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回 古墓驚現亡三命 奇鼠馱猴引疑雲
凌霜三人出審訊室時,已經是次日子時了。不過三人除了有些睏倦,精神還是挺好,因為一來到會議室看見助成後,凌霜就馬上打趣道:“哎喲,我們家雨隊審了幾年的嫌疑人,到這兒也算體驗了一把角色互換嘍!”暑雨白了一眼凌霜道:“我可沒這麼能熬鰾!”而後對助成道:“既然你來了,我們仨就先走了。”助成卻攔住道:“來的時候我已經和夢惟簽了委託合同,預付款我都給了。” 凌霜三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露出了驚訝之色。他們沒想到助成會如此迅速地採取行動,更沒想到他會直接和夢惟簽訂委託合同並支付預付款。這讓他們對助成的決心和行動力感到敬佩,不過還是要調侃幾句活躍活躍氣氛:“她們請求你們支援,跟我們有什麼關係?而且你不是有一幫小祖宗嗎?也不怕都察院問你和惟夢一個私相授受、以權謀私之罪!”助成微微一笑:“這次的事情確實棘手,那幫小祖宗還是給你們打下手吧。”三人聽罷,也就不再多說,由刑警出身的暑雨問道:“現在具體什麼情況?” 助成面色凝重,一面拿出資料給三人看,一面說道:“情況很複雜。昨晚消防隊在現場挖掘搜救時,發現那棟房子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古墓,裡面也有兩具屍體,都沒有任何外傷,法醫初步判斷也是驚嚇過度而死,死亡時間和洞口的那具相差無幾。不過消防隊救人心切,現場基本已經被破壞。三名死者的身份已經確定,都是一個盜墓團伙的成員,還是親戚。洞口的叫展浪,墓裡兩個一個叫展濤,另一個叫展滿堂。還有,那隻疑似大老鼠的東西也沒找到,但有人目擊到了,而且還拍了影片發到了網上。所以這裡才會這麼清淨,因為小祖宗們都去搜捕大老鼠了。” 高皊看完為數不多的資料,而後問助成道:“那我們的任務是什麼?不會也去抓大老鼠吧?”助成微笑說道:“雨隊全權負責抓大老鼠;老凌還是重操舊業,去和當地法醫負責屍檢;而高皊你,明天負責保護進古墓裡研究的科考隊安全。”凌霜和暑雨都沒有異議地點了點頭,但高皊卻說道:“助警官,你太看得起我了!我一個人怎麼可能保護一個科考隊?”助成想了想說道:“你說的也是。——這樣,你在我那些小祖宗裡挑幾個一起。反正你們之前合作過。”高皊對助成的那幫小祖宗也是打心眼裡發怵,但冷家兄弟和皮康秋都在保護賴雯思,所以她也只能將就著點了幾個小祖宗裡有些實力的:“富翼乾一看就吃過見過,能和上層階級說上話;俄月慚、釋諦惠,能治不服;竹葉青也可以;白約翰做普通後勤工作。”助成笑道:“你倒是挺有想法的。不過白板在家接受心理輔導呢,就因為上次對付殭屍使不上勁兒,所以對約達和他的人生產生了懷疑。” 高皊聽後,不禁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笑。她沒想到白板竟然因為上次的事情產生了心理陰影,這讓她有些意外。她不無調侃地嘆聲道:“好吧,願他主約達保佑他早日走出陰影,阿門!”助成笑過之後,又說道:“既然人員安排妥當,那你們就先去酒店休息,早上塵世四刻來縣尉匯合。”三人點了點頭,凌霜還囑咐了一句:“老助你也早點休息,年紀也不小了。” 助成調侃著送三人立刻後,又不禁嘆了一聲道:“幾度風雨幾度春秋,一年到頭幾天休!”感嘆歸感嘆,還是要用衛星通訊系統跟高皊點名要的小祖宗們聯絡。不過先問的還是搜捕情況。但得到的回答卻是俄月慚在那發嗲:“唉,預測範圍內連根耗子毛都沒看見!不過呢,下一塊區域有監控拍到了一個畫面,卻實像一隻耳的舅舅,就是和痕跡顯現的一樣,沒有尾巴,但背上還騎了個什麼,似乎是一個猴子。——哎呀,壞蜀黍,你自己去指揮中心看監控錄影吧,人家也說不清楚!”助成一面去向縣尉指揮中心,一面跟小祖宗們說道:“你們先回酒店休息,白天另有任務。” 進入指揮中心,助成看到了小祖宗所說的監控錄影。畫面雖然有些模糊,但依稀可見一隻巨大的老鼠,背上騎著一個小巧的猴子,正在快速穿梭在城市的角落。看到這一幕,助成不禁皺起了眉頭。這隻大老鼠顯然不是普通的生物,而那隻猴子也顯得異常詭異。他心中不禁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這起事件似乎還會往越來越複雜的方向發展。 關內道是玖玉文明的發祥地之一,其八千年的歷史中,有許多朝代都是玖玉國乃至古代東方文明輝煌的代表。所以作為重要文明遺存的各型墓葬,就那麼星羅棋佈又層層疊疊地灑滿了關內道大地,於是就有了一鏟一座古墓的誇張說法。不過這裡從事考古的學者以及研究機構,或者從事盜墓的人員著實不少。因此當晚上級得到發現古墓,還出了命案與靈異事件後,立即著手組建了一支由各科精英學者參加的科考隊前來進行研究調查,同時也向有一支人員完備特案組的淮西道刑曹發出了支援請求。雖然助成覺得他的組員每一個人都是無組織無紀律典型的代表,但畢竟實行的是準軍事化管理,所以終究還是早於集體官僚主義、個人小資情調嚴重的科考隊到達。 因為預料要一起行動,所以惟夢和政導以及科考隊領導就將各自人員住宿處定在了同一家酒店。因此早上在酒店餐廳吃早餐時,凌霜三人就遇到了明顯睡眠不足的古勇與俄月慚他們。凌霜他們笑著打了招呼,詢問了一下昨晚的休息情況。古勇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哪裡能好好休息,一直在縣交警大隊看監控找那隻奇怪的大老鼠,丑時末刻才回來睡。” 凌霜聽後,不禁深表同情地說道:“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啊老古!”政導打趣幾句,就看了一眼凌霜身後的高皊和暑雨,問道:“你們怎麼不再多休息一會兒?那幫專家可沒這麼早的,他們天天坐辦公室喝枸杞茶的主能來這麼早嗎……”話猶未了,旁邊座頭上的一個老者頗為不高興地說道:“我說這位小同志說話咋那麼絕對哩!可不是所有的專家都是坐辦公室養尊處優的呀。我就是一接到通知就馬上來的,只是你們不讓我晚上下去墓裡才來這裡的!” 古勇見老者有些不俗,而且為自己的評論動怒,所以認定這是科考隊的成員之一,於是忙上前道歉道:“老先生,您別生氣,我口無遮攔,您千萬別往心裡去。”老者卻不依不饒地說道:“哼,你們這些年輕人,就知道在網上看些片面之詞,就以為專家都是隻會紙上談兵的人。我告訴你,我們這一代考古人,可都是經歷過風雨,見過世面的。”外號薩摩耶的薩陌野見氣氛有些尷尬,忙狗裡狗氣地打圓場道:“老教授,您別生氣,我們領導他也不是有意的。我們都很敬佩您這樣的專家,為了國家的文化遺產付出了那麼多努力。”老者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哼,算了,我也不跟你們一般見識。——對了,你們剛才說的大老鼠是咋回事情?” 古勇一聽老者問起昨晚的事情,便將昨晚的遭遇詳細地說了一遍。老者聽後,眉頭緊鎖說道:“雖然從來木有親眼見過這麼大的墓鼠,但古籍上有記載,墓鼠是吃了墓中一下特殊陪葬品或墓主人的內丹、舍利而能死後化妖,存在墓中或逃出地面。但古籍裡記載也沒有這麼大的,也就尺餘,更沒有背上騎猴子的記載。——不行,我還是去墓看看,可能這座墓是哪位道士的墓!” 老者說罷,便要離開餐廳,前往墓地進行考察。古勇和凌霜一齊上前攔住勸道:“老教授、老教授,現在還早,再說您的早餐還沒吃完呢。老同志了,怎麼能浪費糧食呢。您吃完之後,就由這位玄嶽淨明宮出身的高皊道長陪您去。”被按回椅子上的老者打量了幾眼高皊,而後卻撇了撇嘴道:“不就是一個小女娃子嘛,陪我下去能作甚?”高皊聽到老者的話,卻並沒有生氣,而是微微一笑說道:“老先生,玄嶽淨明宮您不放在眼裡,那希夷鏢局您總該知道吧?”老者聽見希夷鏢局這四個字,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問的卻是:“你是希夷鏢局的人!那吉詩章道長和渾卿卿小姐也來了吧?”高皊壓抑住心中的不快,搖了搖頭說道:“她們有別的委託,這次由我們鏢局的法醫凌霜,和偵查員暑雨桐我過來的。不過保護科考隊的任務由這幾位警官和我負責。”老者基本忽略了高皊對凌霜他們的介紹,只是在那有些失望地說道:“嗯~我還想見見她們呢!畢竟是我們界內的權威呀!” 老者的話讓高皊感到有些尷尬,所以京旗子弟脾氣的富翼乾說道:“老教授,您這樣讓我們很沒面兒啊。”說罷、就拔出佩刀,將老者面前餐盤裡的包子一劈兩半,但餐盤卻完好無損。老者見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卻是緊緊盯著富翼乾的腰刀,不過由一個剛到餐廳的科考隊員驚呼說道:“御製‘天’字第三號腰刀!”富翼乾收刀還鞘,看著那個科考隊員笑道:“嗬,還有人一眼就能看出來爺們兒家的寶貝!”老者也是一臉驚異地看著富翼乾手中的腰刀,說道:“這真是御製‘天’字腰刀?末代皇朝高宗時打造的?”富翼乾點了點頭,說道:“當然。爺們兒這把可是高宗老佛爺御賜的。所以當年再怎麼混倒了行市,也沒把它拿出來!” 老者聽後,只是不禁讚歎道:“沒想到在民間還能見到啊!”但那個科考隊員卻問起了富翼乾的家世:“敢問祖上是什麼帶子?”富翼乾聽到這個問題,微微一笑,說道:“我家可不是什麼帶子,只是普通的京旗人家兒。這把腰刀是祖上傳下來的不假,可我們家跟皇室沒什麼關係。”那個科考隊員繼續問道:“請問貴姓?”富翼乾有些不賴煩道:“你查戶口呢?你就算查著了也沒用,因為姆們家已經混倒了行市。老姓富察,你查切吧,反正我們家現在就爺們兒和這刀值幾個錢兒了。” 科考隊的領隊也到了餐廳,聽了富翼乾的話,不禁有些尷尬地笑了笑,打圓場說道:“小同志,別生氣。這位耶律博士就是個古董迷,一見到好東西就忍不住想問個明白。再說富察氏可是個大姓啊,當年出過不少名人呢。”富翼乾聽了這話,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些,說道:“是啊,富察氏確實出過不少名人。不過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現在姆們家就剩下爺們兒和這把刀了。” 耶律博士見富翼乾有些不悅,忙道歉道:“抱歉,是我唐突了。我只是對這把腰刀很感興趣,並沒有別的意思。”富翼乾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兒,你喜歡古董,那等我年休,帶你去見見馬爺。”科考隊的領隊見氣氛有所緩和,便笑著說道:“好了,好了,大家別站著了,快坐下吃飯吧。一會兒我們還要去墓地進行考察呢。”眾人聞言,紛紛坐下開始用餐。 在用餐期間,科考隊領隊向高皊他們介紹了自己和之前那位老者,以及後來陸續到的其餘隊員:“我是這次科考隊的領隊,名叫黃鴻飛,主攻歷史學,所以那幫小年輕在背後就叫我灰化肥。那位老先生叫陳海石,是考古學界的泰斗,主攻古文字和墓葬文化。他性格有些古怪,但學問卻是一等一的,你們不要見怪。另外,耶律博士是我們隊伍裡的古董鑑定專家,他對古代文物有著深厚的研究。除了我們之外,還有幾位年輕的研究員,他們分別擅長不同的領域,負責地質學方面的是龐源;負責法醫學方面的時惜;負責現場發掘的稠思思和帛嘉嘉。” 凌霜起初見時惜就有些面熟,聽見黃鴻飛介紹名字,就頓時喊道:“時惜!我說怎麼那麼眼熟呢,原來是你呀!”時惜的年紀和凌霜差不多,只是比凌霜顯得深沉一些。但現在他卻帶著疑惑看了看凌霜:“您認識我?”凌霜也不失望,只是越發顯得興奮道:“我是凌霜啊!就是你爺爺的學生。時教授幾個學期都還把我當女的,還介紹我們搞物件呢!”時惜聽後,眼中才有了驚喜之色,仔細打量了現在胡形極好,又比之以前壯實很多的凌霜一番,然後笑道:“哦,原來是凌霜啊!沒想到能在這裡見到你。爺爺可記得這事呢,因為奶奶總拿這事懟爺爺,說爺爺只會看死人,不會看活人,連小夥和姑娘都分不清。”凌霜被時惜的話逗樂了,笑道:“哈哈……奶奶懟的真到位。對了,老兩口近來身體還好吧?中秋節打影片感覺耳背越來越嚴重的。”時惜點了點頭,說道:“爺爺、奶奶身體還算硬朗,就是年紀大了,耳背越來越重。不過還是喜歡互相吵架。” 兩人聊了一會兒,黃鴻飛見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便站起來說道:“好了,大家都吃飽了,我們就出發去墓地吧。陳教授,您吃完了嗎?”陳海石立刻站起身說道:“我早吃完咧,就是恭候這幫小字輩大駕嘛。”眾人紛紛隨著起身,但因為幾個女子要回房間換作業服,所以還是讓陳海石在停車場等的焦躁道:“女娃子就不應該做考古,太麻煩咧!”俄月慚學著關內腔故作嘆聲道:“對嘛,女娃子就是啥子都不該幹,包扣生男娃子,麻煩死咧!” 一行人抵達現場時,眼前已經沒有了那棟房子,轉而是一個大工棚,將周圍十丈地面都蓋住了。工棚里人流攢動,一片忙碌的景象。工人們正在有條不紊地進行裝置安裝和除錯工作。稠思思和帛嘉嘉進了工棚,就進入了工作狀態,立刻上前指導起了工人們的操作;陳海石和耶律博士卻直接要往已經被消防隊挖開的墓道里去,結果被高皊攔住道:“我們的人先下去,確認沒危險科考隊再進……”可聽見的帛嘉嘉卻道:“你們懂考古嗎?會保護文物嗎?這墓葬裡有很多寶貝,可不能讓你們破壞了!”稠思思也是不滿道:“就是,你們下去萬一破壞了文物怎麼辦?所以必須在我們的陪同下你們才能進墓和接觸出土文物。”高皊被她們倆說的啞口無言,因為論專業性的確是考古隊更擅長。但她還是堅持道:“可是我們負責保衛你們的工作,應該由我們先進去探查情況。”耶律博士見狀,笑了笑說道:“高隊長,你們的人先進去也可以,但帶上我。”稠思思和帛嘉嘉還是反對:“博士,你負責的是文物初步鑑定和儲存工作,下墓還是我們去。”高皊見科考隊員這麼喜歡扯皮,便不由得有些無奈,她深吸一口氣,儘量保持冷靜地說道:“我們在前,你們在後,你們說停就停,說走就走。這樣總行了吧?”稠思思和帛嘉嘉聽了高皊的話,雖然還有些不情願,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說道:“那要進墓的過去那邊做除菌消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