這花名冊已經是被剎那蟻的毒給腐蝕的不輕,這麼一拍,便是直接散掉了。 無數的紙屑紛飛而起。 陸行舟飛快的摘掉了手上套著的布條。 這上面也沾染了毒液,被腐蝕的差不多了。 再不摘,難免受到影響。 “請。” 而這時,小公子馮謙益則是命人端著筆墨紙硯出現放在了僅剩半面的石桌上。 剛剛見陸行舟看的實在出神。 她也有些著迷。 心中不由得生出了一個念頭。 她要看看,陸行舟是否真的能夠記住。 所以,提前讓人準備好了筆墨紙硯。 伺候著! 只待一個時辰過去,便給他,然後看看結果。 “多謝。” 陸行舟也沒有什麼遲疑。 左手捏著蘭花指,輕輕的捋過了耳鬢旁低垂著的髮絲,然後伸手準備研墨。 “奴婢來伺候您。” 馮謙益給那臉上雕刻著白花的女子使了個顏色,婢女急忙是走了過去。 陸行舟自然不會拒絕。 宣紙鋪開。 輕輕的吐了一口氣。 然後開始書寫。 此時此刻。 時間緊迫。 他必須以最快的速度把那數萬字都給寫出來。 因為倉促之間的記憶,時間稍微一長,便是會減弱,出錯。 所以,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掩飾自己本來的筆法。 這一刻。 他的姿態,他握筆的姿勢,就是從前在嶽麓書院求學的那個陸行舟。 上好的狼毫筆,蘸取了墨水。 他輕輕的在硯臺上擦了一下,將多餘的墨水擠掉。 然後飛快的落在了宣紙上。 一片雪白裡,有著一道道如行雲流水般的字跡蔓延而出。 那字,瀟灑恣意。 無拘無束。 張狂驕傲。 那人,寫字的時候,眼中有光。 氣態風流。 好似一位執著筆墨的帝王。 筆在宣紙上滑過,似乎都有唰唰唰的聲音。 馮謙益站在一旁看著,越看越心驚。 玄機閣內。 也是有一些書法大師的。 她自小也是博學眾家之所長。 對書法有著頗深的造詣。 自然能夠看的出來。 陸行舟的筆法,乃是天人之作。 這一筆一畫。 乍看去圓潤流暢,賞心悅目,但仔細一看那筆鋒之間又是鋒芒畢露。 能夠寫出這種字的人…… 必然是個謙和有禮,但風骨猶存的上上君子。 聯想到陸行舟之前讀書的那般風采。 馮謙益已經可以斷定。 陸行舟之前,必然是個相當不錯的讀書人。 “明明是個才子,為何……” 馮謙益目光閃爍了一下,但並沒有在這個時候出聲打擾。 時間繼續流逝。 日頭慢慢的從正頭頂的位置,轉移到了西面。 紅青林裡的光似乎是變的黯淡了一些。 因為陣法的緣故。 這裡並沒有平白無故的風。 一切都很安靜。 只有筆在宣紙上慢慢流淌的聲音,以及婢女研墨時候偶爾傳出來的嚓嚓聲。 馮謙益手裡的摺扇慢慢在掌心裡敲著。 已經完全沉浸其中。 呼! 大概半個時辰。 陸行舟長出了一口氣,最後一個字落筆,將筆搭在了硯臺的邊緣上。 石桌的周圍,已經是胡亂的扔下了大概數十張宣紙。 上面都是有著密密麻麻的字跡。 陸行舟急著寫。 所以,但墨跡沒有幹,便沒有整理,隨意的扔在了石桌四周。 反正也不會丟失。 總算是全部都寫完了。 也沒有什麼遺漏的。 “陸公公好手段。” 馮謙益對那白花婢女使了個眼色,後者便是去一頁一頁的撿起來那些宣紙。 陸行舟也沒有阻止。 習慣性的去揉捏自己的右手。 手指,還有手腕。 剛剛連續寫,而且是高強度的寫,數萬字。 他的手已經筋疲力盡。 若不是有內力撐著,根本完不成。 馮謙益搖著摺扇,坐在了陸行舟的對面,盯著陸行舟,沉吟了稍許,好奇道, “本公子有一事不明。” “以陸公公這一身才學本事,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為何……要做……” 馮謙益用摺扇指了指陸行舟。 意思沒有明說。 但卻很明顯。 “你是個讀書人,聰明絕頂,本事也不賴,封侯拜相都不成問題,怎麼做了個太監呢?” 陸行舟沒有抬頭。 依舊在按捏自己的手指。 稍許,他笑道, “如果每個人都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做最適合自己的事情,那這世間,哪還有如此多的不平和怨念?” “你身在江湖,應該也懂這個道理的。” “人生最大的身不由己,就是身不由己!” 許久未像以前那般讀書。 許久未像以前那般寫字。 陸行舟幾乎快要忘記了,以前的那個陸行舟。 方才一剎那。 他眼前出現了無數的過往。 有種懷念。 也有種無可奈何的多愁善感。 呼! 陸行舟說完,輕輕的出了一口氣。 好像是,將心頭那般壓抑,一點一點的吐了出來。 “人生最大的身不由己,就是身不由己!” 馮謙益先是愣了稍許,然後也是似有所感,忍不住大笑起來, “確實如此。” “陸公公,當為本公子人生知己。” 說到這裡,她將摺扇點在了這筆墨紙硯的邊緣,問道, “可否痛飲?” “可。” 陸行舟點了點頭。 嘩啦! 馮謙益手腕一翻,摺扇便是將裝著筆墨紙硯的那個托盤直接推下了石桌。 筆墨紙硯散落了滿地。 這墨也是把那些柳葉桃花,都給逐漸的染成了深色。 而同時。 白花婢女則是已經匆匆的取了兩罈子酒過來。 這時玉竹山莊上最好的酒。 桃花沾! “陸公公請。” “請!” 馮謙益和陸行舟幾乎是同時拍在了這酒罈的封口上,封口射了出去。 兩個人也沒有什麼顧忌,直接拎著酒罈碰了一下。 然後仰頭痛飲。 “身不由己!” “哈哈,人生在世,最身不由己的,便是身不由己!” “哈哈……” 馮謙益臉上有酒,也似乎有淚。 天下江湖皆知。 她受卓天南寵愛,比卓家的幾個兒子還要受重視。 稍微收斂一點。 稍微勤奮一點。 稍微有點俠義心腸。 便是前途無量。 江湖翹楚。 但,有誰知道,她根本不能! 她只有故意心狠手辣,故意無法無天,故意玩世不恭! 才能活到現在。 她哪怕是表現出一丁點兒的,勤奮?或者俠義? 都已經不知道死在哪裡了。 “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 陸行舟也大概能懂一些馮謙益的處境。 再說。 入宮許久。 他自己確實也積攢了無數的無奈和壓抑。 從沒有時間,也沒有機會,放鬆,或者發洩。 此刻。 被勾起了很多東西。 好不容易,身邊沒有汪亭,也沒有陳慷,沒有宮裡的任何人。 倒不如,也痛痛快快的暢飲一番,暫時拋卻! “敬!” “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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