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她供奉给他的糖果

小公主破破爛爛,妖帝他縫縫補補·風吹小白菜·1,919·2026/4/9

夜裡,等賣貨郎睡著以後,蕭寶鏡沒再在他耳邊唸書。靈 她問季徵言:“附近有什麼城鎮嗎?” 季徵言給她畫了一張輿圖:“吾等現在此處,往前再走二里地,便是陽城。陽城為水陸交匯之所,通宵達旦歌舞昇平,無宵禁也。” 從輿圖上看,他們距離鄴京還有很遠,可是賣貨郎不會賺錢,她得確保他不會半路餓死,帶著她活著走到鄴京。 而且投餵賣貨郎,也算做好事積陰德吧? 蕭寶鏡積極地收起輿圖,從貨簍裡提起一盞紅燈籠,離開了芭蕉小院。靈 季徵言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魚燈小冠在山腳下的夜色裡發出光亮。 蕭寶鏡:“我去陽城搞錢。” “嘁!自古以來讀書方為上品,錢財乃身外之物,下下品也,吾不屑一顧!” 蕭寶鏡用宮裙把身上的紅絲線遮得嚴嚴實實,才踏進陽城。 各類商鋪高低錯落鱗次櫛比,花燈燭火通宵達旦,南來北往的商客高坐樓臺,蕭寶鏡站在街上仰頭望去,花樓扶欄後的舞姬們正翩翩起舞,整座城都是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我這副身體肯定是幹不了體力活兒的,萬一散架那不得被人當成精怪當場燒死?”蕭寶鏡的挎包裡揣著《論語》,一家一家走過沿街店鋪,“我得找個輕鬆點的活。” 一家酒鋪正在舉辦喝酒比賽,門前圍著許多人,氣氛十分熱鬧。 蕭寶鏡看了眼店鋪前掛著的木牌: ——千杯不醉者,獎一兩紋銀。 “早知道把窈窈帶過來了,她一棵樹肯定能喝。” 她擠進人群,目前遙遙領先的是個皂衣烏帽腰闊體胖的男人,他彷彿根本喝不醉,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灌,別人都喝紅了臉,他看起來卻一點事也沒有。 店家最終選定他為獲勝者,當眾獎勵了他一兩紋銀。 “他可真是天賦異稟。”蕭寶鏡驚歎。 《論語》裡傳出季徵言不屑的聲音:“休言天賦異稟,此人乃精怪所化也!” 她目送那個獲勝的男人揣著紋銀得意洋洋走進暗巷,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想看看他是什麼精怪,再問問他是怎麼修煉成人的。靈 剛踏進暗巷,就聽見黑暗裡傳來“砰”的一聲響。 她連忙提起燈籠湊上前。 剛剛的男人無影無蹤,地面散落著他穿過的皂衣烏帽,還砸碎了一個年代陳舊的大酒甕! 蕭寶鏡驚愕:“難道他是大酒甕變的?” 暗巷漆黑,他看不見路,一頭撞到堅硬的牆壁上,所以才摔成了碎片。靈 季徵言慢條斯理道:“《夷堅志》曾記載過酒甕成精之事,‘客方酣醉,狂歌狂舞……忽躍起,驚走而出……誤抵一石,剨然有聲,尋不見。至曉睹之,乃一多年酒甕,已破矣。’” 蕭寶鏡蹲下身,摸了摸破碎的酒甕。 連大酒甕都能修煉成人,她何時才能變成人呀? 她撿了大酒甕留下的一兩紋銀,買了棺槨埋葬了大酒甕,發現還剩一點錢。 她拿這一點錢買了白米。 路過糖鋪,聞見糖果誘人的甜香,她又買了包糖。靈 往回走的山路上,她問道:“季徵言,你吃不吃糖?” “嘁!糖,毀人心智之物,唯婦女稚童喜愛耳!” 蕭寶鏡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 可惜她還是嘗不出味兒。 只能便宜賣貨郎和窈窈了。 蕭寶鏡提著紅燈籠返回芭蕉小院,天色破曉,賣貨郎和窈窈還在睡覺。靈 蕭寶鏡把廚房裡的米缸堆得滿滿的,白花花的大米叫人看了就高興。 她又把那包糖分成兩份,一份藏進窈窈懷裡,一份塞進賣貨郎的懷袖。 蕭寶鏡滿足地彎起杏眼。 他走街串巷做生意的時候,就不怕餓了。 商病酒坐起身,摸了摸肚子。 越靠近鄴京,崇山峻嶺裡的兇獸越是稀少。 昨日進山,他沒找到好吃的。 他忽然嗅了嗅鼻子,聞見晨風裡帶著一點糖果的甜香。 他伸手探進懷袖,抓出一把糖果。 在很遙遠的記憶裡,他吃過這種東西。 那時有許多髒兮兮的小孩,寶貝似的從懷裡掏出這種東西,恭敬虔誠地放在供桌上,祈求他們供奉的神明能夠護佑他們的國家。靈 他孤零零坐在神像坍塌、破敗染血的道觀裡,剝開一顆顆糖衣,把它們全部吞進嘴裡。 那時,這種東西的味道好苦。 往後很多年他都沒再吃過。 商病酒望向跪坐在妝奩邊的蕭寶鏡。 少女風塵僕僕兩肩霜露,杏眼裡的期待一點兒也藏不住。靈 她似乎希望他吃掉這些。 他跪坐到蕭寶鏡的對面:“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蕭寶鏡:大早上的他跟一個戲偶說話,還問她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不是,他一個落魄書生,沒錢沒勢的,她能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商病酒伸出手掌,把糖果還給蕭寶鏡:“不愛吃糖。” 蕭寶鏡:啊?他一個飯都吃不上的落魄書生,他還挑上了? 她想吃還嘗不出味兒呢! 商病酒清晰地捕捉到蕭寶鏡眼裡的無語加嫌棄。 他嗅了嗅鼻子,忽然驚詫地盯著她。 上回他這麼盯她,是為了給她洗澡。 少年突然湊到她面前,一手撐在她身後的妝奩上,將她抵在妝奩和他的胸膛之間。 帶著草木露水氣息的深青色道袍,層層疊疊覆在了少女胭脂紅的宮裙上,像是野生藤蔓狂妄地纏住了嬌花。 蕭寶鏡看見他生得清姿媚骨唇紅齒白,鼻樑弧度極是漂亮,鬢角芙蓉襯得他肌膚細膩白皙。靈 而他的臉距離她那樣近,近到蕭寶鏡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正噴灑在她的臉上,近到她能數清楚他的睫毛。 近到她只要稍稍仰起頭,就能吻上他的唇。

夜裡,等賣貨郎睡著以後,蕭寶鏡沒再在他耳邊唸書。靈

她問季徵言:“附近有什麼城鎮嗎?”

季徵言給她畫了一張輿圖:“吾等現在此處,往前再走二里地,便是陽城。陽城為水陸交匯之所,通宵達旦歌舞昇平,無宵禁也。”

從輿圖上看,他們距離鄴京還有很遠,可是賣貨郎不會賺錢,她得確保他不會半路餓死,帶著她活著走到鄴京。

而且投餵賣貨郎,也算做好事積陰德吧?

蕭寶鏡積極地收起輿圖,從貨簍裡提起一盞紅燈籠,離開了芭蕉小院。靈

季徵言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魚燈小冠在山腳下的夜色裡發出光亮。

蕭寶鏡:“我去陽城搞錢。”

“嘁!自古以來讀書方為上品,錢財乃身外之物,下下品也,吾不屑一顧!”

蕭寶鏡用宮裙把身上的紅絲線遮得嚴嚴實實,才踏進陽城。

各類商鋪高低錯落鱗次櫛比,花燈燭火通宵達旦,南來北往的商客高坐樓臺,蕭寶鏡站在街上仰頭望去,花樓扶欄後的舞姬們正翩翩起舞,整座城都是紙醉金迷的銷金窟。

“我這副身體肯定是幹不了體力活兒的,萬一散架那不得被人當成精怪當場燒死?”蕭寶鏡的挎包裡揣著《論語》,一家一家走過沿街店鋪,“我得找個輕鬆點的活。”

一家酒鋪正在舉辦喝酒比賽,門前圍著許多人,氣氛十分熱鬧。

蕭寶鏡看了眼店鋪前掛著的木牌:

——千杯不醉者,獎一兩紋銀。

“早知道把窈窈帶過來了,她一棵樹肯定能喝。”

她擠進人群,目前遙遙領先的是個皂衣烏帽腰闊體胖的男人,他彷彿根本喝不醉,一杯接著一杯往嘴裡灌,別人都喝紅了臉,他看起來卻一點事也沒有。

店家最終選定他為獲勝者,當眾獎勵了他一兩紋銀。

“他可真是天賦異稟。”蕭寶鏡驚歎。

《論語》裡傳出季徵言不屑的聲音:“休言天賦異稟,此人乃精怪所化也!”

她目送那個獲勝的男人揣著紋銀得意洋洋走進暗巷,情不自禁地跟了上去,想看看他是什麼精怪,再問問他是怎麼修煉成人的。靈

剛踏進暗巷,就聽見黑暗裡傳來“砰”的一聲響。

她連忙提起燈籠湊上前。

剛剛的男人無影無蹤,地面散落著他穿過的皂衣烏帽,還砸碎了一個年代陳舊的大酒甕!

蕭寶鏡驚愕:“難道他是大酒甕變的?”

暗巷漆黑,他看不見路,一頭撞到堅硬的牆壁上,所以才摔成了碎片。靈

季徵言慢條斯理道:“《夷堅志》曾記載過酒甕成精之事,‘客方酣醉,狂歌狂舞……忽躍起,驚走而出……誤抵一石,剨然有聲,尋不見。至曉睹之,乃一多年酒甕,已破矣。’”

蕭寶鏡蹲下身,摸了摸破碎的酒甕。

連大酒甕都能修煉成人,她何時才能變成人呀?

她撿了大酒甕留下的一兩紋銀,買了棺槨埋葬了大酒甕,發現還剩一點錢。

她拿這一點錢買了白米。

路過糖鋪,聞見糖果誘人的甜香,她又買了包糖。靈

往回走的山路上,她問道:“季徵言,你吃不吃糖?”

“嘁!糖,毀人心智之物,唯婦女稚童喜愛耳!”

蕭寶鏡往自己嘴裡塞了一塊。

可惜她還是嘗不出味兒。

只能便宜賣貨郎和窈窈了。

蕭寶鏡提著紅燈籠返回芭蕉小院,天色破曉,賣貨郎和窈窈還在睡覺。靈

蕭寶鏡把廚房裡的米缸堆得滿滿的,白花花的大米叫人看了就高興。

她又把那包糖分成兩份,一份藏進窈窈懷裡,一份塞進賣貨郎的懷袖。

蕭寶鏡滿足地彎起杏眼。

他走街串巷做生意的時候,就不怕餓了。

商病酒坐起身,摸了摸肚子。

越靠近鄴京,崇山峻嶺裡的兇獸越是稀少。

昨日進山,他沒找到好吃的。

他忽然嗅了嗅鼻子,聞見晨風裡帶著一點糖果的甜香。

他伸手探進懷袖,抓出一把糖果。

在很遙遠的記憶裡,他吃過這種東西。

那時有許多髒兮兮的小孩,寶貝似的從懷裡掏出這種東西,恭敬虔誠地放在供桌上,祈求他們供奉的神明能夠護佑他們的國家。靈

他孤零零坐在神像坍塌、破敗染血的道觀裡,剝開一顆顆糖衣,把它們全部吞進嘴裡。

那時,這種東西的味道好苦。

往後很多年他都沒再吃過。

商病酒望向跪坐在妝奩邊的蕭寶鏡。

少女風塵僕僕兩肩霜露,杏眼裡的期待一點兒也藏不住。靈

她似乎希望他吃掉這些。

他跪坐到蕭寶鏡的對面:“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蕭寶鏡:大早上的他跟一個戲偶說話,還問她想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不是,他一個落魄書生,沒錢沒勢的,她能從他這裡得到什麼?

商病酒伸出手掌,把糖果還給蕭寶鏡:“不愛吃糖。”

蕭寶鏡:啊?他一個飯都吃不上的落魄書生,他還挑上了?

她想吃還嘗不出味兒呢!

商病酒清晰地捕捉到蕭寶鏡眼裡的無語加嫌棄。

他嗅了嗅鼻子,忽然驚詫地盯著她。

上回他這麼盯她,是為了給她洗澡。

少年突然湊到她面前,一手撐在她身後的妝奩上,將她抵在妝奩和他的胸膛之間。

帶著草木露水氣息的深青色道袍,層層疊疊覆在了少女胭脂紅的宮裙上,像是野生藤蔓狂妄地纏住了嬌花。

蕭寶鏡看見他生得清姿媚骨唇紅齒白,鼻樑弧度極是漂亮,鬢角芙蓉襯得他肌膚細膩白皙。靈

而他的臉距離她那樣近,近到蕭寶鏡能感受到少年的呼吸正噴灑在她的臉上,近到她能數清楚他的睫毛。

近到她只要稍稍仰起頭,就能吻上他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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