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如坐春風裘老前輩
雨依舊下著,三月的春雨是溫柔的, 可伴隨雨滴落下的的還有漫天的箭雨,這溫柔的雨,陡然間變得兇厲起來,頃刻間就能要了人的性命。 打架之前總是習慣先放一輪箭雨, 如今也算體會到了這種無奈, 他奶奶的終日打雁,終被雁啄! 渭水河畔的密林中黝黑的弓弩閃著寒光,那些黑衣漢子射完已經取下了腰間的橫刀,眼神中帶著視死如歸的氣勢圍了上來。 這狗日的賊老天,該來的終歸還是沒有躲過。 徐閒嘴角掛起一絲苦笑,為什麼每次都是卡在這個節骨眼上,難不成回趟北涼還得像和尚取經一般經歷九九八十一難不成? 可自己的孫猴子又在哪? 箭雨還未落下時,那五十餘騎就已經反應了過來,圍在徐閒身前湊成一道厚密的人牆。 可這是驚神弩啊, 又哪裡是血肉之軀能夠擋住的? 還是得靠自己啊! 天外飛仙, 技能發動成功, 消耗十萬驚歎點, 徐閒腰間的劍出鞘了,沒有絲毫的猶豫就用出了最強的一招,自己的家底不多了,可不能在死人了,自己可不想孤家寡人的回到北涼。 風捲亂了春雨,混在其中的箭越發的分明, 箭頭尖銳帶著奪命的光, 身影從西邊落下, 天地間那道身影格外的耀眼, 這一劍落下了,彷彿時間都靜止一般, 羽箭輕飄飄地落下,就像是天外的雨水,更像是被雨水擊落的青嫩樹葉再鋒利的箭簇,再堅硬的箭桿,捲入了漫天的劍意中都沒了絲毫的意義,片刻就失去了所有的殺傷力。 劍氣破了箭雨猶有餘力,斬出數十丈有餘, 順帶著百十黑衣人身死,雨水混著血水河畔嫣紅一片。 駱聞舟從密林中走出眉頭緊蹙,隨即又舒展開來,上京城一戰他沒有在,這一劍還是他此生見過最為驚豔的劍招。 可惜啊,你又能出幾劍? “啪啪啪……” “厲害,厲害,我都有點捨不得殺你了。” 駱聞舟拍了拍手看著遠處的持劍而立的徐閒目中全是欣賞。 “可惜啊,我們巡撫司的輝煌還需要借你父子人頭一用。” 駱聞舟邁步上前,活下來的兩百餘死士已經將徐閒等人團團圍住,五道氣息深厚的斗篷人目光灼灼的盯著還未出手的西門吹雪,稍有異動便是合圍擊殺。 徐閒橫劍在前,雨淅淅瀝瀝的下著, 空氣微涼,心也跟著發冷。 五十鐵騎對陣兩百餘死士斷然沒有存活的可能,畢竟那些死士中不少人都是五六品的好手,加上視死如歸的氣勢,說是屠殺也有可能。 葉孤城重傷未愈,司空摘星即便是全盛時期也沒有絲毫用處何況還身受重傷,西門吹雪很強可同時對陣五位三品也是天方夜譚。 自己手中還有兩個的技能, 西門吹雪的劍! 八步摘星! 兩個技能配合在一起絕對可以瞬息之間斬殺其中一位三品,可即便如此還有四個啊。 他奶奶的有種單挑啊! 這架還怎麼打? 徐閒笑容越發苦澀。 深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目光有些蕭索, 罷了罷了,賭一賭吧。 開啟高階抽獎! 消耗驚歎值一百萬。 眼下局勢十死無生,總得謀求一點希望吧。 恭喜宿主抽取到人物, 裘千丈! 記憶植入中倒計時三十秒…… …… 啥? 裘千丈? 徐閒聽著腦海中的提示音愣住了, 果然還是不給活路啊。 他孃的,裘千丈是個什麼玩意啊? 若是他老弟裘千仞也就罷了,好歹也是江湖人稱“鐵掌水上漂”武功不下五絕之人,放到這個世界勉強也算個高手再不濟也能拖住一名三品,可他這個老哥裘千丈就不提了。 在徐閒的印象中裘千丈就是個弱雞,一個極為典型的弱雞,打著他老弟的名號四處招搖撞騙,混吃混喝,賣弄玄虛。 眼下系統偏偏召喚了這麼個江湖騙子, 有能有什麼用? 難不成這位“大魔術師”還要在此絕境中,表演一手魔術讓眾人黃泉路上不至於枯燥無趣不成? 百步之外, 駱聞舟饒有興趣的打量著徐閒臉上不斷變換的神情,眼下局勢已定,欣賞下獵物最後的掙扎也是極為不錯的。 “動手吧!” 駱聞舟一聲令下,兩百死士率先提刀而去, 滿目冰冷,有死無生。 身後五名黑衣斗篷人握住了手中的兵器,氣息已經穩穩的鎖定了西門吹雪,而駱聞舟更是惜命得很已經遠遠退來,便是一分的機會都不留下。 徐武放眼望去皆是絕境,苦笑一身和徐閒並排而立。 馬背上葉孤城提起最後一口氣,抽劍出鞘。 西門吹雪長身直立眼神依舊無波無瀾。 五十餘騎鐵甲作響,身下馬蹄四動泥水飛濺,面容蕭索中帶著決絕,這便是此生最後一次衝鋒了,不過馬革裹屍倒也算是一種不錯的歸宿了。 雨勢加大了, 隔著厚重的雨簾, 徐閒也能感受到這天地間無處不在的殺機。 “呼……” “死就死吧,這輩子雖然不過短短十餘日。” “可,實在痛快啊!” 身上的衣衫已經雨水打溼大半,徐閒臉上卻掛著張狂的笑意。 很是暢快,很是灑脫, 這輩子,殺了皇帝,斬過二品,夠本了! “轟……” 陡然間,百十米開外的渭水傳來了轟鳴, 抬眼望去, 漫天的河水從上游的山澗溢位, 大水彷彿從天上而來, 何其壯哉! 無數的木石被河水捲起順流而下,氣勢洶湧好似千軍萬馬奔騰而來,這場景好似神話中搬山填海的妖魔隨手一揮便是天地變色,實在非人力所為。 遠遠望去, 那大水前,有一塊巨石聳動,屋舍大小是玄武神龜模樣。 野史中,渭水河百十年前大水頻發,朝廷下令禮拜天地,並取神話中的玄武為樣,雕刻了一塊巨石放入渭水中,此後渭水風平浪靜。 可,眼下這場景實在震人心神, 大水近了, 細細看去那巨石下竟有一人踏浪而行, 水天連成一色, 那人單手脫著玄龜如坐春風,波瀾不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