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回 羋樂忱詭計終遭報 包映祖隨心得願成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5,304·2026/5/22

清風一縷啟池波,漫卷漣漪問幾多? 空道禪心無樹在,奈何細柳又婆娑。 人群漸進後,羋泉才聽清爭執的人裡沒有史星風和遊樂心,但包映祖父子的語聲卻很明顯。因為包映祖父子和對方用了大量方言詞彙,所以羋泉就放了些心,也沒有管遊蓓去找遊樂心問情況,只是一直觀察著助理。助理情緒顯然有些波動,因為臉色和肢體動作都很躍躍欲試,可看見羋泉盯著自己,對其瞟了一個翻嫌的眼神後,就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說道:“他們說的是有人讓雷劈死了。”羋泉雖然怔了怔,但隨即笑微道:“想是那裡有什麼天殺的吧,不過包先生沒事就好。”這一句不冷不淡的話,還是沒有激到助理,於是等史星風和遊樂心回來,就佯作急迫問道:“是你們請的雷法?”史星風心直口快:“就他們我還用雷法?”遊樂心雖然也搖了搖頭,但見遊蓓在那裡捂嘴竊笑,就隨便辭了黃帽道人,來一輛商務車裡問羋泉道:“你還是蓓蓓乾的?”當羋泉還在看著遊樂心的表情想措辭時,遊蓓卻乾淨利索地答道:“是我們倆乾的。”於是從遊樂心臉上看出無奈的羋泉只得說道:“她哪會呀,就我乾的。”遊樂心含笑嗔了一句:“還護犢子了!”而後就將遊蓓抱入了懷裡,對羋泉道:“你先看看剛才的情況吧。” 遊蓓雖然和羋泉爭了幾句功,但最終還是掐訣道:“神行具寧,炁力充盈,思緒似水,映澈鏡明。無憂行法如律令!”童音空靈的語聲落定,一副聚焦遠景的三維畫面就出現了。近處的人影雖然模糊,但還是可以看出是黃帽道人三人和方遒,縱是隨口說著,眼睛也一樣看著前方祭臺之上。祭臺是鋼架木板結構,距離地面丈餘高,圍圓也是丈餘,臺下篝火滿布,臺上立著五個白旄蘇勒德,其下有供桌,供品也無非是油燈、牛酒及乳酪奶酥,再往前就是成盤膝坐姿,身穿大薩滿服飾的一個佝僂背影。包映祖並沒有上祭臺,而是被史星風護著,和六個素服老者跪在低一階的臺階下面,他們旁邊卻是那與黃帽道人一起來的四個大薩滿在誦咒舞蹈。四個薩滿的誦咒和舞蹈很快就結束了,並也向祭臺跪下了。不久那祭臺上佝僂的身體就緩緩揚起了右手,而此時雷雲已經漫天,所以當手正要指向階下的人時,一道閃電直直將佝僂的身體擊得礁湖不堪,倒了下去。眾人不及從驚駭中回過神,又有幾道閃電劈了下來,將四大薩滿以及跪在階下中間的人都擊倒了。 羋泉看到這裡,就讓遊蓓停下了:“可以了,蓓蓓休息吧。”遊蓓確實耗損了不少靈炁,所以道過晚安就自己懸到半空睡了。因為車外已經很冷了,所以羋泉就沒有邀遊樂心下車,不過遊樂心沒有等羋泉問就說道:“通天巫的元神被劈沒了,其長子也被劈斃了。所以現在忙著辦收殮,然後、就來找你這個幕、後、真、兇。”羋泉訕訕地笑了笑:“我真沒想到啊姐!——那我們現在扯呼吧姐!”遊樂心忍著笑道:“我也這麼想的,但是、給七姐打了電話,她說:不行。完全可以藉此機會開拓關外市場。就這麼定了,具體由你家掌門操作!”羋泉先懷疑了半晌事件和卓無窮的聯絡,而後就要將掛職的掌門讓給遊樂心,遊樂心瞟了一眼嗔道:“任期不到,期期不奉!”羋泉沮喪一會兒,而後振作精神說道:“力挺包映祖,這人沒什麼靈力,就一個有點野心,受人蠱惑的庸碌之流,不然找我們鏢局?而後就籤個長期契約,大事我們來,小事彙報一下就好。”遊樂心才點了點頭,一個保安就來了車門外敲門說道:“二位,包先生叫你們去他那一下。” 羋泉聽罷,卻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貧道累了,走不得路,包先生如果有事,請他們來這裡商量。”保鏢應聲去後,遊樂心故作驚訝道:“你想漲價?”羋泉笑了笑說道:“那個助理不尋常,怕是有點故事的人,不如我們來反客為主,免得被動受制於人。”等羋泉將助理異常表現和紋身詳細說了,被史星風和保鏢護著的包映祖一家與助理就來了。史星風並沒有上車:“我就車外看守。”但羋泉卻只是讓包映祖和助理上了車:“成大功者不謀於眾,夫人公子恕罪則個。”固然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但看見那不帶歉意的笑臉,也不敢再做爭執,畢竟現在面對的是會雷法之人。不過車門一關,包映祖還是想用質問奪取主動權:“羋道長,你們是受我委託,怎麼能管別人的事?這下不就……”羋泉打斷道:“道者:兼懷天下,再者我受人之託,眼又不瞎,還見危不救嗎?這樣其實也好,萬一通天巫當時心中不念守灶幼子之情,先生佣金一樣得付。現在我們上屋抽梯,必定使先生成為家主,不然我們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包映祖見這樣說了,就只能說道:“那就勞煩了。——其實我也不是為了家產和地位,就是為了盡孝盡責,所以才請貴鏢局幫忙。”遊樂心隨口應了幾句,羋泉就直接對助理道:“閣下怕是也有些來歷吧?莫非與我有仇?不然安敢如此慢我?”包映祖和助理怔了怔,由包映祖答道:“羋道長勿怪,他是我甥兒,被我姐寵壞了。”可助理卻道:“我包侕之金氏子孫,怎麼能看得起一個廢人!?”遊樂心卻沒有越俎代庖,羋泉也沒有發怒,但含笑回懟道:“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也不等對方反駁,就對包映祖道:“轉告令姊,令甥與貧道有師生之緣,所以我要收他為學生。”還是不待對方反應過來,就唸動掌心雷逼迫對方自報全名和生辰八字,而後再念咒訣道:“陳氏名荇,入我門庭,經謹靜明,如影隨形,難服難調,浩天雷霆。無憂行法如律令!”向唐僧一樣將陳荇整治了個服服帖帖,再說道:“你去休息吧,明天我給你本派必修經典。” 等陳荇下車後,包映祖勉勉強強代為謝了羋泉,而後再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運作?”羋泉想了想,卻是對遊樂心說道:“我想用班仲升滅胡使之計,大師兄覺得行嗎?”遊樂心沒有馬上同意:“具體是什麼計劃?”羋泉帶著遲疑答道:“物理……消滅……對方。”遊樂心雖然立刻怔了怔,但並沒有發表意見,可包映祖卻同意了,雖然隨後裝出了一臉傷感。羋泉微微一笑:“那先生就要受點皮外傷了,不然我們沒有藉口動手。”不過等包映祖同意後,羋泉也還是沒有說出具體計劃,而是說道:“那先生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和師兄還要去探探桑吉嘉多上人的態度。” 遊樂心和羋泉帶著睡著的遊蓓來邀桑吉嘉多三人去僻靜處後,就直言不諱地將事情說了,而後又道:“那包映祖為人不善,但我們礙於契約,所以必要幫他做上下一任家主,不過通天巫一脈還是到此為止吧。據傳他們也有和外國勢力勾結,現在正好藉機除了這個隱憂。——漠東道中分,治所以西皆屬紫府山……”桑吉嘉多聽罷笑道:“羋真人心繫於我,貧道怎敢推諉。時下均不足道,只是那包映偉幼女;包映恩次子根基頗深,若請下蒼狼白鹿之靈,怕是鬥得不好看。——就是勝過了,也需令其起個誓約,不然日後必然成禍端。”羋泉笑了笑道:“我星風師兄能降服潔朵使徒,此輩不妨事。”桑吉嘉多樂得坐享其成,自然沒有異議,所以說罷後就回來車隊這間,等包家和薩滿們收殮好屍體後來興師問罪。 過不多時,一群人就從湖邊走了來,到面前後,由一個長者向桑吉嘉多道:“勞煩上師了。如果乏了,上師可以去車上休息,我們相信此事與上師無關。”桑吉嘉多卻道:“貧道雖然不通雷法,不過既是在此,就有嫌疑,不然就此自明清白,以免日後惹人非議。”包家人也不再說了,只是寒暄過後又開始找包映祖一行。其實遊樂心已經給史星風發了資訊,所以馬上就答了。等包映祖一行來了,那個長者就對史星風道:“還請三位道長把他交給我們,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源自他過來胡鬧,所以無論是誰用的雷法,罪魁禍首還是他。”說罷、就向身後的青壯年揮了一下手。不過幾個青年人還沒轉出來,史星風就說道:“還想找打嗎?已經說了,我現在保他一家。想找他算賬你們改日子我管不著。”包家人很多都露出了畏懼的神情,但卻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出來拿手指著道:“少在這兒裝腔作勢!我們家也不是吃素的,怕你!”史星風哪裡忍得住,但才要動手,羋泉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漠東包家故事,貧道卻有竹帛所知:始祖雖乃勇悍之將,然不過無謀屠夫,後世子孫更是不念榮輝,甘願曲膝同氏皇帝,而馬首是瞻,現在又裡通外國,預謀分裂……”女子聽了雖然怒極,所以只是抬弩要射。但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忙攔住道:“他明顯是在激你,不要上當!”而後對羋泉說道:“你既然出言不遜,應該有所準備,不然我們打一場,生死各安天命,你敢嗎?”羋泉卻笑道:“雖然剛才是我做的雷法誤殺了你們家人,但現在我真不敢和你單打獨鬥,畢竟我是個殘廢。”一席話將包家激得個個怒極、人人都要動手後,他卻忽然倒在了遊樂心懷裡,機械合成語音還喊了一句:“啊~你們放冷箭!” 固然現在光線不及白日,但絕對能讓人看清包家人根本沒有放出冷箭。而且即便有人放冷箭,遊樂心也能讓他避開,如果避不開,那他也不可能還有意念控制語音合成器正常工作。所以現在除了英媃和吳芸相信之外,其他人都甚至有些忍俊不禁,不過史星風雖然不瞭解羋泉的計劃,但見這般做作,也就知道了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也沒講什麼武德,兩條九節鞭甩出後,只向包家人那間衝去,不管老幼婦孺,見這有些靈炁的就是打斷鎖骨。真可謂是:從容虎入群羊勢,瀟灑鯤歸大海輕。狂風盡掃深秋葉,烈焰融開微薄冰。因為桑吉嘉多三人在佯作檢視羋泉傷情,所以史星風沒用多少時間,就將包家人中的主要戰力都打得無法使出將神法了。見史星風已經打完收工,羋泉也就不裝了,被遊樂心扶著站起身就來對東倒西歪、呻吟不止的包家人道:“我們也不願意枉殺無辜,正要你們同意包映祖先生繼任包家家主,再向長生天立個誓言,我們和桑吉嘉多上人做完見證就走。” 包家人聽罷後,本來還有幾個不服的,卻都在史星風的拳下做了識時務的俊傑。等包家人以及門徒傷痛稍微緩解,羋泉就引領著立誓道:“我願擁護包映祖為包家家主,維護他的權威,尊重他的建議,糾正他的錯誤,使他履行家主之責與玖玉人民共和國公民義務,絕不使他以及我們墮落、腐朽,有任何逃避責任的藉口。如違此言,死於凌遲之刑,魂魄永墮煉獄,後世子孫受無限苦厄!立誓人……”一群人雖然不情願被這樣強迫,但聽見羋泉為他們編的誓詞里居然賦予了他們制約權,所以立刻就來了勁頭,不僅跟著唸完了誓詞,加上了自己的名字,還對三人產生了斯德哥爾摩心理。不過包映祖當然不是很爽,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羋泉要求道:“你們一家也立個誓言吧,不然也太不公平了。”在史星風武力值和包家產業的作用下,包映祖一家三口只能是同意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誓詞還是由羋泉帶著說的,內容和包家人的一樣,完全體現了互相制約的分權理念。 走完了宣誓儀式,羋泉就低聲問遊樂心道:“這樣可以了嗎?”遊樂心含笑瞟了一眼:“未免也太先斬後奏了吧?”羋泉笑了笑,帶著撒的意味嬌道:“姐又不會真怪我的。”遊樂心又含笑瞟了一眼:“下次讓你親家陪你,讓你嫌棄我好說話!”遊樂心和羋泉玩笑幾句,就對包家人說道:“如果沒什麼事了,快點回城就醫去吧。什麼時候方便,再交接家族的事吧。”包家人聽了當然高興,由沒有被打傷的將傷者抬進了車裡,但才要紛紛發動車時,卻看見羋泉又倒在了遊樂心懷裡。 包家人看清情況後,卻立刻發動車踩下油門疾速去了,畢竟剛才那個陰險的殘廢,就是這樣挑起的事端。不過這次羋泉卻不再是演戲,而是真的被打中了頭,且登時創口就流出了血。遊樂心只能這樣抱住因傷昏迷的羋泉,所以遊蓓就代為幻化出無憂傘進行戒備,史星風則與發動突襲的陳荇打得難解難分,一時沒有高下。因為羋泉對吳芸有恩,所以吳芸從驚訝中回過神後,就讓方遒去幫史星風:“你不是能請保家仙嗎,快去幫忙啊!”說罷後也不管尬在當場的方遒,只邀著英媃過來遊樂心這間,幫忙扶住羋泉:“道長,沒事吧?!”見羋泉頭上的創口還在流血,就撕襯衣與其包紮,可還沒撕動,就見英媃從小揹包裡拿出一袋衛生巾拆開捂在了羋泉的創口上,所以又是吃驚不小:“我去!不是……你這……”英媃卻道:“姨媽巾可以止血,比你衣服更乾淨有用好吧!”雖然對吳芸說得理直氣壯,但對遊樂心卻是訕訕地道:“我讀的衛校,現在這個真的是最合適的。”遊樂心知道羋泉的傷勢並不足以危及生命,所以就將羋泉交了兩人:“待在傘下別出去,麻煩了!” 遊樂心由於三年前因為武藝不足被吐谷渾遼灼打成了重傷,所以傷愈後就讓史星風將體能和格鬥技法好生訓練了一段時間,而且現在史星風已經佔了上風,所以師兄弟兩人以二敵一不多時,本來身手無比矯健的陳荇就被制住了手腳按倒在地。當看見陳荇猙獰扭曲的臉,師兄弟就知道是被大法力的靈體附身了。不過兩人並沒有立刻逼出靈體,而是由史星風喝問道:“哪裡來的孽障,敢打傷我師弟?!”從陳荇嘴裡雖然發出了幾聲痛苦地呻吟,但良久終究沒有產生語句,所以史星風又加大手上的力度,可還是隻有越發痛苦的呻吟。遊樂心見此情形,就全史星風放手:“別真的傷了宿主。先把它逼出來再說。”也沒等史星風同意,說罷就掐訣念動驅魔咒,將靈體逼出了陳荇身體。因為史星風早有準備,所以靈體才出陳荇的囟門,他就用定神法制住了。遊樂心檢查完陳荇的傷勢,就讓已經上前的方遒扶住,自己則來向靈體打了個稽首:“原來是議員,恕罪恕罪!”其實史星風早就認出靈體是包元老,但一時礙於面子不知如何開口,見遊樂心打破沉寂,她也藉此說道:“就算是羋泉不對,你出來罵他兩句,讓他不鬧不就完了,打成那樣!”說罷便解了定神法。包元老還是沒有說什麼,向師兄弟兩人施了個撫胸禮,再去訓了一通包映祖,而後就消失不見了。正是:鬼存家鄉之念;人有見面之情。

清風一縷啟池波,漫卷漣漪問幾多? 空道禪心無樹在,奈何細柳又婆娑。 人群漸進後,羋泉才聽清爭執的人裡沒有史星風和遊樂心,但包映祖父子的語聲卻很明顯。因為包映祖父子和對方用了大量方言詞彙,所以羋泉就放了些心,也沒有管遊蓓去找遊樂心問情況,只是一直觀察著助理。助理情緒顯然有些波動,因為臉色和肢體動作都很躍躍欲試,可看見羋泉盯著自己,對其瞟了一個翻嫌的眼神後,就又恢復了之前的狀態說道:“他們說的是有人讓雷劈死了。”羋泉雖然怔了怔,但隨即笑微道:“想是那裡有什麼天殺的吧,不過包先生沒事就好。”這一句不冷不淡的話,還是沒有激到助理,於是等史星風和遊樂心回來,就佯作急迫問道:“是你們請的雷法?”史星風心直口快:“就他們我還用雷法?”遊樂心雖然也搖了搖頭,但見遊蓓在那裡捂嘴竊笑,就隨便辭了黃帽道人,來一輛商務車裡問羋泉道:“你還是蓓蓓乾的?”當羋泉還在看著遊樂心的表情想措辭時,遊蓓卻乾淨利索地答道:“是我們倆乾的。”於是從遊樂心臉上看出無奈的羋泉只得說道:“她哪會呀,就我乾的。”遊樂心含笑嗔了一句:“還護犢子了!”而後就將遊蓓抱入了懷裡,對羋泉道:“你先看看剛才的情況吧。” 遊蓓雖然和羋泉爭了幾句功,但最終還是掐訣道:“神行具寧,炁力充盈,思緒似水,映澈鏡明。無憂行法如律令!”童音空靈的語聲落定,一副聚焦遠景的三維畫面就出現了。近處的人影雖然模糊,但還是可以看出是黃帽道人三人和方遒,縱是隨口說著,眼睛也一樣看著前方祭臺之上。祭臺是鋼架木板結構,距離地面丈餘高,圍圓也是丈餘,臺下篝火滿布,臺上立著五個白旄蘇勒德,其下有供桌,供品也無非是油燈、牛酒及乳酪奶酥,再往前就是成盤膝坐姿,身穿大薩滿服飾的一個佝僂背影。包映祖並沒有上祭臺,而是被史星風護著,和六個素服老者跪在低一階的臺階下面,他們旁邊卻是那與黃帽道人一起來的四個大薩滿在誦咒舞蹈。四個薩滿的誦咒和舞蹈很快就結束了,並也向祭臺跪下了。不久那祭臺上佝僂的身體就緩緩揚起了右手,而此時雷雲已經漫天,所以當手正要指向階下的人時,一道閃電直直將佝僂的身體擊得礁湖不堪,倒了下去。眾人不及從驚駭中回過神,又有幾道閃電劈了下來,將四大薩滿以及跪在階下中間的人都擊倒了。 羋泉看到這裡,就讓遊蓓停下了:“可以了,蓓蓓休息吧。”遊蓓確實耗損了不少靈炁,所以道過晚安就自己懸到半空睡了。因為車外已經很冷了,所以羋泉就沒有邀遊樂心下車,不過遊樂心沒有等羋泉問就說道:“通天巫的元神被劈沒了,其長子也被劈斃了。所以現在忙著辦收殮,然後、就來找你這個幕、後、真、兇。”羋泉訕訕地笑了笑:“我真沒想到啊姐!——那我們現在扯呼吧姐!”遊樂心忍著笑道:“我也這麼想的,但是、給七姐打了電話,她說:不行。完全可以藉此機會開拓關外市場。就這麼定了,具體由你家掌門操作!”羋泉先懷疑了半晌事件和卓無窮的聯絡,而後就要將掛職的掌門讓給遊樂心,遊樂心瞟了一眼嗔道:“任期不到,期期不奉!”羋泉沮喪一會兒,而後振作精神說道:“力挺包映祖,這人沒什麼靈力,就一個有點野心,受人蠱惑的庸碌之流,不然找我們鏢局?而後就籤個長期契約,大事我們來,小事彙報一下就好。”遊樂心才點了點頭,一個保安就來了車門外敲門說道:“二位,包先生叫你們去他那一下。” 羋泉聽罷,卻用機械合成語音說道:“貧道累了,走不得路,包先生如果有事,請他們來這裡商量。”保鏢應聲去後,遊樂心故作驚訝道:“你想漲價?”羋泉笑了笑說道:“那個助理不尋常,怕是有點故事的人,不如我們來反客為主,免得被動受制於人。”等羋泉將助理異常表現和紋身詳細說了,被史星風和保鏢護著的包映祖一家與助理就來了。史星風並沒有上車:“我就車外看守。”但羋泉卻只是讓包映祖和助理上了車:“成大功者不謀於眾,夫人公子恕罪則個。”固然不太懂這句話的意思,但看見那不帶歉意的笑臉,也不敢再做爭執,畢竟現在面對的是會雷法之人。不過車門一關,包映祖還是想用質問奪取主動權:“羋道長,你們是受我委託,怎麼能管別人的事?這下不就……”羋泉打斷道:“道者:兼懷天下,再者我受人之託,眼又不瞎,還見危不救嗎?這樣其實也好,萬一通天巫當時心中不念守灶幼子之情,先生佣金一樣得付。現在我們上屋抽梯,必定使先生成為家主,不然我們自己也不能全身而退。”包映祖見這樣說了,就只能說道:“那就勞煩了。——其實我也不是為了家產和地位,就是為了盡孝盡責,所以才請貴鏢局幫忙。”遊樂心隨口應了幾句,羋泉就直接對助理道:“閣下怕是也有些來歷吧?莫非與我有仇?不然安敢如此慢我?”包映祖和助理怔了怔,由包映祖答道:“羋道長勿怪,他是我甥兒,被我姐寵壞了。”可助理卻道:“我包侕之金氏子孫,怎麼能看得起一個廢人!?”遊樂心卻沒有越俎代庖,羋泉也沒有發怒,但含笑回懟道:“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也不等對方反駁,就對包映祖道:“轉告令姊,令甥與貧道有師生之緣,所以我要收他為學生。”還是不待對方反應過來,就唸動掌心雷逼迫對方自報全名和生辰八字,而後再念咒訣道:“陳氏名荇,入我門庭,經謹靜明,如影隨形,難服難調,浩天雷霆。無憂行法如律令!”向唐僧一樣將陳荇整治了個服服帖帖,再說道:“你去休息吧,明天我給你本派必修經典。” 等陳荇下車後,包映祖勉勉強強代為謝了羋泉,而後再問道:“那接下來我們怎麼運作?”羋泉想了想,卻是對遊樂心說道:“我想用班仲升滅胡使之計,大師兄覺得行嗎?”遊樂心沒有馬上同意:“具體是什麼計劃?”羋泉帶著遲疑答道:“物理……消滅……對方。”遊樂心雖然立刻怔了怔,但並沒有發表意見,可包映祖卻同意了,雖然隨後裝出了一臉傷感。羋泉微微一笑:“那先生就要受點皮外傷了,不然我們沒有藉口動手。”不過等包映祖同意後,羋泉也還是沒有說出具體計劃,而是說道:“那先生在這休息一會兒,我和師兄還要去探探桑吉嘉多上人的態度。” 遊樂心和羋泉帶著睡著的遊蓓來邀桑吉嘉多三人去僻靜處後,就直言不諱地將事情說了,而後又道:“那包映祖為人不善,但我們礙於契約,所以必要幫他做上下一任家主,不過通天巫一脈還是到此為止吧。據傳他們也有和外國勢力勾結,現在正好藉機除了這個隱憂。——漠東道中分,治所以西皆屬紫府山……”桑吉嘉多聽罷笑道:“羋真人心繫於我,貧道怎敢推諉。時下均不足道,只是那包映偉幼女;包映恩次子根基頗深,若請下蒼狼白鹿之靈,怕是鬥得不好看。——就是勝過了,也需令其起個誓約,不然日後必然成禍端。”羋泉笑了笑道:“我星風師兄能降服潔朵使徒,此輩不妨事。”桑吉嘉多樂得坐享其成,自然沒有異議,所以說罷後就回來車隊這間,等包家和薩滿們收殮好屍體後來興師問罪。 過不多時,一群人就從湖邊走了來,到面前後,由一個長者向桑吉嘉多道:“勞煩上師了。如果乏了,上師可以去車上休息,我們相信此事與上師無關。”桑吉嘉多卻道:“貧道雖然不通雷法,不過既是在此,就有嫌疑,不然就此自明清白,以免日後惹人非議。”包家人也不再說了,只是寒暄過後又開始找包映祖一行。其實遊樂心已經給史星風發了資訊,所以馬上就答了。等包映祖一行來了,那個長者就對史星風道:“還請三位道長把他交給我們,因為所有的事情都源自他過來胡鬧,所以無論是誰用的雷法,罪魁禍首還是他。”說罷、就向身後的青壯年揮了一下手。不過幾個青年人還沒轉出來,史星風就說道:“還想找打嗎?已經說了,我現在保他一家。想找他算賬你們改日子我管不著。”包家人很多都露出了畏懼的神情,但卻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出來拿手指著道:“少在這兒裝腔作勢!我們家也不是吃素的,怕你!”史星風哪裡忍得住,但才要動手,羋泉的機械合成語音說道:“漠東包家故事,貧道卻有竹帛所知:始祖雖乃勇悍之將,然不過無謀屠夫,後世子孫更是不念榮輝,甘願曲膝同氏皇帝,而馬首是瞻,現在又裡通外國,預謀分裂……”女子聽了雖然怒極,所以只是抬弩要射。但一個差不多年紀的男子忙攔住道:“他明顯是在激你,不要上當!”而後對羋泉說道:“你既然出言不遜,應該有所準備,不然我們打一場,生死各安天命,你敢嗎?”羋泉卻笑道:“雖然剛才是我做的雷法誤殺了你們家人,但現在我真不敢和你單打獨鬥,畢竟我是個殘廢。”一席話將包家激得個個怒極、人人都要動手後,他卻忽然倒在了遊樂心懷裡,機械合成語音還喊了一句:“啊~你們放冷箭!” 固然現在光線不及白日,但絕對能讓人看清包家人根本沒有放出冷箭。而且即便有人放冷箭,遊樂心也能讓他避開,如果避不開,那他也不可能還有意念控制語音合成器正常工作。所以現在除了英媃和吳芸相信之外,其他人都甚至有些忍俊不禁,不過史星風雖然不瞭解羋泉的計劃,但見這般做作,也就知道了自己應該怎麼做了。也沒講什麼武德,兩條九節鞭甩出後,只向包家人那間衝去,不管老幼婦孺,見這有些靈炁的就是打斷鎖骨。真可謂是:從容虎入群羊勢,瀟灑鯤歸大海輕。狂風盡掃深秋葉,烈焰融開微薄冰。因為桑吉嘉多三人在佯作檢視羋泉傷情,所以史星風沒用多少時間,就將包家人中的主要戰力都打得無法使出將神法了。見史星風已經打完收工,羋泉也就不裝了,被遊樂心扶著站起身就來對東倒西歪、呻吟不止的包家人道:“我們也不願意枉殺無辜,正要你們同意包映祖先生繼任包家家主,再向長生天立個誓言,我們和桑吉嘉多上人做完見證就走。” 包家人聽罷後,本來還有幾個不服的,卻都在史星風的拳下做了識時務的俊傑。等包家人以及門徒傷痛稍微緩解,羋泉就引領著立誓道:“我願擁護包映祖為包家家主,維護他的權威,尊重他的建議,糾正他的錯誤,使他履行家主之責與玖玉人民共和國公民義務,絕不使他以及我們墮落、腐朽,有任何逃避責任的藉口。如違此言,死於凌遲之刑,魂魄永墮煉獄,後世子孫受無限苦厄!立誓人……”一群人雖然不情願被這樣強迫,但聽見羋泉為他們編的誓詞里居然賦予了他們制約權,所以立刻就來了勁頭,不僅跟著唸完了誓詞,加上了自己的名字,還對三人產生了斯德哥爾摩心理。不過包映祖當然不是很爽,但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被羋泉要求道:“你們一家也立個誓言吧,不然也太不公平了。”在史星風武力值和包家產業的作用下,包映祖一家三口只能是同意這一條路可以選擇了,誓詞還是由羋泉帶著說的,內容和包家人的一樣,完全體現了互相制約的分權理念。 走完了宣誓儀式,羋泉就低聲問遊樂心道:“這樣可以了嗎?”遊樂心含笑瞟了一眼:“未免也太先斬後奏了吧?”羋泉笑了笑,帶著撒的意味嬌道:“姐又不會真怪我的。”遊樂心又含笑瞟了一眼:“下次讓你親家陪你,讓你嫌棄我好說話!”遊樂心和羋泉玩笑幾句,就對包家人說道:“如果沒什麼事了,快點回城就醫去吧。什麼時候方便,再交接家族的事吧。”包家人聽了當然高興,由沒有被打傷的將傷者抬進了車裡,但才要紛紛發動車時,卻看見羋泉又倒在了遊樂心懷裡。 包家人看清情況後,卻立刻發動車踩下油門疾速去了,畢竟剛才那個陰險的殘廢,就是這樣挑起的事端。不過這次羋泉卻不再是演戲,而是真的被打中了頭,且登時創口就流出了血。遊樂心只能這樣抱住因傷昏迷的羋泉,所以遊蓓就代為幻化出無憂傘進行戒備,史星風則與發動突襲的陳荇打得難解難分,一時沒有高下。因為羋泉對吳芸有恩,所以吳芸從驚訝中回過神後,就讓方遒去幫史星風:“你不是能請保家仙嗎,快去幫忙啊!”說罷後也不管尬在當場的方遒,只邀著英媃過來遊樂心這間,幫忙扶住羋泉:“道長,沒事吧?!”見羋泉頭上的創口還在流血,就撕襯衣與其包紮,可還沒撕動,就見英媃從小揹包裡拿出一袋衛生巾拆開捂在了羋泉的創口上,所以又是吃驚不小:“我去!不是……你這……”英媃卻道:“姨媽巾可以止血,比你衣服更乾淨有用好吧!”雖然對吳芸說得理直氣壯,但對遊樂心卻是訕訕地道:“我讀的衛校,現在這個真的是最合適的。”遊樂心知道羋泉的傷勢並不足以危及生命,所以就將羋泉交了兩人:“待在傘下別出去,麻煩了!” 遊樂心由於三年前因為武藝不足被吐谷渾遼灼打成了重傷,所以傷愈後就讓史星風將體能和格鬥技法好生訓練了一段時間,而且現在史星風已經佔了上風,所以師兄弟兩人以二敵一不多時,本來身手無比矯健的陳荇就被制住了手腳按倒在地。當看見陳荇猙獰扭曲的臉,師兄弟就知道是被大法力的靈體附身了。不過兩人並沒有立刻逼出靈體,而是由史星風喝問道:“哪裡來的孽障,敢打傷我師弟?!”從陳荇嘴裡雖然發出了幾聲痛苦地呻吟,但良久終究沒有產生語句,所以史星風又加大手上的力度,可還是隻有越發痛苦的呻吟。遊樂心見此情形,就全史星風放手:“別真的傷了宿主。先把它逼出來再說。”也沒等史星風同意,說罷就掐訣念動驅魔咒,將靈體逼出了陳荇身體。因為史星風早有準備,所以靈體才出陳荇的囟門,他就用定神法制住了。遊樂心檢查完陳荇的傷勢,就讓已經上前的方遒扶住,自己則來向靈體打了個稽首:“原來是議員,恕罪恕罪!”其實史星風早就認出靈體是包元老,但一時礙於面子不知如何開口,見遊樂心打破沉寂,她也藉此說道:“就算是羋泉不對,你出來罵他兩句,讓他不鬧不就完了,打成那樣!”說罷便解了定神法。包元老還是沒有說什麼,向師兄弟兩人施了個撫胸禮,再去訓了一通包映祖,而後就消失不見了。正是:鬼存家鄉之念;人有見面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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