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回 元神簡語出新迷 屍首仇眸穿隱術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415·2026/4/10

滿江紅·狂風沙 當代王凱娟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嘆。 空悵惘、人寰無限,叢生哀怨。 泣血蠅蟲笑蒼天,孤帆疊影鎖白鏈。 殘月升、驟起烈烈風,盡吹散。 滂沱雨,無底澗。涉激流,登彼岸。 奮力撥雲間,消得霧患。 社稷安撫臣子心,長驅鬼魅不休戰。 看斜陽,照大地阡陌,從頭轉。 卻說受惑人眾不多時就砸開了鎮壇,所以一個綠衣靈體,就在坑中升成出來。而羋峘看見後反而不怎麼怕了:“古代紅男綠女,果然不錯!”可遊蓓卻嚇得連福娃臉也埋進了他的頭裡:“蓓蓓好怕、蓓蓓好怕!”遊樂今見綠衣靈體沒有發現他們,就來抱過遊蓓撫著背道:“不怕不怕,媽媽不會讓它傷害蓓蓓的。不怕啊!”綠衣靈體完全生成後,也沒有將受惑人眾殺死作為血食,也沒有就此放過,而是引領著去了。由於綠衣靈體帶領的受惑人眾基本不認路徑前行,途中只有遇到無法逾越的障礙才會繞道,所以跟著觀察了一會兒,羋峘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應該是去另幾個鎮壇吧?”遊樂今點頭應聲後,就將遊蓓又放到了羋峘頭上道:“我繼續跟著,你們坐車走大路。”顏玉瓏也不想羋峘和遊蓓涉險,所以就同意道:“霓兒也要小心!不行……就請煞雷陣!” 顏玉瓏和羋峘帶著遊蓓來被破壞的鎮壇看了,除了有濃重的腥臭味,就只有一張暗淡的封印符,於是撿起符紙收好回到車裡。安頓好羋峘和遊蓓,顏玉瓏又擔心地給凌霜打了手機,可此時凌霜還在和暑雨被髮狂的人追趕,手機根本就沒有電量。所以聽了幾次“稍後再撥”的提示音,顏玉瓏和羋峘的擔心就更加多了,然而顏玉瓏還是嘆著氣安慰說道:“應該沒事的……”因為還有開車去跟隨綠衣靈體的任務,而且要用手機和遊樂今保持實時通訊調整路線,於是也只能暫時將擔憂藏在心裡。 綠衣靈體帶領受惑人眾來到的正是玄武鎮壇,因為幾個門衛看守很是負責地在簡易板房裡搓麻,所以一個不剩都被扔掉了護身符同化了。固然遊樂今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沒有出手,但還是打手機讓武英殿命令夢澤縣進入了軍事演習狀態,以避免傷及一路行人。由於工地大院裡本就停著大型挖掘機,又有被迷惑的工人,因此玄武石像不多時就被砸碎了,隨之綠衣靈體堪堪變得五官清晰了一些。和遊樂今、顏玉瓏躲在大門口觀察的羋峘正要發問,腦海裡就有了一個女子的語聲:“你兩個真是流雲的好後繼,居然看著那孽障破朕的封印!恨不得作雷法將你們也了當了!”遊樂今故然也被嚇了一大跳,但和顏玉瓏遙空叩拜時不見一派雷雲,就知道被她師叔給耍了,可畢竟吃過一次苦頭,所以拜罷之後,就誠懇地說了理由:“就是不想求師叔。這麼大人了,遇事就找師叔和爹爹、孃親,丟不起這人!”可能是宿聖錦今晚心情不錯,也可能是真的認同遊樂今的志氣,反正遊樂今沒有被賞兩耳光,而且語聲還說道:“這孽障也是個苦命的。自幼父母雙亡,遭鄰家孽子欺辱,本配得一門猶可之親,然那孽子趁洞房不備,潛入手刃新郎,奪她清白而逃。這孽障忍不得一時之氣,自縊而亡。可鄰家孽子受幽魂纏擾之後反而惱怒,月明之夜來將她掘冢露屍。也就此致使她屍身首次遭三光照耀。朕當年一是看她可憐,二是也想化為己用,所以才用五行鎮壇封印養著她。事後幾百年朕也就忘了。方才發現兩個鎮壇被破,便來看了。此間既然你們能自理,朕且去監兵鎮壇那間。” 等顏玉瓏和遊樂今拜送了宿聖錦,綠衣靈體帶領著受惑人眾已經去得遠了,所以借擦肩之際看見兩個受惑者手裡有捧東西的羋峘,就馬上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有兩人捧東西……腥臭味很濃,應該是從裡面拿出來的器官!——蓓蓓剛才也嚇跑了!”遊樂今將嚇飛的遊蓓喚回來,語聲倒顯得不以為意:“看來還是要把屍體拼全乎。——我去跟,你們分析分析它拼全乎後,應該怎麼對這些人。”說罷、就將遊蓓又放到羋峘頭上:“幫我照顧好你沒溜兒的師父!” 遊樂今追去後,顏玉瓏帶著羋峘去檢視鎮壇坑內,不過路上兩人討論的卻是故事版本問題。顏玉瓏因為受萬千寵愛,所以養成了一顆充滿陽光的心,因此就對宿聖錦說的版本提出了懷疑:“沒有那麼歹毒的人吧?如果藍大郎真的那麼窮兇極惡,那為什麼要引我們到勾陳鎮壇和監兵鎮壇?”而因身體殘疾緣由嘗過人性百態,又加小說創造者的羋峘卻有點相信:“在農村也是有欺負孤女的。沒有家長的在意就沒有家族的在意,被欺負瞭如果說給不在意的人聽,反而會被責怪辱罵。——為什麼引導我們去鎮壇……有沒有可能是藍大郎的魂魄也被封印在了裡面?鬼可以囚禁鬼嗎?”顏玉瓏顯然讓羋峘的話說得有些對人性感到悲涼:“可以……可我們在勾陳鎮壇沒有看見別的靈體啊?——會不會藍大郎不是那個傷害她的人?”羋峘回憶了兩首《詩歌》,但還是沒有發現有用的資訊:“從辭藻上看是不像性格暴烈的人,但從筆力上看,也並不像是性格文懦的人。” 來到鎮壇坑底,羋峘又聞見了那股腥臭味,所以就道:“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會不會汙染周圍環境?在勾陳鎮壇沒想到這些!”而顏玉瓏聽說後卻是先給羋峘號脈問道:“哪裡有不舒服嗎?”羋峘微微一笑:“目前一點都沒有。”顏玉瓏確認無誤後,就撿起了與之前同樣出現在勾陳鎮壇的封印符:“還是我們師叔的。”也來不及回填小坑,只好掐了個《淨土神咒》聊勝於無。向車走的途中,羋峘就按遊樂今的囑咐,問顏玉瓏道:“一般妖魔鬼怪迷惑人利用完會怎麼對待?”顏玉瓏道:“妖魔鬼怪的心性其實和人差不多,有窮兇極惡的,也有宅心仁厚的,有的還會報恩。但瘟魔屍魁,因為出現的機率太少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的秉性。”羋峘聽了後就有些領悟:“今姐應該是要用雷法劈斃它,如果它把那些人留在身旁,就有可能投鼠忌器,所以必須把他們分開。”顏玉瓏點了點頭:“拆分開肯定是必要的。可是、霓兒和我的雷法絕對不如我們師叔。”羋峘給了個不以為然的眼神:“今姐就算了,但姐可別妄自菲薄了。聽心姐說了,姐在大雪山一個人消滅過身毒的三大高道……”顏玉瓏的思緒好像被拉回了當時當地:“死生之地,存亡之境,也沒辦法!” 卻說村村通公路上的車內顏玉瓏和羋峘,剛向遊樂今說完了分開瘟魔屍魁與受惑人眾的幾套計劃,就見受惑人眾停止了挖掘,並分開了一條直對路軸線的通道,由設計師下到坑裡,捧出了一個半尺圍圓的球狀物。遊樂今見了笑道:“這玩意還會個窮講究呢,工具都分三六九等嘞!”羋峘藉著車燈定睛細看之下,發現被設計師捧在懷中的竟然是一個人頭。雖然羋峘只是晃了一眼就讓嚇壞的遊蓓,用半透明的兩隻小手捂住了雙眼,但他可以確定那是個女子的頭。因為這個頭有云髻高攏的髮式,和粉黛濃重的一張臉。聽見羋峘喊叫讓遊蓓捂了眼,遊樂今就轉身來將遊蓓夠了過去抱住撫慰起來。而羋峘眼睛解脫睜開才向那個頭看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就從那個頭睜開的雙眼裡掃了出來。 固然對視只是剎那之間,但不僅羋峘被看得毛髮倒豎,連顏玉瓏和遊樂今也感受到了極其強勁的壓迫力,更不要說已經團在遊樂今懷裡的遊蓓了。良久寂靜的車內,最終還是由遊樂今打破了沉默:“八嘎!不就是塊爛肉嗎,咱怕它幹嘛?”顏玉瓏右手雖然還握著擋柄,但神情已經緩解了許多:“好像不是特意看過來的。”遊樂今一面撫著遊蓓,一面餘怒未消地說道:“它有那個本事嗎?!”然而話音剛落,設計師就將捧著的那個頭轉向了他們的車。這一次明顯不是隨意掃視,而是直直地定睛看了過來。由此直面雖然讓羋峘三人藉著車燈將一張豐盈而又顯著幽恨的臉看了個清楚,但那眼神透出的犀利,卻帶給了羋峘不可名狀的恐懼。如果非要用文字形容,那就只能用瞬間摧毀意志來部分表述。 卻說那個頭髮現他們後,受惑人眾也沒有一擁而上,而是護著捧頭的設計師,向路面一側的田野迅速逃了,只留下了又變得臉部和四肢模糊的綠衣靈體,發著逐漸變大的衝擊波堪堪飄蕩而近。顏玉瓏見狀本來要立刻掛倒擋,遊樂今卻一把將遊蓓塞給了過來:“我去解決這王八綠,你們先撤!”說罷、就從容開啟門下了車。雖然見外面的衝擊波比想象的強,但還是先不失分寸地關好車門後,才在車的疾速倒退聲中灑出銅錢掐了訣。這次銅錢既沒有飛去綠衣靈體六方組成圍困陣,也沒有幻化成各式兵器,而是疾速如子彈般向綠衣靈體打了過去。縱然銅錢飛得是電光火石,但其劃出的灼灼淺灰光尾卻蓋過了盈盈月色。不過銅錢即將擊到綠衣靈體之際,一個強烈數倍的衝擊波就以綠衣靈體為中心發了出來。這一擊不要說銅錢被震得倒飛四散開去,連快步躍來的遊樂今也震飛了開去。遊樂今施展身法站定在了一丈外,然而正要再拿出一把銅錢灑開掐訣,一個更強勁的衝擊波又卷塵襲來。 遊樂今固然有心爆一句粗口,但現在只能是展開身法,奮力退到衝擊波殺傷力減弱至身體可以承受的範圍。不過這一退就是足足六丈。因此遊樂今站定身姿後,馬上來了一句粗口:“八嘎!道爺還不信這個邪了哩!”然而加速走位反覆嘗試從各個方向和角度衝了數十次,但結果卻是她自己被逼退了一里多路遠。於是憤怒到連粗口都不爆了,直接拿住銅錢袋子的底部向半空用力一甩,便將袋子裡剩餘的銅錢也都揚撒到了半空。此次這次掐訣之後,銅錢卻真的組成了一杆丈二方天戟。右手握住戟杆後,腳步就更是加速,直衝綠衣靈體而去。途中自然會有衝擊波襲來,卻都被她用戟鋒破開了通道。綠衣靈體見狀,明顯有些意志動搖,當戟鋒距離只有三丈遠時,也就迅速向後退去。遊樂今哪裡容它逃走,只右手持戟破開通道,左手掐起《定神訣》來。但念罷咒語二指點出,綠衣靈體卻毫無停頓的跡象,反而退的更快了。遊樂今見抓不了活口,怒髮衝冠之下也不顧及了,直接掐起了《昊天煞雷陣訣》。雖然咒語落定綠衣靈體已在二十丈外飄蕩,但一片隱隱閃爍電光的雷雲就在它頭頂天空迅速生成。綠衣靈體見狀立即又開始以不規則的大“之”字形瞬移,然而雷雲卻總是可以跟住,下一刻、一道紫微如蛟龍般的閃電從雲中劈下,沒有因為一側的電塔和大樹改變方向,只直直地將綠衣靈體和其帶來的壓迫感擊得再也不見。 遊樂今因為體力和精力損耗巨大,因此見綠衣靈體的壓迫感和雷雲不見後,就那麼不顧身在蟲影蟾聲可察的豌豆田裡,頹然坐了下去喘息不已,組成方天戟的銅錢也散得滿地都是。約莫一刻鐘後,氣息才漸漸平和,所以在飢渴感的驅使下,就隨手揪了幾個沒成熟的豌豆角,吃起了鮮嫩的外殼。等飢渴感緩解,就丟了豌豆粒,念動咒語將散落一地的銅錢點亮後撿回到袋子裡。雖然望著被破壞的田野嘆了一聲道:“鋤田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但還是伸手去揪了一把豌豆角裝進口袋。不過卻才要走到大路,就讓聽見音爆平息、電光不見,來檢視究竟的村漢們堵住了。 村漢們聽遊樂今的解釋和各宣傳平臺公告一樣,就七嘴八舌地問起了賠償事宜,又是見她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孩,也把財產損失的怒火用語言發洩到了她的身上。所以本來想慷地方衙門之慨的她見被如此對待,就立刻打消了這個有利於受災群眾的念頭,用一句遊樂音經常說她的話嗔道:“就知道錢,覺悟呢?!”說罷、撥開阻攔的村漢上了公路。一面和趕上來的村漢扯皮,一面給顏玉瓏發了定位。等顏玉瓏開車到了,她還是先給村漢們嚇了一激靈:“本來我被你們氣得不想管的,可朝廷有規定,演習損壞的必須賠償。——但是、按什麼價賠償,還得看我有沒有心情調查研究了。”將村漢們嚇得原地笑臉相送後,才忍著沒消完的氣上車去了。 顏玉瓏重新發動車後,就先問了遊樂今:“沒有傷著吧?”因為這次遊樂今坐到了後排,所以上車就拿擰羋峘解了一下氣,於是機械合成語音搶先說道:“應該沒有,不然哪來這力氣……”遊樂今又擰了羋峘幾下,才抱過遊蓓盤了幾下,再一面撥著豌豆殼,一面將用雷法劈斃綠衣靈體的過程簡單說了。顏玉瓏聽罷道:“凌霜他們也沒事。是師叔救了他們。”遊樂今一面吃著豌豆殼,一面說道:“現在我又累又餓,也不知道瘟魔屍魁去哪了,就先去會合他們吧。反正那玩意想拼全乎身體還是要去的。”可他們話不幾句,凌霜就打來了手機帶著哭音說道:“姐,你說的那群人到我們這邊了……”遊樂今還是沒有讓凌霜碎嘴:“跑了嗎你們?”凌霜也還是那句:“不跑等你們來給我們收屍啊!”遊樂今這次到沒有生氣:“那玩意現在要拉人幫它挖墳掘墓,不會浪費你們倆的,所以躲御弟哥哥那麼遠等我們過來就行。” 與兩人會合後,遊樂今就來向凌霜要巧克力,而顏玉瓏則給兩人掐了《隱神訣》,又提醒道:“但對瘟魔屍魁本體好像不起作用,所以遇到還是能逃就逃。”凌霜一面將巧克力分給其他人,一面笑著嘆道:“在沒車的情況下,我也就剩下等著收屍了!”暑雨聽了卻是嗔道:“你們搞封建迷信的能不能說點吉利話?!”遊樂今一面吃著巧克力,一面湊到暑雨面前佯作質問道:“這麼在意,是不是……”停住語聲不是因為想點到為止,也不是因為暑雨已經臉紅了,而是因為覺察出了瘟魔屍魁的壓迫感。顏玉瓏自然也覺察到了,所以立刻扶上羋峘道:“瘟魔屍魁來了!”語聲一陣驚恐後,連同遊蓓在內都上了車,不過因為凌霜對勘察車的階梯有了心理陰影,所以就將勘察車的鑰匙丟給了遊樂今:“我們和瓏姐一起……”遊樂今雖然疑惑,但緊急情況之下,也來不及揣情摩意,所以就帶著遊蓓上了勘察車。 兩輛車疾速駛了三里多路,來到一個岔路口才相約停下,遊樂今因為沒有完全恢復就待在車裡休息,不過嘴裡卻問下車抽菸的凌霜道:“是你們對那玩意很重要,還是找我來報仇的?”不問還好,一問凌霜就道:“按瓏姐說的,它不會是來追我取的樣品的吧?!”遊樂今本來是活躍氣氛的調侃,可不曾想巧克力還沒吃完,那股壓迫感又以極快的速度在變得劇烈。於是爆了句粗口就對顏玉瓏道:“我先引那玩意一會兒,姐把他們送到安全地方就來,我估計弄不過。”說罷,也不等顏玉瓏應聲,就擇一條路踩油門去了。正是:本欲守株閒待兔,卻將魚餌引遊鯊。

滿江紅·狂風沙 當代王凱娟 千古悠悠,有多少、冤魂嗟嘆。 空悵惘、人寰無限,叢生哀怨。 泣血蠅蟲笑蒼天,孤帆疊影鎖白鏈。 殘月升、驟起烈烈風,盡吹散。 滂沱雨,無底澗。涉激流,登彼岸。 奮力撥雲間,消得霧患。 社稷安撫臣子心,長驅鬼魅不休戰。 看斜陽,照大地阡陌,從頭轉。 卻說受惑人眾不多時就砸開了鎮壇,所以一個綠衣靈體,就在坑中升成出來。而羋峘看見後反而不怎麼怕了:“古代紅男綠女,果然不錯!”可遊蓓卻嚇得連福娃臉也埋進了他的頭裡:“蓓蓓好怕、蓓蓓好怕!”遊樂今見綠衣靈體沒有發現他們,就來抱過遊蓓撫著背道:“不怕不怕,媽媽不會讓它傷害蓓蓓的。不怕啊!”綠衣靈體完全生成後,也沒有將受惑人眾殺死作為血食,也沒有就此放過,而是引領著去了。由於綠衣靈體帶領的受惑人眾基本不認路徑前行,途中只有遇到無法逾越的障礙才會繞道,所以跟著觀察了一會兒,羋峘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應該是去另幾個鎮壇吧?”遊樂今點頭應聲後,就將遊蓓又放到了羋峘頭上道:“我繼續跟著,你們坐車走大路。”顏玉瓏也不想羋峘和遊蓓涉險,所以就同意道:“霓兒也要小心!不行……就請煞雷陣!” 顏玉瓏和羋峘帶著遊蓓來被破壞的鎮壇看了,除了有濃重的腥臭味,就只有一張暗淡的封印符,於是撿起符紙收好回到車裡。安頓好羋峘和遊蓓,顏玉瓏又擔心地給凌霜打了手機,可此時凌霜還在和暑雨被髮狂的人追趕,手機根本就沒有電量。所以聽了幾次“稍後再撥”的提示音,顏玉瓏和羋峘的擔心就更加多了,然而顏玉瓏還是嘆著氣安慰說道:“應該沒事的……”因為還有開車去跟隨綠衣靈體的任務,而且要用手機和遊樂今保持實時通訊調整路線,於是也只能暫時將擔憂藏在心裡。 綠衣靈體帶領受惑人眾來到的正是玄武鎮壇,因為幾個門衛看守很是負責地在簡易板房裡搓麻,所以一個不剩都被扔掉了護身符同化了。固然遊樂今看著這一切的發生沒有出手,但還是打手機讓武英殿命令夢澤縣進入了軍事演習狀態,以避免傷及一路行人。由於工地大院裡本就停著大型挖掘機,又有被迷惑的工人,因此玄武石像不多時就被砸碎了,隨之綠衣靈體堪堪變得五官清晰了一些。和遊樂今、顏玉瓏躲在大門口觀察的羋峘正要發問,腦海裡就有了一個女子的語聲:“你兩個真是流雲的好後繼,居然看著那孽障破朕的封印!恨不得作雷法將你們也了當了!”遊樂今故然也被嚇了一大跳,但和顏玉瓏遙空叩拜時不見一派雷雲,就知道被她師叔給耍了,可畢竟吃過一次苦頭,所以拜罷之後,就誠懇地說了理由:“就是不想求師叔。這麼大人了,遇事就找師叔和爹爹、孃親,丟不起這人!”可能是宿聖錦今晚心情不錯,也可能是真的認同遊樂今的志氣,反正遊樂今沒有被賞兩耳光,而且語聲還說道:“這孽障也是個苦命的。自幼父母雙亡,遭鄰家孽子欺辱,本配得一門猶可之親,然那孽子趁洞房不備,潛入手刃新郎,奪她清白而逃。這孽障忍不得一時之氣,自縊而亡。可鄰家孽子受幽魂纏擾之後反而惱怒,月明之夜來將她掘冢露屍。也就此致使她屍身首次遭三光照耀。朕當年一是看她可憐,二是也想化為己用,所以才用五行鎮壇封印養著她。事後幾百年朕也就忘了。方才發現兩個鎮壇被破,便來看了。此間既然你們能自理,朕且去監兵鎮壇那間。” 等顏玉瓏和遊樂今拜送了宿聖錦,綠衣靈體帶領著受惑人眾已經去得遠了,所以借擦肩之際看見兩個受惑者手裡有捧東西的羋峘,就馬上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有兩人捧東西……腥臭味很濃,應該是從裡面拿出來的器官!——蓓蓓剛才也嚇跑了!”遊樂今將嚇飛的遊蓓喚回來,語聲倒顯得不以為意:“看來還是要把屍體拼全乎。——我去跟,你們分析分析它拼全乎後,應該怎麼對這些人。”說罷、就將遊蓓又放到羋峘頭上:“幫我照顧好你沒溜兒的師父!” 遊樂今追去後,顏玉瓏帶著羋峘去檢視鎮壇坑內,不過路上兩人討論的卻是故事版本問題。顏玉瓏因為受萬千寵愛,所以養成了一顆充滿陽光的心,因此就對宿聖錦說的版本提出了懷疑:“沒有那麼歹毒的人吧?如果藍大郎真的那麼窮兇極惡,那為什麼要引我們到勾陳鎮壇和監兵鎮壇?”而因身體殘疾緣由嘗過人性百態,又加小說創造者的羋峘卻有點相信:“在農村也是有欺負孤女的。沒有家長的在意就沒有家族的在意,被欺負瞭如果說給不在意的人聽,反而會被責怪辱罵。——為什麼引導我們去鎮壇……有沒有可能是藍大郎的魂魄也被封印在了裡面?鬼可以囚禁鬼嗎?”顏玉瓏顯然讓羋峘的話說得有些對人性感到悲涼:“可以……可我們在勾陳鎮壇沒有看見別的靈體啊?——會不會藍大郎不是那個傷害她的人?”羋峘回憶了兩首《詩歌》,但還是沒有發現有用的資訊:“從辭藻上看是不像性格暴烈的人,但從筆力上看,也並不像是性格文懦的人。” 來到鎮壇坑底,羋峘又聞見了那股腥臭味,所以就道:“也不知道有沒有毒,會不會汙染周圍環境?在勾陳鎮壇沒想到這些!”而顏玉瓏聽說後卻是先給羋峘號脈問道:“哪裡有不舒服嗎?”羋峘微微一笑:“目前一點都沒有。”顏玉瓏確認無誤後,就撿起了與之前同樣出現在勾陳鎮壇的封印符:“還是我們師叔的。”也來不及回填小坑,只好掐了個《淨土神咒》聊勝於無。向車走的途中,羋峘就按遊樂今的囑咐,問顏玉瓏道:“一般妖魔鬼怪迷惑人利用完會怎麼對待?”顏玉瓏道:“妖魔鬼怪的心性其實和人差不多,有窮兇極惡的,也有宅心仁厚的,有的還會報恩。但瘟魔屍魁,因為出現的機率太少了,所以我也不知道它的秉性。”羋峘聽了後就有些領悟:“今姐應該是要用雷法劈斃它,如果它把那些人留在身旁,就有可能投鼠忌器,所以必須把他們分開。”顏玉瓏點了點頭:“拆分開肯定是必要的。可是、霓兒和我的雷法絕對不如我們師叔。”羋峘給了個不以為然的眼神:“今姐就算了,但姐可別妄自菲薄了。聽心姐說了,姐在大雪山一個人消滅過身毒的三大高道……”顏玉瓏的思緒好像被拉回了當時當地:“死生之地,存亡之境,也沒辦法!” 卻說村村通公路上的車內顏玉瓏和羋峘,剛向遊樂今說完了分開瘟魔屍魁與受惑人眾的幾套計劃,就見受惑人眾停止了挖掘,並分開了一條直對路軸線的通道,由設計師下到坑裡,捧出了一個半尺圍圓的球狀物。遊樂今見了笑道:“這玩意還會個窮講究呢,工具都分三六九等嘞!”羋峘藉著車燈定睛細看之下,發現被設計師捧在懷中的竟然是一個人頭。雖然羋峘只是晃了一眼就讓嚇壞的遊蓓,用半透明的兩隻小手捂住了雙眼,但他可以確定那是個女子的頭。因為這個頭有云髻高攏的髮式,和粉黛濃重的一張臉。聽見羋峘喊叫讓遊蓓捂了眼,遊樂今就轉身來將遊蓓夠了過去抱住撫慰起來。而羋峘眼睛解脫睜開才向那個頭看去,一道犀利的目光,就從那個頭睜開的雙眼裡掃了出來。 固然對視只是剎那之間,但不僅羋峘被看得毛髮倒豎,連顏玉瓏和遊樂今也感受到了極其強勁的壓迫力,更不要說已經團在遊樂今懷裡的遊蓓了。良久寂靜的車內,最終還是由遊樂今打破了沉默:“八嘎!不就是塊爛肉嗎,咱怕它幹嘛?”顏玉瓏右手雖然還握著擋柄,但神情已經緩解了許多:“好像不是特意看過來的。”遊樂今一面撫著遊蓓,一面餘怒未消地說道:“它有那個本事嗎?!”然而話音剛落,設計師就將捧著的那個頭轉向了他們的車。這一次明顯不是隨意掃視,而是直直地定睛看了過來。由此直面雖然讓羋峘三人藉著車燈將一張豐盈而又顯著幽恨的臉看了個清楚,但那眼神透出的犀利,卻帶給了羋峘不可名狀的恐懼。如果非要用文字形容,那就只能用瞬間摧毀意志來部分表述。 卻說那個頭髮現他們後,受惑人眾也沒有一擁而上,而是護著捧頭的設計師,向路面一側的田野迅速逃了,只留下了又變得臉部和四肢模糊的綠衣靈體,發著逐漸變大的衝擊波堪堪飄蕩而近。顏玉瓏見狀本來要立刻掛倒擋,遊樂今卻一把將遊蓓塞給了過來:“我去解決這王八綠,你們先撤!”說罷、就從容開啟門下了車。雖然見外面的衝擊波比想象的強,但還是先不失分寸地關好車門後,才在車的疾速倒退聲中灑出銅錢掐了訣。這次銅錢既沒有飛去綠衣靈體六方組成圍困陣,也沒有幻化成各式兵器,而是疾速如子彈般向綠衣靈體打了過去。縱然銅錢飛得是電光火石,但其劃出的灼灼淺灰光尾卻蓋過了盈盈月色。不過銅錢即將擊到綠衣靈體之際,一個強烈數倍的衝擊波就以綠衣靈體為中心發了出來。這一擊不要說銅錢被震得倒飛四散開去,連快步躍來的遊樂今也震飛了開去。遊樂今施展身法站定在了一丈外,然而正要再拿出一把銅錢灑開掐訣,一個更強勁的衝擊波又卷塵襲來。 遊樂今固然有心爆一句粗口,但現在只能是展開身法,奮力退到衝擊波殺傷力減弱至身體可以承受的範圍。不過這一退就是足足六丈。因此遊樂今站定身姿後,馬上來了一句粗口:“八嘎!道爺還不信這個邪了哩!”然而加速走位反覆嘗試從各個方向和角度衝了數十次,但結果卻是她自己被逼退了一里多路遠。於是憤怒到連粗口都不爆了,直接拿住銅錢袋子的底部向半空用力一甩,便將袋子裡剩餘的銅錢也都揚撒到了半空。此次這次掐訣之後,銅錢卻真的組成了一杆丈二方天戟。右手握住戟杆後,腳步就更是加速,直衝綠衣靈體而去。途中自然會有衝擊波襲來,卻都被她用戟鋒破開了通道。綠衣靈體見狀,明顯有些意志動搖,當戟鋒距離只有三丈遠時,也就迅速向後退去。遊樂今哪裡容它逃走,只右手持戟破開通道,左手掐起《定神訣》來。但念罷咒語二指點出,綠衣靈體卻毫無停頓的跡象,反而退的更快了。遊樂今見抓不了活口,怒髮衝冠之下也不顧及了,直接掐起了《昊天煞雷陣訣》。雖然咒語落定綠衣靈體已在二十丈外飄蕩,但一片隱隱閃爍電光的雷雲就在它頭頂天空迅速生成。綠衣靈體見狀立即又開始以不規則的大“之”字形瞬移,然而雷雲卻總是可以跟住,下一刻、一道紫微如蛟龍般的閃電從雲中劈下,沒有因為一側的電塔和大樹改變方向,只直直地將綠衣靈體和其帶來的壓迫感擊得再也不見。 遊樂今因為體力和精力損耗巨大,因此見綠衣靈體的壓迫感和雷雲不見後,就那麼不顧身在蟲影蟾聲可察的豌豆田裡,頹然坐了下去喘息不已,組成方天戟的銅錢也散得滿地都是。約莫一刻鐘後,氣息才漸漸平和,所以在飢渴感的驅使下,就隨手揪了幾個沒成熟的豌豆角,吃起了鮮嫩的外殼。等飢渴感緩解,就丟了豌豆粒,念動咒語將散落一地的銅錢點亮後撿回到袋子裡。雖然望著被破壞的田野嘆了一聲道:“鋤田日當午,汗滴禾下土,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但還是伸手去揪了一把豌豆角裝進口袋。不過卻才要走到大路,就讓聽見音爆平息、電光不見,來檢視究竟的村漢們堵住了。 村漢們聽遊樂今的解釋和各宣傳平臺公告一樣,就七嘴八舌地問起了賠償事宜,又是見她是個年紀輕輕的女孩,也把財產損失的怒火用語言發洩到了她的身上。所以本來想慷地方衙門之慨的她見被如此對待,就立刻打消了這個有利於受災群眾的念頭,用一句遊樂音經常說她的話嗔道:“就知道錢,覺悟呢?!”說罷、撥開阻攔的村漢上了公路。一面和趕上來的村漢扯皮,一面給顏玉瓏發了定位。等顏玉瓏開車到了,她還是先給村漢們嚇了一激靈:“本來我被你們氣得不想管的,可朝廷有規定,演習損壞的必須賠償。——但是、按什麼價賠償,還得看我有沒有心情調查研究了。”將村漢們嚇得原地笑臉相送後,才忍著沒消完的氣上車去了。 顏玉瓏重新發動車後,就先問了遊樂今:“沒有傷著吧?”因為這次遊樂今坐到了後排,所以上車就拿擰羋峘解了一下氣,於是機械合成語音搶先說道:“應該沒有,不然哪來這力氣……”遊樂今又擰了羋峘幾下,才抱過遊蓓盤了幾下,再一面撥著豌豆殼,一面將用雷法劈斃綠衣靈體的過程簡單說了。顏玉瓏聽罷道:“凌霜他們也沒事。是師叔救了他們。”遊樂今一面吃著豌豆殼,一面說道:“現在我又累又餓,也不知道瘟魔屍魁去哪了,就先去會合他們吧。反正那玩意想拼全乎身體還是要去的。”可他們話不幾句,凌霜就打來了手機帶著哭音說道:“姐,你說的那群人到我們這邊了……”遊樂今還是沒有讓凌霜碎嘴:“跑了嗎你們?”凌霜也還是那句:“不跑等你們來給我們收屍啊!”遊樂今這次到沒有生氣:“那玩意現在要拉人幫它挖墳掘墓,不會浪費你們倆的,所以躲御弟哥哥那麼遠等我們過來就行。” 與兩人會合後,遊樂今就來向凌霜要巧克力,而顏玉瓏則給兩人掐了《隱神訣》,又提醒道:“但對瘟魔屍魁本體好像不起作用,所以遇到還是能逃就逃。”凌霜一面將巧克力分給其他人,一面笑著嘆道:“在沒車的情況下,我也就剩下等著收屍了!”暑雨聽了卻是嗔道:“你們搞封建迷信的能不能說點吉利話?!”遊樂今一面吃著巧克力,一面湊到暑雨面前佯作質問道:“這麼在意,是不是……”停住語聲不是因為想點到為止,也不是因為暑雨已經臉紅了,而是因為覺察出了瘟魔屍魁的壓迫感。顏玉瓏自然也覺察到了,所以立刻扶上羋峘道:“瘟魔屍魁來了!”語聲一陣驚恐後,連同遊蓓在內都上了車,不過因為凌霜對勘察車的階梯有了心理陰影,所以就將勘察車的鑰匙丟給了遊樂今:“我們和瓏姐一起……”遊樂今雖然疑惑,但緊急情況之下,也來不及揣情摩意,所以就帶著遊蓓上了勘察車。 兩輛車疾速駛了三里多路,來到一個岔路口才相約停下,遊樂今因為沒有完全恢復就待在車裡休息,不過嘴裡卻問下車抽菸的凌霜道:“是你們對那玩意很重要,還是找我來報仇的?”不問還好,一問凌霜就道:“按瓏姐說的,它不會是來追我取的樣品的吧?!”遊樂今本來是活躍氣氛的調侃,可不曾想巧克力還沒吃完,那股壓迫感又以極快的速度在變得劇烈。於是爆了句粗口就對顏玉瓏道:“我先引那玩意一會兒,姐把他們送到安全地方就來,我估計弄不過。”說罷,也不等顏玉瓏應聲,就擇一條路踩油門去了。正是:本欲守株閒待兔,卻將魚餌引遊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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