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回 羋峘得相沉吟 混子能知以用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524·2026/5/22

逸少揮毫絕古今,可彈叔夜廣陵音。 專工好惡性然使,巧技油翁也用心。 因為遊樂今在美院鬧了那麼一場偵兇帶募捐的戲碼,所以連同昨晚和其組隊騙烤串的羋峘,也完全在夏口大學實現了百分之百的辨識度。去和吉詩章和卓無窮說完,就與凌霜、暑雨回去找顏玉瓏。雖然大部分學生已經被嚇成了日落而息,但後勤人員卻只能為五斗米折腰。於是在樓道走廊,三人就被認了出來。不提怕事者避之不及,只說好事者沒過多久就來圍繞三人探問,頭一個問道:“你們是特殊警察吧?就是那種靈異警察是吧?”第二個接著問道:“這案子已經肯定了是幽冥殺人對吧?”第三個說得更加玄幻:“聽說是美院池塘裡封的千年蛇妖殺人是嗎?”第四個卻道:“不對,我群裡說是第一任校長的鬼魂見學校崇洋媚外,所以才殺了那些人的。”第五個帶著恐懼說道:“反正我聽說學校隔幾年就死人,據說是因為學校是墳地上蓋的!”於是羋峘藉著學生們的分化爭辯之際,想好了脫身的辦法,不過是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的看法很有思路,所以我們現在就去向指揮中心彙報。”再加上暑雨的專業,三人突圍成功回到了辦公樓前。 此時相里薔薇、皇甫盈家和福子毓三人正在向遊樂今鞠躬感謝。所以暑雨遠遠看見,就不禁感嘆道:“這回真要改行當人販子了!”凌霜既然是資深收發臺,自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暑雨簡單說完,三人已經到了遊樂今六人這間。也不知是出於對三個女孩的善意,還是出於調侃遊樂今的目的,反正暑雨一上來就對三個女孩深表同情地說道:“聽姐一句,她真能把你們騙死的!”三個女孩自然是滿頭問號,而遊樂今向暑雨虛咬了一口道:“我都賠了個底兒掉,你還噁心我!”等三個女孩解釋完,暑雨也沒好意思向遊樂今道歉,還是羋峘對自己的親家讚揚了一句:“假流氓,真仗義!”因為沒有用合成語音,所以只有和遊樂今一樣聽懂的顏玉瓏輕輕一笑。凌霜好奇正要相問,一個男子的身影快步跑了過來,還有些喘氣地喊道:“福子毓!沒事吧福子毓?!” 這間眾人才轉過頭,男子的身影已經到了近前。因為遊樂今不想浪費靈炁,於是就沒有開啟意識之眼,只是藉著路燈打量男子的外貌。見年齡和福子毓差不多,衣著、髮型也是學生典型的樣式,所以就懶得出言相問了。可每常與之相反的暑雨打量完卻問福子毓道:“男閨蜜?”福子毓用不回答回答了,所以心裡藏不住話的凌霜恍然大悟地道:“噢,三角戀吶!”惱得福子毓說道:“沒有!就他死纏爛打!”遊樂今真的不是好人,在那裡靠著羋峘斜眼道:“啊嘞嘞!你們可以組團兒跟人死皮賴臉,人家怎麼不能不拋棄不放棄?”哪知福子毓雖然頓時羞赧不已,但還是說道:“我們沒有。是子國有選擇恐懼症,跟他不一樣,我對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遊樂今翻了個白眼道:“切,才懶得管你們這幫幼齒呢!”而後站直身體打了個大哈欠:“還有什麼事?沒事可家走了啊。”於是三個女孩就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不打擾了。晚安!” 因為回去的路徑正好是相背,所以兩邊人就在辦公樓前左右分別。然而才進停車場,遊樂今就發現羋峘和暑雨都保持了很久地沉默,於是將兩人各拍了一下道:“你倆是不又憋什麼壞惡心我?”暑雨雖然回懟了一句:“沒那閒工夫!”但還是和羋峘一起問道:“那男的沒問題?”兩人問的是遊樂今,但遊樂今如實回答後,又反問道:“你倆有何高見?”暑雨先答道:“他怎麼知道福子毓牽扯其中?問的還是‘沒事吧’,而且很緊張。”眾人聽罷就都停下了腳步,而羋峘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光線不好,可還是能看見他表情有鷹視狼顧之相,面相又雙目離遠、腮陷顎短、口唇突出。前者慾壑難填,不明道德,後者招邪納祟……”不等語聲結束,遊樂今就給了羋峘一個“電炮”嗔道:“怎麼現在才說?!”顏玉瓏已經迴轉過身,正拿出手機聯絡起了留守監控室的史星風,而蚩自芳也已經轉身向後跑出了五丈開外。遊樂今打完人也和暑雨轉身向來路跑去,還不忘對凌霜託付自己的親家:“和瘋子去找七姐,我們去追!” 羋峘和凌霜來到後勤部大樓主任辦公室,向卓無窮具體說了情況,而後又帶著幾分委屈道:“我以為今姐有開意識之眼,所以才沒說的!”卓無窮聽罷笑道:“經驗不足沒得關係,但不要自暴自棄。”羋峘在權威面前也只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善建者不拔,善行者不待,還是我考慮不周。——姐忙吧,我們去史姐那看看。”卓無窮卻攔住道:“這裡看也一樣,而且、幫我看一哈,我上個廁所。”說罷、就站起身伸著懶腰出去了。羋峘和凌霜雖然對這個總參謀長的行為感到迷惑,但也不反對去坐一坐那把真皮實木的老闆椅。不過兩人才轉到電腦螢幕前,就看見畫面裡蚩自芳押著人在路上會合遊樂今及其餘人。 遊樂今靈炁消耗過大,所以才開啟的意識之眼,會合後就因為意識放鬆而失效了,不過也沒有吝惜自己知道的“國粹”。等遊樂今發洩完,顏玉瓏已經給指揮中心說完情況。因為指揮中心的是羋峘和凌霜,所以兩人商量後,決定建議遊樂今她們將男子帶回希夷鏢局:“現在蓓蓓可以讓意識成像,也可以讓今姐休息休息。”遊樂今聽完顏玉瓏的轉述,立即轉怒為喜:“嗦嘎,原來新功能系這個啊!”因為還不確定這男子與案件有多少關係,所以蚩自芳和顏玉瓏仍留在學校幫助吉詩章、卓無窮和史星風準備應對突發情況,由遊樂今、暑雨、凌霜和羋峘帶男子回希夷鏢局。由於有前車之鑑,因此臨上車前羋峘用機械合成語音對顏玉瓏囑咐道:“剛才芳姐抓人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異常,可能又是錯誤的方向,所以這裡還是要……”遊樂今不容語聲落定就將羋峘揪進了車嗔道:“磨磨嘰嘰幹嘛呢?趕緊的!” 因為遊樂今和暑雨要一起在車後排押著男子,於是羋峘就被扶進了副駕駛位置。再因為遊樂今和暑雨在高度戒備狀態,而羋峘又被嗔得有些鬱悶,所以車開動之後除了男子的求饒遭遊樂今喝止,就只有凌霜幾次抱怨江夏路況的語聲了。然而車還沒有駛出學校大門,就被江夏刑曹的人攔停了,警察說出的理由是:“你們並沒有拘留和審訊的權利,還是把嫌疑人交給我們帶回去,你們一起審訊吧。”遊樂今現在的心情雖然不是很好,但還是試圖透過溝通解決問題:“因為我們那有專業測謊技術,所以才帶回去的。不然你們跟我們回去,全程開執法記錄儀?不行你們帶回去,拘留到明天我去審?反正限期破不破案,我們只是錢的事而已。”警察們請示完上級後,還是將男子帶走了。所以體制外的羋峘就道:“上級不知道兵貴勝不貴久嗎?!”遊樂今上車後直接拿暑雨的大腿當了枕頭:“也好,讓他們疲勞戰一晚上,明天我省事兒。”暑雨並沒有推開遊樂今:“他們怎麼知道的?你二姐說的?如果能攔截我們,那皇甫盈家她們估計也被帶走了!”遊樂今雖然還是保持著側臥的姿勢,但拿出手機給遊樂音發了一條語音:“二姐是個八婆!還有、幫忙照顧一下那群花痴,有一個來‘大姨媽’了。” 四人回到希夷鏢局時,遊樂心和遊蓓已經累得睡下,所以遊樂今一股興奮就頓時散了,回房間簡單洗漱,唸了功課就睡了。凌霜和暑雨一天同樣累得不輕,所以照顧完羋峘也各自睡了。羋峘雖然這一天的運動量遠超他在家旬日的運動量,但因為心中有事,思緒難平,一頓聯想下來,睏意都沒了。於是索性起床,來找還沒有睡的劭會。由於沒有人幫忙戴生成語音的帽子,因此羋峘就借電腦鍵盤與劭會交流。聊了一會兒夏口大學的案件,又在網上殺了三局象棋,劭會就打起了哈欠。羋峘見劭會睏意深沉,就打字道:“你去睡吧。”為了防止劭會不好意思去,又補充道:“你把幫心姐整理出普六茹春怡的《筆記》發我房間電腦上,我習慣一邊聽,一邊打遊戲。”劭會含著謝意笑了笑:“那也早點休息,晚安!” 由於知道羋峘用電腦的方式和所需的軟體,所以渾卿卿和劭會就為其特配了一套電腦及相關裝置。因此羋峘操作起來雖然有些生疏,但完全能夠滿足需求。不過他並沒有一面打遊戲、一面用朗讀軟體聽,而是對著《文件》仔細閱讀。也是一種習慣,看到好處或不好處都會自言自語地評論,所以引起了路過房間門口渾卿卿的好奇,也沒有敲門,開門後看見只有羋峘一個人,就四顧問道:“蓓蓓在這裡?”羋峘期期艾艾答了之後,渾卿卿就來幫著將帽子戴上了,也懷著憐憫說道:“三天內……最多旬日我一定做好行動式轉換器!”羋峘卻是顯得無所謂地笑了笑,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沒事。不要著急。”渾卿卿見螢幕裡是《文件》,就有些驚訝道:“今天這麼忙你還一天一千字呢!——佩服!”羋峘解釋之後,渾卿卿還是道:“那也厲害呀!我忙一天晚上什麼都不想做,就想睡覺。——怪不得你這麼瘦!”說著、還用手指拉了拉自己胳膊上那彈力十足的肉肉。兩人互相稱讚幾句,渾卿卿就坐到了床邊,一同看起了普六茹春怡的《筆記》。 渾卿卿是工匠世家子弟,而普六茹春怡《筆記》裡的巫術咒法,又有大量是透過器物實施或加大效能的,於是兩人就成了彼此的講解員,互相答疑解惑地看著。卻說當看到普六茹春怡對案件的推論時,羋峘又疑惑說道:“怎麼和江夏刑曹《檔案》不一樣?!”於是渾卿卿讀出聲道:“阿唐幼年聞父祖輩曾道:校初始建時,層攬一處亂葬崗舊址之地,據傳此亂葬崗乃夏口鎮私德有虧,不入祖墳者葬身之所,故陰邪之炁甚重,每常路人夜經於此遇鬼魅乞食,若不獻則纏繞不捨,獻則百鬼共進,索求不休,致有驚恐而亡者。故里正攤派鄉紳籌款,自大道觀請玉鶴子真人來做羅天大醮,然玉鶴子望炁之後道:‘怨炁混入龍脈,非超度可解,且立齊天石敢當,加以每六十歲一太牢,此間可得平安’,因是歲乃戊戌年,故此此地民間舊時有祭戊戌之俗。開元四千五百九十五年:有先生因言獲罪,慘遭凌遲、腰斬、梟首之刑。四千六百五十五年:三位校領導被認為反派而相繼墜翼際山自殺,死狀極似受凌遲、腰斬與梟首之象。傳聞此案殞者死狀與前者同,故往大道觀尋訪玉鶴子留存筆墨,然盡毀於十年動盪。經考舊城《地圖》與訪問老人,亂葬崗應現為陳列館一帶,具體不得而知。以傳聞所述,而今死者身旁有名將紙牌,此未見阿唐言及,然亦在《大道藏》中未尋見此法以及類似。當下唯有重勘龍脈穴眼所在,設法鎮之。具老人口耳相傳,齊天石敢當多可能立於陳列館正中,奈無可破樓,只得以羅盤配合時辰尋根定位,再做準備……” 渾卿卿念罷上述一段,羋峘就將《文件》用社交軟體發給了吉詩章。不過吉詩章起身早於羋峘、渾卿卿看見這一段,因為劭會在遊蓓的幫助下打出《文件》後,遊樂心就第一時間發給了吉詩章。因此現在吉詩章就和蚩自芳、顏玉瓏於陳列館中尋找龍脈穴眼。看見吉詩章的回覆,羋峘頓起“三進宮”之心。但渾卿卿卻訕訕說道:“我不會開車……”羋峘畢竟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所以驚訝看了渾卿卿良久後,竟不見外地道:“委實有些意外!”而對方也沒隱藏自己的不滿:“學不會怎麼了?總不能讓我出去撞人吧!”羋峘被喝得有些心驚,馬上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不是,我意思是你工藝那麼好……反正你要想學肯定能學會……”哪知渾卿卿依舊暴躁道:“考了八次,油門、離合器還沒搞清楚!”羋峘本來還想用鐵杵磨針的典故賣點“雞湯”,但渾卿卿說道:“再也不考了!反正現在這裡我又不出外勤,進材料人家也包送,沒必要。”可大喇喇才說罷,吉詩章就給她打來了手機:“你能不能過來看一下?” 陳列館只是一棟第一共和國時期風格的二層小樓,不過在從旁現代風格的高樓大廈映襯之下,頗為顯得另類,甚至從孤寂中延伸了出幾分詭異。而此刻的情景則更是令人望之卻步,不僅樓中沒有一絲光亮,連樓外配套的路燈和裝飾也全部熄滅了。因此連常走夜路的計程車司機見了,也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從而懷疑起了坐在自己車後排,兩個生有異相客官的身份或者種族。不過兩個客官並沒有用異世界的錢結賬,也沒有邀請他進去坐坐,所以等兩個客官下車被人接住,他才大膽問了一句:“你們是法師吧?來捉鬼的是吧?”也不知是蚩自芳嫌他多嘴,還是現在心情不好,反正馬上就回了個瞪眼:“法師是我孫子!” 將計程車司機嚇得一踩油門去後,羋峘和渾卿卿與蚩自芳前往陳列館。因為有剛才對計程車司機的呵斥,所以羋峘也不敢問蚩自芳具體情況。但前行後,蚩自芳自己介紹情況道:“四師兄按普六茹《筆記》裡寫的和我們來這裡找龍脈穴眼,沒想到一來就看見有人在裡邊開壇做法。問時說是哪個學生的家長,聽孩子說陳列館有陰炁,就來搞了。可沒想到那傢伙就一個神棍,忙沒幫上,還不知怎麼把電線弄著火了。我用蠱蟲滅火後,就罵了幾句,結果他和他孩子還回嘴,我也沒慣著人的習慣。四師兄和九師弟就讓我留下等你們了。”羋峘聽罷笑道:“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何況替天行道,姐也沒什麼不對。”蚩自芳聽見自己的行為被認同,就立刻轉怒為喜,問起了羋峘:“怎麼這麼晚還沒睡?”羋峘簡單說完,吉詩章和顏玉瓏就趕回來了。蚩自芳自然要問處理善後事宜,吉詩章就簡單說道:“也知道了我們的厲害,收了醫療費同意調解了。” 顏玉瓏藉著蚩自芳的火蠱看見羋峘沒有穿外套,就一面脫自己的外套給穿上,一面說道:“我這也是掩飾,用不上的。”羋峘以微笑謝了,配合著穿好外套,再問吉詩章:“詩姐,龍脈穴眼找到了嗎?”吉詩章答道:“本來是找到了可疑之處,但鬧了那一下耽誤了。”於是渾卿卿也問道:“那叫我來做什麼?”吉詩章答道:“我們去的那地方被人挖開了混凝土地面,坑裡有口金屬箱子,還有機關訊息,蠱蟲也破壞不了,讓你來看看是什麼……”渾卿卿聽罷就好像遊樂今見了金元寶一樣道:“是嗎?那我可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呢!”一行人說著就進入了陳列館室內,但見在一隻蝶形火蠱之光的照明下,陳列展品死寂沉沉,好似兇靈待醒;說明文章不清隱隱,猶如咒符封魔。何況還有剛才那自稱法師的父子留了一條供桌,滿地殘籙紙灰,被蚩自芳開啟瓢的血也灑了不少。羋峘縱是在夢澤縣開過眼界,但見了這番情景,也不免將心中的恐懼寫在了臉上。孩子蚩自芳進入室內後,就放出百千隻蛺蝶般大,發著白光的火蠱來飛到半空,將室內照得和通電時一般。正是:黑暗平添思緒恐;光明可散未知心。

逸少揮毫絕古今,可彈叔夜廣陵音。 專工好惡性然使,巧技油翁也用心。 因為遊樂今在美院鬧了那麼一場偵兇帶募捐的戲碼,所以連同昨晚和其組隊騙烤串的羋峘,也完全在夏口大學實現了百分之百的辨識度。去和吉詩章和卓無窮說完,就與凌霜、暑雨回去找顏玉瓏。雖然大部分學生已經被嚇成了日落而息,但後勤人員卻只能為五斗米折腰。於是在樓道走廊,三人就被認了出來。不提怕事者避之不及,只說好事者沒過多久就來圍繞三人探問,頭一個問道:“你們是特殊警察吧?就是那種靈異警察是吧?”第二個接著問道:“這案子已經肯定了是幽冥殺人對吧?”第三個說得更加玄幻:“聽說是美院池塘裡封的千年蛇妖殺人是嗎?”第四個卻道:“不對,我群裡說是第一任校長的鬼魂見學校崇洋媚外,所以才殺了那些人的。”第五個帶著恐懼說道:“反正我聽說學校隔幾年就死人,據說是因為學校是墳地上蓋的!”於是羋峘藉著學生們的分化爭辯之際,想好了脫身的辦法,不過是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們的看法很有思路,所以我們現在就去向指揮中心彙報。”再加上暑雨的專業,三人突圍成功回到了辦公樓前。 此時相里薔薇、皇甫盈家和福子毓三人正在向遊樂今鞠躬感謝。所以暑雨遠遠看見,就不禁感嘆道:“這回真要改行當人販子了!”凌霜既然是資深收發臺,自是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暑雨簡單說完,三人已經到了遊樂今六人這間。也不知是出於對三個女孩的善意,還是出於調侃遊樂今的目的,反正暑雨一上來就對三個女孩深表同情地說道:“聽姐一句,她真能把你們騙死的!”三個女孩自然是滿頭問號,而遊樂今向暑雨虛咬了一口道:“我都賠了個底兒掉,你還噁心我!”等三個女孩解釋完,暑雨也沒好意思向遊樂今道歉,還是羋峘對自己的親家讚揚了一句:“假流氓,真仗義!”因為沒有用合成語音,所以只有和遊樂今一樣聽懂的顏玉瓏輕輕一笑。凌霜好奇正要相問,一個男子的身影快步跑了過來,還有些喘氣地喊道:“福子毓!沒事吧福子毓?!” 這間眾人才轉過頭,男子的身影已經到了近前。因為遊樂今不想浪費靈炁,於是就沒有開啟意識之眼,只是藉著路燈打量男子的外貌。見年齡和福子毓差不多,衣著、髮型也是學生典型的樣式,所以就懶得出言相問了。可每常與之相反的暑雨打量完卻問福子毓道:“男閨蜜?”福子毓用不回答回答了,所以心裡藏不住話的凌霜恍然大悟地道:“噢,三角戀吶!”惱得福子毓說道:“沒有!就他死纏爛打!”遊樂今真的不是好人,在那裡靠著羋峘斜眼道:“啊嘞嘞!你們可以組團兒跟人死皮賴臉,人家怎麼不能不拋棄不放棄?”哪知福子毓雖然頓時羞赧不已,但還是說道:“我們沒有。是子國有選擇恐懼症,跟他不一樣,我對他是一點感覺都沒有。”遊樂今翻了個白眼道:“切,才懶得管你們這幫幼齒呢!”而後站直身體打了個大哈欠:“還有什麼事?沒事可家走了啊。”於是三個女孩就說道:“沒事了、沒事了,不打擾了。晚安!” 因為回去的路徑正好是相背,所以兩邊人就在辦公樓前左右分別。然而才進停車場,遊樂今就發現羋峘和暑雨都保持了很久地沉默,於是將兩人各拍了一下道:“你倆是不又憋什麼壞惡心我?”暑雨雖然回懟了一句:“沒那閒工夫!”但還是和羋峘一起問道:“那男的沒問題?”兩人問的是遊樂今,但遊樂今如實回答後,又反問道:“你倆有何高見?”暑雨先答道:“他怎麼知道福子毓牽扯其中?問的還是‘沒事吧’,而且很緊張。”眾人聽罷就都停下了腳步,而羋峘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光線不好,可還是能看見他表情有鷹視狼顧之相,面相又雙目離遠、腮陷顎短、口唇突出。前者慾壑難填,不明道德,後者招邪納祟……”不等語聲結束,遊樂今就給了羋峘一個“電炮”嗔道:“怎麼現在才說?!”顏玉瓏已經迴轉過身,正拿出手機聯絡起了留守監控室的史星風,而蚩自芳也已經轉身向後跑出了五丈開外。遊樂今打完人也和暑雨轉身向來路跑去,還不忘對凌霜託付自己的親家:“和瘋子去找七姐,我們去追!” 羋峘和凌霜來到後勤部大樓主任辦公室,向卓無窮具體說了情況,而後又帶著幾分委屈道:“我以為今姐有開意識之眼,所以才沒說的!”卓無窮聽罷笑道:“經驗不足沒得關係,但不要自暴自棄。”羋峘在權威面前也只得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善建者不拔,善行者不待,還是我考慮不周。——姐忙吧,我們去史姐那看看。”卓無窮卻攔住道:“這裡看也一樣,而且、幫我看一哈,我上個廁所。”說罷、就站起身伸著懶腰出去了。羋峘和凌霜雖然對這個總參謀長的行為感到迷惑,但也不反對去坐一坐那把真皮實木的老闆椅。不過兩人才轉到電腦螢幕前,就看見畫面裡蚩自芳押著人在路上會合遊樂今及其餘人。 遊樂今靈炁消耗過大,所以才開啟的意識之眼,會合後就因為意識放鬆而失效了,不過也沒有吝惜自己知道的“國粹”。等遊樂今發洩完,顏玉瓏已經給指揮中心說完情況。因為指揮中心的是羋峘和凌霜,所以兩人商量後,決定建議遊樂今她們將男子帶回希夷鏢局:“現在蓓蓓可以讓意識成像,也可以讓今姐休息休息。”遊樂今聽完顏玉瓏的轉述,立即轉怒為喜:“嗦嘎,原來新功能系這個啊!”因為還不確定這男子與案件有多少關係,所以蚩自芳和顏玉瓏仍留在學校幫助吉詩章、卓無窮和史星風準備應對突發情況,由遊樂今、暑雨、凌霜和羋峘帶男子回希夷鏢局。由於有前車之鑑,因此臨上車前羋峘用機械合成語音對顏玉瓏囑咐道:“剛才芳姐抓人的時候並沒有什麼異常,可能又是錯誤的方向,所以這裡還是要……”遊樂今不容語聲落定就將羋峘揪進了車嗔道:“磨磨嘰嘰幹嘛呢?趕緊的!” 因為遊樂今和暑雨要一起在車後排押著男子,於是羋峘就被扶進了副駕駛位置。再因為遊樂今和暑雨在高度戒備狀態,而羋峘又被嗔得有些鬱悶,所以車開動之後除了男子的求饒遭遊樂今喝止,就只有凌霜幾次抱怨江夏路況的語聲了。然而車還沒有駛出學校大門,就被江夏刑曹的人攔停了,警察說出的理由是:“你們並沒有拘留和審訊的權利,還是把嫌疑人交給我們帶回去,你們一起審訊吧。”遊樂今現在的心情雖然不是很好,但還是試圖透過溝通解決問題:“因為我們那有專業測謊技術,所以才帶回去的。不然你們跟我們回去,全程開執法記錄儀?不行你們帶回去,拘留到明天我去審?反正限期破不破案,我們只是錢的事而已。”警察們請示完上級後,還是將男子帶走了。所以體制外的羋峘就道:“上級不知道兵貴勝不貴久嗎?!”遊樂今上車後直接拿暑雨的大腿當了枕頭:“也好,讓他們疲勞戰一晚上,明天我省事兒。”暑雨並沒有推開遊樂今:“他們怎麼知道的?你二姐說的?如果能攔截我們,那皇甫盈家她們估計也被帶走了!”遊樂今雖然還是保持著側臥的姿勢,但拿出手機給遊樂音發了一條語音:“二姐是個八婆!還有、幫忙照顧一下那群花痴,有一個來‘大姨媽’了。” 四人回到希夷鏢局時,遊樂心和遊蓓已經累得睡下,所以遊樂今一股興奮就頓時散了,回房間簡單洗漱,唸了功課就睡了。凌霜和暑雨一天同樣累得不輕,所以照顧完羋峘也各自睡了。羋峘雖然這一天的運動量遠超他在家旬日的運動量,但因為心中有事,思緒難平,一頓聯想下來,睏意都沒了。於是索性起床,來找還沒有睡的劭會。由於沒有人幫忙戴生成語音的帽子,因此羋峘就借電腦鍵盤與劭會交流。聊了一會兒夏口大學的案件,又在網上殺了三局象棋,劭會就打起了哈欠。羋峘見劭會睏意深沉,就打字道:“你去睡吧。”為了防止劭會不好意思去,又補充道:“你把幫心姐整理出普六茹春怡的《筆記》發我房間電腦上,我習慣一邊聽,一邊打遊戲。”劭會含著謝意笑了笑:“那也早點休息,晚安!” 由於知道羋峘用電腦的方式和所需的軟體,所以渾卿卿和劭會就為其特配了一套電腦及相關裝置。因此羋峘操作起來雖然有些生疏,但完全能夠滿足需求。不過他並沒有一面打遊戲、一面用朗讀軟體聽,而是對著《文件》仔細閱讀。也是一種習慣,看到好處或不好處都會自言自語地評論,所以引起了路過房間門口渾卿卿的好奇,也沒有敲門,開門後看見只有羋峘一個人,就四顧問道:“蓓蓓在這裡?”羋峘期期艾艾答了之後,渾卿卿就來幫著將帽子戴上了,也懷著憐憫說道:“三天內……最多旬日我一定做好行動式轉換器!”羋峘卻是顯得無所謂地笑了笑,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沒事。不要著急。”渾卿卿見螢幕裡是《文件》,就有些驚訝道:“今天這麼忙你還一天一千字呢!——佩服!”羋峘解釋之後,渾卿卿還是道:“那也厲害呀!我忙一天晚上什麼都不想做,就想睡覺。——怪不得你這麼瘦!”說著、還用手指拉了拉自己胳膊上那彈力十足的肉肉。兩人互相稱讚幾句,渾卿卿就坐到了床邊,一同看起了普六茹春怡的《筆記》。 渾卿卿是工匠世家子弟,而普六茹春怡《筆記》裡的巫術咒法,又有大量是透過器物實施或加大效能的,於是兩人就成了彼此的講解員,互相答疑解惑地看著。卻說當看到普六茹春怡對案件的推論時,羋峘又疑惑說道:“怎麼和江夏刑曹《檔案》不一樣?!”於是渾卿卿讀出聲道:“阿唐幼年聞父祖輩曾道:校初始建時,層攬一處亂葬崗舊址之地,據傳此亂葬崗乃夏口鎮私德有虧,不入祖墳者葬身之所,故陰邪之炁甚重,每常路人夜經於此遇鬼魅乞食,若不獻則纏繞不捨,獻則百鬼共進,索求不休,致有驚恐而亡者。故里正攤派鄉紳籌款,自大道觀請玉鶴子真人來做羅天大醮,然玉鶴子望炁之後道:‘怨炁混入龍脈,非超度可解,且立齊天石敢當,加以每六十歲一太牢,此間可得平安’,因是歲乃戊戌年,故此此地民間舊時有祭戊戌之俗。開元四千五百九十五年:有先生因言獲罪,慘遭凌遲、腰斬、梟首之刑。四千六百五十五年:三位校領導被認為反派而相繼墜翼際山自殺,死狀極似受凌遲、腰斬與梟首之象。傳聞此案殞者死狀與前者同,故往大道觀尋訪玉鶴子留存筆墨,然盡毀於十年動盪。經考舊城《地圖》與訪問老人,亂葬崗應現為陳列館一帶,具體不得而知。以傳聞所述,而今死者身旁有名將紙牌,此未見阿唐言及,然亦在《大道藏》中未尋見此法以及類似。當下唯有重勘龍脈穴眼所在,設法鎮之。具老人口耳相傳,齊天石敢當多可能立於陳列館正中,奈無可破樓,只得以羅盤配合時辰尋根定位,再做準備……” 渾卿卿念罷上述一段,羋峘就將《文件》用社交軟體發給了吉詩章。不過吉詩章起身早於羋峘、渾卿卿看見這一段,因為劭會在遊蓓的幫助下打出《文件》後,遊樂心就第一時間發給了吉詩章。因此現在吉詩章就和蚩自芳、顏玉瓏於陳列館中尋找龍脈穴眼。看見吉詩章的回覆,羋峘頓起“三進宮”之心。但渾卿卿卻訕訕說道:“我不會開車……”羋峘畢竟做不到喜怒不形於色,所以驚訝看了渾卿卿良久後,竟不見外地道:“委實有些意外!”而對方也沒隱藏自己的不滿:“學不會怎麼了?總不能讓我出去撞人吧!”羋峘被喝得有些心驚,馬上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不是,我意思是你工藝那麼好……反正你要想學肯定能學會……”哪知渾卿卿依舊暴躁道:“考了八次,油門、離合器還沒搞清楚!”羋峘本來還想用鐵杵磨針的典故賣點“雞湯”,但渾卿卿說道:“再也不考了!反正現在這裡我又不出外勤,進材料人家也包送,沒必要。”可大喇喇才說罷,吉詩章就給她打來了手機:“你能不能過來看一下?” 陳列館只是一棟第一共和國時期風格的二層小樓,不過在從旁現代風格的高樓大廈映襯之下,頗為顯得另類,甚至從孤寂中延伸了出幾分詭異。而此刻的情景則更是令人望之卻步,不僅樓中沒有一絲光亮,連樓外配套的路燈和裝飾也全部熄滅了。因此連常走夜路的計程車司機見了,也不由得打了個寒噤,從而懷疑起了坐在自己車後排,兩個生有異相客官的身份或者種族。不過兩個客官並沒有用異世界的錢結賬,也沒有邀請他進去坐坐,所以等兩個客官下車被人接住,他才大膽問了一句:“你們是法師吧?來捉鬼的是吧?”也不知是蚩自芳嫌他多嘴,還是現在心情不好,反正馬上就回了個瞪眼:“法師是我孫子!” 將計程車司機嚇得一踩油門去後,羋峘和渾卿卿與蚩自芳前往陳列館。因為有剛才對計程車司機的呵斥,所以羋峘也不敢問蚩自芳具體情況。但前行後,蚩自芳自己介紹情況道:“四師兄按普六茹《筆記》裡寫的和我們來這裡找龍脈穴眼,沒想到一來就看見有人在裡邊開壇做法。問時說是哪個學生的家長,聽孩子說陳列館有陰炁,就來搞了。可沒想到那傢伙就一個神棍,忙沒幫上,還不知怎麼把電線弄著火了。我用蠱蟲滅火後,就罵了幾句,結果他和他孩子還回嘴,我也沒慣著人的習慣。四師兄和九師弟就讓我留下等你們了。”羋峘聽罷笑道:“以德報德,以直報怨,何況替天行道,姐也沒什麼不對。”蚩自芳聽見自己的行為被認同,就立刻轉怒為喜,問起了羋峘:“怎麼這麼晚還沒睡?”羋峘簡單說完,吉詩章和顏玉瓏就趕回來了。蚩自芳自然要問處理善後事宜,吉詩章就簡單說道:“也知道了我們的厲害,收了醫療費同意調解了。” 顏玉瓏藉著蚩自芳的火蠱看見羋峘沒有穿外套,就一面脫自己的外套給穿上,一面說道:“我這也是掩飾,用不上的。”羋峘以微笑謝了,配合著穿好外套,再問吉詩章:“詩姐,龍脈穴眼找到了嗎?”吉詩章答道:“本來是找到了可疑之處,但鬧了那一下耽誤了。”於是渾卿卿也問道:“那叫我來做什麼?”吉詩章答道:“我們去的那地方被人挖開了混凝土地面,坑裡有口金屬箱子,還有機關訊息,蠱蟲也破壞不了,讓你來看看是什麼……”渾卿卿聽罷就好像遊樂今見了金元寶一樣道:“是嗎?那我可要看看是什麼東西呢!”一行人說著就進入了陳列館室內,但見在一隻蝶形火蠱之光的照明下,陳列展品死寂沉沉,好似兇靈待醒;說明文章不清隱隱,猶如咒符封魔。何況還有剛才那自稱法師的父子留了一條供桌,滿地殘籙紙灰,被蚩自芳開啟瓢的血也灑了不少。羋峘縱是在夢澤縣開過眼界,但見了這番情景,也不免將心中的恐懼寫在了臉上。孩子蚩自芳進入室內後,就放出百千隻蛺蝶般大,發著白光的火蠱來飛到半空,將室內照得和通電時一般。正是:黑暗平添思緒恐;光明可散未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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