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回 危機一路無收穫 勝利完局再厄途

希夷鏢局·道圓散人艾峰·16,754·2026/5/22

赤牛山上霧雲濃,探秘諸人險象逢。 南麓蚊群如墨湧,主途殭屍似潮洶。 雷驚大地殲邪祟,法破幽氛戰惡兇。 趕屍匠人藏詭秘,疑團未解意忡忡。 南麓組按照預定路線進入赤牛山地界不久後,也出現了與主路組同樣的情況,包括無人機在內的所有電子裝置全部喪失使用功能。固然他們現在所在的山間叢林樹木,也同樣被剛才乾坤正雷劈得只剩焦糊的樹幹,但星光還是不足以作為照明。不過好在他們畢竟都是好手,經過短暫的慌張,就恢復了鎮定。張大白作為組長更顯得沉穩,他立刻下令所有組員進入戰鬥狀態:“難道乾坤正雷都破不了禁域?!”皮康秋拿出了一個發光物,將七人所在剛好照得可以辨識彼此,不過等眼睛適應後看時,卻是一個悠悠球。這多少讓氣氛輕鬆了點,所以俄月慚笑道:“到底是死鬼老哥的小蘿莉,煉器的東西都這麼萌萌噠!——不過,三馬尾在現在的情況下太不方便了,來,姐姐給你纏成一個。”因為不知道周圍環境如何,所以他們暫時沒有移動。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山林中緩緩流逝,眾人靜靜地等待著,周圍一片靜謐,沒有絲毫動靜。張大白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只捕捉到焦糊味和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常:“只有焦糊味和一些腐爛的氣味,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蹤跡。” 冷闊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後,便打算元神出竅,前往前面探探路,以便掌握前方的情況。就在他準備行動時,釋修諾一把攔住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和急切:“這鬼地方指不定到處都是陰逼埋伏,你可別他媽像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一個去送!咱們得小心行事。”俄月慚此時正專注地給皮康秋纏辮子,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坐在一旁、肩上停著一隻海東青的過兒,故意夾著聲音說道:“過兒呀,讓雕兄飛上天去,幫它姐姐偵察一下前面的情況。等咱們完成任務,姐姐請它吃香噴噴的小雞燉蘑菇哦。”過兒聽了,輕輕拍了拍肩上的海東青,那鷹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瞬間展開雙翅,振翅高飛,向著夜空衝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俄月慚望著海東青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閃爍著一絲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但她心裡清楚,此刻的處境依然危險,絲毫不能放鬆警惕,於是她時刻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沒過多久,海東青飛了回來,穩穩地落在過兒的肩膀上。過兒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它的羽毛,仔細觀察著它的動作。可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上漸漸露出失望的神情,無奈地對眾人說道:“前面有障眼法,看不清!”冷健聽到這個訊息,倒沒有表現得太過沮喪,他想了想,提議說道:“要不讓它回去給老助他們送個信,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辦法?”釋修諾聽了,不屑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這傻鳥能不能飛回去都不一定呢!就算它真能飛回去,老助那傻逼又能有什麼好主意?估計也就是讓咱們原路返回罷了!依我看,咱們還是繼續往前走,我就不信這前面還能有什麼厲害的大妖不成!”俄月慚也點頭表示贊同:“沒錯,來都來了,哪能輕易回去呢。況且,誰知道老羋那個死鬼現在是不是在和小秘做什麼省略一千字的事兒呢。” 另五人一時間皆沉默不語,顯然是預設了釋修諾和俄月慚的提議。於是張大白當機立斷,神色凝重地吐出兩個字:“走了。”說罷,他便與冷闊默契十足地並肩站到隊伍最前頭,宛如一實一虛兩把利刃,為眾人劈開前行的荊棘之路。這七人皆是玄門正宗弟子,自幼在師門的嚴苛教導下潛心修煉,體內蘊含的靈力雄渾而深厚,猶如潛藏在身體深處的一股磅礴力量。即便此刻被無盡的黑暗徹底籠罩,外界的一切都被這濃稠的夜色所吞噬,可他們憑藉著對靈力的精妙運用,以及多年來參照北斗九星判定方位的嫻熟技巧,腳步堅定,方向精準無誤,絲毫沒有偏離既定的路線。皮康秋手中那悠悠球散發的微弱熒光,仿若漆黑夜空中的一點孤星,雖然光芒微弱,卻為眾人照亮了腳下那一小片崎嶇的道路。再加上眾人平日裡刻苦訓練所練就的非凡身手,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矯健而靈活,一步步朝著赤牛山的腹地穩步邁進。 此時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澗旁。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聽不到一絲流水潺潺之聲,唯有那澗水在悠悠球光與星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無聲地流淌著。七人環顧四周,心頭不禁一緊,只見周圍焦糊的樹木愈發密集,那些黑漆漆、扭曲的枝幹相互交錯,彷彿是一道道禁錮的牢籠。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分明感覺有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隱匿在這黑暗深處,正死死地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種莫名的恐懼悄然爬上心頭,眾人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試圖擺脫這如影隨形的陰森之感。然而,腳步越快,心中的不安便愈發洶湧。突然,張大白神色驟變,只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猛地握緊手中的酒葫蘆,聲音急促而低沉地對身旁六人發出警告:“有很多蚊子朝我們飛過來了!數量多得驚人!各個方向都有!”說罷,他仰頭猛灌了一口酒,試圖用辛辣的酒水驅散嗅覺帶來的心頭寒意。 轉瞬之間,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從四面八方洶湧襲來。起初,那聲音還只是若有若無的嗡嗡作響,如同夏日裡尋常蚊蟲的低鳴,可眨眼間,便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鳴,仿若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要將他們徹底淹沒。在靈力敏銳的感知之下,眾人驚恐地發現,一片蟲幕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如洶湧的潮水般無邊漫卷而來,其密集程度超乎想象,真可謂遮天蔽日。 這些蚊子絕非尋常之物,每一隻的體型都碩大無比,雙翅在微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那質地看上去竟彷彿是由鋼鐵精心鑄造而成。它們在空中瘋狂地如流矢一樣而進,發出令人膽寒的低頻振翅聲,每一下振動都好似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讓人思之不寒而慄,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釋修諾宛如一尊金剛伽藍,身姿挺拔而莊重,就地雙掌合十,顯得氣定神閒,似在與信仰之中的諸天如來。他雙目緊閉,面容沉靜如水,唇齒輕啟間,莊嚴而博宏的禪家密咒不疾不徐地吐出,聲音輕柔卻又透著一股堅韌的力量,彷彿能穿透這無盡的黑暗,驅散邪祟。隨著密咒的吟誦,他的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宛如琉璃光王現世,給這陰森的環境照得神聖莊嚴之感,那光暈如同無形的護盾,抵禦著即將到來的狂暴侵襲。 同一時刻,塞外漢子的過兒,那剛勁的手指迅速結印,精準地掐起巽字訣。於是剎那間,原本沉悶得讓人窒息的空氣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狂風呼嘯而起,尖銳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在山林間肆虐迴盪。俄而,以七人為中心,一丈圍圓之外的地面劇烈顫抖起來,仿若沉睡千年的巨獸即將甦醒。轟然一聲巨響,一道足有兩人多高的風牆拔地而起,風牆中的氣流呈逆時針瘋狂湧動,似一臺高速運轉的絞肉機,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聲,所到之處,飛沙走石,那些膽敢靠近的蚊蟲瞬間被捲入其中,絞得粉碎,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 皮康秋孩子氣地則手腕一抖,手中的悠悠球仿若被賦予了生命,“嗖”地一聲直衝向上,穩穩地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微光,在這黑暗中成了希望之星,照亮了眾人腳下的方寸之地。緊接著,她心急火燎地要去翻找小揹包裡的煉器法寶,試圖再添助力,卻被目光堅定的冷闊道:“莫亂動,儲存靈力!”俄月慚嫵媚依舊,在這個場景裡顯得宛如一朵冷豔玫瑰,綻放得妖異而韻味窈窕。她亭亭玉立在一旁,雙臂優雅地抱於胸前,臉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輕聲細語卻又充滿力量地安撫著身旁之人:“沒事的妹妹,有三個群攻在,我們姐倆就別費靈炁了。”她的聲音仿若春日暖陽,穿透緊張得仿若要凝固的空氣,使慌亂的心瞬間尋得一絲安寧。 俄月慚話音剛落不久,那仿若從地獄深淵湧出的黑雲般的蚊群,裹挾著震耳欲聾的振翅之音,以鋪天蓋地之勢從四面八方瘋狂壓了過來。從視覺上望去,那蚊群仿若一塊密不透風的黑色綢緞,要將天地拖入無盡黑暗,遮天蔽日,每一隻都體型碩大,雙翅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好似由玄鐵鑄就;配上那震耳欲聾、直鑽腦門的嗡嗡聲,仿若千萬根鋼針在腦海中瘋狂穿刺,兩種極致感官的衝擊相互交織,營造出一種讓人肝膽俱裂、心驚膽戰的恐怖景象,彷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張大白仰頭灌下一口烈酒,而後掐訣噴出,一條三丈長的火紅巨龍裹挾著炙熱得足以熔化鋼鐵的烈焰,呼嘯而出,張牙舞爪地衝向蚊群。巨龍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地上的殘草瞬間化為灰燼,這一條從天闕火部奔騰而出的暴烈之龍,要將這無盡的黑暗燒個精光。巨龍的每一次翻騰,都伴隨著火焰的濺射,仿若一場絢麗的煙火秀,卻又帶著致命的殺傷力。火焰之中,似有無數火靈在跳躍、歡呼,它們隨著巨龍的舞動而穿梭,每一個火靈都似一把燃燒的利劍,刺向蚊群前鋒,讓蚊蟲的前鋒瞬間化為飛灰。幾乎同步,過兒念罷咒訣,二指聚力,仿若凝聚了天地之力,要向地面一點,大喝一聲:“起!”剎那之間,地面轟然升起一道風牆。而張大白噴吐而出的巨龍也順勢圍繞住風牆,二者相互呼應,仿若太極陰陽,融合成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 在兩人的咒語聲交織迴盪中,巨龍與風牆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比之前更快,熾熱的火焰與強勁的氣流融為一體,最終化作一座高達九丈的火焰龍捲風。那狂暴的力量,仿若能毀滅天地的史前巨獸,在大地上肆虐咆哮,將七人緊緊地保護其間。火焰龍捲風的中心,是南麓組的成員們,他們目光堅定,脊背挺直,雖身處絕境,卻仿若置身安全港灣。火焰龍捲風的外壁,是熊熊燃燒的烈焰與呼嘯旋轉的氣體,正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卻又帶著致命的威懾力,任何靠近的蚊蟲都被瞬間化為灰燼。火焰龍捲風旋轉時,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空氣都捲入其中,增強著自身的力量,每一圈旋轉都帶著強大的毀滅力量,讓蚊群不敢靠近。 釋修諾也在此時爆發出全身力量,作怒目金剛獅子吼一聲。剎那之間,一道耀眼奪目、仿若能穿透宇宙的大光明從他身上綻放而出,光芒如利劍般穿透黑暗,照耀三丈開外。光明所到之處,蚊蟲紛紛墜落,仿若被神聖之光淨化,那些妄圖靠近的蚊蟲在這強光下,翅膀被灼燒得“噼裡啪啦”作響,瞬間化為烏有。大光明之中,似有無數金色的蓮花在閃爍、流轉,它們帶著淨化邪惡的力量,讓靠近的蚊蟲瞬間失去行動能力,只能在光芒中中消散。 三股力量匯聚在一起,仿若三把絕世神兵,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那壓過來的黑雲般的蟲幕,在這熊熊烈火與璀璨光明的雙重打擊下,被燒得節節敗退,有來無回。起初,蚊群還試圖強行突破,密密麻麻地撲向火焰龍捲風,卻被高溫瞬間化為灰燼;隨著時間推移,蚊群變得稀疏,仿若被秋風掃過的落葉,直至最後完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被火焰炙烤過的焦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可歌可泣的戰鬥。 再說主路組這邊,激戰的硝煙才剛剛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刺鼻的蟲屍焦糊味,彷彿在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激烈與殘酷。高皊迅速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手中那幾乎未曾動用多少的符紙之上,心中暗自讚歎這群小祖宗的不凡實力。再看向組員們,念珠、木魚、磬錘以及火車,儘管此刻他們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汗水浸溼了衣衫,髮絲也有些凌亂,可只要回想起剛剛戰鬥時,他們那一個個如戰神附體般異常威風的模樣,便感覺自己的組長當得有點勁頭了。 高皊抬眼環顧四周,入目皆是一片焦黑荒蕪之景,原本的山林草地被肆虐得面目全非,土地仿若被烈火反覆炙烤過一般,乾裂而又毫無生機。目睹此景,她不禁眉頭緊鎖,輕聲呢喃道:“這個赫連昊,當真是不可小覷啊!哪怕是乾坤正雷這般威力絕倫的法術全力施為,都無法將這赤牛山徹底盪滌乾淨,其背後潛藏的能量與手段,必定深不可測。”說罷,她輕輕抬手,指尖掐訣,一道明光符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如水般流淌開來,照亮了組員們略顯憔悴卻依舊堅毅的面龐。見眾人眼中的銳氣絲毫不減,那股子不服輸、勇往直前的勁頭彷彿要衝破黑暗,她心中欣慰之餘,還是依著一貫的民主做派,提高音量問道:“大家夥兒都說說,咱們接下來,還繼續往前走嗎?” 高皊話音剛落,剛才搖旗吶喊多餘出力的薩摩耶便一個箭步躥了出來,他一雙狗眼彎成了縫隙,帶著滿臉狗笑,扯著嗓子大聲嚷道:“頭兒啊,咱都走到這兒了,可不能慫啊!這要是現在就打退堂鼓,往後還咋在道上去混吶,不得讓人笑掉大牙?那也太狗了吧!”那語氣既帶著單開族譜的急切,又有著人多勢眾的勇氣。 一旁的發財單手悠閒地插在褲兜之中,一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嵌寶腰刀,聽罷微微揚起下巴,還是那副京旗子弟的傲慢勁頭,他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飄飄地說道:“誒,我說大姐,你要是害怕了,大可以自己個兒回去,咱爺們兒做事,向來講究個有始有終的敞亮,半途而廢可不是咱爺們兒的風格。就這點小風浪,還能把咱爺們兒給嚇住嘛。回見吧您嘞。”言辭間的自信滿滿,彷彿世間一切難題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唯識弟子的念珠一直靜靜站在一旁,仿若置身喧囂之外,待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微微低下頭,雙手合十,用那一貫沉穩溫和、卻又仿若能穿透人心的聲音說道:“世尊謂眾比丘曰:信法而持者,往無退縮,進無礙顧,諸事無畏,所以能成其道,得阿諾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墮六道輪迴。”固然這段經文是他自己現編的,說的聲音也是不大,但效果卻如同古剎裡了晨鐘暮鼓,在眾人的心間緩緩迴盪,為大家注入了一股堅定不移的精神力量。 高皊聽著組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既無奈又欣慰的笑容。她心中固然還存有幾分擔憂,前路漫漫,黑暗中不知還潛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可當目光觸及組員們那一雙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神,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所有的顧慮剎那間煙消雲散。她輕輕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毅然決然,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有決心,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吧!——不過,你們膈應人的本事我可不想領教了哈。”言畢,她瀟灑地一揮手,率先朝著赤牛山的深處大步邁去,組員們見狀,也紛紛抖擻精神,緊緊跟隨其後,義無反顧地向著未知進發。 主路組的組員們一面胡謅著,一面再次踏上了前往赤牛山深處的征程。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前進著。組員們一路插科打諢、嘻嘻哈哈,腳下卻未有片刻停歇,再度朝著赤牛山的縱深處毅然挺進。他們沿著那蜿蜒曲折、佈滿嶙峋怪石的山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周遭的景象一片衰敗淒涼,那些曾經枝繁葉茂的樹木,如今已被無情的烈焰燒得焦黑碳化,扭曲的枝幹仿若一雙雙伸向蒼穹、控訴苦難的黑手,在蕭瑟的風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響。空氣中,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息相互糾纏、肆意瀰漫,燻得人鼻腔生疼、幾欲作嘔。更添幾分驚悚的是,那雜亂叢生的野草深處,時不時便會驚現一頭體型碩大的死獸,它們或是皮毛焦爛,或是肚腹撕裂,臟腑外流,無聲地見證著這片山林所遭受的滅頂之災,這般慘狀讓本就壓抑沉悶的氛圍愈發凝重如鉛,仿若一層密不透風的陰霾死死籠罩,揮之不去。 然而,面對這如噩夢般的場景,組員們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他們彼此調侃逗樂,或分享著往昔那些荒誕不經卻又驚險刺激的奇聞軼事,或你來我往地甩著俏皮話,試圖用歡聲笑語驅散心頭的陰霾;一個個臉上洋溢著倔強與無畏,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當當地向著赤牛山的核心腹地不斷深入。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不多會兒,一座透著神秘與滄桑的建築輪廓漸漸映入眾人眼簾。對照記憶裡的地圖仔細一看,正是那排標記中的簡易房。待到眾人走近,眼前的景象卻讓高皊心頭一緊。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慘遭狂風與雷擊瘋狂肆虐後的廢墟,斷壁殘垣搖搖欲墜,破碎的磚石散落一地,仿若一位飽經滄桑、奄奄一息的暮年老者,在寒風中發出微弱的嘆息。 高皊強忍著心底湧起的那股莫名寒意,緩緩靠近。她右手食指與中指緊緊夾住一張火焰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雙眸猶如警覺的獵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潛藏危險的蛛絲馬跡,仿若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即祭出火焰符,與未知的危險拼死一搏。 相較之下,那些被高皊視作“小祖宗”的組員們,全然沒有這般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他們一瞧見廢墟之中,透過殘牆的縫隙,隱隱約約露出的那些各式各樣、散發著古樸神秘氣息的老式棺槨,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瞬間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圍攏過去。這些棺槨,形態各異、材質不一,有源自古老崖葬習俗的獨木棺,那未經精細雕琢的原木,彷彿承載著千百年的歷史沉澱;有漁家特有的船棺,仿若一艘艘靜靜停泊在時光彼岸的小船,訴說著水上人家的往昔;還有用金絲木打造的萬福棺,那精緻的紋理、考究的工藝,彰顯著往昔的奢華與尊貴;以及帝王諸侯專屬的漆器棺,繁複的漆紋、華麗的裝飾,無不透露著曾經的威嚴與權勢;更有幾尊厚重古樸的石槨,仿若沉默的巨人,靜靜守護著歲月的秘密;角落裡,還擺放著幾個肉身甕,神秘而又透著幾分陰森。 小祖宗們一見到這些,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開啟了熱烈討論。火車拿著根男生無法拒絕的直棍一面甩,一面說道:“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這些個邪門玩意兒燒個精光,省得擱這兒礙眼!”筷子一臉鄙夷:“你可別犯傻!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要是古董,隨便賣上一件,咱後半輩子都能吃香喝辣,比啥都強!”薩摩耶說道:“說不定還能靠這個立下集體一等功,到時候名利雙收,族譜單開啊!”竹葉青沒有參與處理方式的討論,而是將問題上升到了哲學高度:“你們說,要是這裡頭的屍體變成殭屍,這算不算另一種長生不死?”這樣的跑題沒有引起反感,反而剎那間點燃了眾人的興致,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天馬行空地熱烈探討起殭屍的成因、特性、應對之策,仿若全然忘卻了自己正身處危機四伏的廢墟,危險隨時可能如餓狼般撲來,而那些古老神秘的棺槨,就靜靜躺在一旁,默默聆聽著這場荒誕不經卻又活力四射的討論。 組員們嘴上雖說得輕鬆自在,那語氣就好像只是在日常閒逛一般,可實際上,他們邁向簡易房的腳步卻格外遲緩。表面上,他們嘻嘻哈哈,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然而,每個人都在暗中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法器,手指靈動而隱秘地掐起手訣,眼神中透著幾分謹慎與戒備。 誠然,在當下這個時代,殭屍題材的影視作品和網文小說風靡一時,那些虛構的故事裡,殭屍總是被描繪得無比強大、神秘莫測,令人心生恐懼。但在現實的玄門世界中,情況卻並非如此。就拿普通殭屍來說,哪怕它已經存活了上百年,可一旦現身,在尋常百姓手中,只需一把鋤頭、一柄鐵鍬,便能將其大卸八塊,毫無還手之力。即便是像瘟魔屍魁那般身為瘟部使者的強大存在,在已經達到意識化境界的皎月真人宿聖錦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小妖,輕易便能將其制服。換句話說,對於玄門弟子而言,殭屍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以對付的棘手玩意兒,更何況如今高皊以及那幫“小祖宗”們,個個都已經熟練掌握了威力絕倫的《乾坤正雷陣訣》,這更是讓他們心底有了十足的底氣,彷彿有了一張無往不勝的王牌,面對潛在的殭屍威脅,愈發顯得有恃無恐。 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就在他們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那些棺木的時候,一股陰森刺骨的陰冷氣息,仿若從九幽地獄中悄然滲出,毫無預兆地從那片廢墟之中瀰漫開來。這股氣息如同冰冷的觸手,瞬間纏上眾人的身軀,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只覺頭皮發麻。高皊手中緊握著的火焰符,此刻竟也像是感知到了危險的臨近,微微顫抖起來,那閃爍不定的火苗,彷彿在向眾人預示著某種即將降臨的不祥之兆,讓本就緊張的氛圍愈發凝重,如鉛塊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眾人屏氣斂息,準備朝著廢墟深處進一步探索時,靜謐的空氣中陡然響起一陣清脆而空靈的三清鈴搖響之聲,那鈴聲仿若一道凌厲的閃電,瞬間劃破寂靜,緊接著,一道咒語聲仿若從無盡的虛空之中悠悠傳來,空靈迴盪,響徹四野:“道聖三清,始創玄靈,酆都大帝,執掌幽冥,萬物有主,各自執行。他鄉之鬼,枉死之靈,魂魄飄蕩,未入輪迴,遺蛻頹傾。無依無所,無祀無寧。奉太上之道旨,招爾魃為神兵,享四時之祭禮,脫業海為幽卿。捕收猖狂之魎魅,護佑一方之太平。懲兇惡之妖邪,保世間以清明!八景宮行法如律令!” 隨著這神秘咒語聲嫋嫋迴盪,廢墟之中的氣氛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攪動,剎那間變得愈發詭異離奇。原本仿若死寂一般靜寂無聲的棺槨和肉身甕,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神秘的生命力,開始有了些微難以察覺卻又令人心悸的動靜。高皊目光如炬,瞬間捕捉到這一細微變化,她神色一凜,和身旁的組員們幾乎同時警覺起來,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手中的符籙蓄勢待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未知風暴。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間,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短暫的平靜,一個棺木仿若承受不住某種強大力量的撕扯,猛地從中裂開,一道濃烈的黑氣仿若洶湧的黑色潮水,從中滾滾湧出,緊接著,一陣尖銳刺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尖叫聲驟然響起。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這聲浪就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引線,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的棺木和肉身甕也相繼炸裂開來,黑氣瀰漫四溢,尖叫聲此起彼伏,相互交織,一時間,整個廢墟仿若瞬間淪為了人間煉獄,陰森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高皊見狀,心底猛地一驚,可她哪有閒暇去顧及心中的波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手就將手中的火焰符狠狠甩出,動作乾脆利落,那股子果敢勁兒,活脫脫就是個“人狠話不多”,好像嫁不出去的狠角色。薩摩耶卻忍不住心疼起那些還沒來得及現身的“粽子”所代表的獎金和獎狀,他撇了撇嘴,帶著幾分懊惱地叫嚷道:“哎呀大姐,你就不能等‘粽子’出來再動手嗎?那些可是文物啊!”嘴上雖然狗裡狗氣這麼嘟囔著,可身體卻很誠實,只見他和火車等人迅速圍成一圈,為高皊祭出的天火加持助力,口中唸唸有詞《火德星君咒》被他們念得字正腔圓,一個字都沒落下。 與此同時,念珠、木魚、磬錘三人早已沉浸在一片梵音繚繞之中,那低沉而悠揚的誦經聲仿若一道無形的屏障,試圖驅散這漫天的陰霾;發財一臉冷峻,手中明晃晃的嵌寶腰刀已然出鞘,寒芒閃爍,映照出他堅定的眼神;白板則手忙腳亂地將《潔朵經》翻到驅魔專用的章節,口中喃喃自語,在虔誠地祈求他主約達庇佑;竹葉青身姿矯健,手中長劍一抖,劍鳴錚錚,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筷子雙手緊握雌雄鋼鞭,鞭梢微微顫動,橫在胸前,嚴陣以待;而在這一眾法器之中,最為奇特的當屬旱鴨子的長菸袋鍋子,明明是個女孩,此刻卻拿著這略顯大爺式的物件。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事態急轉直下,那熊熊烈火雖肆虐燃燒,卻未能如眾人所期盼的那般將絕大部分殭屍徹底消滅。只見這些不死不滅的行屍走肉,在三清鈴詭譎的聲響以及神秘操控者隱匿於暗處的驅使下,猛然撞破廢墟的禁錮,裹挾著一股腐臭與陰森的氣息,如黑色的潮水般,以令人咋舌的極速朝著組員們洶湧撲來,剎那之間,雙方混戰作一團。 如此混亂膠著的戰況,讓原本威力巨大的乾坤正雷陣完全沒了用武之地,畢竟這陣法施展需一定的空間與佈局,眼下短兵相接、貼身肉搏,組員們根本無暇也無法施展。無奈之下,眾人只能各施其能,或孤膽奮戰,或三兩成群結成小隊,在這廢墟之中與殭屍展開殊死搏鬥。砍殺聲、擊打聲、符籙甩出的呼嘯聲以及朗朗經文誦讀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驚心動魄的戰鬥樂章。一時之間,整個廢墟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激烈的戰鬥聲震耳欲聾。高皊雙手緊握著各類符籙,身姿矯健輕盈,在殭屍群中靈活地穿梭自如,那敏捷的身形恰似長坂坡單槍匹馬闖敵營的趙子龍,所到之處,符籙光芒綻放,雖不能將殭屍一舉殲滅,卻也能暫時逼退它們,為隊友爭取喘息之機。 其他組員們亦是毫不遜色,紛紛亮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發財此刻仿若褪去了平日的紈絝之氣,重拾旗人先輩的驍勇善戰,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嵌寶腰刀在陰霾的籠罩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每一次奮力揮刀,都裹挾著千鈞之力,刀鋒過處,殭屍仿若脆弱的朽木,應聲被劈成兩半,黑色的血水四濺,場面血腥至極。再看掛著十字架的白板,他口中唸唸有詞,誦讀著神秘的經文,然而這經文的威力卻有些不盡人意,僅僅只能讓殭屍短暫地愣神,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不過這片刻的遲緩,倒是為以薩摩耶為首的幾位隊友創造了絕佳的進攻機會,讓他們得以趁機斬獲不少戰功。竹葉青則宛如靈動的劍仙,手中長劍仿若蛟龍出海,舞動起來寒光閃爍,劍花四濺,所到之處,殭屍紛紛倒下,那精湛的劍術令人讚歎不已。 可殭屍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足有近百隻之多,仿若無窮無盡一般。它們全然不顧同伴的身死,沒有絲毫畏懼與退縮,依舊如潮水般前赴後繼地湧來,在神秘操控者陰毒的指揮下,甚至迂迴到了高皊等人的後方,試圖形成合圍之勢。更棘手的是,這其中還有從漆器棺、石槨和肉身翁裡爬出的大殭屍,這些傢伙身形更為魁梧,力量也更為強大,舉手投足間便能掀翻巨石,普通的攻擊對它們而言猶如隔靴搔癢。 隨著戰鬥的持續,高皊等人面臨的困境愈發險峻。靈炁在一次次施法中急劇消耗,體力也因長時間的高強度搏鬥而漸漸不支,手中的法器亦是磨損嚴重,威力大不如前。在這多重不利因素的疊加下,眾人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無奈且戰且退,眼睜睜地看著包圍圈逐漸縮小,死亡的陰影正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在這硝煙瀰漫、生死一線的戰場上,高皊與她的同伴們心中都無比清楚,那個隱匿在黑暗深處、手持三清鈴且口中唸唸有詞的神秘者,宛如這場噩夢的幕後黑手,是扭轉乾坤、化解眼前絕境的唯一關鍵。只要能找到他、制住他,或許就能讓這如潮水般洶湧的殭屍潮平息,讓眾人脫離這九死一生的困境。 然而,那神秘者就如同意識存在一般,狡猾至極地靈炁一絲不漏,顯然是有意將自己的行蹤深深隱藏。他巧妙地利用廢墟的複雜炁場、殭屍群的混亂掩護,以及自身具備的詭異遁術,讓高皊等人難以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確切位置線索。組員們只能在刀光劍影、符籙紛飛之中,強忍著疲憊與恐懼,一面拼盡全力應對眼前源源不斷、張牙舞爪撲來的殭屍,每一次揮刀、每一道符籙的祭出都傾注著求生的渴望;一面還要分出心神,像警覺的獵犬般,時刻留意著周圍每一處細微的動靜,哪怕是一片落葉的飄落、一塊碎石的滾動,都不敢輕易放過,只因那或許就藏著神秘者現身的契機。 隨著激烈戰鬥的持續,時間仿若無情的劊子手,一點點消磨著他們的生機。眾人的靈炁如同沙漏中的細沙,在一次次法術施展、一次次奮力抵抗中急劇消耗,原本充盈的靈力源泉如今已近乾涸,施展法術時越發顯得力不從心。體力更是不堪重負,長時間高強度的搏鬥讓他們的肌肉痠痛欲裂,腳步虛浮,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移步都像是揹負著千斤重擔。 而殭屍們卻仿若來自地獄的不死軍團,絲毫不知疲倦,一波緊接著一波,永無止境地洶湧而來,讓他們疲於招架、應接不暇。更糟糕的是,白板等幾個同伴在這殘酷的混戰中已然掛彩受傷。白板的手臂被殭屍鋒利的爪子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衣衫;還有的同伴背部被殭屍重擊,傷口深可見骨,血跡斑斑的模樣令人觸目驚心。受傷的他們,戰鬥力大打折扣,不僅自身陷入危險,還讓團隊整體的防禦與反擊更加艱難。 高皊等人拼盡全力,試圖在這重重困境中尋找一絲生機,找到一個突破口突出重圍。他們或是集中火力朝著殭屍群看似薄弱的環節猛攻,或是試圖施展巧妙的戰術引開部分殭屍,創造突圍路徑。可殭屍們就像被神秘力量加持,擁有無窮的力量與韌性,無論他們如何絞盡腦汁、如何捨生忘死,都無法將這些行屍走肉徹底擊退,包圍圈反而越縮越小。 此刻,絕望的陰霾悄然籠罩在眾人心頭,他們不禁開始懷疑,在這茫茫黑暗之中,是否真的能夠憑藉著自身的力量找到那個神秘莫測的操控者,並解開這一切背後隱藏的謎團;亦或是,他們還能否在這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活著離開這片人間煉獄。曾經懷揣的雄心壯志、那些希望達成各型別人生贏家的遠大理想,此刻都已被殘酷的現實擊碎,組員們如今堅持戰鬥,已然沒有了太多複雜的念頭,僅僅是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不被殺掉,在這血與火交織的時刻,上一刻的熱血少年,現在也只能在絕境中苦苦掙扎,為了那微乎其微的存活希望,燃盡最後一絲力氣。 南麓組在成功擊退那鋪天蓋地、令人膽寒的蚊群之後,七人之間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更為磅礴的鬥志,士氣不但沒有絲毫衰減,反而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愈發高漲。他們目光堅定,懷揣著滿滿的決心,繼續向著早已規劃好的預定目標奮勇前行。然而前行之路絕非坦途。他們所選擇的這條路線,相較於主路組而言,崎嶇程度超乎想象。蜿蜒曲折的山間小道上佈滿了嶙峋怪石,稍不留神就可能崴腳摔倒;陡峭的山坡一個接著一個,攀爬之時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與精力。不僅如此,山林之中時不時便會竄出野獸發動突然襲擊,這些野獸或是飢腸轆轆的野狼,眼中閃爍著兇狠的綠光,齜牙咧嘴地撲來;或是體型碩大的黑熊,揮舞著粗壯的熊掌,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咆哮而至。南麓組眾人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這些突發狀況,如此一來,行進的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了下來。 歷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抵達了羋泉依據精密推算得出的赤牛山“牛心臟”之處。滿心期待著能在此處揭開赤牛山隱藏的驚天秘密,眾人環顧四周,卻只瞧見一個以殘破舉盤金人為核心搭建而成的祭壇。那金人早已破舊不堪,身上的金漆剝落大半,舉著的盤子也歪斜欲墜,周圍一片死寂,再沒有發現任何諸如神秘古怪的痕跡,又或是通往地下深處的通道入口。見此情形,靈體狀態的冷闊當機立斷,施展土遁之術,試圖深入地底探尋真相。他身形一閃,如同融入泥土之中一般,迅速向下遁去。一直下到極限的地底十二丈深處,可四處搜尋一番後,依舊一無所獲,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而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於此處探索之時,其實早已留意到正東七里之外的天空中隱隱閃爍著火光,還伴隨著陣陣激烈的打鬥之聲。那火光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通紅,打鬥聲在寂靜的山林間迴盪,顯然那邊正發生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只是礙於他們小組肩負的特定任務,不能輕易偏離既定路線,所以才強忍著沒有貿然趕過去。等到在這邊搜尋無果,眾人再次抬眼望去時,卻驚愕地發現,代表主路組成員的靈氣光華已經變得十分闇弱。這意味著主路組那邊的情況萬分危急,組員們很可能遭遇了超乎想象的強敵,正陷入生死一線的苦戰之中。 形勢緊迫,刻不容緩。南麓組七人迅速圍攏在一起,經過一番簡短卻激烈的商議,權衡利弊之後,最終由張大白一錘定音,做出了前往馳援的決定。他們深知,此刻團隊的凝聚力與相互扶持至關重要,不能眼睜睜看著主路組陷入絕境,即便自身任務尚未完成,也要先趕過去並肩作戰,共渡難關。 南麓組的七人仿若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在明確馳援主路組的決定後,迅速且果斷地調整前進方向,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著那火光閃爍、打鬥聲喧囂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這片危機四伏的山林依舊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時不時便有猛獸張牙舞爪地從暗處撲出,或是毒蟲吐著信子,伺機發動致命一擊。但好在有張大白和釋修諾兩人在前開路,他們施展出渾身解數,張大白手中祭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仿若一條燃燒的鞭子,所到之處,猛獸被那炙熱的溫度逼退,發出陣陣哀號;釋修諾則口誦禪家真言,周身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那些毒蟲一旦靠近,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紛紛墜落。二人攜手,一次次成功化解危機,保障了隊伍的穩步前行。 隨著不斷接近目標,當距離事發地還有三里之遙時,張大白忽然神色一變,他鼻翼微微顫動,隨即臉色凝重地說道:“是殭屍,而且數量眾多,千年老僵也不在少數。”聽聞此言,眾人心中一緊,腳下的步伐卻不由自主地更快了幾分,深知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讓主路組的處境更加兇險。 然而,張大白心思縝密,他深知若被途中的野獸不斷糾纏,必然會耽擱寶貴的救援時間。於是,他對身旁的六人低聲說道:“避免野獸糾纏耽擱時間,大家都掐隱神訣。”話音剛落,七人同時掐動法訣,一瞬之間,他們身上原本湧動的靈炁以及蓬勃的生炁彷彿被一層神秘的面紗所遮掩,變得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整個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周圍的自然環境之中。那些原本在遠處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野獸們,瞬間失去了攻擊的目標,它們眼中滿是迷茫,在原地徘徊幾圈後,便紛紛四散而去,不再對七人構成威脅。 南麓組七人就這樣,得以一路順遂,腳步不停,很快便接近了那片簡易房廢墟。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宛如末日煉獄般的場景:前方火光沖天而起,滾滾濃煙如黑色的巨龍翻騰湧動,瀰漫在整個上空,將這片天地攪得一片混亂。殭屍們嘶吼咆哮著,身形扭曲,四處瘋狂衝撞,所過之處,土石飛濺;而高皊等人則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圈,手中的法器光芒閃爍,符籙紛飛,拼盡全力與殭屍群展開殊死搏鬥。此外,那隱隱約約的三清鈴響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招魂曲,空靈的咒語聲伴隨著鈴響,悠悠傳入眾人耳中,更增添了幾分詭異與恐怖的氛圍。 冷健和過兒二人熱血上頭,見此情形,雙眼通紅,便要不管不顧地直接衝向殭屍群,與主路組並肩作戰。但冷闊卻及時阻攔,低聲喝道:“操控殭屍的才是關鍵!——我去找……”他深知,只要不制住那個幕後操控者,即便他們加入戰鬥,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這場危機便永無終結之日。而就在此時,張大白憑藉著他超乎常人的嗅覺天賦,已然鎖定了神秘者的所在位置。他迅速告知冷闊道:“那個人就在我們正前方不遠,而且身邊還有其他人,但好像只是個‘麻瓜’。”得知這一關鍵資訊後,七人愈發小心謹慎地向前逼近,他們深知此刻的每一步都關乎成敗,一旦打草驚蛇,讓神秘者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這山林已然被之前的爭鬥燒得焦灰滿地,無論他們如何小心翼翼地隱藏身形,想要完全不暴露蹤跡也是難上加難。那快速移動的腳步只要一落下,便難免帶起些許揚塵,在這靜謐且危機四伏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在向敵人宣告他們的到來。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懷揣著忐忑與決心,繼續向著神秘者悄然靠近。 儘管夜如墨染,光線昏暗至極,但修真者們對自然氣息的敏銳感知遠超常人。當以冷健和皮康秋為首的他們,飛速衝到距離神秘者所在之處三十餘丈時,那個早已被他們憑藉靈炁感知得清清楚楚的人,明顯慌亂緊張起來。然而,對於冷闊和皮康秋而言,三十餘丈的距離根本算不得什麼,更何況冷闊此刻正處於靈體化的狀態,行動更是不受束縛。 希夷鏢局的冷闊、冷健和皮康秋三人,由於長時間一同執行任務、生活,彼此之間的默契度極高,無需言語交流,便能心領神會。只見冷闊巧妙地繞到後方,截斷了神秘者的退路;冷健和皮康秋則一左一右,如猛虎般迅猛地夾擊進攻。而緊隨其後的張大白、釋修諾、俄月慚和過兒四人,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鬥,形成了合圍之勢,如同狼群圍攻獵物一般。 雖說這神秘者的戰鬥力絲毫不遜色于吉詩章和白尋常,但終究是寡不敵眾,面對七人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勢,沒過多久便漸落下風。在應對七人凌厲進攻的過程中,神秘者手忙腳亂,連手中的三清鈴都無法連貫搖動,自然也就無法召喚殭屍前來助戰。無奈之下,他只能在竭力防守的同時,試圖向殭屍群靠近,期望能借助殭屍的力量扭轉局勢。 然而,七人又怎會讓他得逞?他們配合默契無間,攻勢愈發猛烈,如同洶湧的浪潮,不斷地逼迫著神秘者向後退縮。冷闊更是全神貫注,時刻留意著神秘者的一舉一動,只要他稍有靠近殭屍群的意圖,冷闊便會立刻出手阻攔,如同獨霸山嶺的猛虎,守護著自己不容侵犯的領地。 神秘者心中焦急如焚,深知再這樣下去,自己必將被七人制服。於是,他只能咬緊牙關,拼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朝著殭屍群衝去。可命運似乎並不眷顧他,僅僅幾十招之後,他的右手便被冷健用甩棍重重擊中,掌骨瞬間粉碎;左臂也被釋修諾用金剛杵刺傷,鮮血汩汩流出;與此同時,俄月慚看準時機,憑藉著腿長優勢,一腳踢在他的右膝後側,讓他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倒在地。 冷闊和皮康秋眼疾手快,立刻在神秘者的囟門處掐下封印訣,以防他元神出竅逃脫;張大白也迅速貼上一道定神符,封住了他的靈力運轉。然而,此時七人無暇審問這個神秘者,因為殭屍群雖然失去了三清鈴和神秘者咒語的操控,卻依舊瘋狂地進攻著高皊等人,包圍圈中甚至已經有人情緒崩潰,發出絕望的大叫。 張大白當機立斷,將神秘者交給過兒看管,自己則與其餘五人迅速投身到與殭屍群的戰鬥之中。張大白身形飄忽不定,如風神般靈活地穿梭在殭屍之間,時而揮出凌厲的掌風,如同利刃般劈開殭屍的身軀;時而噴出沖天的烈焰,將殭屍燒成灰燼。釋修諾則目標明確,口中誦出梵音,周身顯露出光明之相,與幾個釋門殭屍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彷彿是在清理釋門中的敗類;俄月慚也不甘示弱,有樣學樣,施展拳腳,向著從金絲楠木棺材裡爬出的后妃殭屍攻去,一招一式盡顯羨慕嫉妒恨的風範;冷健則將手中的甩棍當作打王鐧,揮舞得虎虎生風,徑直衝向穿著金縷玉衣的老殭屍;皮康秋沒有其他人那麼挑剔,她用盡揹包裡玩具形制的法器,與冷闊一起向著包圍圈中奮勇衝去,在救援高皊一組的過程中,他們二人功不可沒,堪稱首功。 當看到高皊等人已經成功獲救,張大白立刻大聲招呼大家向遠處撤離:“脫離接觸,用雷法解決!”眾人聞言,紛紛施展身法,在皮康秋眾多法器的掩護以及張大白噴出的火龍的阻擋下,迅速與殭屍群拉開了距離。與此同時,他們開始凝聚靈力,準備施展威力強大的雷法。當眾人退出三十丈開外後,張大白再次發令:“行雷法!”眾人齊聲掐動《乾坤正雷陣訣》。然而,這次卻出乎眾人的意料,咒訣唸完後,天穹之上並沒有雷雲聚集,反而地面開始劇烈震顫起來。片刻之間,殭屍群所在的地面轟然塌陷,出現了一個彷彿直通幽冥之地的大坑,那些殭屍瞬間被吞噬其中。 眾人驚訝不已:“這才叫地雷呀!”就在這時,地面的震動逐漸平息,只見那深坑中突然冒出耀眼的電光,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緊隨其後,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之顫抖。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震撼。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此次施展的雷法竟然威力如此巨大,能夠引發地動山搖,將殭屍群徹底消滅。 隨著地底深處傳來最後一聲轟鳴,震動終於完全停止。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邊緣,只見坑中一片焦黑,那些曾經兇猛無比的殭屍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地的殘骸和刺鼻的燒焦氣味。張大白手中的酒葫蘆,彷彿也終於倒盡了酒,他和高皊仔細檢查了組員人數,見沒有人員死亡,便對釋修諾等幾位身手不錯的人說道:“你們在這裡守著受傷的兄弟,我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在作祟。” 眾人紛紛點頭應允,張大白和高皊便帶著冷闊、皮康秋和俄月慚,朝著過兒看守神秘者的地方走去。五人很快便來到了神秘者所在之處,只見過兒正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盯著地上躺著的神秘人。五人走上前去,與過兒交談了幾句後,便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神秘人。只見此人是個身穿黑色長衫的麻臉老頭,旁邊還放著一頂帶圍紗的竹笠,眾人一看便知,這是個趕屍者。而不遠處,則躺著一個普通人,早已氣絕身亡,讓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 趕屍者,這一曾在歷史長河中留下神秘印記,卻早已消逝於歲月洪流之中的古老職業,始終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令世人在好奇的同時,又不免心生恐懼。此刻,那個麻臉老頭因中了定神法的緣故,只能靜靜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上卻帶著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神情,彷彿已然陷入了深沉的夢鄉,對周遭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張大白和高皊相互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中怒火熊熊燃燒。他們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個麻臉老頭,正是操控著殭屍對他們發動猛烈攻擊的罪魁禍首,他的所作所為,讓眾人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遭受了難以磨滅的傷害。然而,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當下,他們更迫切需要的是揭開真相的面紗,探尋這麻臉老頭背後隱藏的秘密以及他如此行事的動機。於是,兩人強忍著滿腔的怒火,決定從這麻臉老頭的口中逼問出他們想要的答案。 張大白緩緩蹲下身子,抬手解開了麻臉老頭身上的定神法。隨後,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盯著麻臉老頭,沉聲質問道:“說,這裡究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麻臉老頭卻依舊緊閉雙眼,彷彿張大白的話語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從他耳邊輕輕拂過,沒有在他心中激起絲毫波瀾,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過兒見此情形,心中的不耐煩瞬間湧上心頭。他大步走上前來,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鋒利匕首,迅速將其猛地抵在麻臉老頭的脖子上,語氣中滿是威脅地吼道:“你他媽是啞巴了不成?給你大爺說!”麻臉老頭這才慢悠悠地睜開了雙眼,先是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剛從一場酣暢的睡眠中甦醒過來,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哎呀~!真沒想到啊,如今國內的這些後輩們竟如此厲害,居然都能施展出這般威力強大的雷法了!要不是烏鴉在我身邊安排了一個心地善良的大善人,我恐怕早就被那雷法劈得魂飛魄散了!唉,是我太過自負了呀!——罷了罷了,願賭服輸,你們想怎樣便怎樣吧。” 聽到麻臉老頭這般回應,張大白等人心中頓時疑雲密佈。他們原以為這個趕屍者會百般抵賴,或是負隅頑抗,卻沒料到他竟如此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還對他們施展的雷法流露出讚賞之意。這反常的舉動,讓眾人對麻臉老頭的真實意圖愈發懷疑,心中的警惕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高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著麻臉老頭,沉聲問道:“你是八景宮的人?”麻臉老頭微微頷首,應道:“不錯。我乃八景宮天暗堂趕屍匠棺伢子,奇術四怪之一。”然而,對於“奇術四怪”究竟為何物,以及眼前這個淪為階下囚的人究竟叫什麼名字,其餘六人並不在意,也毫無興趣。 俄月慚雖然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用一貫含嬌顯媚的語風說道:“第一呢,話多的反派真的很討人厭!第二呢,人家只是想知道你個糟老頭子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個鬼地方又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他的廢話就不必說了好嗎?”棺伢子聽了,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似是無奈,又似是嘲諷,緩緩開口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是這麼心急,不知道心急容易上火嗎!看看我,就是小時候不注意留下的。而且呢,在我們這邊看來,你們才是反派!” 他微微一頓,讓過兒拿開匕首,再繼續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說道:“不過,實不相瞞,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所謂的承露盤和赫連家族追求長生不老的說法,不過是天巧堂烏鴉設下的一個局罷了,專門用來引誘冷文鴻那個殘廢徒弟上鉤,讓他自投羅網。沒想到,你們這些人誤打誤撞地來了,還把我的計劃攪得一團糟!——不過,烏鴉那小東西可是說了,她還有其他的方案來對付那個殘廢。你們不瞭解她,那小東西鬼靈精怪的,而且呢,她是能大操大辦,就絕不會小打小鬧。估計現在江夏應該非常熱鬧嘍!”正是:疑雲縱是風除散;利刃仍然骨鯁喉。

赤牛山上霧雲濃,探秘諸人險象逢。 南麓蚊群如墨湧,主途殭屍似潮洶。 雷驚大地殲邪祟,法破幽氛戰惡兇。 趕屍匠人藏詭秘,疑團未解意忡忡。 南麓組按照預定路線進入赤牛山地界不久後,也出現了與主路組同樣的情況,包括無人機在內的所有電子裝置全部喪失使用功能。固然他們現在所在的山間叢林樹木,也同樣被剛才乾坤正雷劈得只剩焦糊的樹幹,但星光還是不足以作為照明。不過好在他們畢竟都是好手,經過短暫的慌張,就恢復了鎮定。張大白作為組長更顯得沉穩,他立刻下令所有組員進入戰鬥狀態:“難道乾坤正雷都破不了禁域?!”皮康秋拿出了一個發光物,將七人所在剛好照得可以辨識彼此,不過等眼睛適應後看時,卻是一個悠悠球。這多少讓氣氛輕鬆了點,所以俄月慚笑道:“到底是死鬼老哥的小蘿莉,煉器的東西都這麼萌萌噠!——不過,三馬尾在現在的情況下太不方便了,來,姐姐給你纏成一個。”因為不知道周圍環境如何,所以他們暫時沒有移動。 時間在這片死寂的山林中緩緩流逝,眾人靜靜地等待著,周圍一片靜謐,沒有絲毫動靜。張大白用力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只捕捉到焦糊味和若有若無的腐爛氣息,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異常:“只有焦糊味和一些腐爛的氣味,沒有察覺到其他人的蹤跡。” 冷闊皺了皺眉頭,思索片刻後,便打算元神出竅,前往前面探探路,以便掌握前方的情況。就在他準備行動時,釋修諾一把攔住了他,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和急切:“這鬼地方指不定到處都是陰逼埋伏,你可別他媽像葫蘆娃救爺爺似的,一個一個去送!咱們得小心行事。”俄月慚此時正專注地給皮康秋纏辮子,聽到他們的對話,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頭看向坐在一旁、肩上停著一隻海東青的過兒,故意夾著聲音說道:“過兒呀,讓雕兄飛上天去,幫它姐姐偵察一下前面的情況。等咱們完成任務,姐姐請它吃香噴噴的小雞燉蘑菇哦。”過兒聽了,輕輕拍了拍肩上的海東青,那鷹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瞬間展開雙翅,振翅高飛,向著夜空衝去,很快便消失在眾人的視線中。俄月慚望著海東青消失的方向,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微笑,眼中閃爍著一絲期待的光芒,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但她心裡清楚,此刻的處境依然危險,絲毫不能放鬆警惕,於是她時刻留意著周圍的風吹草動。 沒過多久,海東青飛了回來,穩穩地落在過兒的肩膀上。過兒伸手溫柔地撫摸著它的羽毛,仔細觀察著它的動作。可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上漸漸露出失望的神情,無奈地對眾人說道:“前面有障眼法,看不清!”冷健聽到這個訊息,倒沒有表現得太過沮喪,他想了想,提議說道:“要不讓它回去給老助他們送個信,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辦法?”釋修諾聽了,不屑地擺了擺手,沒好氣地說道:“這傻鳥能不能飛回去都不一定呢!就算它真能飛回去,老助那傻逼又能有什麼好主意?估計也就是讓咱們原路返回罷了!依我看,咱們還是繼續往前走,我就不信這前面還能有什麼厲害的大妖不成!”俄月慚也點頭表示贊同:“沒錯,來都來了,哪能輕易回去呢。況且,誰知道老羋那個死鬼現在是不是在和小秘做什麼省略一千字的事兒呢。” 另五人一時間皆沉默不語,顯然是預設了釋修諾和俄月慚的提議。於是張大白當機立斷,神色凝重地吐出兩個字:“走了。”說罷,他便與冷闊默契十足地並肩站到隊伍最前頭,宛如一實一虛兩把利刃,為眾人劈開前行的荊棘之路。這七人皆是玄門正宗弟子,自幼在師門的嚴苛教導下潛心修煉,體內蘊含的靈力雄渾而深厚,猶如潛藏在身體深處的一股磅礴力量。即便此刻被無盡的黑暗徹底籠罩,外界的一切都被這濃稠的夜色所吞噬,可他們憑藉著對靈力的精妙運用,以及多年來參照北斗九星判定方位的嫻熟技巧,腳步堅定,方向精準無誤,絲毫沒有偏離既定的路線。皮康秋手中那悠悠球散發的微弱熒光,仿若漆黑夜空中的一點孤星,雖然光芒微弱,卻為眾人照亮了腳下那一小片崎嶇的道路。再加上眾人平日裡刻苦訓練所練就的非凡身手,他們的身影在黑暗中矯健而靈活,一步步朝著赤牛山的腹地穩步邁進。 此時他們來到了一條小澗旁。四周靜謐得有些詭異,聽不到一絲流水潺潺之聲,唯有那澗水在悠悠球光與星光的映照下,泛著粼粼波光,無聲地流淌著。七人環顧四周,心頭不禁一緊,只見周圍焦糊的樹木愈發密集,那些黑漆漆、扭曲的枝幹相互交錯,彷彿是一道道禁錮的牢籠。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們分明感覺有一雙雙看不見的眼睛,隱匿在這黑暗深處,正死死地窺視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一種莫名的恐懼悄然爬上心頭,眾人下意識地加快了腳步,試圖擺脫這如影隨形的陰森之感。然而,腳步越快,心中的不安便愈發洶湧。突然,張大白神色驟變,只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他猛地握緊手中的酒葫蘆,聲音急促而低沉地對身旁六人發出警告:“有很多蚊子朝我們飛過來了!數量多得驚人!各個方向都有!”說罷,他仰頭猛灌了一口酒,試圖用辛辣的酒水驅散嗅覺帶來的心頭寒意。 轉瞬之間,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嗡嗡聲從四面八方洶湧襲來。起初,那聲音還只是若有若無的嗡嗡作響,如同夏日裡尋常蚊蟲的低鳴,可眨眼間,便化作震耳欲聾的轟鳴,仿若千軍萬馬奔騰而來,要將他們徹底淹沒。在靈力敏銳的感知之下,眾人驚恐地發現,一片蟲幕正以排山倒海之勢,如洶湧的潮水般無邊漫卷而來,其密集程度超乎想象,真可謂遮天蔽日。 這些蚊子絕非尋常之物,每一隻的體型都碩大無比,雙翅在微光下閃爍著冰冷的寒光,那質地看上去竟彷彿是由鋼鐵精心鑄造而成。它們在空中瘋狂地如流矢一樣而進,發出令人膽寒的低頻振翅聲,每一下振動都好似重錘敲擊在眾人的心頭,讓人思之不寒而慄,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腦門。 釋修諾宛如一尊金剛伽藍,身姿挺拔而莊重,就地雙掌合十,顯得氣定神閒,似在與信仰之中的諸天如來。他雙目緊閉,面容沉靜如水,唇齒輕啟間,莊嚴而博宏的禪家密咒不疾不徐地吐出,聲音輕柔卻又透著一股堅韌的力量,彷彿能穿透這無盡的黑暗,驅散邪祟。隨著密咒的吟誦,他的周身漸漸泛起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宛如琉璃光王現世,給這陰森的環境照得神聖莊嚴之感,那光暈如同無形的護盾,抵禦著即將到來的狂暴侵襲。 同一時刻,塞外漢子的過兒,那剛勁的手指迅速結印,精準地掐起巽字訣。於是剎那間,原本沉悶得讓人窒息的空氣仿若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攪動,狂風呼嘯而起,尖銳的風聲如同鬼哭狼嚎,在山林間肆虐迴盪。俄而,以七人為中心,一丈圍圓之外的地面劇烈顫抖起來,仿若沉睡千年的巨獸即將甦醒。轟然一聲巨響,一道足有兩人多高的風牆拔地而起,風牆中的氣流呈逆時針瘋狂湧動,似一臺高速運轉的絞肉機,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聲,所到之處,飛沙走石,那些膽敢靠近的蚊蟲瞬間被捲入其中,絞得粉碎,化作齏粉飄散在空中。 皮康秋孩子氣地則手腕一抖,手中的悠悠球仿若被賦予了生命,“嗖”地一聲直衝向上,穩穩地懸浮在半空,散發出柔和的微光,在這黑暗中成了希望之星,照亮了眾人腳下的方寸之地。緊接著,她心急火燎地要去翻找小揹包裡的煉器法寶,試圖再添助力,卻被目光堅定的冷闊道:“莫亂動,儲存靈力!”俄月慚嫵媚依舊,在這個場景裡顯得宛如一朵冷豔玫瑰,綻放得妖異而韻味窈窕。她亭亭玉立在一旁,雙臂優雅地抱於胸前,臉上掛著一抹雲淡風輕的笑意,輕聲細語卻又充滿力量地安撫著身旁之人:“沒事的妹妹,有三個群攻在,我們姐倆就別費靈炁了。”她的聲音仿若春日暖陽,穿透緊張得仿若要凝固的空氣,使慌亂的心瞬間尋得一絲安寧。 俄月慚話音剛落不久,那仿若從地獄深淵湧出的黑雲般的蚊群,裹挾著震耳欲聾的振翅之音,以鋪天蓋地之勢從四面八方瘋狂壓了過來。從視覺上望去,那蚊群仿若一塊密不透風的黑色綢緞,要將天地拖入無盡黑暗,遮天蔽日,每一隻都體型碩大,雙翅在微弱的光線中閃爍著冰冷刺骨的寒光,好似由玄鐵鑄就;配上那震耳欲聾、直鑽腦門的嗡嗡聲,仿若千萬根鋼針在腦海中瘋狂穿刺,兩種極致感官的衝擊相互交織,營造出一種讓人肝膽俱裂、心驚膽戰的恐怖景象,彷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 張大白仰頭灌下一口烈酒,而後掐訣噴出,一條三丈長的火紅巨龍裹挾著炙熱得足以熔化鋼鐵的烈焰,呼嘯而出,張牙舞爪地衝向蚊群。巨龍所過之處,空氣被灼燒得“滋滋”作響,地上的殘草瞬間化為灰燼,這一條從天闕火部奔騰而出的暴烈之龍,要將這無盡的黑暗燒個精光。巨龍的每一次翻騰,都伴隨著火焰的濺射,仿若一場絢麗的煙火秀,卻又帶著致命的殺傷力。火焰之中,似有無數火靈在跳躍、歡呼,它們隨著巨龍的舞動而穿梭,每一個火靈都似一把燃燒的利劍,刺向蚊群前鋒,讓蚊蟲的前鋒瞬間化為飛灰。幾乎同步,過兒念罷咒訣,二指聚力,仿若凝聚了天地之力,要向地面一點,大喝一聲:“起!”剎那之間,地面轟然升起一道風牆。而張大白噴吐而出的巨龍也順勢圍繞住風牆,二者相互呼應,仿若太極陰陽,融合成一股更為強大的力量。 在兩人的咒語聲交織迴盪中,巨龍與風牆的旋轉速度越來越比之前更快,熾熱的火焰與強勁的氣流融為一體,最終化作一座高達九丈的火焰龍捲風。那狂暴的力量,仿若能毀滅天地的史前巨獸,在大地上肆虐咆哮,將七人緊緊地保護其間。火焰龍捲風的中心,是南麓組的成員們,他們目光堅定,脊背挺直,雖身處絕境,卻仿若置身安全港灣。火焰龍捲風的外壁,是熊熊燃燒的烈焰與呼嘯旋轉的氣體,正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卻又帶著致命的威懾力,任何靠近的蚊蟲都被瞬間化為灰燼。火焰龍捲風旋轉時,一個巨大的漩渦,將周圍的空氣都捲入其中,增強著自身的力量,每一圈旋轉都帶著強大的毀滅力量,讓蚊群不敢靠近。 釋修諾也在此時爆發出全身力量,作怒目金剛獅子吼一聲。剎那之間,一道耀眼奪目、仿若能穿透宇宙的大光明從他身上綻放而出,光芒如利劍般穿透黑暗,照耀三丈開外。光明所到之處,蚊蟲紛紛墜落,仿若被神聖之光淨化,那些妄圖靠近的蚊蟲在這強光下,翅膀被灼燒得“噼裡啪啦”作響,瞬間化為烏有。大光明之中,似有無數金色的蓮花在閃爍、流轉,它們帶著淨化邪惡的力量,讓靠近的蚊蟲瞬間失去行動能力,只能在光芒中中消散。 三股力量匯聚在一起,仿若三把絕世神兵,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防線。那壓過來的黑雲般的蟲幕,在這熊熊烈火與璀璨光明的雙重打擊下,被燒得節節敗退,有來無回。起初,蚊群還試圖強行突破,密密麻麻地撲向火焰龍捲風,卻被高溫瞬間化為灰燼;隨著時間推移,蚊群變得稀疏,仿若被秋風掃過的落葉,直至最後完全消失不見,只留下一片被火焰炙烤過的焦土,以及空氣中瀰漫的焦糊味,見證著這場驚心動魄、可歌可泣的戰鬥。 再說主路組這邊,激戰的硝煙才剛剛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刺鼻的蟲屍焦糊味,彷彿在訴說著方才戰鬥的激烈與殘酷。高皊迅速掃視一圈,目光落在手中那幾乎未曾動用多少的符紙之上,心中暗自讚歎這群小祖宗的不凡實力。再看向組員們,念珠、木魚、磬錘以及火車,儘管此刻他們的臉上難掩疲憊之色,汗水浸溼了衣衫,髮絲也有些凌亂,可只要回想起剛剛戰鬥時,他們那一個個如戰神附體般異常威風的模樣,便感覺自己的組長當得有點勁頭了。 高皊抬眼環顧四周,入目皆是一片焦黑荒蕪之景,原本的山林草地被肆虐得面目全非,土地仿若被烈火反覆炙烤過一般,乾裂而又毫無生機。目睹此景,她不禁眉頭緊鎖,輕聲呢喃道:“這個赫連昊,當真是不可小覷啊!哪怕是乾坤正雷這般威力絕倫的法術全力施為,都無法將這赤牛山徹底盪滌乾淨,其背後潛藏的能量與手段,必定深不可測。”說罷,她輕輕抬手,指尖掐訣,一道明光符瞬間亮起,柔和的光芒如水般流淌開來,照亮了組員們略顯憔悴卻依舊堅毅的面龐。見眾人眼中的銳氣絲毫不減,那股子不服輸、勇往直前的勁頭彷彿要衝破黑暗,她心中欣慰之餘,還是依著一貫的民主做派,提高音量問道:“大家夥兒都說說,咱們接下來,還繼續往前走嗎?” 高皊話音剛落,剛才搖旗吶喊多餘出力的薩摩耶便一個箭步躥了出來,他一雙狗眼彎成了縫隙,帶著滿臉狗笑,扯著嗓子大聲嚷道:“頭兒啊,咱都走到這兒了,可不能慫啊!這要是現在就打退堂鼓,往後還咋在道上去混吶,不得讓人笑掉大牙?那也太狗了吧!”那語氣既帶著單開族譜的急切,又有著人多勢眾的勇氣。 一旁的發財單手悠閒地插在褲兜之中,一手握著一把明晃晃的嵌寶腰刀,聽罷微微揚起下巴,還是那副京旗子弟的傲慢勁頭,他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嘴角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輕飄飄地說道:“誒,我說大姐,你要是害怕了,大可以自己個兒回去,咱爺們兒做事,向來講究個有始有終的敞亮,半途而廢可不是咱爺們兒的風格。就這點小風浪,還能把咱爺們兒給嚇住嘛。回見吧您嘞。”言辭間的自信滿滿,彷彿世間一切難題在他眼中都不過是小菜一碟。 唯識弟子的念珠一直靜靜站在一旁,仿若置身喧囂之外,待到眾人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微微低下頭,雙手合十,用那一貫沉穩溫和、卻又仿若能穿透人心的聲音說道:“世尊謂眾比丘曰:信法而持者,往無退縮,進無礙顧,諸事無畏,所以能成其道,得阿諾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不墮六道輪迴。”固然這段經文是他自己現編的,說的聲音也是不大,但效果卻如同古剎裡了晨鐘暮鼓,在眾人的心間緩緩迴盪,為大家注入了一股堅定不移的精神力量。 高皊聽著組員們你一言我一語,嘴角不禁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既無奈又欣慰的笑容。她心中固然還存有幾分擔憂,前路漫漫,黑暗中不知還潛藏著多少未知的危險,可當目光觸及組員們那一雙雙明亮而堅定的眼神,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熠熠生輝,所有的顧慮剎那間煙消雲散。她輕輕揚起下巴,眼神中透著毅然決然,語氣堅定地說道:“好吧,既然大家都這麼有決心,那我們就繼續往前走吧!——不過,你們膈應人的本事我可不想領教了哈。”言畢,她瀟灑地一揮手,率先朝著赤牛山的深處大步邁去,組員們見狀,也紛紛抖擻精神,緊緊跟隨其後,義無反顧地向著未知進發。 主路組的組員們一面胡謅著,一面再次踏上了前往赤牛山深處的征程。他們沿著崎嶇的山路,小心翼翼地前進著。組員們一路插科打諢、嘻嘻哈哈,腳下卻未有片刻停歇,再度朝著赤牛山的縱深處毅然挺進。他們沿著那蜿蜒曲折、佈滿嶙峋怪石的山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周遭的景象一片衰敗淒涼,那些曾經枝繁葉茂的樹木,如今已被無情的烈焰燒得焦黑碳化,扭曲的枝幹仿若一雙雙伸向蒼穹、控訴苦難的黑手,在蕭瑟的風中發出令人心悸的嘎吱聲響。空氣中,刺鼻的焦糊味與血腥氣息相互糾纏、肆意瀰漫,燻得人鼻腔生疼、幾欲作嘔。更添幾分驚悚的是,那雜亂叢生的野草深處,時不時便會驚現一頭體型碩大的死獸,它們或是皮毛焦爛,或是肚腹撕裂,臟腑外流,無聲地見證著這片山林所遭受的滅頂之災,這般慘狀讓本就壓抑沉悶的氛圍愈發凝重如鉛,仿若一層密不透風的陰霾死死籠罩,揮之不去。 然而,面對這如噩夢般的場景,組員們沒有絲毫退縮之意。他們彼此調侃逗樂,或分享著往昔那些荒誕不經卻又驚險刺激的奇聞軼事,或你來我往地甩著俏皮話,試圖用歡聲笑語驅散心頭的陰霾;一個個臉上洋溢著倔強與無畏,一步一個腳印,穩穩當當地向著赤牛山的核心腹地不斷深入。 隨著時間悄然流逝,不多會兒,一座透著神秘與滄桑的建築輪廓漸漸映入眾人眼簾。對照記憶裡的地圖仔細一看,正是那排標記中的簡易房。待到眾人走近,眼前的景象卻讓高皊心頭一緊。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慘遭狂風與雷擊瘋狂肆虐後的廢墟,斷壁殘垣搖搖欲墜,破碎的磚石散落一地,仿若一位飽經滄桑、奄奄一息的暮年老者,在寒風中發出微弱的嘆息。 高皊強忍著心底湧起的那股莫名寒意,緩緩靠近。她右手食指與中指緊緊夾住一張火焰符,指節因用力而微微泛白,雙眸猶如警覺的獵豹,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一舉一動,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潛藏危險的蛛絲馬跡,仿若只要稍有風吹草動,便會立即祭出火焰符,與未知的危險拼死一搏。 相較之下,那些被高皊視作“小祖宗”的組員們,全然沒有這般如臨大敵的緊張模樣。他們一瞧見廢墟之中,透過殘牆的縫隙,隱隱約約露出的那些各式各樣、散發著古樸神秘氣息的老式棺槨,眼睛頓時瞪得溜圓,瞬間像被磁石吸引一般圍攏過去。這些棺槨,形態各異、材質不一,有源自古老崖葬習俗的獨木棺,那未經精細雕琢的原木,彷彿承載著千百年的歷史沉澱;有漁家特有的船棺,仿若一艘艘靜靜停泊在時光彼岸的小船,訴說著水上人家的往昔;還有用金絲木打造的萬福棺,那精緻的紋理、考究的工藝,彰顯著往昔的奢華與尊貴;以及帝王諸侯專屬的漆器棺,繁複的漆紋、華麗的裝飾,無不透露著曾經的威嚴與權勢;更有幾尊厚重古樸的石槨,仿若沉默的巨人,靜靜守護著歲月的秘密;角落裡,還擺放著幾個肉身甕,神秘而又透著幾分陰森。 小祖宗們一見到這些,頓時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開啟了熱烈討論。火車拿著根男生無法拒絕的直棍一面甩,一面說道:“依我看,乾脆一不做二不休,一把火把這些個邪門玩意兒燒個精光,省得擱這兒礙眼!”筷子一臉鄙夷:“你可別犯傻!你知道這些東西值多少錢嗎?要是古董,隨便賣上一件,咱後半輩子都能吃香喝辣,比啥都強!”薩摩耶說道:“說不定還能靠這個立下集體一等功,到時候名利雙收,族譜單開啊!”竹葉青沒有參與處理方式的討論,而是將問題上升到了哲學高度:“你們說,要是這裡頭的屍體變成殭屍,這算不算另一種長生不死?”這樣的跑題沒有引起反感,反而剎那間點燃了眾人的興致,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天馬行空地熱烈探討起殭屍的成因、特性、應對之策,仿若全然忘卻了自己正身處危機四伏的廢墟,危險隨時可能如餓狼般撲來,而那些古老神秘的棺槨,就靜靜躺在一旁,默默聆聽著這場荒誕不經卻又活力四射的討論。 組員們嘴上雖說得輕鬆自在,那語氣就好像只是在日常閒逛一般,可實際上,他們邁向簡易房的腳步卻格外遲緩。表面上,他們嘻嘻哈哈,彷彿對眼前的一切毫不在意,然而,每個人都在暗中悄悄握緊了手中的法器,手指靈動而隱秘地掐起手訣,眼神中透著幾分謹慎與戒備。 誠然,在當下這個時代,殭屍題材的影視作品和網文小說風靡一時,那些虛構的故事裡,殭屍總是被描繪得無比強大、神秘莫測,令人心生恐懼。但在現實的玄門世界中,情況卻並非如此。就拿普通殭屍來說,哪怕它已經存活了上百年,可一旦現身,在尋常百姓手中,只需一把鋤頭、一柄鐵鍬,便能將其大卸八塊,毫無還手之力。即便是像瘟魔屍魁那般身為瘟部使者的強大存在,在已經達到意識化境界的皎月真人宿聖錦眼中,也不過是一個小妖,輕易便能將其制服。換句話說,對於玄門弟子而言,殭屍從來都不是什麼難以對付的棘手玩意兒,更何況如今高皊以及那幫“小祖宗”們,個個都已經熟練掌握了威力絕倫的《乾坤正雷陣訣》,這更是讓他們心底有了十足的底氣,彷彿有了一張無往不勝的王牌,面對潛在的殭屍威脅,愈發顯得有恃無恐。 可命運似乎總愛捉弄人,就在他們一步一步緩緩靠近那些棺木的時候,一股陰森刺骨的陰冷氣息,仿若從九幽地獄中悄然滲出,毫無預兆地從那片廢墟之中瀰漫開來。這股氣息如同冰冷的觸手,瞬間纏上眾人的身軀,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寒顫,一種莫名的恐懼湧上心頭,只覺頭皮發麻。高皊手中緊握著的火焰符,此刻竟也像是感知到了危險的臨近,微微顫抖起來,那閃爍不定的火苗,彷彿在向眾人預示著某種即將降臨的不祥之兆,讓本就緊張的氛圍愈發凝重,如鉛塊般沉甸甸地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就在眾人屏氣斂息,準備朝著廢墟深處進一步探索時,靜謐的空氣中陡然響起一陣清脆而空靈的三清鈴搖響之聲,那鈴聲仿若一道凌厲的閃電,瞬間劃破寂靜,緊接著,一道咒語聲仿若從無盡的虛空之中悠悠傳來,空靈迴盪,響徹四野:“道聖三清,始創玄靈,酆都大帝,執掌幽冥,萬物有主,各自執行。他鄉之鬼,枉死之靈,魂魄飄蕩,未入輪迴,遺蛻頹傾。無依無所,無祀無寧。奉太上之道旨,招爾魃為神兵,享四時之祭禮,脫業海為幽卿。捕收猖狂之魎魅,護佑一方之太平。懲兇惡之妖邪,保世間以清明!八景宮行法如律令!” 隨著這神秘咒語聲嫋嫋迴盪,廢墟之中的氣氛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攪動,剎那間變得愈發詭異離奇。原本仿若死寂一般靜寂無聲的棺槨和肉身甕,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神秘的生命力,開始有了些微難以察覺卻又令人心悸的動靜。高皊目光如炬,瞬間捕捉到這一細微變化,她神色一凜,和身旁的組員們幾乎同時警覺起來,每個人都繃緊了神經,手中的符籙蓄勢待發,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未知風暴。 說時遲那時快,突然間,一聲沉悶的巨響打破了短暫的平靜,一個棺木仿若承受不住某種強大力量的撕扯,猛地從中裂開,一道濃烈的黑氣仿若洶湧的黑色潮水,從中滾滾湧出,緊接著,一陣尖銳刺耳、彷彿能穿透靈魂的尖叫聲驟然響起。還沒等眾人緩過神來,這聲浪就如同被點燃的鞭炮引線,引發了連鎖反應,其他的棺木和肉身甕也相繼炸裂開來,黑氣瀰漫四溢,尖叫聲此起彼伏,相互交織,一時間,整個廢墟仿若瞬間淪為了人間煉獄,陰森恐怖的氣息撲面而來,讓人窒息。 高皊見狀,心底猛地一驚,可她哪有閒暇去顧及心中的波瀾,幾乎是條件反射般,抬手就將手中的火焰符狠狠甩出,動作乾脆利落,那股子果敢勁兒,活脫脫就是個“人狠話不多”,好像嫁不出去的狠角色。薩摩耶卻忍不住心疼起那些還沒來得及現身的“粽子”所代表的獎金和獎狀,他撇了撇嘴,帶著幾分懊惱地叫嚷道:“哎呀大姐,你就不能等‘粽子’出來再動手嗎?那些可是文物啊!”嘴上雖然狗裡狗氣這麼嘟囔著,可身體卻很誠實,只見他和火車等人迅速圍成一圈,為高皊祭出的天火加持助力,口中唸唸有詞《火德星君咒》被他們念得字正腔圓,一個字都沒落下。 與此同時,念珠、木魚、磬錘三人早已沉浸在一片梵音繚繞之中,那低沉而悠揚的誦經聲仿若一道無形的屏障,試圖驅散這漫天的陰霾;發財一臉冷峻,手中明晃晃的嵌寶腰刀已然出鞘,寒芒閃爍,映照出他堅定的眼神;白板則手忙腳亂地將《潔朵經》翻到驅魔專用的章節,口中喃喃自語,在虔誠地祈求他主約達庇佑;竹葉青身姿矯健,手中長劍一抖,劍鳴錚錚,擺出一副迎戰的架勢;筷子雙手緊握雌雄鋼鞭,鞭梢微微顫動,橫在胸前,嚴陣以待;而在這一眾法器之中,最為奇特的當屬旱鴨子的長菸袋鍋子,明明是個女孩,此刻卻拿著這略顯大爺式的物件。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事態急轉直下,那熊熊烈火雖肆虐燃燒,卻未能如眾人所期盼的那般將絕大部分殭屍徹底消滅。只見這些不死不滅的行屍走肉,在三清鈴詭譎的聲響以及神秘操控者隱匿於暗處的驅使下,猛然撞破廢墟的禁錮,裹挾著一股腐臭與陰森的氣息,如黑色的潮水般,以令人咋舌的極速朝著組員們洶湧撲來,剎那之間,雙方混戰作一團。 如此混亂膠著的戰況,讓原本威力巨大的乾坤正雷陣完全沒了用武之地,畢竟這陣法施展需一定的空間與佈局,眼下短兵相接、貼身肉搏,組員們根本無暇也無法施展。無奈之下,眾人只能各施其能,或孤膽奮戰,或三兩成群結成小隊,在這廢墟之中與殭屍展開殊死搏鬥。砍殺聲、擊打聲、符籙甩出的呼嘯聲以及朗朗經文誦讀聲交織在一起,奏響了一曲驚心動魄的戰鬥樂章。一時之間,整個廢墟仿若被點燃的火藥桶,激烈的戰鬥聲震耳欲聾。高皊雙手緊握著各類符籙,身姿矯健輕盈,在殭屍群中靈活地穿梭自如,那敏捷的身形恰似長坂坡單槍匹馬闖敵營的趙子龍,所到之處,符籙光芒綻放,雖不能將殭屍一舉殲滅,卻也能暫時逼退它們,為隊友爭取喘息之機。 其他組員們亦是毫不遜色,紛紛亮出自己的看家本領。發財此刻仿若褪去了平日的紈絝之氣,重拾旗人先輩的驍勇善戰,手中那柄明晃晃的嵌寶腰刀在陰霾的籠罩下閃爍著森冷的寒光,每一次奮力揮刀,都裹挾著千鈞之力,刀鋒過處,殭屍仿若脆弱的朽木,應聲被劈成兩半,黑色的血水四濺,場面血腥至極。再看掛著十字架的白板,他口中唸唸有詞,誦讀著神秘的經文,然而這經文的威力卻有些不盡人意,僅僅只能讓殭屍短暫地愣神,露出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不過這片刻的遲緩,倒是為以薩摩耶為首的幾位隊友創造了絕佳的進攻機會,讓他們得以趁機斬獲不少戰功。竹葉青則宛如靈動的劍仙,手中長劍仿若蛟龍出海,舞動起來寒光閃爍,劍花四濺,所到之處,殭屍紛紛倒下,那精湛的劍術令人讚歎不已。 可殭屍的數量實在太過龐大,足有近百隻之多,仿若無窮無盡一般。它們全然不顧同伴的身死,沒有絲毫畏懼與退縮,依舊如潮水般前赴後繼地湧來,在神秘操控者陰毒的指揮下,甚至迂迴到了高皊等人的後方,試圖形成合圍之勢。更棘手的是,這其中還有從漆器棺、石槨和肉身翁裡爬出的大殭屍,這些傢伙身形更為魁梧,力量也更為強大,舉手投足間便能掀翻巨石,普通的攻擊對它們而言猶如隔靴搔癢。 隨著戰鬥的持續,高皊等人面臨的困境愈發險峻。靈炁在一次次施法中急劇消耗,體力也因長時間的高強度搏鬥而漸漸不支,手中的法器亦是磨損嚴重,威力大不如前。在這多重不利因素的疊加下,眾人雖心有不甘,卻也只能無奈且戰且退,眼睜睜地看著包圍圈逐漸縮小,死亡的陰影正一步步向他們逼近。 在這硝煙瀰漫、生死一線的戰場上,高皊與她的同伴們心中都無比清楚,那個隱匿在黑暗深處、手持三清鈴且口中唸唸有詞的神秘者,宛如這場噩夢的幕後黑手,是扭轉乾坤、化解眼前絕境的唯一關鍵。只要能找到他、制住他,或許就能讓這如潮水般洶湧的殭屍潮平息,讓眾人脫離這九死一生的困境。 然而,那神秘者就如同意識存在一般,狡猾至極地靈炁一絲不漏,顯然是有意將自己的行蹤深深隱藏。他巧妙地利用廢墟的複雜炁場、殭屍群的混亂掩護,以及自身具備的詭異遁術,讓高皊等人難以捕捉到哪怕一絲一毫的確切位置線索。組員們只能在刀光劍影、符籙紛飛之中,強忍著疲憊與恐懼,一面拼盡全力應對眼前源源不斷、張牙舞爪撲來的殭屍,每一次揮刀、每一道符籙的祭出都傾注著求生的渴望;一面還要分出心神,像警覺的獵犬般,時刻留意著周圍每一處細微的動靜,哪怕是一片落葉的飄落、一塊碎石的滾動,都不敢輕易放過,只因那或許就藏著神秘者現身的契機。 隨著激烈戰鬥的持續,時間仿若無情的劊子手,一點點消磨著他們的生機。眾人的靈炁如同沙漏中的細沙,在一次次法術施展、一次次奮力抵抗中急劇消耗,原本充盈的靈力源泉如今已近乾涸,施展法術時越發顯得力不從心。體力更是不堪重負,長時間高強度的搏鬥讓他們的肌肉痠痛欲裂,腳步虛浮,每一次抬手、每一次移步都像是揹負著千斤重擔。 而殭屍們卻仿若來自地獄的不死軍團,絲毫不知疲倦,一波緊接著一波,永無止境地洶湧而來,讓他們疲於招架、應接不暇。更糟糕的是,白板等幾個同伴在這殘酷的混戰中已然掛彩受傷。白板的手臂被殭屍鋒利的爪子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鮮血汩汩湧出,染紅了衣衫;還有的同伴背部被殭屍重擊,傷口深可見骨,血跡斑斑的模樣令人觸目驚心。受傷的他們,戰鬥力大打折扣,不僅自身陷入危險,還讓團隊整體的防禦與反擊更加艱難。 高皊等人拼盡全力,試圖在這重重困境中尋找一絲生機,找到一個突破口突出重圍。他們或是集中火力朝著殭屍群看似薄弱的環節猛攻,或是試圖施展巧妙的戰術引開部分殭屍,創造突圍路徑。可殭屍們就像被神秘力量加持,擁有無窮的力量與韌性,無論他們如何絞盡腦汁、如何捨生忘死,都無法將這些行屍走肉徹底擊退,包圍圈反而越縮越小。 此刻,絕望的陰霾悄然籠罩在眾人心頭,他們不禁開始懷疑,在這茫茫黑暗之中,是否真的能夠憑藉著自身的力量找到那個神秘莫測的操控者,並解開這一切背後隱藏的謎團;亦或是,他們還能否在這絕境之中尋得一線生機,活著離開這片人間煉獄。曾經懷揣的雄心壯志、那些希望達成各型別人生贏家的遠大理想,此刻都已被殘酷的現實擊碎,組員們如今堅持戰鬥,已然沒有了太多複雜的念頭,僅僅是為了最基本的生存本能——不被殺掉,在這血與火交織的時刻,上一刻的熱血少年,現在也只能在絕境中苦苦掙扎,為了那微乎其微的存活希望,燃盡最後一絲力氣。 南麓組在成功擊退那鋪天蓋地、令人膽寒的蚊群之後,七人之間彷彿被注入了一股更為磅礴的鬥志,士氣不但沒有絲毫衰減,反而如同熊熊燃燒的烈火,愈發高漲。他們目光堅定,懷揣著滿滿的決心,繼續向著早已規劃好的預定目標奮勇前行。然而前行之路絕非坦途。他們所選擇的這條路線,相較於主路組而言,崎嶇程度超乎想象。蜿蜒曲折的山間小道上佈滿了嶙峋怪石,稍不留神就可能崴腳摔倒;陡峭的山坡一個接著一個,攀爬之時需要耗費大量的體力與精力。不僅如此,山林之中時不時便會竄出野獸發動突然襲擊,這些野獸或是飢腸轆轆的野狼,眼中閃爍著兇狠的綠光,齜牙咧嘴地撲來;或是體型碩大的黑熊,揮舞著粗壯的熊掌,帶著排山倒海之勢咆哮而至。南麓組眾人不得不時刻保持警惕,隨時準備應對這些突發狀況,如此一來,行進的速度自然而然就慢了下來。 歷經千辛萬苦,他們終於抵達了羋泉依據精密推算得出的赤牛山“牛心臟”之處。滿心期待著能在此處揭開赤牛山隱藏的驚天秘密,眾人環顧四周,卻只瞧見一個以殘破舉盤金人為核心搭建而成的祭壇。那金人早已破舊不堪,身上的金漆剝落大半,舉著的盤子也歪斜欲墜,周圍一片死寂,再沒有發現任何諸如神秘古怪的痕跡,又或是通往地下深處的通道入口。見此情形,靈體狀態的冷闊當機立斷,施展土遁之術,試圖深入地底探尋真相。他身形一閃,如同融入泥土之中一般,迅速向下遁去。一直下到極限的地底十二丈深處,可四處搜尋一番後,依舊一無所獲,沒有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線索。 而就在他們全神貫注於此處探索之時,其實早已留意到正東七里之外的天空中隱隱閃爍著火光,還伴隨著陣陣激烈的打鬥之聲。那火光沖天而起,將夜空映照得通紅,打鬥聲在寂靜的山林間迴盪,顯然那邊正發生著一場驚心動魄的惡戰。只是礙於他們小組肩負的特定任務,不能輕易偏離既定路線,所以才強忍著沒有貿然趕過去。等到在這邊搜尋無果,眾人再次抬眼望去時,卻驚愕地發現,代表主路組成員的靈氣光華已經變得十分闇弱。這意味著主路組那邊的情況萬分危急,組員們很可能遭遇了超乎想象的強敵,正陷入生死一線的苦戰之中。 形勢緊迫,刻不容緩。南麓組七人迅速圍攏在一起,經過一番簡短卻激烈的商議,權衡利弊之後,最終由張大白一錘定音,做出了前往馳援的決定。他們深知,此刻團隊的凝聚力與相互扶持至關重要,不能眼睜睜看著主路組陷入絕境,即便自身任務尚未完成,也要先趕過去並肩作戰,共渡難關。 南麓組的七人仿若一支訓練有素的精銳之師,在明確馳援主路組的決定後,迅速且果斷地調整前進方向,如同離弦之箭一般,向著那火光閃爍、打鬥聲喧囂的方向疾馳而去。 沿途,這片危機四伏的山林依舊不打算輕易放過他們,時不時便有猛獸張牙舞爪地從暗處撲出,或是毒蟲吐著信子,伺機發動致命一擊。但好在有張大白和釋修諾兩人在前開路,他們施展出渾身解數,張大白手中祭出一道耀眼的火光,仿若一條燃燒的鞭子,所到之處,猛獸被那炙熱的溫度逼退,發出陣陣哀號;釋修諾則口誦禪家真言,周身泛起一層金色的光暈,那些毒蟲一旦靠近,便如同撞上了無形的壁壘,紛紛墜落。二人攜手,一次次成功化解危機,保障了隊伍的穩步前行。 隨著不斷接近目標,當距離事發地還有三里之遙時,張大白忽然神色一變,他鼻翼微微顫動,隨即臉色凝重地說道:“是殭屍,而且數量眾多,千年老僵也不在少數。”聽聞此言,眾人心中一緊,腳下的步伐卻不由自主地更快了幾分,深知每一秒的延誤都可能讓主路組的處境更加兇險。 然而,張大白心思縝密,他深知若被途中的野獸不斷糾纏,必然會耽擱寶貴的救援時間。於是,他對身旁的六人低聲說道:“避免野獸糾纏耽擱時間,大家都掐隱神訣。”話音剛落,七人同時掐動法訣,一瞬之間,他們身上原本湧動的靈炁以及蓬勃的生炁彷彿被一層神秘的面紗所遮掩,變得微弱到幾乎不可察覺,整個人就像是完全融入了周圍的自然環境之中。那些原本在遠處虎視眈眈、蓄勢待發的野獸們,瞬間失去了攻擊的目標,它們眼中滿是迷茫,在原地徘徊幾圈後,便紛紛四散而去,不再對七人構成威脅。 南麓組七人就這樣,得以一路順遂,腳步不停,很快便接近了那片簡易房廢墟。映入眼簾的是一幅宛如末日煉獄般的場景:前方火光沖天而起,滾滾濃煙如黑色的巨龍翻騰湧動,瀰漫在整個上空,將這片天地攪得一片混亂。殭屍們嘶吼咆哮著,身形扭曲,四處瘋狂衝撞,所過之處,土石飛濺;而高皊等人則背靠著背,圍成一個圈,手中的法器光芒閃爍,符籙紛飛,拼盡全力與殭屍群展開殊死搏鬥。此外,那隱隱約約的三清鈴響如同來自九幽地獄的招魂曲,空靈的咒語聲伴隨著鈴響,悠悠傳入眾人耳中,更增添了幾分詭異與恐怖的氛圍。 冷健和過兒二人熱血上頭,見此情形,雙眼通紅,便要不管不顧地直接衝向殭屍群,與主路組並肩作戰。但冷闊卻及時阻攔,低聲喝道:“操控殭屍的才是關鍵!——我去找……”他深知,只要不制住那個幕後操控者,即便他們加入戰鬥,也只是治標不治本,這場危機便永無終結之日。而就在此時,張大白憑藉著他超乎常人的嗅覺天賦,已然鎖定了神秘者的所在位置。他迅速告知冷闊道:“那個人就在我們正前方不遠,而且身邊還有其他人,但好像只是個‘麻瓜’。”得知這一關鍵資訊後,七人愈發小心謹慎地向前逼近,他們深知此刻的每一步都關乎成敗,一旦打草驚蛇,讓神秘者逃脫,後果不堪設想。 只是,這山林已然被之前的爭鬥燒得焦灰滿地,無論他們如何小心翼翼地隱藏身形,想要完全不暴露蹤跡也是難上加難。那快速移動的腳步只要一落下,便難免帶起些許揚塵,在這靜謐且危機四伏的環境中,顯得格外刺眼,彷彿是在向敵人宣告他們的到來。但事已至此,他們也別無選擇,只能硬著頭皮,懷揣著忐忑與決心,繼續向著神秘者悄然靠近。 儘管夜如墨染,光線昏暗至極,但修真者們對自然氣息的敏銳感知遠超常人。當以冷健和皮康秋為首的他們,飛速衝到距離神秘者所在之處三十餘丈時,那個早已被他們憑藉靈炁感知得清清楚楚的人,明顯慌亂緊張起來。然而,對於冷闊和皮康秋而言,三十餘丈的距離根本算不得什麼,更何況冷闊此刻正處於靈體化的狀態,行動更是不受束縛。 希夷鏢局的冷闊、冷健和皮康秋三人,由於長時間一同執行任務、生活,彼此之間的默契度極高,無需言語交流,便能心領神會。只見冷闊巧妙地繞到後方,截斷了神秘者的退路;冷健和皮康秋則一左一右,如猛虎般迅猛地夾擊進攻。而緊隨其後的張大白、釋修諾、俄月慚和過兒四人,也毫不猶豫地加入了戰鬥,形成了合圍之勢,如同狼群圍攻獵物一般。 雖說這神秘者的戰鬥力絲毫不遜色于吉詩章和白尋常,但終究是寡不敵眾,面對七人如潮水般的猛烈攻勢,沒過多久便漸落下風。在應對七人凌厲進攻的過程中,神秘者手忙腳亂,連手中的三清鈴都無法連貫搖動,自然也就無法召喚殭屍前來助戰。無奈之下,他只能在竭力防守的同時,試圖向殭屍群靠近,期望能借助殭屍的力量扭轉局勢。 然而,七人又怎會讓他得逞?他們配合默契無間,攻勢愈發猛烈,如同洶湧的浪潮,不斷地逼迫著神秘者向後退縮。冷闊更是全神貫注,時刻留意著神秘者的一舉一動,只要他稍有靠近殭屍群的意圖,冷闊便會立刻出手阻攔,如同獨霸山嶺的猛虎,守護著自己不容侵犯的領地。 神秘者心中焦急如焚,深知再這樣下去,自己必將被七人制服。於是,他只能咬緊牙關,拼盡全身力氣,不顧一切地朝著殭屍群衝去。可命運似乎並不眷顧他,僅僅幾十招之後,他的右手便被冷健用甩棍重重擊中,掌骨瞬間粉碎;左臂也被釋修諾用金剛杵刺傷,鮮血汩汩流出;與此同時,俄月慚看準時機,憑藉著腿長優勢,一腳踢在他的右膝後側,讓他瞬間失去了行動能力,癱倒在地。 冷闊和皮康秋眼疾手快,立刻在神秘者的囟門處掐下封印訣,以防他元神出竅逃脫;張大白也迅速貼上一道定神符,封住了他的靈力運轉。然而,此時七人無暇審問這個神秘者,因為殭屍群雖然失去了三清鈴和神秘者咒語的操控,卻依舊瘋狂地進攻著高皊等人,包圍圈中甚至已經有人情緒崩潰,發出絕望的大叫。 張大白當機立斷,將神秘者交給過兒看管,自己則與其餘五人迅速投身到與殭屍群的戰鬥之中。張大白身形飄忽不定,如風神般靈活地穿梭在殭屍之間,時而揮出凌厲的掌風,如同利刃般劈開殭屍的身軀;時而噴出沖天的烈焰,將殭屍燒成灰燼。釋修諾則目標明確,口中誦出梵音,周身顯露出光明之相,與幾個釋門殭屍展開了激烈的戰鬥,彷彿是在清理釋門中的敗類;俄月慚也不甘示弱,有樣學樣,施展拳腳,向著從金絲楠木棺材裡爬出的后妃殭屍攻去,一招一式盡顯羨慕嫉妒恨的風範;冷健則將手中的甩棍當作打王鐧,揮舞得虎虎生風,徑直衝向穿著金縷玉衣的老殭屍;皮康秋沒有其他人那麼挑剔,她用盡揹包裡玩具形制的法器,與冷闊一起向著包圍圈中奮勇衝去,在救援高皊一組的過程中,他們二人功不可沒,堪稱首功。 當看到高皊等人已經成功獲救,張大白立刻大聲招呼大家向遠處撤離:“脫離接觸,用雷法解決!”眾人聞言,紛紛施展身法,在皮康秋眾多法器的掩護以及張大白噴出的火龍的阻擋下,迅速與殭屍群拉開了距離。與此同時,他們開始凝聚靈力,準備施展威力強大的雷法。當眾人退出三十丈開外後,張大白再次發令:“行雷法!”眾人齊聲掐動《乾坤正雷陣訣》。然而,這次卻出乎眾人的意料,咒訣唸完後,天穹之上並沒有雷雲聚集,反而地面開始劇烈震顫起來。片刻之間,殭屍群所在的地面轟然塌陷,出現了一個彷彿直通幽冥之地的大坑,那些殭屍瞬間被吞噬其中。 眾人驚訝不已:“這才叫地雷呀!”就在這時,地面的震動逐漸平息,只見那深坑中突然冒出耀眼的電光,將四周照得如同白晝。緊隨其後,一聲震耳欲聾的雷鳴響起,彷彿整個天地都在為之顫抖。眾人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心中充滿了震撼。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此次施展的雷法竟然威力如此巨大,能夠引發地動山搖,將殭屍群徹底消滅。 隨著地底深處傳來最後一聲轟鳴,震動終於完全停止。眾人小心翼翼地靠近深坑邊緣,只見坑中一片焦黑,那些曾經兇猛無比的殭屍早已不見蹤影,只留下一地的殘骸和刺鼻的燒焦氣味。張大白手中的酒葫蘆,彷彿也終於倒盡了酒,他和高皊仔細檢查了組員人數,見沒有人員死亡,便對釋修諾等幾位身手不錯的人說道:“你們在這裡守著受傷的兄弟,我們去看看究竟是什麼在作祟。” 眾人紛紛點頭應允,張大白和高皊便帶著冷闊、皮康秋和俄月慚,朝著過兒看守神秘者的地方走去。五人很快便來到了神秘者所在之處,只見過兒正警惕地守在一旁,目光緊緊地盯著地上躺著的神秘人。五人走上前去,與過兒交談了幾句後,便開始仔細打量起這個神秘人。只見此人是個身穿黑色長衫的麻臉老頭,旁邊還放著一頂帶圍紗的竹笠,眾人一看便知,這是個趕屍者。而不遠處,則躺著一個普通人,早已氣絕身亡,讓現場的氣氛更加詭異。 趕屍者,這一曾在歷史長河中留下神秘印記,卻早已消逝於歲月洪流之中的古老職業,始終蒙著一層神秘的面紗,令世人在好奇的同時,又不免心生恐懼。此刻,那個麻臉老頭因中了定神法的緣故,只能靜靜地躺在地上,雙眼緊閉,臉上卻帶著一副既來之則安之的神情,彷彿已然陷入了深沉的夢鄉,對周遭的一切都渾然不覺。 張大白和高皊相互對視了一眼,那眼神中怒火熊熊燃燒。他們心裡清楚得很,眼前這個麻臉老頭,正是操控著殭屍對他們發動猛烈攻擊的罪魁禍首,他的所作所為,讓眾人陷入了極度危險的境地,遭受了難以磨滅的傷害。然而,憤怒並不能解決問題,當下,他們更迫切需要的是揭開真相的面紗,探尋這麻臉老頭背後隱藏的秘密以及他如此行事的動機。於是,兩人強忍著滿腔的怒火,決定從這麻臉老頭的口中逼問出他們想要的答案。 張大白緩緩蹲下身子,抬手解開了麻臉老頭身上的定神法。隨後,他目光如鷹隼般銳利,冷冷地盯著麻臉老頭,沉聲質問道:“說,這裡究竟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麻臉老頭卻依舊緊閉雙眼,彷彿張大白的話語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從他耳邊輕輕拂過,沒有在他心中激起絲毫波瀾,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過兒見此情形,心中的不耐煩瞬間湧上心頭。他大步走上前來,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鋒利匕首,迅速將其猛地抵在麻臉老頭的脖子上,語氣中滿是威脅地吼道:“你他媽是啞巴了不成?給你大爺說!”麻臉老頭這才慢悠悠地睜開了雙眼,先是大大地打了個哈欠,彷彿剛剛從一場酣暢的睡眠中甦醒過來,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哎呀~!真沒想到啊,如今國內的這些後輩們竟如此厲害,居然都能施展出這般威力強大的雷法了!要不是烏鴉在我身邊安排了一個心地善良的大善人,我恐怕早就被那雷法劈得魂飛魄散了!唉,是我太過自負了呀!——罷了罷了,願賭服輸,你們想怎樣便怎樣吧。” 聽到麻臉老頭這般回應,張大白等人心中頓時疑雲密佈。他們原以為這個趕屍者會百般抵賴,或是負隅頑抗,卻沒料到他竟如此爽快地承認了自己的所作所為,甚至還對他們施展的雷法流露出讚賞之意。這反常的舉動,讓眾人對麻臉老頭的真實意圖愈發懷疑,心中的警惕也隨之提到了嗓子眼。 高皊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著麻臉老頭,沉聲問道:“你是八景宮的人?”麻臉老頭微微頷首,應道:“不錯。我乃八景宮天暗堂趕屍匠棺伢子,奇術四怪之一。”然而,對於“奇術四怪”究竟為何物,以及眼前這個淪為階下囚的人究竟叫什麼名字,其餘六人並不在意,也毫無興趣。 俄月慚雖然不耐煩地皺了皺眉,但還是用一貫含嬌顯媚的語風說道:“第一呢,話多的反派真的很討人厭!第二呢,人家只是想知道你個糟老頭子到底有什麼目的,這個鬼地方又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其他的廢話就不必說了好嗎?”棺伢子聽了,嘴角泛起一抹淡然的笑容,似是無奈,又似是嘲諷,緩緩開口道:“你們這些年輕人啊,總是這麼心急,不知道心急容易上火嗎!看看我,就是小時候不注意留下的。而且呢,在我們這邊看來,你們才是反派!” 他微微一頓,讓過兒拿開匕首,再繼續不急不躁、不卑不亢說道:“不過,實不相瞞,這裡根本就沒有什麼秘密。所謂的承露盤和赫連家族追求長生不老的說法,不過是天巧堂烏鴉設下的一個局罷了,專門用來引誘冷文鴻那個殘廢徒弟上鉤,讓他自投羅網。沒想到,你們這些人誤打誤撞地來了,還把我的計劃攪得一團糟!——不過,烏鴉那小東西可是說了,她還有其他的方案來對付那個殘廢。你們不瞭解她,那小東西鬼靈精怪的,而且呢,她是能大操大辦,就絕不會小打小鬧。估計現在江夏應該非常熱鬧嘍!”正是:疑雲縱是風除散;利刃仍然骨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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