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回 贓款分配掀波瀾 雪域委託藏憂患

卻說三日之後的上午，遊樂今和白約翰一人扛著一個鼓鼓的尿素袋，下了希夷鏢局辦公處這層的電梯。固然夏紫蘿正一面摸著狸花貓，一面為羋泉的拒絕收徒而發愁，但還是一眼就被吸引了目光，於是馬上展開微笑說道：“二位好！請問您二位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嗎？”遊樂今雖然不認識夏紫蘿，但她知道鏢局有了一個新前臺，而且更認出了自家的狸花貓琉璃：“這不我們清虛觀的琉璃嗎？你偷回來了？！”夏紫蘿一聽就知道面前的是遊家三姐妹其中之一，於是連忙說道：“遊姐姐好！琉璃是自己跟著我們回來的，不是我偷的！”遊樂今現在很是疲憊，所以也沒有開意識之眼，只是對湊到身前的琉璃說道：“當年我跟你好說歹說你就不跟我下來，現在怎麼跟她下來啦？你這個叛徒！”琉璃抬著尾巴在遊樂今腿上蹭，口裡還在“喵喵”叫，一看就是在討好。遊樂今心情本來就不錯，再加上萌寵當前，於是將琉璃一手抱起說道：“你這個傢伙，是不是看見我手裡有這麼大一袋小錢錢所以才過來的？”琉璃聽了這話根本沒什麼反應，但夏紫蘿卻真真實實地嚇了一跳：“啊！這兩袋都是裝著錢啊！” 白約翰的臉上已經不見了憂鬱之色，所以他幫遊樂今扛著兩袋錢進了辦公區，羋泉就說道：“親家醫術高超，羅總，午餐給他倆加雞腿。”羅子軒才度應聲，就見遊樂今不緊不慢地用一隻手將尿素袋開啟，引著眾人往袋子裡看。羋泉見自己親家趾高氣揚的樣子，就故作疑惑地問道：“你們順道買盒飯了？”遊樂今瞟了一眼嗔道：“吃貨吧你就！”卻說眾人見兩個袋子裡都是一紮扎的百元寶鈔，立刻就炸開了鍋。暑雨最先回過神說道：“你們順道搶銀行啦？！”羋泉也是吃驚不小，但還是故作鎮定說道：“我親家不可能搶銀行，但可能搶搶銀行的。”遊樂今已經躺在了椅子上擼起了貓，所以聽罷後，就慵懶地說道：“這是教木人巫蠱的錢。其實也沒啥用，就是能在夜裡鬧點動靜，不過錢真沒少要，除了揮霍掉的，基本都在這兒了。人已經送派出所了，但最多就一詐騙罪。所以我們就幫把他非法所得‘轉移’了，讓他多過幾次堂，好好享受享受文明執法的審訊。”暑雨聽罷微微點頭，而後又問道：“這錢你是不是根本沒打算上繳？”遊樂今也微微點頭說道：“見者有份，每人三紮，一紮捐福利場所，一紮捐申叔宛露，一紮才可以花。” 正所謂清酒紅人面，財帛動人心，因此眾人聽了這話，就都貪心地笑了起來，但沒有人率先伸手，都在那裡互相看，最後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羋泉。羋泉給眾人回了個笑臉，而後對遊樂今說道：“那我拿三份，因為我寶貝徒爹和方遒沒在，我為人師表的不能光顧自己是吧？”遊樂今瞟了一眼：“還以為你要反三俗呢！”羋泉先讓英媃去拿錢，而後對遊樂今笑道：“親家那點心思我太知道了。本來就沒打算見者有份，只是想饞我們一把，就拿我背鍋。那小弟我還客氣啥？”遊樂今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大概是我潛意識的想法吧。” 在羋泉的帶領下，眾人都紛紛湊上前拿各自的一份，不過冷家兄弟只拿了一份，而凌霜、暑雨、包恩雅和夏紫蘿都沒有過來拿，於是懶得開意識之眼的遊樂今就疑惑問夏紫蘿道：“老凌他倆是警察出身，受過教育；小雅是不在乎這仨瓜倆棗。你是為什麼？”夏紫蘿明顯也饞的不輕，但還是強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神情說道：“撿到錢都要交給警察，贓款當然不會拿。”羋泉今天是拆臺上癮了：“你就是評選上國家級年度道德模範，我也不收你……”夏紫蘿一聽就炸了毛：“憑什麼收小雅和陳荇不收我？！我抗議！”遊樂今玩著貓說道：“不如你跟我混，學費打九折？”夏紫蘿撇了撇嘴嫌棄道：“那還是算了吧，當你徒弟我還不如去參加成人高考報玄門學院呢！”遊樂今瞟了一眼：“信不信本財務總監督停發你三個月工資？”夏紫蘿瑟縮了一下說道：“姐不會噠，因為羋總他們都說你可好了……”羋泉的機械合成語音又不失時機的說道：“真的，除了太愛財愛金銀財寶哪都好！” 卻說眾人這樣玩笑不多時，前臺電話鈴聲響了起來。夏紫蘿於是馬上從沮喪中恢復成陽光燦爛的微笑，跑去了前臺接聽電話：“喂，您好，這裡是希夷鏢局，請問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幫助您的嗎？”羋泉見了便笑道：“這丫頭職業素養挺高的嘛。有點意思！”羅子軒就說道：“這丫頭就這樣，有什麼事也犟，但工作不含糊。——老羋，要不然你就收了她唄……”羋泉見羅子軒帶著懇求之意，於是鄭重其事說道：“羅總，我是代主事，在鏢局內部發展門人不合適……”遊樂今聽得笑了：“你宮鬥電視劇看多了吧。咱這是都市修仙類的好吧？”高皊也笑道：“就是說嘛，歐巴，哪還有一點我玄門中人的灑脫呢？”羋泉不以為然地笑了笑：“事實證明，兩個人以上就與政治學掛上鉤了的！” 不過當夏紫蘿接聽完電話，眾人的閒聊就結束了，因為夏紫蘿拿著便條顯得非常興奮地跑回來說道：“有委託了，而且是大活！是司天監下屬考古所的委託，說有一支科考隊要去皪霞府頗答旯宮考察，讓我們鏢局派頂級高手去保護。”羋泉一聽就皺起了眉頭：“大冬天去雪域？還去考頗答旯宮？怕仁波切們找事也該去請斑智達欽波幫忙吧？”遊樂今還是盤著琉璃說道：“管他呢，給小錢錢就行。”羋泉搖了搖頭：“恐怕沒那麼簡單。誰知道頗答旯宮下面藏著什麼鬼東西。”而後問夏紫蘿道：“打電話的人就說了這些？” 夏紫蘿點了點頭，又補充道：“對方說具體的考察細節和鏢局的報酬，會由考古所的陳海石親自來與我們詳談。”高皊一聽就說道：“陳海石！就那關內道的陳海石？他不是搞古墓的嗎？”遊樂今已經聽說了古墓事件的始末，但現在還是抱著琉璃，仍不以為意說道：“就是定海神針鐵來委託費也不打折。”羋泉可真的樂觀不起來：“皎月真人木棺的是怎麼丟的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又來了個嫌疑相關人員請我們去皪霞府，不好說呀！” 遊樂今聽到羋泉的擔憂，卻是輕鬆地笑了笑：“親家，你啥時候變膽小了的？這世道，哪裡沒有風險？再說，皪霞府雖遠，但也不是沒去過。況且，司天監的委託，想來報酬也不會低，咱們鏢局正好藉此機會賺上一筆，搞不好還能查出我師叔木棺是怎麼丟的呢，這樣何樂而不為呢？” 遊樂今的話雖然輕鬆，但眾人也明白他話中的道理。羋泉點了點頭，雖然心中仍有些不安：“卓老闆她們已經聯絡不上了，所以這事我們商量著定就行。——邵總，連線大姐和老助他們，我們投票表決接不接這單子。”劭會雖然馬上開始連線外勤部那邊，但遊樂今卻嗔羋泉道：“你才三十多，怎麼跟七老八十的想法一樣畏畏縮縮的！” 羋泉無奈一笑，帶著感嘆回應道：“先帝不以臣卑鄙，猥自枉屈，三顧臣於草廬之中，諮臣以當世之事，由是感激，遂許先帝以驅馳。我雖非有武侯之才，但求武侯謹慎。我們希夷鏢局，雖非朝廷建制，但也擔負著內衛的責任，萬一我們主力去了皪霞府，三大邪教勢力在內地興風作浪怎麼辦？” 遊樂今聽羋泉如此說，不由得輕嘆一聲，他理解羋泉的擔憂，但也知道羋泉有時過於謹慎。他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高樓林立的城市，心中卻如止水般平靜：“親家，你的顧慮我理解。但有時候，風險與機遇並存。我們不能因為擔心未來的風險，就放棄眼前的機遇。再說，我們的師長何時怕過風險？雪域舊勢力地位漸漸恢復，如果真勾結外敵滋事，我們責無旁貸。” 羋泉默然，他知道遊樂今說的是事實，他們的師長和希夷鏢局自成立以來，就一直在風雨中前行，從未退縮過。但這次的情況，確實有些特殊。他思索片刻，終於點了點頭：“好吧，聽你的。——不過，咱還是把小錢錢都藏起來吧，讓老助他們看見私分贓款，非舉報我們不行。”劭會心領神會，等眾人都紛紛藏好錢之後，才調出己方影片畫面。 羋泉對外勤部主要管理人員說了情況後，就讓大家各抒己見投票。遊樂心和遊樂音贊成自家小妹的意見：“司天監應該不會一時心血來潮才要去頗答旯宮的。可能有什麼急事發生，才會去的吧。”遊樂今見自家姐妹都站在她這一邊，不由得得意地瞥了羋泉一眼。但助成和古勇卻贊同羋泉要小心謹慎的意見，他們表示：“皪霞府人事複雜，我們的人手雖然足夠，但捲入後恐怕不好脫身，如果真是調虎離山，我們還是不去為好。即便要去，也不能傾巢而出，至少要留下三分之二的人馬以備不時之需。” 羋泉見助成和古勇也主張接受委託，於是就將議題轉向了去的人選上：“考古隊人數不會太少，所以我們還要商量一下誰去誰留。”遊樂今擼著琉璃說道：“既然決定要接受這個委託，那麼人選就必須慎重考慮。首先，我們得確保鏢局內部的穩定和安全，因此必須留下足夠的人手來應對可能發生的突發情況。其次，考慮到皪霞府的複雜性和考古隊的需求，我們需要挑選一些經驗豐富、實力強大的隊員前往。”遊樂今繼續說道，“我建議，由我、大姐、高皊，再帶上蓓蓓去……”羋泉馬上反對說道：“蓓蓓不能去。雪域派系複雜，飼鬼養怪的很多，萬一蓓蓓不小心被抓怎麼辦？” 遊樂今微微一怔，隨即點了點頭，表示贊同羋泉的擔憂。他深知遊蓓雖然天賦異稟，但年紀尚輕，閱歷不足，確實不宜冒險。她沉思片刻，說道：“那就讓白板去吧。”白約翰聽著一驚：“我去能幹嘛？”遊樂今瞟了一眼：“去扛長工可以嗎？”白約翰苦笑一聲，他知道遊樂今的玩笑背後其實有著深思熟慮的考量，所以點頭說道：“好吧，我會盡力的。” 羋泉見遊樂今和白約翰都已經達成共識，便轉向高皊，詢問她的意見。高皊點頭說道：“我跟陳海石認識，當然應該去。”羋泉見她如此堅定，便不再多言。他深知高皊的性格，一旦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他轉向影片畫面裡的助成和古勇道：“老助和老古還有什麼建議嗎？” 助成和古勇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搖了搖頭，表示對目前的人選安排沒有異議。助成開口道：“既然人選已定，那麼我們就應該儘快準備準備皪霞府和頗答旯宮的資料，讓心姐他們多少了解一下情況，不能全聽陳海石他們的一面之詞。”古勇也表示贊同：“確實，知己知彼，百戰不殆。而且，我們還應該準備一些應急的物資和裝備，以防萬一。” 遊樂今點了點頭，贊同說道：“老助和老古說得在理。我們不僅要了解皪霞府和頗答旯宮的情況，還要對可能出現的風險進行充分預估，並做好相應的應對準備。”他轉向劭會和渾卿卿，吩咐道：“劭總，你負責收集和整理相關的資料，儘量詳細一些。卿卿，裝備就交給你了。”再對凌霜說道：“差點忘了！老凌，一應藥品由你負責。” 劭會、凌霜、渾卿卿各自去準備了，羋泉見沒什麼可商量的了，便說道：“大家還有沒有什麼建議？沒有就散會。”眾人紛紛搖頭，表示沒有其他建議。於是羋泉就宣佈了會議結束，並讓大家各自去準備即將到來的任務：“惟夢和夢惟預備合同；親家，你就負責老凌他們的資金，完了和我會見陳海石。高皊、陳荇、英媃、小雅準備迎接和招待。”白約翰見羋泉沒有給自己安排任務，就說道：“那我可以回特……外勤部了嗎？”羋泉笑了笑：“大樓對面有各家銀行網點，和遊總存了錢。你就回去吧。”白約翰和遊樂今拿著眾人沒分完的錢去後，羋泉對看著兩人背影的夏紫蘿說道：“剛才讓你拿你不拿，現在腸子都悔青了吧？”夏紫蘿瞟了一眼道：“拉仇恨值也沒有用，反正我是不會放棄拜師的！哼！” 卻說高皊和陳荇接機回來，已經是下午酉時三刻了。而和陳海石一起來的還有一個助理和耶律博士。因為凌霜和暑雨也同兩人相識，所以就一起參與了接待，於是羋泉寒暄過後，就直接問道：“這次考古怎麼這麼急？”陳海石還是一口關隴腔：“我的學生在沙洲石窟發現有關頗答旯宮地宮的一些記載，但訊息已經走漏，所以司天監才讓我馬上組織人去查，以免被敵對勢力捷足先登。”羋泉聽罷陳海石的話，卻是向遊樂心投去了求證的目光。 遊樂心輕輕點頭，表示陳海石所言不假，她而後接著問陳海石道：“我們能看看古文獻的照片或影片錄影嗎？我們也要評估一下委託的風險等級，從而採取不同的安保措施。”陳海石聞言，就讓助理從包裡取出一臺平板電腦，翻找出相關資料，遞給遊樂心：“都在這裡了。”遊樂心讓包恩雅接過平板，說道：“你霸道總裁師傅可能看得懂，我就母雞的啦。” 包恩雅接過平板電腦，來到羋泉身旁，將螢幕展示給他看。羋泉見每一張照片裡都是一張比較完好的古色卷軸，卷軸上雖然字跡有些模糊，但還是能辨認出，是些類似樊文的字。羋泉不但認出了這些是雪域文，而且還讀起了其中一張上的文字：“達瑞寧賽王在位八年夏得墨脫大師獻格薩贊普神弓。故大悅，赦免九罪之人，贈大師金珠十壺，良田百頃。其後王子爭奪儲位，盜神弓，然機事不密事洩，臨死藏神弓於頗答旯地宮三十六間內，並施咒術隱其宗。” 羋泉看著平板上的文字，心中暗自讚歎，這些古卷的記載詳細且神秘，顯然價值非凡。他抬頭看向陳海石問道：“教授，您覺得這些可信度有多少？”陳海石帶著怒意解釋道：“這裡面不僅有文物意義，還有政治意義，萬一被敵對勢力捷足先登，我國顏面何存？”羋泉當然知道這些，而且他還知道這弓如果是真的，那可就演算法寶了，對於叛逃在外的那幫人說來，意義就更無法估量了。所以他說道：“教授，我沒有質疑考古工作的重要性，我只是想從您認為的可信度上得出敵方勢力的重視程度，從而作出匹配的應對。” 陳海這次石點了點頭，表示理解羋泉的擔憂，所以說道：“這些文獻記載，雖然年代久遠，但根據我的研究，以及之前在雪域地區的一些發現，我認為這些記載的可信度很高。尤其是關於格薩贊普神弓的描述，與我在其他地方發現的線索相吻合。這柄神弓在雪域文化中具有極高的地位，所以敵對勢力應該會很重視。”所以我們不僅是考古，更是守護國家的文化財產和政治安全。” 羋泉用眼神向遊樂今求證後，又經過一番長時間的思考，最後才對陳海石說道：“委託我們鏢局接了。但是委託費必須三千萬錢。而且不含車馬費和住宿費。”陳海石眉頭微皺，顯然這個價格超出了他的預算，但隨即他又明白這是羋泉他們為了保護文物和國家文化財產的必要條件，便點頭應允：“好，三千萬錢就三千萬錢。但我們必須儘快出發，以免夜長夢多。還有，渾卿卿先生也要加入。”羋泉可不想讓渾卿卿再次以身犯險了，所以直接說道：“卿卿不是玄門弟子，不能去。”陳海石顯然對羋泉的決定有些不滿，他眉頭緊鎖，試圖說服羋泉：“渾卿卿先生雖然不是玄門弟子，但他的學識和經驗對我們此次行動至關重要。雪域地區的文化環境複雜，非尋常人能夠應對。我們需要他的幫助來確保行動的順利進行。”羋泉不為所動，他堅定地回答道：“我理解您的擔憂，但渾卿卿的安危同樣重要。她並非我們鏢局的外勤人員，我們不能將她置於危險之中。” 陳海石見羋泉態度堅決，但他仍然不放棄：“那至少讓渾卿卿先生參與破解地宮道路，她的知識是我們不可或缺的。”羋泉沉思片刻，心中明白渾卿卿的學識對於這次任務的重要性，但又不願讓她涉險。他折中考慮，最後說道：“我可以讓卿卿線上參與，但她不去皪霞府。”陳海石雖然有些失望，但也能理解羋泉的擔憂，他點了點頭，表示接受這個折中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