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疏甲驚略:曉戚暗謀(二)
五人組成兩隊,分開找尋出口,逃出此地後,既在池山會合。劉宗敏身體還未完全恢復,需要胡宜和利庫瑪照拂,故而李顧與秦慕蘭同行。 他們向南行去,不刻時,既到一間洞室,十分寬敞。二人東看西望,沒瞧出什麼由來,更別說出口。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聲響,急忙回身奔去,卻不知為何,洞內陰暗下來,只見幾個身影掠過,二人忽地暈倒。 北邊地洞,利庫瑪身背劉宗敏,緩步前行。胡宜緊緊跟隨,不敢落單,走到岔路口,聞見異動,自以蟲鼠,故不在意。未久,他察覺不對勁,立即叫住利庫瑪。 果不其然,左側地道衝出十幾個蒙面人,胡宜趕緊拔出長劍迎敵。利庫瑪大吼一聲,猛然前撞,對方嚇傻了,幾人倒地,餘下之人都不敢亂動,“小胡,跟我走!” 胡宜愣住了,頓然悟首,隨其而去,終於找到出口,待到地面,發現夕陽漸落。二人不敢停歇,一路朝北奔去。 三刻時,他們來到一間木屋,沒有進入裡面,而既行至後院,發現地上有個小坑,四周堆滿泥土。走近一看,發覺此坑挖開時間不長,李顧和秦慕蘭可能離開不久。 胡宜回填土坑,見天色已暗,既與利庫瑪、劉宗敏一齊前往池山。 月上樹梢,樓房燈火通明,一名老者端著湯藥送到客屋,劉宗敏喝了藥,好上不少。他此時心中無比哀痛,這三人到這裡時,帶來一個噩耗,呂伯梓已經去世。 老者默言不語,榻旁胡宜也不好意思開口,知其失去故人的悲傷,不過見到劉宗敏安然睡去,傷勢好轉,內心擔憂隨之消散。 深夜,胡宜沒等到李顧與秦慕蘭,輾轉難眠,翻被起床,出門走到樓房外。見到院落一個身影,坐在地上。 “老先生,這麼晚了,你也睡不著覺啊” “不要叫老先生,我姓趙,名夕,字鹿陽。” “鹿陽先生憂容,有何心事?” “伯梓兄可與你們說他是鬼谷門人。” “沒錯,除此以外,我們還在知道他是姜太公後人。” “然即如此,老夫其實也是鬼谷門人。二十年前,我與伯梓兄接到鬼谷子密令,前往山東解救張居正遺下幼孫,不料遭到官兵埋伏。我們奮力抵抗,殺出重圍時,我身受重傷,伯梓兄為了救我擋上一刀,揹著我一直逃到河南,官兵尋丟不追。我此後帶著妻兒在這裡隱居。” “原來你們有過這段壯烈的經歷。” “伯梓兄一生為鬼谷門盡力盡責,恢復家族榮耀,到如今卻是壯志未酬身先死。” “呂先生臨終時託付我們給你帶個話,既言好生照顧他的兒女。” 老者聞言,無比悲慼,“老夫明日前去長沙,定將伯梓兄兒女接來池山。” 此後,胡宜沒有說話,只是望著星空。雖是六月,山裡卻相當涼爽。夜風徐徐吹拂,他覺得困了,起身回屋休息。 次日清晨,胡宜來到劉宗敏房間,見其已經可以下床,面色也好上不少。故而與利庫瑪商議前去永綏城。 三人向老者拜辭,一路往北。山路蜿蜒崎嶇,他們此趟路程花去大量時間,臨近午時方才到達永綏城。 進城的人很多,城門守衛增加數眾,對過往商客逐個盤查,但凡攜帶兵器者,必須繳械,生怕這些人在城內滋事。 他們藏起刀劍,順利入城。沿街不少身著破縷的流民,不鬧事,三五成群,四處竄行。 城內大大小小的客棧有十幾間,三人全都詢問一遍,不見李顧與秦慕蘭住店,可能路途遇事,耽誤時辰。他們找到一間不起眼的小客棧,入住歇息。 未刻,三人喬裝打扮來到唐樓,護衛沒認出他們,隨然進入。胡宜讓二人分開打探訊息,他則走進地下層,很快找到故去老方士的房間。 推開房門,只見裡面亂糟糟,此前應該有人翻找什麼物品。 胡宜整理一下房間,未發現有用的東西,正要離開,看到門旁散落一些書籍,撿起幾本,都是方術書,忽地瞥見一本革皮小書,封面陳舊,開啟一看竟是手寫簿,尾頁落筆是老方士道名。 逐頁翻閱,書寫內容為老方士多年遊歷。後部寫下一件小事,讓他欣喜,既是老方士提過某個地方見過特類硝石,還將所經途線與標物錄入。 合上書簿,放入衣物內,若無其事般走出地下層。待到一樓,不見二人,只能到門口等候。未久,利庫瑪與劉宗敏尋得胡宜。三人行到樓外小巷。 胡宜左瞧右看,沒察覺有人跟蹤,問道:“你們發現什麼?” 劉宗敏言道:“唐樓裡的夥計無異樣,客人雖是三教九流之徒,卻只是討份生活,沒有歹意。不過掌櫃忒不正常,四處察看,尤其見到我們時,目露兇光。” “那麼你們怎麼應對?” “我們將其綁到後院。” “你們如此膽大,竟敢在大庭廣眾之下綁人。” “放心罷,利庫瑪出手很快,旁人都沒留意,就被我們擄走。” 胡宜無語至極,幸好沒有引發騷亂,不然他們很難逃脫,“你們從他嘴裡逼問出什麼?” “唐樓明面上是食肆,實則賊窩,專門為土匪提供庇護,官府無可奈何,管不了,也不敢管。還有一點最為重要,幕後老闆是一位神秘人,不以真面目示人,一年只來幾次,多為查賬,掌櫃也沒見過其樣貌。” “這就奇怪了,幕後老闆都底是何方神聖。” 利庫瑪聽聞小巷外傳來響動,既對二人言道:“有人來了,我們先離開罷。” 三人回到客棧,收拾行囊出城。他們在城外留下標誌,惟讓李顧與秦慕蘭見此跟隨而來。 胡宜按老方士書簿所繪線圖,一路往西。一個時辰後,到達標註地,竟然是一座苗寨。 此寨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約莫七十戶人家。四面環山,大片果樹,不少寨民採摘果實。 胡宜與利庫瑪悄然進入山寨,劉宗敏留在原處守候接應。 他們來到寨內,沒見到什麼人。檢視幾間大戶,無發現異樣。 就在這時,馬嘯聲呼來,而既停下,二人躲入一間房屋。利庫瑪見到屋內有一名女孩,她雙目現出驚恐狀,立即上前捂住其嘴,不讓出聲。 胡宜示意不要傷害女孩,利庫瑪放手,她面露驚色,卻也不敢大喊求救。 馬上下來三人,徑自寨北。胡宜與利庫瑪悄然跟隨,行至一間破舊木屋。對方進去後,聞見語聲。 二人臨窗,戳破油紙,看著裡面。他們不再說話,似乎在等候甚者。利庫瑪眼瞧其中一人面容,既向胡宜打出幾個手勢,意為在唐樓見過此人。 半晌過後,西屋走出一名蒙面男子,與三人密談一番,進入另一房間。 等待許久,未見對方行出,悄然潛入屋內,四處檢視,忽地聽聞腳步聲,迅速躲到暗處。外面進來幾人,同樣蒙著半臉,他們去到西屋,留下一人在門口把守。 胡宜擊暈此人,脫去衣物與圍巾,換上己身。利庫瑪將其拖至木桌下藏匿。 幾人走出西屋,喚上喬裝的胡宜,進入那間房,見到那名蒙面男子,俯身恭禮。為首者上前一步,言道:“大人,主家命吾等到此取硝料。” “為何如此著急?” “我不曉得,望大人協助。” 蒙面男子帶著幾人從後門行出。胡宜驚訝發現他們所到之處皆是制石房,攏共十五間。 每間房子裡都有兩三個水池。制硝工將開採出來的硝石倒入池內,經過一段時間,開啟池底門閥,液水透過設定的濾網流入房子旁邊的溝渠。取出過濾後的雜質,倒入銅製的容器,放在太陽底下曬乾,既成硝料。 寨內不少男子在此充作制硝工,難怪山上採摘果實的都是一些老幼婦孺。 縱橫交錯的溝渠流淌著黑水,散發刺鼻的惡嗅。房屋煙霧瀰漫,牆壁呈現黃白色。此狀與寨南形成鮮明對比。 那幾人從庫房取得硝料,拜辭去往別地。蒙面男子喚來唐樓至此三人,詢問永綏城現況。其一人既言有幾個領部的苗人進城,似乎搜查什麼人,城內民眾人心惶惶。 這時不知何處冒出一人,其全臉為巾布掩實,走到蒙面男子側身,言道:“我們須得加快行動。” “你說的沒錯,主家那邊可能已經開始佈署。” 胡宜趁機脫離那幾人隊伍,行回此處,聽到對話。那人掩面緣故,以致言語不清,他卻覺得有點熟悉。 未久,那幾人回到這裡,訴言有一人失蹤,蒙面男子聞言大驚,急命屬下尋找。 他們很快在主屋找到失蹤者,蒙面男子火速趕來,見到桌底此人,伸手探鼻,還有呼吸,“他只是昏迷過去。”言罷,下令搜尋襲擊之人,隨後坐下藤椅,緩緩摘下圍巾,陷入沉思。 屋頂窺視的胡宜見到此人真面目,竟是上官凌,難怪剛才那些人稱其為大人。 搜尋許久,未見胡宜與利庫瑪蹤跡,上官凌惟令下屬加強戒備。 此刻,幾十裡外。 有一隊人馬行走在官道上。行伍有兩輛馬車,其中一輛關押著秦慕蘭,另一輛坐著苗人首者,旁側李顧臥躺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