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回 魔潭怪景歸平靜 愛媛頑皮遭禁囚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7,224·2026/5/22

羋泉那原本就帶著幾分含混的語聲,在這仿若末世降臨般的天地異象中,幾乎要被徹底吞噬。狂風嘶吼著,似要將世間一切聲響扯碎,浪濤澎湃,每一次拍擊都仿若雷霆震怒,再加上那震得人靈魂發顫的雷電轟鳴,三種狂暴力量交織纏繞,讓羋泉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然而就在這混沌喧囂之際,當他口中的咒語悠悠落定,剎那間,整個天地仿若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只見那原本就洶湧翻卷的雷雲漩渦,仿若得到了上古神魔的狂暴力量加持,轉速陡然間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態勢激增,仿若要將蒼穹都絞碎捲入其中。與此同時,五道奪目至極、仿若來自洪荒遠古的五色雷電,恰似五條怒龍掙脫枷鎖,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的天際呼嘯而下。它們並未如常理那般徑直朝著詭異莫測的潭池劈去,而是仿若被一股神秘引力牽引,在雲層下方詭譎地聚集。一時間,那片空域電芒閃爍,仿若神罰之地,蓄勢待發。俄而,隨著一道仿若能將天地胎膜都撕裂開來的刺目光芒乍現,緊接著,一聲仿若震碎星辰的裂帛巨響轟然響起,一頭身形足有丈二的奇異走獸,在無盡光華的簇擁之下,霍然現形。此獸身形奇異至極,它的身軀仿若一頭健碩的豕,卻覆蓋著如深海魚般閃爍著幽光的鱗片;頭顱宛如百獸之王老虎,威風凜凜,可身後擺動的尾巴卻似駿馬奔騰時的飛揚長尾;鬃毛蓬鬆濃密,恰似雄獅傲立草原時的王者之鬃,而嘴邊的長鬚又靈動飄逸,如同鮮蝦在水中舞動的觸鬚;頭頂羊角彎彎,彰顯著幾分溫順,耳朵卻如小鹿般機敏豎起;四條腿矯健有力,仿若狡黠的狐步輕盈,足下生風,又如穩健的牛蹄踏地,厚重堅實;血盆大口仿若餓狼撲食,滿是兇悍,一雙眼眸卻恰似玉兔般靈動溫和;脖頸修長而靈活,蜿蜒扭轉間,透著蛇類的陰柔,鼻子高挺,又似沙漠駱駝在風沙中探尋水源的堅韌模樣。它周身仿若被一層神聖光幕籠罩,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神秘光華,四蹄之下,祥雲嫋嫋升騰,仿若踏雲而來的神聖仙獸。隨著它現世,一聲仿若能震醒九幽地府的雷震之吼,從它喉嚨深處滾滾而出,音波震盪,連空氣都仿若被震出實質波紋。緊接著,它身姿矯健,如同一顆燃燒著的流星,裹挾著無盡雷光,迅猛一貫而下,直衝著那隱藏無盡兇險的潭池而去。幾乎在同一瞬間,原本仿若瘋狂旋轉陀螺的潭水,仿若被一種神秘意志操控,猛地止住了那令人眩暈的渦旋之勢。轉而,潭水化作一道道犀利無比、仿若能洞穿蒼穹的水劍,根根筆直,閃爍著寒光,直直刺向那疾衝而下的奇獸。暫且按下羋泉如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拼盡全身解數,施展神秘的命繩咒,心急如焚地將遊蓓從那兇險萬分、仿若地獄入口的水中解救出來不表。單說那奇獸,竟是毫無半分怯意,面對呼嘯射來的水鋒,它仿若上古戰神,身姿挺拔,不躲不閃,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與那漫天而來的水劍精準對撞。恰似兩支絕世神箭,箭頭毫無偏差地轟然相撞,剎那之間,猛烈的電光仿若銀蛇狂舞,四濺的水花仿若漫天飛雪,水鋒在這驚天動地的撞擊之下,瞬間四散崩碎,化作虛無。而那奇獸卻仿若金剛不壞,毫髮無損,勢頭不減反增,以一種超乎想象、比水花墜落快上數倍的速度,如泰山壓頂般朝著潭池狂猛衝去。轉瞬之間,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仿若天崩地裂,潭池水面仿若被萬噸炸藥炸開,洶湧的水花伴隨著持續許久、仿若永不熄滅的電光,瘋狂翻湧。潭池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擊破,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急劇降低,漩渦也隨之再度瘋狂旋轉起來,仿若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吞入無盡黑暗之中。這般玄幻綺麗、震撼天地的駭人場面,不要說是英媃、陳荇與包恩雅三人,就連歷經諸多詭秘之事、深諳奇門異法的羋泉,都不禁瞳仁驟縮,心底湧起無盡的驚愕:“真是人有多大膽就有多大產吶!”狂風呼嘯如惡魔咆哮,卷攜著潭水化作的磅礴水幕,肆意抽打在眾人身上,豆大的雨點般的水珠混著泥沙,噼裡啪啦地砸落,瞬間將他們的衣衫、髮絲盡數打溼。可眾人仿若木雕泥塑,全然不顧那溼冷黏膩之感侵體,只是直勾勾地凝視著眼前仿若末世降臨的奇景,嘴巴大張,眼中滿是震撼與茫然,彷彿靈魂都被這超乎想象的一幕深深攫住,陷入了無盡的呆滯之中。待那驚濤駭浪稍稍平息,潭水的瘋狂也漸次偃旗息鼓,羋泉猛地回過神來。他深知此地絕非普通人久留之所,況且這等詭譎異象背後,保不準還潛藏著什麼更為兇險的後手。當下要務,是先讓三個麻瓜去安全之地,再做籌謀。於是他趕忙俯身,輕輕搖醒被方才那仿若能吞噬一切的狂暴漩渦轉得暈頭轉向、意識迷糊的遊蓓。緊接著,他顧不上多做解釋,衝著英媃三人急切喊道:“快走,勿留!”聲音因焦急而愈發顯得含混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英媃卻仿若被釘在了原地,回過神來後,她先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繼而目光在周遭掃視一圈,見那潭水雖仍在翻湧,卻已沒了先前那般洶湧的勢頭,便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回道:“看樣子好像已經沒危險了吧……咱都走到這兒了,就這麼回去,多可惜呀。說不定還能發現點啥呢。”話語之間,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倔強與好奇。羋泉心頭無名火起,卻又無暇與這冒險欲大到包天的丫頭多做爭辯。他眉頭緊鎖,眼神顯得銳利如鷹,直接衝陳荇和包恩雅斷喝一聲:“一起把她拖走!——拿我手機給暑雨打,讓他們火速來接應就行。”那語氣,仿若戰場上指揮若定的將軍,不容絲毫違抗。陳荇與包恩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扯呼”。於是他們趕忙上前,一左一右像衙役式的架起英媃,也不顧“犯婦”的掙扎與叫嚷,連拖帶拽地往遠處走去。英媃嘴裡嘟囔著不滿的話語,雙腳在地上亂蹬,就跟受冤屈的犯婦一樣,試圖掙脫束縛,奈何二人力氣頗大,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神秘的潭池越來越遠。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遊蓓才徹底清醒過來。她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抬眼望向那水位急劇下降的潭池,喃喃自語道:“看起來好像真沒有靈炁了,要這麼如臨大敵的嗎?留下給你擰擰衣服也好啊,瞧你這渾身溼透的狼狽樣兒。”說著,還不忘衝羋泉扮了個鬼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羋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回道:“那你這個貼心小棉襖就不能給我擰幾下?淨在這漏風!”遊蓓嘻嘻一笑,身形一晃,仿若一縷靈動的青煙飄至羋泉身旁。她伸出那雙小巧卻透著幾分鬼氣的手,來幫羋泉脫溼透的外套,可她哪曾拿捏得好力道,只聽見“嘶啦”一聲,衣服竟被扯出一道長長的口子,破損之處經緯斷裂,一看就完全沒有縫補的必要了。遊蓓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彎成月牙,含著不多的歉意笑道:“哎呀,師父,我這不是手勁兒沒控制好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就當是這衣服為咱們這趟冒險獻身啦!”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迴盪,仿若驅散了些許殘留的陰霾。羋泉無奈地嘆了一聲,苦笑說道:“我就喜歡你這個鑽石猴子屬哈士奇的徒爹了!”遊蓓一時不察,就當誇獎受用了。師徒兩個逗了幾句,潭池裡的水已經見底,所以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潭池中心越來越明顯的漩渦,遊蓓還說了句:“剛才像洗衣機,現在像大馬桶。”因此羋泉說道:“誰敢欺吾寶徒爹,活該打破後腦勺。”遊蓓還來不及撇嘴,潭水就徹底流進了潭底中心一個黑如深淵之隙的洞裡。遊蓓雖然對剛才被捲入渦旋心有餘悸,但看了看自己的殘疾師父,只是嘆聲道:“我下去看看,你在這等著!”羋泉立刻攔住道:“別去、別去!剛才心臟病都犯了!”遊蓓心中雖然十分感動,但依舊撇了撇嘴:“說的跟我是你嫡親姑娘似的!——那就這麼等著?還是您老元神出竅下去?”羋泉笑道:“當然等,又不是非下不可,等高皊他們來了再說吧。”話音剛落,一個尺餘大的藍芒球體冒出洞來,一飛沖天而去。球體消失後,雷雲隨即四散,陽光映澈藍天。雖然陽光沒有云層遮擋,但七月中旬的氣溫,加上被打溼的衣服和陣陣微風,還是讓羋泉只能透過念力來禦寒。好在澹臺子廣、冷家兄弟和皮康秋沒多久就來了。也不知遊蓓是為了戲弄羋泉,還是為了壓皮康秋一頭,居然讓皮康秋把襯衣借給羋泉穿。皮康秋也不以為意,馬上就解起了衣釦。好在羋泉攔住道:“你冷哥借我!”瞪了一眼遊蓓,又說了事情的經過,再對澹臺子廣說道:“勞煩將軍下穴一探,蓓蓓幼小,故不敢使其往。”遊蓓聽罷馬上表示了不滿:“我還幼小?!”於是澹臺子廣笑道:“掌門過慮了。勾陳之威萬年妖都當不得,何況一座鬼丘,我伴蓓兒前往,保她無礙。”羋泉看著遊蓓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不過還是指桑罵槐地說道:“不許離將軍一丈遠。”遊蓓和澹臺子廣飄忽入洞之後,羋泉又對冷家兄弟說道:“雖然妖物的道行應該廢了,但還是不得不防,你們準備封印的東西,我和小皮看著就行。”冷家兄弟雖然沒有異議地去了,但皮康秋卻顯得有點不高興地說道:“祖師哥哥,為什麼叫我小皮?我又不調皮!”羋泉著實憐愛皮康秋這個呆萌妹子:“我外甥小名是康康,有個堂妹叫秋秋,那你說我暱稱你啥?”皮康秋聽罷後還真的斜眼望天摳著下巴思索了起來,不過沒有想出個眉目,英媃三人就又來了。羋泉雖然對英媃瞟了個略帶嫌棄的眼神,但也沒有太嚴厲的意味:“八成又是你攛掇的吧?那麼愛護病人,回去上班吧,跟我這也沒工資啊!”英媃也不吃嗆,和包恩雅走到旁邊,坐在石頭上喘勻氣後,就要過陳荇揹著的瓶裝水,然後才回應羋泉:“那啥……凡是都講個緣分,所以、別老攆我們。”給羋泉餵了幾口水,又好奇地打量起了還在望天扣下巴的皮康秋,再和包恩雅、陳荇順著皮康秋的目光抬頭看向了天空,沒有發現就又問羋泉:“她在看啥?看雲?”包恩雅試著答道:“應該是在望炁吧?”陳荇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找那個神獸吧?”羋泉不禁笑道:“呵呵……皮道長只是在想一個關於我的問題。”聽完羋泉說完原因,英媃就笑道:“我覺得小皮挺好的。挺可愛的。”皮康秋身體保持姿勢,只用眼睛瞪著英媃和要認同的羋泉說道:“我不要可愛!”不想又惹得羋泉大笑道:“哈哈哈哈……跟我外甥說話一模一樣的!”這樣說了半晌,最終決定以後羋泉暱稱皮康秋為妹兒。遊蓓一上來,就對英媃瞟了一眼道:“怎麼就那麼陰魂不散呢?!”英媃也沒和她置氣,回著無奈的笑臉問了一句:“喝水不?”遊蓓又瞟了一眼,但說道:“給我供一瓶。”英媃和包恩雅給遊蓓、澹臺子廣各供奉了一瓶水,但羋泉卻發現遊蓓好像長大了一些,而且是生理上的長大,於是問道:“徒爹,又在裡面吃了啥?都快四五歲的身體了!”遊蓓嘻嘻一笑:“只是一顆小內丹,就李子那麼大,沒多大勁兒……”這樣說著,就見羋泉越發動容,最終念出了咒語:“宇宙洪荒,執行有綱,正道敏敏,持護陰陽。無憂行法如律令!”喝聲落定,遊蓓周圍立刻泛起了一道球形金色光幕,將遊蓓完全囊括其中,而後逐漸縮小直至到乒乓球大才玉化。遊蓓聽見羋泉念動咒語雖然馬上拉下臉,但顯得既習慣又釋然,在最後的時刻說道:“最多三十六天,不然我就叛師!”羋泉嘆了一聲道:“嗯!誰讓徒爹你上次搞出那麼大震盪的!”讓皮康秋收了玉球,再問澹臺子廣道:“可有始作俑者線索?”澹臺子廣剛才一直在戒備遊蓓黑化入魔,所以現在鬆了口氣後,就哀怨道:“掌門恕罪,蓓兒著實難服難調!”等羋泉寬慰幾句,他才開始說深穴下的事情:“原路徑如亂麻密佈,只是遭巨力擊潰大多,我與蓓兒沿巨力所經至極深處,乃是一室,正位置獨角惡鬼石刻,石刻已然崩碎,黑漫漫內丹混在其中,蓓兒眼明手快,拾起便吞服。餘外無他。”羋泉無法從澹臺子廣這隻言片語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於是又對皮康秋道:“妹兒,你看看能不能和澹臺將軍下去,如果能就下去,拍些照片,再把石像的面部拿上來。”皮康秋看了看洞口的直徑,比了比自己的肩寬,才小女孩式的點了點頭:“嗯,可以。我能夠下去。”皮康秋將玉球放進了羋泉衣兜裡,也不嫌潭底淤泥汙穢,就和澹臺子廣下了深穴。羋泉看著皮康秋的三馬尾辮腦袋沒入黑暗後,就一面回頭,一面說道:“赤子之心,不嫌泥髒,回頭賠你一套行頭……”話猶未了,額側就將與他距離過近的英媃撞了一聲悶響。雖然英媃被撞得更重一些,但輕微呻吟一聲,馬上就問羋泉有沒有大礙,手也扶住了羋泉。羋泉卻馬上關心說道:“我沒事,你沒事吧?我剛才被動運炁了,應該很疼吧?”不問還好,一問英媃立刻就感覺碰撞處劇痛襲來,暈眩感也隱隱出現。在包恩雅的照顧下,好一會兒才緩解疼痛和暈眩:“哦~師傅,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不讓我離你太近的啊!”見羋泉滿面歉意和懊惱,於是又說道:“不行,師傅,晚飯你得請一頓好的,我得補補!”羋泉也只能被帶著節奏往下說,不僅答應晚上請客,而且還說道:“你們在江夏旅遊的費用我也包了……”英媃歡呼聲才起,高皊的身影穿過巨石、雜樹來到了潭池邊。高皊看了看空了的潭池,又一面喝水,一面打量了幾眼在場的四個人,這才含著玩笑說道:“怪不得老大有粉絲團,雷法屬實威武!”容英媃、包恩雅和高皊說笑幾句,羋泉將澹臺子廣探察到的情況說了,而後再道:“蓓蓓吃了山鬼的內丹,讓我封印了;皮康秋下去拿石像面部了;冷家兄弟去準備封印山鬼的東西了。——你和雨隊有什麼發現?”高皊沮喪兼著精神疲憊嘆聲道:“麼斯都冇得!——我來之前。”羋泉勸了幾句,想了想後說道:“打電話讓雨隊回江夏吧,技術偵察移交申州刑曹。”高皊給暑雨打完電話一刻鐘後,一身泥汙的皮康秋和澹臺子廣出洞來了。不等羋泉憐惜的面容顯現,皮康秋就一把將她的揹包扔了上了潭池,像砲石一樣砸在了陳荇身前一尺處,嚇得陳荇完全沒了那股冷酷範兒:“你們不能換個人欺負嗎?!”羋泉也不是很在意:“有準頭,砸不著你。”留下不滿的陳荇,讓高皊接皮康秋上來:“你帶著去洗澡,然後回江夏,我等冷家兄弟,看看造像的風格,等做了封印我們直接回江夏。”高皊雖然將皮康秋拉上來了,但本著愛看個熱鬧的心理,見英媃真有點粘羋泉,於是佯作正常說道:“我留下,叫掌櫃的你旁邊的那位小姐姐陪秋秋去吧。”見英媃反應不大,就又直接用手指著英媃道:“就她。”這次英媃可真驚訝了:“我不去。不敢開車。——陳荇和小雅陪著去吧。”高皊雖然含笑對英媃說了聲:“鐵粉!”但並沒有反對英媃的想法:“回江夏後去銀庫路福寶洗車房,老闆認識秋秋,不用你們付錢。”包恩雅得到羋泉首肯後才同意;陳荇不爽是不爽,但也不想客死他鄉,所以不得不跟著一起去當司機。高皊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英媃,才拿出紙巾將裝碎石像的揹包擦了擦汙泥,但拉開拉鍊後,卻看見包裡至少有一半是稀泥,於是拿手扇著土腥氣說道:“哎吔、哎吔,這丫頭太懶了吧!這包不要了嗎?”一臉嫌棄地說罷,也只能將包裡的東西一股腦都倒了出來。英媃拿來一瓶水將碎石像上的汙泥沖掉,然後拿了根樹枝將造像都播到正面,所以有些嫌棄英媃喧賓奪主的高皊說道:“腦瓜子可以呀,以後出外勤都帶你好吧?”羋泉雖然聽出了高皊的弦外之音,但兩人畢竟沒有那麼熟,所以只是對英媃修飾起了高皊的話,而後就開始和兩人拼起了造像。雖然三人和澹臺子廣動的動手、動的動腦,但還是花了一些時間才拼好一張凸目猙獰、獠牙可怖的鬼臉。看了一會兒石刻鬼頭的英媃雖然漸漸因為恐懼越發向羋泉和高皊身後躲,但還是一臉期待看著羋泉,等著聽羋泉機械合成語音的分析。可惜羋泉固然皺眉對著石刻鬼臉良久後,只是讓高皊:“打影片電話給渾子看看,她內行。”固然高皊給了個被打敗的眼神:“啊!看了半天就這!服了、服了!”但還是隻能按照上司說的去做。渾卿卿到鈴聲快要結束時才接通影片:“趕上了、趕上了!有什麼事啊高白令?”高皊聽得雖然很想當語文老師,但終究還是忍住了:“羋總找到了一個石像,想讓你看看是哪一派的東西。”也沒等渾卿卿回應,就將鏡頭調到後置,對準了石刻鬼頭。渾卿卿真應了術業專攻的成語,只是看了一眼就道:“是獨角惡鬼,線條輪廓明顯是身毒風格。有沒有落款?沒有文字或花樣不好判斷時期和派系,因為身毒派系太多了。”不等再一次失望的高皊說話,羋泉卻笑道:“我覺得應該是釋門八部天龍里的惡鬼眾,年代也不會很久,因為線條輪廓還很明顯。”被高皊瞪了一眼,羋泉又說道:“八景宮畢竟是本土派系,不會弄這個的;‘若木科學教會’也不興這樣,所以、應該是慈氏現世法宗了。”高皊實在沒忍住嗔道:“柺子,你都看出來還讓我耗流量,損點了吧?”羋泉還沒解釋,英媃卻搶先道:“那啥……師傅也是為了集思廣益嘛。”雖然羋泉答應報銷,但高皊還是對英媃瞟了一眼:“鐵粉!妥妥的鐵粉!”羋泉和渾卿卿就石刻造像聊了幾句,再說道:“那你先忙,晚上望江樓飯局,你莫忘了。”渾卿卿結束視訊通話不久,冷家兄弟拿著畫符寫咒,及其他做封印道場的器具回來了。於是羋泉就叫英媃:“我們要忙了,你先下山去吧。”英媃先是滿臉疑問:“又會打雷、颳大風?”而後又馬上笑道:“沒事兒,我不怕……”羋泉攔住正色道:“我們只是為了保密,畢竟你不是我們的人。”英媃明顯顯出了一臉失落,但隨後還是帶著嗔怒說道:“就我這樣像‘五十萬’嗎?——走啦!哼!”看著英媃的背影沒入雜書樹從中,高皊對羋泉調侃道:“鋼鐵直男!”羋泉沒有反駁:“有氣走的更快些。”沒等高皊笑出聲,他就又說道:“我要布太乙伏魔陣。冷家兄弟護法;你給我做助手。”準備符籙、表文,佈置鎮法,做相應的儀式禱祝,雖然用了一個多時辰,但全過程倒是風平浪靜,沒有波瀾。固然如此順利,但完成後,羋泉已經十分疲憊,於是只能由剛才相對輕鬆的冷家兄弟揹著他下山,來到有英媃玩手機等待的停車地。英媃見羋泉的樣子,就立刻一面收手機,一面出車裡跑過來問了情況。高皊說明情況後,他們已經到車前。因為要英媃幫著將羋泉放進車後排,所以她自己先鑽了進車,坐到了另一扇車門邊,將羋泉扶住放躺在座椅上,而將羋泉的頭枕在了她的一側大腿上。高皊見了羋泉羞赧的表情,本來產生了繼續打趣之心,可看見英媃真摯照顧羋泉,也就因為肅然起敬而放棄了窮追猛打,坐到副駕駛位置是才說道:“鐵粉,你不會是來應聘護工的吧?”正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如果是照顧師傅,那我當然應聘。”見後視鏡裡的英媃說話時臉上毫無羞澀,甚至還帶著驚喜,於是高皊瞟一眼說道:“別想多了,一個月就五千錢,還沒五險一金,也沒旬休和其他假期……”英媃這次就認真想了想才道:“應該可以,不行就讓我弟和吳芸頂班。”而後又加了個嘿嘿一笑。正是:才滅狂魔平巨浪,又逢欽慕惹閒言。

羋泉那原本就帶著幾分含混的語聲,在這仿若末世降臨般的天地異象中,幾乎要被徹底吞噬。狂風嘶吼著,似要將世間一切聲響扯碎,浪濤澎湃,每一次拍擊都仿若雷霆震怒,再加上那震得人靈魂發顫的雷電轟鳴,三種狂暴力量交織纏繞,讓羋泉的聲音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然而就在這混沌喧囂之際,當他口中的咒語悠悠落定,剎那間,整個天地仿若被一隻無形巨手狠狠攪動。只見那原本就洶湧翻卷的雷雲漩渦,仿若得到了上古神魔的狂暴力量加持,轉速陡然間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態勢激增,仿若要將蒼穹都絞碎捲入其中。與此同時,五道奪目至極、仿若來自洪荒遠古的五色雷電,恰似五條怒龍掙脫枷鎖,裹挾著毀天滅地的氣勢,從東、西、南、北、中五個方位的天際呼嘯而下。它們並未如常理那般徑直朝著詭異莫測的潭池劈去,而是仿若被一股神秘引力牽引,在雲層下方詭譎地聚集。一時間,那片空域電芒閃爍,仿若神罰之地,蓄勢待發。俄而,隨著一道仿若能將天地胎膜都撕裂開來的刺目光芒乍現,緊接著,一聲仿若震碎星辰的裂帛巨響轟然響起,一頭身形足有丈二的奇異走獸,在無盡光華的簇擁之下,霍然現形。此獸身形奇異至極,它的身軀仿若一頭健碩的豕,卻覆蓋著如深海魚般閃爍著幽光的鱗片;頭顱宛如百獸之王老虎,威風凜凜,可身後擺動的尾巴卻似駿馬奔騰時的飛揚長尾;鬃毛蓬鬆濃密,恰似雄獅傲立草原時的王者之鬃,而嘴邊的長鬚又靈動飄逸,如同鮮蝦在水中舞動的觸鬚;頭頂羊角彎彎,彰顯著幾分溫順,耳朵卻如小鹿般機敏豎起;四條腿矯健有力,仿若狡黠的狐步輕盈,足下生風,又如穩健的牛蹄踏地,厚重堅實;血盆大口仿若餓狼撲食,滿是兇悍,一雙眼眸卻恰似玉兔般靈動溫和;脖頸修長而靈活,蜿蜒扭轉間,透著蛇類的陰柔,鼻子高挺,又似沙漠駱駝在風沙中探尋水源的堅韌模樣。它周身仿若被一層神聖光幕籠罩,每一寸肌膚都流淌著神秘光華,四蹄之下,祥雲嫋嫋升騰,仿若踏雲而來的神聖仙獸。隨著它現世,一聲仿若能震醒九幽地府的雷震之吼,從它喉嚨深處滾滾而出,音波震盪,連空氣都仿若被震出實質波紋。緊接著,它身姿矯健,如同一顆燃燒著的流星,裹挾著無盡雷光,迅猛一貫而下,直衝著那隱藏無盡兇險的潭池而去。幾乎在同一瞬間,原本仿若瘋狂旋轉陀螺的潭水,仿若被一種神秘意志操控,猛地止住了那令人眩暈的渦旋之勢。轉而,潭水化作一道道犀利無比、仿若能洞穿蒼穹的水劍,根根筆直,閃爍著寒光,直直刺向那疾衝而下的奇獸。暫且按下羋泉如何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拼盡全身解數,施展神秘的命繩咒,心急如焚地將遊蓓從那兇險萬分、仿若地獄入口的水中解救出來不表。單說那奇獸,竟是毫無半分怯意,面對呼嘯射來的水鋒,它仿若上古戰神,身姿挺拔,不躲不閃,以一種一往無前的氣勢,與那漫天而來的水劍精準對撞。恰似兩支絕世神箭,箭頭毫無偏差地轟然相撞,剎那之間,猛烈的電光仿若銀蛇狂舞,四濺的水花仿若漫天飛雪,水鋒在這驚天動地的撞擊之下,瞬間四散崩碎,化作虛無。而那奇獸卻仿若金剛不壞,毫髮無損,勢頭不減反增,以一種超乎想象、比水花墜落快上數倍的速度,如泰山壓頂般朝著潭池狂猛衝去。轉瞬之間,只聽得“轟”的一聲巨響,仿若天崩地裂,潭池水面仿若被萬噸炸藥炸開,洶湧的水花伴隨著持續許久、仿若永不熄滅的電光,瘋狂翻湧。潭池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擊破,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驚人速度急劇降低,漩渦也隨之再度瘋狂旋轉起來,仿若一張擇人而噬的巨口,要將這世間的一切都吞入無盡黑暗之中。這般玄幻綺麗、震撼天地的駭人場面,不要說是英媃、陳荇與包恩雅三人,就連歷經諸多詭秘之事、深諳奇門異法的羋泉,都不禁瞳仁驟縮,心底湧起無盡的驚愕:“真是人有多大膽就有多大產吶!”狂風呼嘯如惡魔咆哮,卷攜著潭水化作的磅礴水幕,肆意抽打在眾人身上,豆大的雨點般的水珠混著泥沙,噼裡啪啦地砸落,瞬間將他們的衣衫、髮絲盡數打溼。可眾人仿若木雕泥塑,全然不顧那溼冷黏膩之感侵體,只是直勾勾地凝視著眼前仿若末世降臨的奇景,嘴巴大張,眼中滿是震撼與茫然,彷彿靈魂都被這超乎想象的一幕深深攫住,陷入了無盡的呆滯之中。待那驚濤駭浪稍稍平息,潭水的瘋狂也漸次偃旗息鼓,羋泉猛地回過神來。他深知此地絕非普通人久留之所,況且這等詭譎異象背後,保不準還潛藏著什麼更為兇險的後手。當下要務,是先讓三個麻瓜去安全之地,再做籌謀。於是他趕忙俯身,輕輕搖醒被方才那仿若能吞噬一切的狂暴漩渦轉得暈頭轉向、意識迷糊的遊蓓。緊接著,他顧不上多做解釋,衝著英媃三人急切喊道:“快走,勿留!”聲音因焦急而愈發顯得含混不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英媃卻仿若被釘在了原地,回過神來後,她先是懵懂地眨了眨眼睛,繼而目光在周遭掃視一圈,見那潭水雖仍在翻湧,卻已沒了先前那般洶湧的勢頭,便撇了撇嘴,滿不在乎地回道:“看樣子好像已經沒危險了吧……咱都走到這兒了,就這麼回去,多可惜呀。說不定還能發現點啥呢。”話語之間,帶著幾分年輕人特有的倔強與好奇。羋泉心頭無名火起,卻又無暇與這冒險欲大到包天的丫頭多做爭辯。他眉頭緊鎖,眼神顯得銳利如鷹,直接衝陳荇和包恩雅斷喝一聲:“一起把她拖走!——拿我手機給暑雨打,讓他們火速來接應就行。”那語氣,仿若戰場上指揮若定的將軍,不容絲毫違抗。陳荇與包恩雅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扯呼”。於是他們趕忙上前,一左一右像衙役式的架起英媃,也不顧“犯婦”的掙扎與叫嚷,連拖帶拽地往遠處走去。英媃嘴裡嘟囔著不滿的話語,雙腳在地上亂蹬,就跟受冤屈的犯婦一樣,試圖掙脫束縛,奈何二人力氣頗大,她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離那神秘的潭池越來越遠。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山林之中,遊蓓才徹底清醒過來。她甩了甩還有些昏沉的腦袋,抬眼望向那水位急劇下降的潭池,喃喃自語道:“看起來好像真沒有靈炁了,要這麼如臨大敵的嗎?留下給你擰擰衣服也好啊,瞧你這渾身溼透的狼狽樣兒。”說著,還不忘衝羋泉扮了個鬼臉,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羋泉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哭笑不得地回道:“那你這個貼心小棉襖就不能給我擰幾下?淨在這漏風!”遊蓓嘻嘻一笑,身形一晃,仿若一縷靈動的青煙飄至羋泉身旁。她伸出那雙小巧卻透著幾分鬼氣的手,來幫羋泉脫溼透的外套,可她哪曾拿捏得好力道,只聽見“嘶啦”一聲,衣服竟被扯出一道長長的口子,破損之處經緯斷裂,一看就完全沒有縫補的必要了。遊蓓見狀,先是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彎成月牙,含著不多的歉意笑道:“哎呀,師父,我這不是手勁兒沒控制好嘛。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就當是這衣服為咱們這趟冒險獻身啦!”笑聲在空曠的山林間迴盪,仿若驅散了些許殘留的陰霾。羋泉無奈地嘆了一聲,苦笑說道:“我就喜歡你這個鑽石猴子屬哈士奇的徒爹了!”遊蓓一時不察,就當誇獎受用了。師徒兩個逗了幾句,潭池裡的水已經見底,所以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潭池中心越來越明顯的漩渦,遊蓓還說了句:“剛才像洗衣機,現在像大馬桶。”因此羋泉說道:“誰敢欺吾寶徒爹,活該打破後腦勺。”遊蓓還來不及撇嘴,潭水就徹底流進了潭底中心一個黑如深淵之隙的洞裡。遊蓓雖然對剛才被捲入渦旋心有餘悸,但看了看自己的殘疾師父,只是嘆聲道:“我下去看看,你在這等著!”羋泉立刻攔住道:“別去、別去!剛才心臟病都犯了!”遊蓓心中雖然十分感動,但依舊撇了撇嘴:“說的跟我是你嫡親姑娘似的!——那就這麼等著?還是您老元神出竅下去?”羋泉笑道:“當然等,又不是非下不可,等高皊他們來了再說吧。”話音剛落,一個尺餘大的藍芒球體冒出洞來,一飛沖天而去。球體消失後,雷雲隨即四散,陽光映澈藍天。雖然陽光沒有云層遮擋,但七月中旬的氣溫,加上被打溼的衣服和陣陣微風,還是讓羋泉只能透過念力來禦寒。好在澹臺子廣、冷家兄弟和皮康秋沒多久就來了。也不知遊蓓是為了戲弄羋泉,還是為了壓皮康秋一頭,居然讓皮康秋把襯衣借給羋泉穿。皮康秋也不以為意,馬上就解起了衣釦。好在羋泉攔住道:“你冷哥借我!”瞪了一眼遊蓓,又說了事情的經過,再對澹臺子廣說道:“勞煩將軍下穴一探,蓓蓓幼小,故不敢使其往。”遊蓓聽罷馬上表示了不滿:“我還幼小?!”於是澹臺子廣笑道:“掌門過慮了。勾陳之威萬年妖都當不得,何況一座鬼丘,我伴蓓兒前往,保她無礙。”羋泉看著遊蓓想了想,最終還是同意了,不過還是指桑罵槐地說道:“不許離將軍一丈遠。”遊蓓和澹臺子廣飄忽入洞之後,羋泉又對冷家兄弟說道:“雖然妖物的道行應該廢了,但還是不得不防,你們準備封印的東西,我和小皮看著就行。”冷家兄弟雖然沒有異議地去了,但皮康秋卻顯得有點不高興地說道:“祖師哥哥,為什麼叫我小皮?我又不調皮!”羋泉著實憐愛皮康秋這個呆萌妹子:“我外甥小名是康康,有個堂妹叫秋秋,那你說我暱稱你啥?”皮康秋聽罷後還真的斜眼望天摳著下巴思索了起來,不過沒有想出個眉目,英媃三人就又來了。羋泉雖然對英媃瞟了個略帶嫌棄的眼神,但也沒有太嚴厲的意味:“八成又是你攛掇的吧?那麼愛護病人,回去上班吧,跟我這也沒工資啊!”英媃也不吃嗆,和包恩雅走到旁邊,坐在石頭上喘勻氣後,就要過陳荇揹著的瓶裝水,然後才回應羋泉:“那啥……凡是都講個緣分,所以、別老攆我們。”給羋泉餵了幾口水,又好奇地打量起了還在望天扣下巴的皮康秋,再和包恩雅、陳荇順著皮康秋的目光抬頭看向了天空,沒有發現就又問羋泉:“她在看啥?看雲?”包恩雅試著答道:“應該是在望炁吧?”陳荇也說出了自己心中的所想:“找那個神獸吧?”羋泉不禁笑道:“呵呵……皮道長只是在想一個關於我的問題。”聽完羋泉說完原因,英媃就笑道:“我覺得小皮挺好的。挺可愛的。”皮康秋身體保持姿勢,只用眼睛瞪著英媃和要認同的羋泉說道:“我不要可愛!”不想又惹得羋泉大笑道:“哈哈哈哈……跟我外甥說話一模一樣的!”這樣說了半晌,最終決定以後羋泉暱稱皮康秋為妹兒。遊蓓一上來,就對英媃瞟了一眼道:“怎麼就那麼陰魂不散呢?!”英媃也沒和她置氣,回著無奈的笑臉問了一句:“喝水不?”遊蓓又瞟了一眼,但說道:“給我供一瓶。”英媃和包恩雅給遊蓓、澹臺子廣各供奉了一瓶水,但羋泉卻發現遊蓓好像長大了一些,而且是生理上的長大,於是問道:“徒爹,又在裡面吃了啥?都快四五歲的身體了!”遊蓓嘻嘻一笑:“只是一顆小內丹,就李子那麼大,沒多大勁兒……”這樣說著,就見羋泉越發動容,最終念出了咒語:“宇宙洪荒,執行有綱,正道敏敏,持護陰陽。無憂行法如律令!”喝聲落定,遊蓓周圍立刻泛起了一道球形金色光幕,將遊蓓完全囊括其中,而後逐漸縮小直至到乒乓球大才玉化。遊蓓聽見羋泉念動咒語雖然馬上拉下臉,但顯得既習慣又釋然,在最後的時刻說道:“最多三十六天,不然我就叛師!”羋泉嘆了一聲道:“嗯!誰讓徒爹你上次搞出那麼大震盪的!”讓皮康秋收了玉球,再問澹臺子廣道:“可有始作俑者線索?”澹臺子廣剛才一直在戒備遊蓓黑化入魔,所以現在鬆了口氣後,就哀怨道:“掌門恕罪,蓓兒著實難服難調!”等羋泉寬慰幾句,他才開始說深穴下的事情:“原路徑如亂麻密佈,只是遭巨力擊潰大多,我與蓓兒沿巨力所經至極深處,乃是一室,正位置獨角惡鬼石刻,石刻已然崩碎,黑漫漫內丹混在其中,蓓兒眼明手快,拾起便吞服。餘外無他。”羋泉無法從澹臺子廣這隻言片語得到什麼有用的線索,於是又對皮康秋道:“妹兒,你看看能不能和澹臺將軍下去,如果能就下去,拍些照片,再把石像的面部拿上來。”皮康秋看了看洞口的直徑,比了比自己的肩寬,才小女孩式的點了點頭:“嗯,可以。我能夠下去。”皮康秋將玉球放進了羋泉衣兜裡,也不嫌潭底淤泥汙穢,就和澹臺子廣下了深穴。羋泉看著皮康秋的三馬尾辮腦袋沒入黑暗後,就一面回頭,一面說道:“赤子之心,不嫌泥髒,回頭賠你一套行頭……”話猶未了,額側就將與他距離過近的英媃撞了一聲悶響。雖然英媃被撞得更重一些,但輕微呻吟一聲,馬上就問羋泉有沒有大礙,手也扶住了羋泉。羋泉卻馬上關心說道:“我沒事,你沒事吧?我剛才被動運炁了,應該很疼吧?”不問還好,一問英媃立刻就感覺碰撞處劇痛襲來,暈眩感也隱隱出現。在包恩雅的照顧下,好一會兒才緩解疼痛和暈眩:“哦~師傅,原來你是因為這個才不讓我離你太近的啊!”見羋泉滿面歉意和懊惱,於是又說道:“不行,師傅,晚飯你得請一頓好的,我得補補!”羋泉也只能被帶著節奏往下說,不僅答應晚上請客,而且還說道:“你們在江夏旅遊的費用我也包了……”英媃歡呼聲才起,高皊的身影穿過巨石、雜樹來到了潭池邊。高皊看了看空了的潭池,又一面喝水,一面打量了幾眼在場的四個人,這才含著玩笑說道:“怪不得老大有粉絲團,雷法屬實威武!”容英媃、包恩雅和高皊說笑幾句,羋泉將澹臺子廣探察到的情況說了,而後再道:“蓓蓓吃了山鬼的內丹,讓我封印了;皮康秋下去拿石像面部了;冷家兄弟去準備封印山鬼的東西了。——你和雨隊有什麼發現?”高皊沮喪兼著精神疲憊嘆聲道:“麼斯都冇得!——我來之前。”羋泉勸了幾句,想了想後說道:“打電話讓雨隊回江夏吧,技術偵察移交申州刑曹。”高皊給暑雨打完電話一刻鐘後,一身泥汙的皮康秋和澹臺子廣出洞來了。不等羋泉憐惜的面容顯現,皮康秋就一把將她的揹包扔了上了潭池,像砲石一樣砸在了陳荇身前一尺處,嚇得陳荇完全沒了那股冷酷範兒:“你們不能換個人欺負嗎?!”羋泉也不是很在意:“有準頭,砸不著你。”留下不滿的陳荇,讓高皊接皮康秋上來:“你帶著去洗澡,然後回江夏,我等冷家兄弟,看看造像的風格,等做了封印我們直接回江夏。”高皊雖然將皮康秋拉上來了,但本著愛看個熱鬧的心理,見英媃真有點粘羋泉,於是佯作正常說道:“我留下,叫掌櫃的你旁邊的那位小姐姐陪秋秋去吧。”見英媃反應不大,就又直接用手指著英媃道:“就她。”這次英媃可真驚訝了:“我不去。不敢開車。——陳荇和小雅陪著去吧。”高皊雖然含笑對英媃說了聲:“鐵粉!”但並沒有反對英媃的想法:“回江夏後去銀庫路福寶洗車房,老闆認識秋秋,不用你們付錢。”包恩雅得到羋泉首肯後才同意;陳荇不爽是不爽,但也不想客死他鄉,所以不得不跟著一起去當司機。高皊又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英媃,才拿出紙巾將裝碎石像的揹包擦了擦汙泥,但拉開拉鍊後,卻看見包裡至少有一半是稀泥,於是拿手扇著土腥氣說道:“哎吔、哎吔,這丫頭太懶了吧!這包不要了嗎?”一臉嫌棄地說罷,也只能將包裡的東西一股腦都倒了出來。英媃拿來一瓶水將碎石像上的汙泥沖掉,然後拿了根樹枝將造像都播到正面,所以有些嫌棄英媃喧賓奪主的高皊說道:“腦瓜子可以呀,以後出外勤都帶你好吧?”羋泉雖然聽出了高皊的弦外之音,但兩人畢竟沒有那麼熟,所以只是對英媃修飾起了高皊的話,而後就開始和兩人拼起了造像。雖然三人和澹臺子廣動的動手、動的動腦,但還是花了一些時間才拼好一張凸目猙獰、獠牙可怖的鬼臉。看了一會兒石刻鬼頭的英媃雖然漸漸因為恐懼越發向羋泉和高皊身後躲,但還是一臉期待看著羋泉,等著聽羋泉機械合成語音的分析。可惜羋泉固然皺眉對著石刻鬼臉良久後,只是讓高皊:“打影片電話給渾子看看,她內行。”固然高皊給了個被打敗的眼神:“啊!看了半天就這!服了、服了!”但還是隻能按照上司說的去做。渾卿卿到鈴聲快要結束時才接通影片:“趕上了、趕上了!有什麼事啊高白令?”高皊聽得雖然很想當語文老師,但終究還是忍住了:“羋總找到了一個石像,想讓你看看是哪一派的東西。”也沒等渾卿卿回應,就將鏡頭調到後置,對準了石刻鬼頭。渾卿卿真應了術業專攻的成語,只是看了一眼就道:“是獨角惡鬼,線條輪廓明顯是身毒風格。有沒有落款?沒有文字或花樣不好判斷時期和派系,因為身毒派系太多了。”不等再一次失望的高皊說話,羋泉卻笑道:“我覺得應該是釋門八部天龍里的惡鬼眾,年代也不會很久,因為線條輪廓還很明顯。”被高皊瞪了一眼,羋泉又說道:“八景宮畢竟是本土派系,不會弄這個的;‘若木科學教會’也不興這樣,所以、應該是慈氏現世法宗了。”高皊實在沒忍住嗔道:“柺子,你都看出來還讓我耗流量,損點了吧?”羋泉還沒解釋,英媃卻搶先道:“那啥……師傅也是為了集思廣益嘛。”雖然羋泉答應報銷,但高皊還是對英媃瞟了一眼:“鐵粉!妥妥的鐵粉!”羋泉和渾卿卿就石刻造像聊了幾句,再說道:“那你先忙,晚上望江樓飯局,你莫忘了。”渾卿卿結束視訊通話不久,冷家兄弟拿著畫符寫咒,及其他做封印道場的器具回來了。於是羋泉就叫英媃:“我們要忙了,你先下山去吧。”英媃先是滿臉疑問:“又會打雷、颳大風?”而後又馬上笑道:“沒事兒,我不怕……”羋泉攔住正色道:“我們只是為了保密,畢竟你不是我們的人。”英媃明顯顯出了一臉失落,但隨後還是帶著嗔怒說道:“就我這樣像‘五十萬’嗎?——走啦!哼!”看著英媃的背影沒入雜書樹從中,高皊對羋泉調侃道:“鋼鐵直男!”羋泉沒有反駁:“有氣走的更快些。”沒等高皊笑出聲,他就又說道:“我要布太乙伏魔陣。冷家兄弟護法;你給我做助手。”準備符籙、表文,佈置鎮法,做相應的儀式禱祝,雖然用了一個多時辰,但全過程倒是風平浪靜,沒有波瀾。固然如此順利,但完成後,羋泉已經十分疲憊,於是只能由剛才相對輕鬆的冷家兄弟揹著他下山,來到有英媃玩手機等待的停車地。英媃見羋泉的樣子,就立刻一面收手機,一面出車裡跑過來問了情況。高皊說明情況後,他們已經到車前。因為要英媃幫著將羋泉放進車後排,所以她自己先鑽了進車,坐到了另一扇車門邊,將羋泉扶住放躺在座椅上,而將羋泉的頭枕在了她的一側大腿上。高皊見了羋泉羞赧的表情,本來產生了繼續打趣之心,可看見英媃真摯照顧羋泉,也就因為肅然起敬而放棄了窮追猛打,坐到副駕駛位置是才說道:“鐵粉,你不會是來應聘護工的吧?”正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如果是照顧師傅,那我當然應聘。”見後視鏡裡的英媃說話時臉上毫無羞澀,甚至還帶著驚喜,於是高皊瞟一眼說道:“別想多了,一個月就五千錢,還沒五險一金,也沒旬休和其他假期……”英媃這次就認真想了想才道:“應該可以,不行就讓我弟和吳芸頂班。”而後又加了個嘿嘿一笑。正是:才滅狂魔平巨浪,又逢欽慕惹閒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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