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纯黑中苏醒

廢土迴響者·海博之波·4,794·2026/4/8

“你願意一輩子默默無聞,而後沉寂下去嗎?”檵 這幾天,夢境中這些惡魔般的低沉之語不斷縈繞在海博耳邊。 海博渾身一陣莫名的抽搐,只覺得像是摸了漏電的電線。 “還是那個夢境?什麼情況?!”檵 不大不小的震動過後,海博的意識總算從像是被紗布矇蔽般的狀態解除,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迷幻恍惚之間,他按照熟悉的節奏挪動身體,準備拿起昨夜丟到地下的衣服穿上。 但奇怪的是,任憑他閉著眼睛在地面胡亂摸索,竟然什麼都沒有抓到! “奇怪!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衣服都不知道放哪了。唉,早知道就注意點了,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正這麼想著,海博睜開了因近視而視線模糊的雙眼,在一張黝黑的類似黑曜石般的短桌上摸索著。 當他用有點彆扭的方式帶好眼鏡之後,映入他眼簾的並不是一直以來的明亮白淨的個人房間,而是一個灰暗的、堆滿了雜物和蜘蛛網的,類似西式閣樓儲物間的地方。檵 不大不小的房間中除了床鋪和黑色機械短桌外,還有一堆銀白色和古銅色交織的機械零件,似乎可以組裝成19世紀中未被量產的差分機。 除此之外,狹小嗆人的空間中還堆放著一個沾滿黑色汙垢的,看起來快要報廢的半銅製圓形壁爐。 裡面尚未燃燼的木炭正向外發散著如幽靈般的顆顆星火。 “這裡不是我家!是哪?” 海博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掙脫夢境遺留的虛幻感。 他恍恍惚惚地支撐著意識“飄搖”的身體,靠近佈滿灰塵的混濁玻璃窗戶,開啟邊緣一點,想要透透氣,藉此舒緩心情,順便向外看去。 窗外的環境以暗淡為主色調,像是陰天,遠遠向上望去,一片烏黑色的,露出些許縫隙的“天鵝絨幕布”遮蔽了整個天空。檵 機械的嘈雜轟鳴聲才在清晨就響得刺耳,遠處有一個銀白色的“大傢伙”長臂機械正在緩緩啟動。 他面前不遠處的樓下是一個堆滿工業廢棄物和民用腐爛物的垃圾堆。 隔著老遠的距離,海博都能聞到一股難以忍受酸臭味。 那塊地方充斥著汙穢的液體和腐爛的食物殘渣,好像沒人經常打掃。 凝望著奇幻、怪異、暗淡的場景,海博不自覺地掐著自己的喉嚨,試圖讓自己緊張的情緒緩解下來。 雖然不確定會不會遇到危險,但現在所處的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昏暗的閣樓房間、轟鳴的機械聲響、快要報廢的半銅製壁爐,還有,還有自己?檵 冷靜,一定要冷靜,應該不是有人要謀害我,冷靜! 海博大口喘著粗氣,努力壓抑著喉嚨處帶來的瘙癢感,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在這個奇怪的地方首先就是不能引起他人注意,在那本不知由誰撰寫的《安全守則》裡提到過: 遇到突然進入陌生環境的危險時要保持冷靜,不要做出異常行為引起他人注意,要儘量多探索點有用資訊,資訊是你生存的必要條件。 “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海博突然感覺大腦傳來一陣,像是被金屬物品撬開攪動般鑽心的痛感。 下一秒,他便無意識地脫口而出道: 正當他的思維極速運轉,想要尋求解答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逐漸浮現於腦海之中。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這身沾染了些許化學藥劑的銀白色護衛隊制服,右手略過那枚佩於胸前的鐵質“長劍錘子”勳章,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類似身份證明的卡片。 正方形狀,堅硬的紙板材質,表面還泛著點被搓開的油墨。 上面的字母,像是由機械手動打字機挨個印上去的。 組合而成的形似拉丁語的奇怪文字海博並沒有學過,不過那些殘留的零散記憶碎片竟讓他的閱讀毫無障礙! “日涅帝國語?”海博低聲呢喃道: “萊特·蘇格拉。新元歷522年釋出,日涅帝國製造。”檵 這裡是新元歷527年的日涅帝國聖城蘇格拉!一個建立在廢土中的城市! 為了隔絕類似喪屍的“無心人”和進化變異的“失落者”,偉大的人類修建了這座接近半個歐洲小國的龐大庇護所。 “所以,我是萊特·蘇格拉?”海博詫異地猜測道。 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撲向旁邊落了灰的鐵製鏡子。 用盆中沾染著灰白色物質的混濁儲存水擦拭一番後,他終於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黑髮,黑瞳,瓜子臉,十分消瘦。 這似乎已經不能叫消瘦了,簡直是可以用枯槁來形容。像是熬夜了大半年的打工人,雙眼佈滿血絲,沒有一點屬於人類的生機。檵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眼前的人絕不是自己,自己穿越了! 而且取代了這個名叫萊特·蘇格拉的男人! 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海博跌跌撞撞地爬回凌亂泛黃的床鋪上,盤腿、閉眼,想要透過冥想,儘可能多地搜尋些屬於萊特·蘇格拉的資訊。 然而,似乎存在某種力量限制了他的思維,一旦嘗試主動觸及除了身份和語言文字之外的資訊,海博的大腦就會感到刺痛,進而無法集中精神。 好在,片刻後,海博忽的感覺大腦像是被電流穿過,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恍惚間,他再度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張黝黑的,分成上中下三層的機械短桌,急切地找尋著。 “沒錯,就是它了!”海博舒了口氣說道。檵 記憶碎片的指引下,他準確無誤地在堆放著筆記本、鋼筆、破抹布和鐵皮罐子等生活雜物的凌亂桌面上,抓起了橫擺著的一把手槍。 三十公分的長度,表面雕刻著雙頭鷹花紋的老舊銀白色手槍。 這好像是蘇格拉城市的工廠生產的“狂熊牌”手槍吧? 還有,壓在下面的,一張被揉搓多次,泛著詭異裂紋的便籤? “我們都會陷入黑暗,無人會被救贖。除了,紅色魔源......” 上面的文字令海博百思不得其解,黑暗?救贖?還有似乎並未寫完的文字,是紅色魔源晶體,還是魔源力? “魔源力?”海博很自然地脫口而出,這單詞就好像一直掛在嘴邊似的。檵 從殘存的記憶碎片中他得知,這似乎是這個世界的基礎魔法力量。 沒有其他頭緒,海博只得低頭看向那把莫名熟悉的“狂熊”牌手槍,這似乎就是這個叫萊特的男人的常用之物。 手槍的表面,尤其是上半部分佈滿了汙垢,似乎經歷過多場艱苦卓絕的戰鬥,一直來不及清洗。 他盯著手槍近乎失了神,直到胸口處傳來的鑽心疼痛將他拉回了現實。 旋即,他翻開衣領,伸手摸向沾染了血液痕跡的胸口,距離心臟幾公分的位置赫然存在一枚硬幣大小的圓形傷口。 仔細看去,海博鬆了口氣,那傷口已癒合大半,估計暫無生命危險。 雖然不應該再有血跡滲出,但在他的用力按壓下,還是微微有點紅色粘稠液體沾上指尖。檵 記憶碎片再度提醒海博,在這個廢土城市中如果沾染了太多的血跡,會被當作“無心人”直接處決,不留餘地。 看著這把“狂熊牌”手槍,海博感到後背發涼,他並不清楚萊特的死亡原因。但值得肯定的一點是,因為突然的死亡,他才得以穿越而來取代萊特的位置。 如果是自殺那還好說,說明萊特遇到的危險或許是精神壓力過大這類自身的問題,不一定會到致命的程度。但要是他殺的話,事情可就嚴重了! 如若他殺的推斷成立,那幫襲擊萊特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弄不好過不了多久,我就得替他再承受一次死亡。 資訊!資訊!還是資訊!檵 來到這個未知世界的首要任務就是獲取資訊。可眼前的資訊除了“這是哪裡”、“現在何時”、“自己是誰”這類基礎資訊外,並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還是再嘗試一下,看能不能從萊特的殘餘記憶中找到點什麼吧! 海博這樣認真思考著,倒也順勢冷靜了下來。 這副身體的原主萊特可能常處於工作狀態,身上散發著些許汽油和腐爛物混合的異味,但衣著還算整潔乾淨。 銀白色風格的上衣,配合上被泥土沾染而顯得有些灰黑的與其相似材質的戰術長褲,倒還算看的過去。 不過,回想起剛才鏡子中自己那副著實嚇人的接近枯槁的模樣,海博苦笑幾聲,選擇離開桌子,走向一旁整理儀容。 “果然,看起來舒服多了。”檵 用破舊紅木櫃子裡儲備的桶裝清水徹底洗漱完畢後,海博在泛著點點黑色物質,邊緣處佈滿裂縫的鐵質鏡子中又重新審視了一番。 如果這張臉不是那麼枯槁的話,想必還算有些顏值,如果放到自己原先的世界,或許能夠迷倒一片。不過在這詭異地方,恐怕並不看重這個。 “資訊,還是資訊。如果資訊缺位的話,光天化日下應該還會再受襲擊,這把與敵人作戰所用的手槍應該能防身。收集資訊的話......要是遇到認識萊特的人就先閒聊套話,如果遇到危險……那就只能以命相博了。” 海博暗自思忖著,將“狂熊牌”手槍別在腰部一個不太能引人注意的位置,環顧四周,再三確認沒有可疑之處後,他沿著搖搖晃晃、“吱呀”作響,似乎隨時可能坍塌的破舊木樓梯走向屋外。 “這個世界真的很迷人,那麼的不可思議。” 海博暗自讚歎,周遭陌生的環境竟然給予了他莫名的新奇感,穿越並沒有帶給他帶來任何不適,相反,他十分享受這種“探險的感覺”。 對新事物的冒險和探索彷彿是銘刻在他基因裡的衝動,即便沒有萊特記憶的影響。檵 透過帶著點灰色霧氣的玻璃蓋子,海博那黑灰相間的機械手錶告訴他,現在的時間不過是早上8點。 通常在這個時間段,籠罩於上空的漆黑穹頂會遮蔽大部分的陽光,使得整個城市陷入令人惶恐的黑暗。 伴隨著嘈雜的機械運轉聲,遠處依稀可見的“蘇格拉機械區”標誌性建築物“械元”工廠的巨大煙囪已經開始了工作。 滾滾煙氣傾瀉而出,為漆黑領域提供了些許難得的白色。 刺耳的轟鳴接踵而至,海博抬頭仰望,一架類似一戰時期流行的巨大飛艇正在不遠處緩緩騰空而起,像是一頭於長夜中嘶吼的兇猛野獸,等待暗淡穹頂開啟,好衝破桎梏,向著光明空域飛去。 帶著宿醉感疲憊地跌撞了幾步,他右手邊鱗次櫛比的低矮建築群中出現了個醒目的招牌。 抬頭望去,它的底子是由白油漆塗刷而成,表面則被印刷上標準的黑色日涅帝國語:“蘇格拉雜貨售賣店Z區分店”。檵 印象中,這副身體的主人萊特曾多次路過招牌所在的小店,其主要售賣的貨物……貌似只有煤油燈在內的有限幾種。 而且,這家小店距離他租住的三層破舊小屋不遠,就隔了一條散發惡臭的骯髒排汙水渠。 記憶碎片提示,這個城市似乎並沒有搭建完整的電力網路,小店的存在足以說明城市居民的日常照明還是需要燃料的。 “呦,這不是萊特嗎?身體怎麼樣了?記得你這次去蘇格拉遠郊,呃,外區的任務應該完成得不錯吧。聽說遇到了強大的失落者,能活著回來都很不容易。 小夥,我猜這次那些不願意出錢的蘇格拉委員會可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一位精瘦到有些孱弱的男人向海博爽朗地打著招呼,他是小店的老闆沃德,黑髮棕瞳,一副普通至極的中年大叔長相。 由於萊特的基礎行為記憶尚存,海博倒是很自然地用他的語氣和口音回答道:檵 “是啊,應該......完成得還不錯吧。畢竟我活過來了嘛。” 這麼說,難道我這副身體的主人是因為執行任務後受到精神汙染而自殺?如果這種推斷成立,自己的處境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海博搪塞著,但他並不想立即結束這段對話,畢竟和這個老闆沃德的閒聊能為他提供不少有用的資訊。 “好在是光明女神庇護你,我想你應該是城市裡唯一信仰祂的人類了吧。戰爭持續了五百多年,現在的人類都信仰暗夜之主,畢竟靠著黑黢黢的大罩子,我們才得以安全地活著。”沃德一邊忙活著手中煤油燈的組裝,一邊與他嘮嗑。 “大罩子?”海博下意識問道。 緊跟著,他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看向別處,裝作若無其事,藉此緩解可能的尷尬。 “我看你肯定睡眠不足,萊特。這些歷史可都在蘇格拉聖城傳遍了,你要是學生的話我會鄙視你,看你還是老樣子,對歷史一竅不通。“沃德笑著調侃道:檵 “你真應該去好好補補課了。話說喬治先生在城市圖書館等你過去,還是之前的規矩,你不需要做什麼準備。哦,對了,把這個帶過去吧,畢竟是他推薦你進入蘇格拉護衛隊的,給他送點禮物也算是還個人情。” 沃德說著,從一堆損壞的煤油燈雜物中掏出了一個禮盒,和周遭的環境一樣,純黑風格,不過中心位置卻雕刻著不知代表什麼的,兩個拼接在一起的黃褐色金屬齒輪。 這似乎……是海博身處的日涅帝國內,某個流傳下來的文化印記。 “給,萊特。順便找喬治先生要本書,就是那本寫什麼蘇格拉歷史的,他們老一輩常說:光知道和了解現在是不夠的,歷史會給予我們經驗教訓。行了,快點去吧。別忘了,書!”沃德囑咐道。 簡單地向沃德致謝之後,他摸索著朝向記憶碎片中模糊的蘇格拉城市圖書館方向走去。 猛然間,巨大而漆黑的穹頂上空裂開了一點縫隙,一道潔白的,如輕紗般聖潔的光芒揮灑在海博身上。 藉此他拉開上衣,揉搓了下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裡如圖騰般規則的傷口似乎還未完全長好。檵 黑色的灰塵混合著猩紅的血液沾染了他的手指,看樣子這個被穹頂包裹的城市也會是同樣的基調。

“你願意一輩子默默無聞,而後沉寂下去嗎?”檵

這幾天,夢境中這些惡魔般的低沉之語不斷縈繞在海博耳邊。

海博渾身一陣莫名的抽搐,只覺得像是摸了漏電的電線。

“還是那個夢境?什麼情況?!”檵

不大不小的震動過後,海博的意識總算從像是被紗布矇蔽般的狀態解除,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迷幻恍惚之間,他按照熟悉的節奏挪動身體,準備拿起昨夜丟到地下的衣服穿上。

但奇怪的是,任憑他閉著眼睛在地面胡亂摸索,竟然什麼都沒有抓到!

“奇怪!是不是昨晚喝多了?衣服都不知道放哪了。唉,早知道就注意點了,得愛惜自己的身體。”

正這麼想著,海博睜開了因近視而視線模糊的雙眼,在一張黝黑的類似黑曜石般的短桌上摸索著。

當他用有點彆扭的方式帶好眼鏡之後,映入他眼簾的並不是一直以來的明亮白淨的個人房間,而是一個灰暗的、堆滿了雜物和蜘蛛網的,類似西式閣樓儲物間的地方。檵

不大不小的房間中除了床鋪和黑色機械短桌外,還有一堆銀白色和古銅色交織的機械零件,似乎可以組裝成19世紀中未被量產的差分機。

除此之外,狹小嗆人的空間中還堆放著一個沾滿黑色汙垢的,看起來快要報廢的半銅製圓形壁爐。

裡面尚未燃燼的木炭正向外發散著如幽靈般的顆顆星火。

“這裡不是我家!是哪?”

海博用力搖了搖頭,試圖掙脫夢境遺留的虛幻感。

他恍恍惚惚地支撐著意識“飄搖”的身體,靠近佈滿灰塵的混濁玻璃窗戶,開啟邊緣一點,想要透透氣,藉此舒緩心情,順便向外看去。

窗外的環境以暗淡為主色調,像是陰天,遠遠向上望去,一片烏黑色的,露出些許縫隙的“天鵝絨幕布”遮蔽了整個天空。檵

機械的嘈雜轟鳴聲才在清晨就響得刺耳,遠處有一個銀白色的“大傢伙”長臂機械正在緩緩啟動。

他面前不遠處的樓下是一個堆滿工業廢棄物和民用腐爛物的垃圾堆。

隔著老遠的距離,海博都能聞到一股難以忍受酸臭味。

那塊地方充斥著汙穢的液體和腐爛的食物殘渣,好像沒人經常打掃。

凝望著奇幻、怪異、暗淡的場景,海博不自覺地掐著自己的喉嚨,試圖讓自己緊張的情緒緩解下來。

雖然不確定會不會遇到危險,但現在所處的地方實在是太詭異了!

昏暗的閣樓房間、轟鳴的機械聲響、快要報廢的半銅製壁爐,還有,還有自己?檵

冷靜,一定要冷靜,應該不是有人要謀害我,冷靜!

海博大口喘著粗氣,努力壓抑著喉嚨處帶來的瘙癢感,儘量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響。

在這個奇怪的地方首先就是不能引起他人注意,在那本不知由誰撰寫的《安全守則》裡提到過:

遇到突然進入陌生環境的危險時要保持冷靜,不要做出異常行為引起他人注意,要儘量多探索點有用資訊,資訊是你生存的必要條件。

“首先要解決的問題是......”海博突然感覺大腦傳來一陣,像是被金屬物品撬開攪動般鑽心的痛感。

下一秒,他便無意識地脫口而出道:

正當他的思維極速運轉,想要尋求解答時,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逐漸浮現於腦海之中。

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己這身沾染了些許化學藥劑的銀白色護衛隊制服,右手略過那枚佩於胸前的鐵質“長劍錘子”勳章,從上衣口袋中掏出了一張類似身份證明的卡片。

正方形狀,堅硬的紙板材質,表面還泛著點被搓開的油墨。

上面的字母,像是由機械手動打字機挨個印上去的。

組合而成的形似拉丁語的奇怪文字海博並沒有學過,不過那些殘留的零散記憶碎片竟讓他的閱讀毫無障礙!

“日涅帝國語?”海博低聲呢喃道:

“萊特·蘇格拉。新元歷522年釋出,日涅帝國製造。”檵

這裡是新元歷527年的日涅帝國聖城蘇格拉!一個建立在廢土中的城市!

為了隔絕類似喪屍的“無心人”和進化變異的“失落者”,偉大的人類修建了這座接近半個歐洲小國的龐大庇護所。

“所以,我是萊特·蘇格拉?”海博詫異地猜測道。

忽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撲向旁邊落了灰的鐵製鏡子。

用盆中沾染著灰白色物質的混濁儲存水擦拭一番後,他終於看到了鏡中的“自己”。

黑髮,黑瞳,瓜子臉,十分消瘦。

這似乎已經不能叫消瘦了,簡直是可以用枯槁來形容。像是熬夜了大半年的打工人,雙眼佈滿血絲,沒有一點屬於人類的生機。檵

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的是,眼前的人絕不是自己,自己穿越了!

而且取代了這個名叫萊特·蘇格拉的男人!

一時有些難以接受,海博跌跌撞撞地爬回凌亂泛黃的床鋪上,盤腿、閉眼,想要透過冥想,儘可能多地搜尋些屬於萊特·蘇格拉的資訊。

然而,似乎存在某種力量限制了他的思維,一旦嘗試主動觸及除了身份和語言文字之外的資訊,海博的大腦就會感到刺痛,進而無法集中精神。

好在,片刻後,海博忽的感覺大腦像是被電流穿過,似乎想起了些什麼。

恍惚間,他再度跌跌撞撞地走向那張黝黑的,分成上中下三層的機械短桌,急切地找尋著。

“沒錯,就是它了!”海博舒了口氣說道。檵

記憶碎片的指引下,他準確無誤地在堆放著筆記本、鋼筆、破抹布和鐵皮罐子等生活雜物的凌亂桌面上,抓起了橫擺著的一把手槍。

三十公分的長度,表面雕刻著雙頭鷹花紋的老舊銀白色手槍。

這好像是蘇格拉城市的工廠生產的“狂熊牌”手槍吧?

還有,壓在下面的,一張被揉搓多次,泛著詭異裂紋的便籤?

“我們都會陷入黑暗,無人會被救贖。除了,紅色魔源......”

上面的文字令海博百思不得其解,黑暗?救贖?還有似乎並未寫完的文字,是紅色魔源晶體,還是魔源力?

“魔源力?”海博很自然地脫口而出,這單詞就好像一直掛在嘴邊似的。檵

從殘存的記憶碎片中他得知,這似乎是這個世界的基礎魔法力量。

沒有其他頭緒,海博只得低頭看向那把莫名熟悉的“狂熊”牌手槍,這似乎就是這個叫萊特的男人的常用之物。

手槍的表面,尤其是上半部分佈滿了汙垢,似乎經歷過多場艱苦卓絕的戰鬥,一直來不及清洗。

他盯著手槍近乎失了神,直到胸口處傳來的鑽心疼痛將他拉回了現實。

旋即,他翻開衣領,伸手摸向沾染了血液痕跡的胸口,距離心臟幾公分的位置赫然存在一枚硬幣大小的圓形傷口。

仔細看去,海博鬆了口氣,那傷口已癒合大半,估計暫無生命危險。

雖然不應該再有血跡滲出,但在他的用力按壓下,還是微微有點紅色粘稠液體沾上指尖。檵

記憶碎片再度提醒海博,在這個廢土城市中如果沾染了太多的血跡,會被當作“無心人”直接處決,不留餘地。

看著這把“狂熊牌”手槍,海博感到後背發涼,他並不清楚萊特的死亡原因。但值得肯定的一點是,因為突然的死亡,他才得以穿越而來取代萊特的位置。

如果是自殺那還好說,說明萊特遇到的危險或許是精神壓力過大這類自身的問題,不一定會到致命的程度。但要是他殺的話,事情可就嚴重了!

如若他殺的推斷成立,那幫襲擊萊特的人肯定不會善罷甘休,弄不好過不了多久,我就得替他再承受一次死亡。

資訊!資訊!還是資訊!檵

來到這個未知世界的首要任務就是獲取資訊。可眼前的資訊除了“這是哪裡”、“現在何時”、“自己是誰”這類基礎資訊外,並無其他有價值的東西。

還是再嘗試一下,看能不能從萊特的殘餘記憶中找到點什麼吧!

海博這樣認真思考著,倒也順勢冷靜了下來。

這副身體的原主萊特可能常處於工作狀態,身上散發著些許汽油和腐爛物混合的異味,但衣著還算整潔乾淨。

銀白色風格的上衣,配合上被泥土沾染而顯得有些灰黑的與其相似材質的戰術長褲,倒還算看的過去。

不過,回想起剛才鏡子中自己那副著實嚇人的接近枯槁的模樣,海博苦笑幾聲,選擇離開桌子,走向一旁整理儀容。

“果然,看起來舒服多了。”檵

用破舊紅木櫃子裡儲備的桶裝清水徹底洗漱完畢後,海博在泛著點點黑色物質,邊緣處佈滿裂縫的鐵質鏡子中又重新審視了一番。

如果這張臉不是那麼枯槁的話,想必還算有些顏值,如果放到自己原先的世界,或許能夠迷倒一片。不過在這詭異地方,恐怕並不看重這個。

“資訊,還是資訊。如果資訊缺位的話,光天化日下應該還會再受襲擊,這把與敵人作戰所用的手槍應該能防身。收集資訊的話......要是遇到認識萊特的人就先閒聊套話,如果遇到危險……那就只能以命相博了。”

海博暗自思忖著,將“狂熊牌”手槍別在腰部一個不太能引人注意的位置,環顧四周,再三確認沒有可疑之處後,他沿著搖搖晃晃、“吱呀”作響,似乎隨時可能坍塌的破舊木樓梯走向屋外。

“這個世界真的很迷人,那麼的不可思議。”

海博暗自讚歎,周遭陌生的環境竟然給予了他莫名的新奇感,穿越並沒有帶給他帶來任何不適,相反,他十分享受這種“探險的感覺”。

對新事物的冒險和探索彷彿是銘刻在他基因裡的衝動,即便沒有萊特記憶的影響。檵

透過帶著點灰色霧氣的玻璃蓋子,海博那黑灰相間的機械手錶告訴他,現在的時間不過是早上8點。

通常在這個時間段,籠罩於上空的漆黑穹頂會遮蔽大部分的陽光,使得整個城市陷入令人惶恐的黑暗。

伴隨著嘈雜的機械運轉聲,遠處依稀可見的“蘇格拉機械區”標誌性建築物“械元”工廠的巨大煙囪已經開始了工作。

滾滾煙氣傾瀉而出,為漆黑領域提供了些許難得的白色。

刺耳的轟鳴接踵而至,海博抬頭仰望,一架類似一戰時期流行的巨大飛艇正在不遠處緩緩騰空而起,像是一頭於長夜中嘶吼的兇猛野獸,等待暗淡穹頂開啟,好衝破桎梏,向著光明空域飛去。

帶著宿醉感疲憊地跌撞了幾步,他右手邊鱗次櫛比的低矮建築群中出現了個醒目的招牌。

抬頭望去,它的底子是由白油漆塗刷而成,表面則被印刷上標準的黑色日涅帝國語:“蘇格拉雜貨售賣店Z區分店”。檵

印象中,這副身體的主人萊特曾多次路過招牌所在的小店,其主要售賣的貨物……貌似只有煤油燈在內的有限幾種。

而且,這家小店距離他租住的三層破舊小屋不遠,就隔了一條散發惡臭的骯髒排汙水渠。

記憶碎片提示,這個城市似乎並沒有搭建完整的電力網路,小店的存在足以說明城市居民的日常照明還是需要燃料的。

“呦,這不是萊特嗎?身體怎麼樣了?記得你這次去蘇格拉遠郊,呃,外區的任務應該完成得不錯吧。聽說遇到了強大的失落者,能活著回來都很不容易。

小夥,我猜這次那些不願意出錢的蘇格拉委員會可是少不了你的好處。”

一位精瘦到有些孱弱的男人向海博爽朗地打著招呼,他是小店的老闆沃德,黑髮棕瞳,一副普通至極的中年大叔長相。

由於萊特的基礎行為記憶尚存,海博倒是很自然地用他的語氣和口音回答道:檵

“是啊,應該......完成得還不錯吧。畢竟我活過來了嘛。”

這麼說,難道我這副身體的主人是因為執行任務後受到精神汙染而自殺?如果這種推斷成立,自己的處境應該沒有想象中那麼糟糕。

海博搪塞著,但他並不想立即結束這段對話,畢竟和這個老闆沃德的閒聊能為他提供不少有用的資訊。

“好在是光明女神庇護你,我想你應該是城市裡唯一信仰祂的人類了吧。戰爭持續了五百多年,現在的人類都信仰暗夜之主,畢竟靠著黑黢黢的大罩子,我們才得以安全地活著。”沃德一邊忙活著手中煤油燈的組裝,一邊與他嘮嗑。

“大罩子?”海博下意識問道。

緊跟著,他意識到自己失言,趕緊看向別處,裝作若無其事,藉此緩解可能的尷尬。

“我看你肯定睡眠不足,萊特。這些歷史可都在蘇格拉聖城傳遍了,你要是學生的話我會鄙視你,看你還是老樣子,對歷史一竅不通。“沃德笑著調侃道:檵

“你真應該去好好補補課了。話說喬治先生在城市圖書館等你過去,還是之前的規矩,你不需要做什麼準備。哦,對了,把這個帶過去吧,畢竟是他推薦你進入蘇格拉護衛隊的,給他送點禮物也算是還個人情。”

沃德說著,從一堆損壞的煤油燈雜物中掏出了一個禮盒,和周遭的環境一樣,純黑風格,不過中心位置卻雕刻著不知代表什麼的,兩個拼接在一起的黃褐色金屬齒輪。

這似乎……是海博身處的日涅帝國內,某個流傳下來的文化印記。

“給,萊特。順便找喬治先生要本書,就是那本寫什麼蘇格拉歷史的,他們老一輩常說:光知道和了解現在是不夠的,歷史會給予我們經驗教訓。行了,快點去吧。別忘了,書!”沃德囑咐道。

簡單地向沃德致謝之後,他摸索著朝向記憶碎片中模糊的蘇格拉城市圖書館方向走去。

猛然間,巨大而漆黑的穹頂上空裂開了一點縫隙,一道潔白的,如輕紗般聖潔的光芒揮灑在海博身上。

藉此他拉開上衣,揉搓了下隱隱作痛的胸口,那裡如圖騰般規則的傷口似乎還未完全長好。檵

黑色的灰塵混合著猩紅的血液沾染了他的手指,看樣子這個被穹頂包裹的城市也會是同樣的基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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