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黄雀展翅
逼仄昏暗的囚牢裡,傳來聲嘶力竭的慘叫。
好像鬼哭狼嚎,讓人脊背發涼。
便是一片汙濁的水光盪漾。
這是囚牢裡最折磨人的水牢。
這水,是從頂部的洞口傾倒下來的。
這臭味兒經過長年累月的發酵,簡直無法形容。
也幸虧現在是寒冬臘月,否則,裡面再加上一些蟲子,那更是能要了人的命。
胡庸被兩個黑衣太監拖拽著,走了進來。
他的袍服已經徹底爛掉。
身上的鮮血,有些地方已經發黑,有些地方則是鮮紅的。霛
脖子上,臉上,還有手臂上,都能看到皮開肉綻的跡象,兩隻手甚至被夾掉了幾根手指頭。
他已經連頭都抬不起來了。
已經幾乎要摧毀他的所有意志了。
但是,他還保留著一絲理智,沒有屈服。
御馬監的宋昭,宋公公,應該是給內務司打了招呼,想要從他的嘴裡套出來一些東西。
主要是想針對李因緣。霛
只要自己承認,這件事情是李因緣指使的,就能讓司禮監變天。
但是胡庸硬咬著牙挺住了。
這句話一旦從自己的嘴裡說出來,一切就都完了。
當然,完的不是李因緣,是自己。
李因緣做司禮監掌印這麼久,他所掌控的能量,還有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不可想象。
這件事潑在他身上,只能讓他脫層皮。霛
但李因緣卻絕對不會放過自己。
到時候,不僅是自己,還有自己在宮外的家人,那些親戚,都得死。
雖然做了這麼多年的太監。
但,畢竟還有親人,那些親人……和自己也有血脈聯絡。霛
胡庸不想真的讓胡家斷了血脈。
而且他相信李因緣的處事。
只要自己咬緊了牙關,不給他添麻煩,最終這件事情結束,自己就算死了,胡家也能受到一些庇護。
“明日我們還會再過來。”
昏沉的胡庸被掛在了鐵鏈上,然後慢慢沉入汙水裡。
只剩下腦袋露在外面。霛
冰冷刺骨,那些新舊傷口被汙水浸染,也是傳來了無法想象的痛。
胡庸的身體不自覺的抽搐起來,拴著雙手的鐵鏈,嘩啦啦作響。
兩名黑衣太監冷笑一聲。
因為陰雲的天氣,光線本來就黯淡。
再加上厚重門簾的遮擋,這整個大殿裡,都有種昏沉的壓抑。
李因緣肥胖的身子在几案前來回踱步。
每走幾步,都會嘆口氣。
那張一直都雲淡風輕的臉龐上,也是浮現出了難掩的凝重。霛
雖然暫時看起來風平浪靜。
但李因緣知道,這是胡庸還沒有鬆口,一旦後者承受不住折磨,等待司禮監的,將是雷霆暴雨。
他或許能逃過一劫,但也絕對不會好過。
李因緣絞盡腦汁,想辦法將這件事情給擺平。
他甚至親自登了御馬監的門,想要找到宋昭,給後者賠禮道歉也好,低三下四也好,就算是拿銀子也好,只要能讓對方罷手。霛
這次就是要讓司禮監出血。
其實這也在李因緣的預料之中。
畢竟,當初事情剛鬧起來的時候,自己也是對御馬監趁火打劫來著。霛
對方禮尚往來,也是正常。
但是,現在這情況,對司禮監實在是太不利了。
“這屎盆子如果真的叩下來,咱家真的得脫層皮啊。”
“陛下那裡也不好交代……”
李因緣的眉頭已經是皺成了疙瘩,越想越鬱悶,一巴掌拍在了几案上。
強大的內力從他掌心裡傾瀉出來,直接將這實木的几案震的四分五裂。
濺起的灰塵投射在昏黃的光線裡,慢慢降落。
李因緣的臉色,越發陰沉。
“這胡庸,真是可惡!”
“既然想到了這樣一個主意,就應該把事情做的萬無一失!”
“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還要連累咱家!”霛
李因緣抖了抖掌心裡的灰塵,眯著的小眼睛裡,閃爍過一絲殺意。
“掌印大人,秉卷司的掌班,陸行舟,求見。”
就在李因緣一籌莫展的時候,門外傳來了一個細細的聲音。
“陸行舟?他來幹什麼?”霛
李因緣眉頭微皺,冷哼道,
“讓他滾,咱家現在沒功夫聽他們的廢話。”
外面報信兒的太監小聲道,
“那陸行舟說,他發現了一些御馬監的賬目問題,或者能夠解咱們司禮監現在的危難,還有可能把胡公公救出來。”
李因緣小眼睛微微的閃爍了一下,深呼吸一口氣,臉上的焦灼,緊張等等,盡數消失。霛
又變成了那般平靜自然的樣子。
小太監急匆匆的退了下去。
陸行舟出現在了這座司衙的大門口。霛
風把屋簷上的殘雪吹下來,落在臉頰上,有些涼。
但是給人的感覺卻是很舒服。
陸行舟輕輕的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後面帶笑容走了進去。
這是他計劃的最後一環。
如今,司禮監陷入被動,李因緣也是一籌莫展。霛
將化解眼前危機的辦法,獻給李因緣。
自己便是徹底在李因緣這位掌印大人面前,露臉了。
秉卷司掌事的位置,也非自己莫屬。
陸行舟來到了大殿的門口。
他先是對著帶路的小太監拱了拱手,然後便是跪了下來,低聲道,
“餅卷是掌班陸行舟,求見掌印大人。”
聽到裡面的命令,陸行舟起身,推開厚布門簾,走了進去。霛
李因緣那肥碩的身子坐在几案後面,低著頭,正翻看著手裡的卷宗。
看起來,依舊是悠閒自得的樣子。
無論如今處境多麼困難。
他都不想讓別人人看到自己緊張,驚慌的一面。霛
但,他翻看書頁的動作,卻依舊明顯有些急促。
陸行舟觀察的很細,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意味。
他心裡笑了笑,然後再度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