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回 支部長放權 遊樂心行命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376·2026/5/22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際,在蜿蜒的高速公路上灑下一片金橙色的光芒。兩輛印有精緻雲月太極圖示的城市越野車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江南東道的治所城飛馳而去。這些經過特殊改裝的越野車造型硬朗,線條流暢,在暮色中如同兩道銀灰色的閃電,劃破黃昏的寧靜。車身上銀灰與金黃交織的雲月太極標誌在夕陽的映照下時隱時現,散發著神秘玄妙而鋒芒內斂的氣息。然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並非這個充滿玄機的標誌,而是在車隊前方領路的一對不可思議的組合——一隻身姿曼妙的狐狸和一隻氣勢逼人的狸花貓。那隻狐狸通體灰金色的毛髮在風中飄揚,宛如跳動的火焰,每一個步伐都帶著優雅的韻律,彷彿在跳一支伴樂的舞蹈;而那隻狸花貓則威風凜凜,圓潤的腦袋上那雙碧綠琉璃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在暮色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渾身散發著“喪彪”般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勢。這對奇特的組合與身後的越野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引領著整個車隊向著目的地前進。 俄月慚看見車載衛星導航上顯示的路線筆直地延伸向治所城的高速出口,距離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她立即搖下車窗,讓傍晚的涼風灌進車內,對著那隻不久前還在她臉上留下“紀念”的狐狸大聲嗔怪道:“你這個死燒杯狐狸,直接帶我們來這兒不就完了,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狐狸的聽覺異常敏銳,即便在呼嘯的風聲和引擎的轟鳴中,也清晰地捕捉到了俄月慚的抱怨。它倏地回頭,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竟然口吐人言回擊道:“老孃怎麼知道那幫孫子帶著老孃兜圈子!你以為老孃願意累得跟狗一樣啊!——個沒腦子的蠃蟲!”它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尖銳,連帶著尾巴上的毛髮都因為憤怒而炸開,在夕陽下形成一團金色的光暈。 開車的遊樂今直接用總開關搖起車窗玻璃,以此制止俄月慚可能的回懟,還調侃式的提醒說道:“這是在高速路上,小心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的破相。”副駕駛位置上的竹葉青也藉著後視鏡瞟了一眼俄月慚打趣說道:“真是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俄月慚不敢懟資深財迷,不代表她不敢懟竹葉青,於是立刻回嘴道:“少聽那些庸俗、低俗、惡俗的相聲瞎咧咧,你個‘飛機跑道’!”遊蓓撇了撇嘴嘟囔道:“說你自己呢吧你?還得加個媚俗!”竹葉青卻懶得回懟,她對遊樂今說道:“該不會要坐飛機跑回委奴吧?”遊樂今直接對俄月慚道:“讓支部長再確認一下,出境管控落實到位,別真渾水摸魚跑了。” 俄月慚假裝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支部長的電話,將遊樂今的意思傳達了一遍。電話那頭的支部長聲音已經沙啞,且帶著疲憊:“好的,出境管控我再打電話叮囑一遍。”妖精的本質是誘惑,而誘惑的本質是投其所需,因此俄月慚聽見支部長語聲虛弱,不禁多了幾分關心:“首長,您該休息還是要休息一下,這事兒讓劭哥去辦唄。——我宿舍有老家寄過來十個錢一斤的人參半袋,回頭我讓周財務去拿給炊事班,給大家燉雞湯。”支部長又不是第一天出學校的大學生,所以微笑道:“行,回頭讓周甜甜造冊。” 俄月慚結束通話電話後,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轉身對資深財迷說道:“財迷姐,人家表哥在白山承包了片人參種植園,貨真價實的人工山參,真就十個錢一斤。姐要是想零售的話,人家可以幫忙聯絡貨源。”遊樂今聞言卻連連擺手,語氣慵懶地說道:“算了吧,最近忙著呢,可沒那閒工夫當倒爺。先兩兩斤醃鹹菜早上喝粥。”俄月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活像只狡猾的大狐狸:“好噠財迷姐,這就給你安排。不過咱們可得說好,要是補過頭流鼻血了,可別來找人家勒索哦。”說完又轉向竹葉青,故作天真地說道:“誒,葉子,人家親戚裡沒有種木瓜的呢。”竹葉青一聽這話,氣得直瞪眼,藉著後視鏡對著這個死妖精虛扇了兩巴掌,嘴裡還罵著:“再話多我躲了你!” 固然狐狸和琉璃施展了隱身法,但時間已經是晚高峰,城市的交通狀況也變得異常複雜,所以遊樂今用事先約好的鳴笛指令讓琉璃和狐狸停步,而後在路邊停車,並讓俄月慚開啟後排車門:“快不了了,讓琉璃他們上車。”狐狸一上車就又變成了在會所裡的人形,和俄月慚情敵般一個坐一邊;而琉璃就蹲在了儲物格蓋子上,就跟一尊鎮車神獸似的。所以遊樂今再次發車之前,就順手擼了一把自家這隻棄主的貓:“我就不明白了,我們怎麼虧待你了,你跟夏紫蘿那丫頭跑了。知不知道這讓我們一度懷疑人生啊。”遊蓓也從遊樂今頭上下來,把琉璃當卡皮巴拉一樣盤,口裡還附和遊樂今道:“就是,跟我們不比跟那個白天打卡,晚上還要開鬼屋的‘牛馬’強?——笨貓!”琉璃倒是忍氣吞聲不理會,但遊樂今一巴掌拍在自己姑娘的腦門上嗔道:“別沒大沒小,按輩兒你得叫哥,他孃親跟你孃親同輩兒!”俄月慚早就想上手了,於是就想借此把琉璃抱進自己懷裡:“哦,原來如此啊!來,璃哥,妹妹愛的抱抱……”結果讓琉璃和遊蓓的兩雙斜眼,給硬生生瞪在了伸手的瞬間。狐妖也沒有趁機嘲諷俄月慚的尷尬,而是仔細嗅著車窗外,追蹤者微不可查的蛭子之恨氣息,為遊樂今指引著前進方向。 在狐妖嗅覺的指引下,遊樂今和陳荇駕駛著兩輛車在治所城裡足足繞了幾個圈,最後在一所學校門前停下了。遊樂今幾個透過車窗,在路燈的照明下,抬頭望向學校的大門,只見上面寫著“江南東道第一委奴學校”十個大字。竹葉青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是找外交部門,還是教育部門?”遊樂今的表情很不好看:“找拆遷部門!我們打了十幾年,就這?那幫王八蛋腦子讓驢踢了,讓小偉子建學校!”一面罵著,一面給總部和卓無窮髮了定位,末了還補了一句:“建議讓我大姐或二姐來,我怕控制不住拿刀砍進去。”而後讓張大白和釋修諾去堵學校的另一個門,再讓澹臺子廣和芮伯躋晞以及遊蓓:“你們去看看地下有沒暗道,小心點,別硬拼。” 支部長對遊樂今的背景情況有所瞭解,知道她的一些過往經歷和行事風格。因此當他看到衛星定位系統傳回的實時位置資料,以及隨附的詳細文字說明後,立即意識到了情況的緊急性。他迅速拿起通訊器回撥電話,語氣嚴肅而果斷:“資訊已確認收到,我這就聯絡卓姐,讓她立即調配人手前往支援。今姐,請你們暫時按兵不動,繼續維持對目標的嚴密監控,隨時報告最新動態。”而後又和卓無窮等前方人員開了線上會議:“嫌疑人現在藏匿在外籍學校裡,處理不好會引發暴恐事件、外交事件。我的建議是除了心姐或音姐去,還需要一個熟悉應對談判和敵方行為邏輯的人前往支援。” 令狐剛看完簡介後,火氣比遊樂今還大,所以等支部長說完,他立刻說道:“我帶一個小隊過去……”惜命大於湊熱鬧的凌霜因為土樓沒有之前危險了,所以就賴著蒐集起了八卦訊息,因此現在也參與了會議:“打住吧剛子。那可是外籍學校,封閉式管理,現在又不是寒假,你衝進去嫌疑人拿師生當人質怎麼辦?”令狐剛按正常人的邏輯懟了一句:“扯淡!難道拿他們自己人當人質?”司馬豐年這次站隊凌霜說道:“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而且外籍學校也可能有玖玉籍師生。”令狐剛一時語塞後,蚩自芳又提出方案道:“不然我去放一點蠱,弄成傳染病暴發地樣子,我們或者讓師生轉移,或者直接以醫護人員身份進去。咋子樣?”支部長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芳姐,蠱蟲可控度高嗎?有致死率或引發高危併發症的風險嗎?”蚩自芳答得乾脆:“那我啷個能保證。林子大咯,啥子鳥沒得。個人體質的事,多少會有幾個倒黴滴吧。” 支部長皺起了眉頭,顯然這個有風險的方案讓他有些猶豫。卓無窮見眾人不說話了,就放下手裡貼著鬼笑生姓名及八字的草人娃娃,沒什麼商量的口吻說道:“我看就讓霏兒、霋兒帶上吳芸,和偵查組、研究組一起去。吳芸她在八景宮幹過,壞水多,應該能把握那些龜兒子的行為邏輯,暫時進入研究組,由遊樂心代理研究組組長。”誰都聽得出卓無窮沒商量的意思,可遠在委奴連線的光明非要來一句:“這個方案大體我沒意見,但補充一項:應由支部長線上指揮,以此避免局勢失控。”支部長可沒光明這樣有軸勁兒:“事急從權,就別微操了。”而後話鋒一轉,對遊樂心說道:“心姐,還是要有原則性的,不然各位可能真要在特別法庭旁聽席上見我了。” 卓無窮見眾人都沒有異議,就又拿草人娃娃在手,一面用一次性筷子紮了起來,一面說道:“沒得意見就出發,資訊組聯絡有司提供配合,但不要打草驚蛇。”凌霜見卓無窮一個原有戰力都沒調去支援,就知道土樓這裡並不像他看起來的穩定,所以也藉著一起去幫忙要顛兒。被令狐剛和司馬豐年看穿後,直接化身辯證法高手說道:“我本是凡夫俗子,去力所能及,不算逃跑啦。”令狐剛這個無語呀:“個死‘偽娘’歪理一套一套的!”末了只能同司馬豐年一起用收走凌霜的香菸和打火機發洩一下。 因為連凌霜在內是六個人,所以司馬豐年為他們選了一輛改裝有實時通訊功能的商務車:“物盡其用,老凌你開車。”凌霜當然聽得出司馬豐年的話裡“物盡其用”是在說自己不是人,但只是很女性化地瞟了一眼:“欺凌!”就接過了車鑰匙。上車之後,吳芸去了最後一排,輕輕合上雙眼,調整呼吸節奏,讓自己逐漸進入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她採用了一種類似禪修冥想的心理技巧,透過封閉六感,達到排除外界干擾,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案件分析上。這種特殊的方法讓她能夠暫時抽離自我意識,完全代入犯罪嫌疑人的思維模式和心理狀態。她細緻地揣摩著始作俑者的委奴成長背景、民族集體性格特徵、國際局勢大方向,將自己從心理人格上變成一個委奴極右者。透過這種深層次的共情推演,她逐步構建起一個完整的心理模型,進而儘可能地推演出嫌疑人在不同情境下可能採取的行為邏輯和應對方式;賈森則研究起了學校建築結構,以為強攻做準備;蘇可凡則研究起了委奴的一些著名變態、宗教兇殺案兇器,從而預備施救手段。 一個資深菸民在長途駕駛沒有尼古丁,那簡直是一種如坐針氈、度秒如年的煎熬。凌霜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雙眼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盯著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連眨眼的頻率都降低了不少。每隔幾分鐘,他就會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手指在口袋裡反覆摸索,可每次摸到的都是令人絕望的空空如也。他心裡那個癢啊,就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他本來想跟賈森、蘇可凡借支煙來緩解一下這難熬的煙癮,但看到兩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研究著電腦裡那些至關重要的資料,眉頭緊鎖,一副投入且嚴肅的模樣,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打擾。 細心的遊樂心注意到了凌霜的窘迫和不安後,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那不知道有多少根、永遠也發不完的棒棒糖,撕開包裝紙,遞到凌霜嘴邊。凌霜如獲至寶,一個餓虎撲食般將糖含進嘴裡,那表情,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走了許久終於找到水源的旅人,都快感動得哭了。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姐,回頭我還你一箱!”遊樂心見狀,一面給身旁的遊樂音也遞了一根棒棒糖,一面笑著打趣道:“糖又不過期,兩箱吧,這樣更划算。”遊樂音一面不緊不慢地撕著包裝紙,一面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螢幕裡那些密密麻麻的外交條款,頭也不抬,卻一本正經地說道:“姐,拿糖放高利貸也是違法。一箱算贈禮,而且價值低廉,構不成勒索罪。”遊樂心聽了,沒好氣地用食指戳了戳自家二妹的太陽穴說道:“待會兒要是真有人來勒索咱倆,你最好也這麼伶牙俐齒地懟回去!” 果然不出遊樂心所料,他們剛一下車,那個在鏢局出了名的資深財迷小妹就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擔心我兩個姐姐可能遭受的精神損失費,以及精神損失造成的掉膘費,你倆每人得賠八百。”遊樂音無奈地看了眼自己這個烏鴉嘴姐姐,立刻搬出法律武器來捍衛自己的利益:“以非法佔有為目的,對被害人使用恐嚇、威脅或要挾的方法,非法佔用被害人公私財物,數額較輕的也要處以口頭教育,屢教不改者則可以處以拘留。”而遊樂心則趁機用手捂住臉,假裝痛心疾首地感嘆道:“唉,真是家門不幸啊,大晚上的讓大家看笑話了!”一面說著,一面靈活地繞過自家小妹,像只小兔子似的溜之大吉。 日常的插科打諢結束後,遊樂今轉向已經完成“人格重塑”的吳芸問道:“那具體怎麼進去操作呢?”此刻的吳芸,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冷酷無情的氣息,從舉止到表情,都活脫脫是個女大佐。她眼神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決絕和狠厲,用帶著濃重委奴口音的玖玉國語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摧毀學校及周邊兩公里內的所有通訊設施,包括遮蔽衛星通訊和偵察。第二,做好當一次逢抵抗就斃命悍匪的心理準備。因為他們不會給你們任何仁慈的機會。第三,請抗委烈士英魂來靈百鬼夜行掃蕩學校,但圍三缺一,留一線生機讓始作俑者帶少量人質出逃,你們再抓捕。”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了驚訝和擔憂的神情。陳荇更是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在心裡暗罵道:“這陰逼太狠了!那會兒用這種人格老子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俄月慚見眾人都在各自思索著沉默不語,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便率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用她那特有的嬌嗔語氣說道:“人家覺得啊,她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把被老羋那個死鬼抓的怨氣都撒在這裡人身上呢!”如果是吳芸主人格,必定會對這種言論不屑於回應。然而此刻化身為女大佐人格的她,卻符合氣質地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厲如刀鋒,語氣森然地反問道:“是又如何?再繼續坐以待斃,整座學校都將淪為他們的籌碼。到那時,想不流血都難了。”吳芸一語點醒夢中人,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讓遊樂心瞬間理清了思路。於是她當機立斷,迅速下達了一系列周密的作戰指令:“遊樂音向總部彙報,並請求空天部隊支援;老古、老助、芮伯大叔,還有蓓蓓,去切斷地面通訊;俄月慚,請將士墳園英魂;澹臺將軍、吳芸、賈森、蘇可凡,我們確定佯攻方向及設伏地點。”

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天際,在蜿蜒的高速公路上灑下一片金橙色的光芒。兩輛印有精緻雲月太極圖示的城市越野車正以驚人的速度向著江南東道的治所城飛馳而去。這些經過特殊改裝的越野車造型硬朗,線條流暢,在暮色中如同兩道銀灰色的閃電,劃破黃昏的寧靜。車身上銀灰與金黃交織的雲月太極標誌在夕陽的映照下時隱時現,散發著神秘玄妙而鋒芒內斂的氣息。然而,最令人嘖嘖稱奇的並非這個充滿玄機的標誌,而是在車隊前方領路的一對不可思議的組合——一隻身姿曼妙的狐狸和一隻氣勢逼人的狸花貓。那隻狐狸通體灰金色的毛髮在風中飄揚,宛如跳動的火焰,每一個步伐都帶著優雅的韻律,彷彿在跳一支伴樂的舞蹈;而那隻狸花貓則威風凜凜,圓潤的腦袋上那雙碧綠琉璃色的眼睛炯炯有神,在暮色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渾身散發著“喪彪”般令人望而生畏的氣勢。這對奇特的組合與身後的越野車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引領著整個車隊向著目的地前進。 俄月慚看見車載衛星導航上顯示的路線筆直地延伸向治所城的高速出口,距離目的地已經近在咫尺。她立即搖下車窗,讓傍晚的涼風灌進車內,對著那隻不久前還在她臉上留下“紀念”的狐狸大聲嗔怪道:“你這個死燒杯狐狸,直接帶我們來這兒不就完了,非要繞這麼大一個圈子!”狐狸的聽覺異常敏銳,即便在呼嘯的風聲和引擎的轟鳴中,也清晰地捕捉到了俄月慚的抱怨。它倏地回頭,那雙狹長的眼睛裡燃燒著怒火,竟然口吐人言回擊道:“老孃怎麼知道那幫孫子帶著老孃兜圈子!你以為老孃願意累得跟狗一樣啊!——個沒腦子的蠃蟲!”它的聲音在風中顯得格外尖銳,連帶著尾巴上的毛髮都因為憤怒而炸開,在夕陽下形成一團金色的光暈。 開車的遊樂今直接用總開關搖起車窗玻璃,以此制止俄月慚可能的回懟,還調侃式的提醒說道:“這是在高速路上,小心腦袋掉了碗大個疤的破相。”副駕駛位置上的竹葉青也藉著後視鏡瞟了一眼俄月慚打趣說道:“真是同行才是赤裸裸的仇恨!”俄月慚不敢懟資深財迷,不代表她不敢懟竹葉青,於是立刻回嘴道:“少聽那些庸俗、低俗、惡俗的相聲瞎咧咧,你個‘飛機跑道’!”遊蓓撇了撇嘴嘟囔道:“說你自己呢吧你?還得加個媚俗!”竹葉青卻懶得回懟,她對遊樂今說道:“該不會要坐飛機跑回委奴吧?”遊樂今直接對俄月慚道:“讓支部長再確認一下,出境管控落實到位,別真渾水摸魚跑了。” 俄月慚假裝不情不願地掏出手機,撥通了支部長的電話,將遊樂今的意思傳達了一遍。電話那頭的支部長聲音已經沙啞,且帶著疲憊:“好的,出境管控我再打電話叮囑一遍。”妖精的本質是誘惑,而誘惑的本質是投其所需,因此俄月慚聽見支部長語聲虛弱,不禁多了幾分關心:“首長,您該休息還是要休息一下,這事兒讓劭哥去辦唄。——我宿舍有老家寄過來十個錢一斤的人參半袋,回頭我讓周財務去拿給炊事班,給大家燉雞湯。”支部長又不是第一天出學校的大學生,所以微笑道:“行,回頭讓周甜甜造冊。” 俄月慚結束通話電話後,臉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轉身對資深財迷說道:“財迷姐,人家表哥在白山承包了片人參種植園,貨真價實的人工山參,真就十個錢一斤。姐要是想零售的話,人家可以幫忙聯絡貨源。”遊樂今聞言卻連連擺手,語氣慵懶地說道:“算了吧,最近忙著呢,可沒那閒工夫當倒爺。先兩兩斤醃鹹菜早上喝粥。”俄月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活像只狡猾的大狐狸:“好噠財迷姐,這就給你安排。不過咱們可得說好,要是補過頭流鼻血了,可別來找人家勒索哦。”說完又轉向竹葉青,故作天真地說道:“誒,葉子,人家親戚裡沒有種木瓜的呢。”竹葉青一聽這話,氣得直瞪眼,藉著後視鏡對著這個死妖精虛扇了兩巴掌,嘴裡還罵著:“再話多我躲了你!” 固然狐狸和琉璃施展了隱身法,但時間已經是晚高峰,城市的交通狀況也變得異常複雜,所以遊樂今用事先約好的鳴笛指令讓琉璃和狐狸停步,而後在路邊停車,並讓俄月慚開啟後排車門:“快不了了,讓琉璃他們上車。”狐狸一上車就又變成了在會所裡的人形,和俄月慚情敵般一個坐一邊;而琉璃就蹲在了儲物格蓋子上,就跟一尊鎮車神獸似的。所以遊樂今再次發車之前,就順手擼了一把自家這隻棄主的貓:“我就不明白了,我們怎麼虧待你了,你跟夏紫蘿那丫頭跑了。知不知道這讓我們一度懷疑人生啊。”遊蓓也從遊樂今頭上下來,把琉璃當卡皮巴拉一樣盤,口裡還附和遊樂今道:“就是,跟我們不比跟那個白天打卡,晚上還要開鬼屋的‘牛馬’強?——笨貓!”琉璃倒是忍氣吞聲不理會,但遊樂今一巴掌拍在自己姑娘的腦門上嗔道:“別沒大沒小,按輩兒你得叫哥,他孃親跟你孃親同輩兒!”俄月慚早就想上手了,於是就想借此把琉璃抱進自己懷裡:“哦,原來如此啊!來,璃哥,妹妹愛的抱抱……”結果讓琉璃和遊蓓的兩雙斜眼,給硬生生瞪在了伸手的瞬間。狐妖也沒有趁機嘲諷俄月慚的尷尬,而是仔細嗅著車窗外,追蹤者微不可查的蛭子之恨氣息,為遊樂今指引著前進方向。 在狐妖嗅覺的指引下,遊樂今和陳荇駕駛著兩輛車在治所城裡足足繞了幾個圈,最後在一所學校門前停下了。遊樂今幾個透過車窗,在路燈的照明下,抬頭望向學校的大門,只見上面寫著“江南東道第一委奴學校”十個大字。竹葉青皺了皺眉頭說道:“這是找外交部門,還是教育部門?”遊樂今的表情很不好看:“找拆遷部門!我們打了十幾年,就這?那幫王八蛋腦子讓驢踢了,讓小偉子建學校!”一面罵著,一面給總部和卓無窮髮了定位,末了還補了一句:“建議讓我大姐或二姐來,我怕控制不住拿刀砍進去。”而後讓張大白和釋修諾去堵學校的另一個門,再讓澹臺子廣和芮伯躋晞以及遊蓓:“你們去看看地下有沒暗道,小心點,別硬拼。” 支部長對遊樂今的背景情況有所瞭解,知道她的一些過往經歷和行事風格。因此當他看到衛星定位系統傳回的實時位置資料,以及隨附的詳細文字說明後,立即意識到了情況的緊急性。他迅速拿起通訊器回撥電話,語氣嚴肅而果斷:“資訊已確認收到,我這就聯絡卓姐,讓她立即調配人手前往支援。今姐,請你們暫時按兵不動,繼續維持對目標的嚴密監控,隨時報告最新動態。”而後又和卓無窮等前方人員開了線上會議:“嫌疑人現在藏匿在外籍學校裡,處理不好會引發暴恐事件、外交事件。我的建議是除了心姐或音姐去,還需要一個熟悉應對談判和敵方行為邏輯的人前往支援。” 令狐剛看完簡介後,火氣比遊樂今還大,所以等支部長說完,他立刻說道:“我帶一個小隊過去……”惜命大於湊熱鬧的凌霜因為土樓沒有之前危險了,所以就賴著蒐集起了八卦訊息,因此現在也參與了會議:“打住吧剛子。那可是外籍學校,封閉式管理,現在又不是寒假,你衝進去嫌疑人拿師生當人質怎麼辦?”令狐剛按正常人的邏輯懟了一句:“扯淡!難道拿他們自己人當人質?”司馬豐年這次站隊凌霜說道:“那可是殺人不眨眼的。而且外籍學校也可能有玖玉籍師生。”令狐剛一時語塞後,蚩自芳又提出方案道:“不然我去放一點蠱,弄成傳染病暴發地樣子,我們或者讓師生轉移,或者直接以醫護人員身份進去。咋子樣?”支部長覺得這個方法可行:“芳姐,蠱蟲可控度高嗎?有致死率或引發高危併發症的風險嗎?”蚩自芳答得乾脆:“那我啷個能保證。林子大咯,啥子鳥沒得。個人體質的事,多少會有幾個倒黴滴吧。” 支部長皺起了眉頭,顯然這個有風險的方案讓他有些猶豫。卓無窮見眾人不說話了,就放下手裡貼著鬼笑生姓名及八字的草人娃娃,沒什麼商量的口吻說道:“我看就讓霏兒、霋兒帶上吳芸,和偵查組、研究組一起去。吳芸她在八景宮幹過,壞水多,應該能把握那些龜兒子的行為邏輯,暫時進入研究組,由遊樂心代理研究組組長。”誰都聽得出卓無窮沒商量的意思,可遠在委奴連線的光明非要來一句:“這個方案大體我沒意見,但補充一項:應由支部長線上指揮,以此避免局勢失控。”支部長可沒光明這樣有軸勁兒:“事急從權,就別微操了。”而後話鋒一轉,對遊樂心說道:“心姐,還是要有原則性的,不然各位可能真要在特別法庭旁聽席上見我了。” 卓無窮見眾人都沒有異議,就又拿草人娃娃在手,一面用一次性筷子紮了起來,一面說道:“沒得意見就出發,資訊組聯絡有司提供配合,但不要打草驚蛇。”凌霜見卓無窮一個原有戰力都沒調去支援,就知道土樓這裡並不像他看起來的穩定,所以也藉著一起去幫忙要顛兒。被令狐剛和司馬豐年看穿後,直接化身辯證法高手說道:“我本是凡夫俗子,去力所能及,不算逃跑啦。”令狐剛這個無語呀:“個死‘偽娘’歪理一套一套的!”末了只能同司馬豐年一起用收走凌霜的香菸和打火機發洩一下。 因為連凌霜在內是六個人,所以司馬豐年為他們選了一輛改裝有實時通訊功能的商務車:“物盡其用,老凌你開車。”凌霜當然聽得出司馬豐年的話裡“物盡其用”是在說自己不是人,但只是很女性化地瞟了一眼:“欺凌!”就接過了車鑰匙。上車之後,吳芸去了最後一排,輕輕合上雙眼,調整呼吸節奏,讓自己逐漸進入一種高度專注的狀態。她採用了一種類似禪修冥想的心理技巧,透過封閉六感,達到排除外界干擾,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案件分析上。這種特殊的方法讓她能夠暫時抽離自我意識,完全代入犯罪嫌疑人的思維模式和心理狀態。她細緻地揣摩著始作俑者的委奴成長背景、民族集體性格特徵、國際局勢大方向,將自己從心理人格上變成一個委奴極右者。透過這種深層次的共情推演,她逐步構建起一個完整的心理模型,進而儘可能地推演出嫌疑人在不同情境下可能採取的行為邏輯和應對方式;賈森則研究起了學校建築結構,以為強攻做準備;蘇可凡則研究起了委奴的一些著名變態、宗教兇殺案兇器,從而預備施救手段。 一個資深菸民在長途駕駛沒有尼古丁,那簡直是一種如坐針氈、度秒如年的煎熬。凌霜雙手緊緊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雙眼猶如被磁石吸引一般死死盯著前方蜿蜒曲折的道路,連眨眼的頻率都降低了不少。每隔幾分鐘,他就會下意識地摸向自己的上衣口袋,手指在口袋裡反覆摸索,可每次摸到的都是令人絕望的空空如也。他心裡那個癢啊,就像有無數只小螞蟻在爬。他本來想跟賈森、蘇可凡借支煙來緩解一下這難熬的煙癮,但看到兩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電腦螢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著,研究著電腦裡那些至關重要的資料,眉頭緊鎖,一副投入且嚴肅的模樣,他實在不好意思開口打擾。 細心的遊樂心注意到了凌霜的窘迫和不安後,又從自己的包裡拿出那不知道有多少根、永遠也發不完的棒棒糖,撕開包裝紙,遞到凌霜嘴邊。凌霜如獲至寶,一個餓虎撲食般將糖含進嘴裡,那表情,就像一個在沙漠中走了許久終於找到水源的旅人,都快感動得哭了。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姐,回頭我還你一箱!”遊樂心見狀,一面給身旁的遊樂音也遞了一根棒棒糖,一面笑著打趣道:“糖又不過期,兩箱吧,這樣更划算。”遊樂音一面不緊不慢地撕著包裝紙,一面目不轉睛地盯著手機螢幕裡那些密密麻麻的外交條款,頭也不抬,卻一本正經地說道:“姐,拿糖放高利貸也是違法。一箱算贈禮,而且價值低廉,構不成勒索罪。”遊樂心聽了,沒好氣地用食指戳了戳自家二妹的太陽穴說道:“待會兒要是真有人來勒索咱倆,你最好也這麼伶牙俐齒地懟回去!” 果然不出遊樂心所料,他們剛一下車,那個在鏢局出了名的資深財迷小妹就板著臉,一本正經地說道:“因為擔心我兩個姐姐可能遭受的精神損失費,以及精神損失造成的掉膘費,你倆每人得賠八百。”遊樂音無奈地看了眼自己這個烏鴉嘴姐姐,立刻搬出法律武器來捍衛自己的利益:“以非法佔有為目的,對被害人使用恐嚇、威脅或要挾的方法,非法佔用被害人公私財物,數額較輕的也要處以口頭教育,屢教不改者則可以處以拘留。”而遊樂心則趁機用手捂住臉,假裝痛心疾首地感嘆道:“唉,真是家門不幸啊,大晚上的讓大家看笑話了!”一面說著,一面靈活地繞過自家小妹,像只小兔子似的溜之大吉。 日常的插科打諢結束後,遊樂今轉向已經完成“人格重塑”的吳芸問道:“那具體怎麼進去操作呢?”此刻的吳芸,由內而外都散發著一種冷酷無情的氣息,從舉止到表情,都活脫脫是個女大佐。她眼神中閃爍著令人不寒而慄的決絕和狠厲,用帶著濃重委奴口音的玖玉國語一字一頓地說道:“第一,摧毀學校及周邊兩公里內的所有通訊設施,包括遮蔽衛星通訊和偵察。第二,做好當一次逢抵抗就斃命悍匪的心理準備。因為他們不會給你們任何仁慈的機會。第三,請抗委烈士英魂來靈百鬼夜行掃蕩學校,但圍三缺一,留一線生機讓始作俑者帶少量人質出逃,你們再抓捕。”這番話說得在場眾人面面相覷,都露出了驚訝和擔憂的神情。陳荇更是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在心裡暗罵道:“這陰逼太狠了!那會兒用這種人格老子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俄月慚見眾人都在各自思索著沉默不語,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便率先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寂靜,用她那特有的嬌嗔語氣說道:“人家覺得啊,她分明就是借題發揮,把被老羋那個死鬼抓的怨氣都撒在這裡人身上呢!”如果是吳芸主人格,必定會對這種言論不屑於回應。然而此刻化身為女大佐人格的她,卻符合氣質地勾起一抹冷笑,眼神凌厲如刀鋒,語氣森然地反問道:“是又如何?再繼續坐以待斃,整座學校都將淪為他們的籌碼。到那時,想不流血都難了。”吳芸一語點醒夢中人,這句話猶如醍醐灌頂,讓遊樂心瞬間理清了思路。於是她當機立斷,迅速下達了一系列周密的作戰指令:“遊樂音向總部彙報,並請求空天部隊支援;老古、老助、芮伯大叔,還有蓓蓓,去切斷地面通訊;俄月慚,請將士墳園英魂;澹臺將軍、吳芸、賈森、蘇可凡,我們確定佯攻方向及設伏地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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