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昆仑镜藏玄关窍
“再上石來!”唐緣隨手扔出一塊三陽金,豪氣沖天道。磶
而小狐狸則是雙眼猩紅的趴在唐緣剛剛開出的一堆寶材靈物之上,已然忘乎所以了。
不得不說,賭石環節之所以如此經典,便是因為其不僅是拉動仇恨,推進環節,更是發家致富的快捷通道。
不過三個時辰,唐緣桌前便堆起了幾等一張真符的各種寶物,以及拉起了和他對賭失敗的數十餘人的仇恨。
其中輸的最慘的卻是一位禾山道掌門之子,其父為其成丹而準備的大力白骨神魔正堆在唐緣腳下。
如果不是雲夢閣的規矩還在,這位已然輸紅眼的朱禾,便要一逞武力了。
當然,臨走之時,朱禾同樣放出了狠話,只要唐緣敢走出雲夢閣一步,勢必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界。
不得不說,這人修為不行,但嘲諷本質倒是做的不錯,要販唐緣為奴之言,精準的踩在了雷區之上。磶
雖說在唐緣眼中,這禾山道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小宗門,但畢竟也算是配合自己將這一幕演了個全乎。
既如此,順手送走這宗門上下,一家老小,再豐盈一下自身底蘊,亦當不錯。
而收到賞賜的小蝶卻根本開心不起來,少女再不復適才那副客人快來的模樣,笑容近乎凝滯在了臉上。
“要不,您再試試別的專案呢,客人連贏了這麼多吧,可見氣運正盛,要不再去賭賭運氣吧。”
小蝶本以為自己拉的這樁客人,賭運如此之差,今天定能將業績拉到天上去。
不想換到賭石檔,他竟連開連中,百裡挑一,千裡挑一,幾乎把一年的料子都給掏空了。磶
要知道雲夢閣損失的可不止是唐緣開出的哪些料子。
以他這百分百的中率,豈不是說明凡他未開的石料全都價值不高麼!
要知道這每一塊石料都是有編號的,那別的賭徒又怎會再開他石。
一想到自己竟然招了如此一位砸人飯碗煞星,小蝶只覺得頭暈目眩,站不穩當,恨不得一下摔昏在地上。
就在此時,一位白衣執事走了過來,先與小蝶對視了一下,而後恭敬道:“這位客人已滿足貴賓去的要求,是否要移步貴過去?”
“那邊才是諸位大人放鬆的地方。”
唐緣略作思索後道:“小打小鬧的確是有些累了,既如此便前方帶路吧。”磶
看著唐緣和小狐狸的身影逐漸走出了這層賭坊,小姑娘如同被解放了一般,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頗有一番劫後餘生的意思。
而那邊的兩人一狐,在穿過層層樓閣後,竟來到了一間偏僻農房前。
執事敲了敲門,而後十分規矩的站在了一側。
“請進。”一道蒼老的聲音傳來。
執事推門而入,唐緣緊跟其後。
屋內雲氣繚繞,一個人影正在泡茶,見二人進來,他才抬頭看向唐緣,淡淡笑道:“這便是那位目術極準的小朋友吧!”磶
這老者三縷長鬚飄飄然,頗有些仙風道骨之感。
“極準不敢當,不過是有些許研究而已。”
“小友何必謙虛,我這南陽城雲夢閣可從未接待過這般高手呢,”老者指了指了面前的椅子,“小友請坐,庫中有好幾塊廢石我也看過幾次,沒想到卻是走眼了。”
“果真是英雄出自少年。”
“不過是僥倖罷了,在前輩面前何足道哉。”
“小友謙虛了。”老者遞過一杯茶,“這是我親手種的靈茶,雖然無甚新奇,但喝起來倒是愜意自然。”
唐緣手斜伸在茶盅旁邊,四指自然併攏,虎口稍分開,然後輕輕騰挪在鼻唇之間,細細品嚐。磶
那老者的顏面帶笑,“小友倒是個懂茶的。”
“好茶!”唐緣眉頭舒展,“如蘭在舌,清香怡人,果真是好茶!”
一口清茶入腹,唐緣甚至感覺體內的真氣又充盈了幾分。
“老夫顏真康,忝為此閣之主,這次叫小友來,並非是閣中輸不起了。只是想問下切出的六陽金,小友作何打算。若是售與我閣,我可做主溢位市價三成交易。”
“在下唐緣。”唐緣展齒一笑道:“我只留一斤,剩下的都可賣給貴閣,不過……卻有個不情之請還望顏老可以答應。”
顏真康撫須笑道:“小友儘可提來,在南陽城老夫還算有幾分自信。”
“不知貴閣現在可還招人麼?”唐緣問。磶
“所以小友是想去雲夢城中任職?為了幾月後的飛舟法會?”
“正是如此,我這一身本事都在這雙眼上,自然想去更能發揮這本領的地方。”唐緣回道。
顏真康上下打量了唐緣兩眼,“小友雖然戰績驚人,但若想去主城任職,可能還需要更多證明。這樣……老夫這裡也有一批石礦,還請小友為我掌掌眼。”
“小友也可如此理解,若是過了,便可先在我這分閣上任,再過幾月,飛舟法會臨近,我等分閣之主也盡會前往,那時小友便可隨我一同。我也可為你推薦幾番。”顏真康頗有耐心的解釋道。
“所以還是要先過了這次的考驗,對吧。”磶
唐緣站起身來,說道:“不知那石在何處?”
顏真康含笑道:“小友且隨我來!”
二人走到了另一處宅屋,一推門,映入眼中的都是和剛才賭石廳中不相上下的巨大石材。
顏真康坦然道:“一批石材運來,老夫卻是要先看看有沒有能切出大貨的石材,若是簡單易看且出貨很多的,便會留待自解。”
“生意嗎,自然是怎麼賺錢怎麼來。”唐緣也覺得正常,“若是知道了哪塊石頭能開出六陽金,還故意放下販賣,才是奇怪。”
唐緣站起身來,在屋子裡左右巡視了一下,便開始挨個石礦報數。磶
“一千二百斤三陽金。”
“一千六百斤三陽金,還有異種冰晶石數十顆。”
唐緣邊走邊說,甚至沒有一絲思考猶豫,聽得老者心中一驚大過一驚。
“小友真是好本事,除了這塊料子和我以及閣中師傅的判斷恰好相反外,其餘的都大差不差。如此眼力,顏某真的佩服!”
唐緣挑眉疑惑道:“不知是那塊料子的結果相反?”
顏真康指向了門邊的一塊巨石,“小友將它認作極品,閣內卻認為這是一個廢石。”
唐緣意味深長的笑道:“不知這石售賣與否?”磶
顏真康擺了擺手,“哪裡需要小友來買,儘可解了便是。”
唐緣沒有客氣,衣袖一揮,氣流如刀,幾下便剝開了石皮,露出了一塊塊三陽金來。
顏真康放聲笑道:“我卻是服了,小友這雙眼真是價值萬金,那便先在我這呆上月餘,到時再和老夫一起去雲夢城?”
唐緣躬身行過一禮道:“唐緣見過閣主!”
第二日,當眾多賭客正和昨日未來之人講訴那傳奇之事的時候,突然發現昨天的主角竟身穿雲夢閣的錦雲道袍,站在了賭石廳。
眾人先是一愣,昨日難道是雲夢閣在做局?磶
但馬上又否認了這個想法,區區數萬信符,如何能與雲夢閣的信譽相比。
而且若是做了此事,又哪裡會像現在這般張揚。
也有人馬上想明白了,感嘆道:“這位還真找到了一直呆在閣中的辦法,再借給禾山道十個膽子,他也不敢對雲夢閣之人出手啊。”
“而云夢閣想必也想收個目力高深的師傅。”
無論是折服於唐緣的戰績,亦或是單純的想和他結交。
眾賭徒都聚在了唐緣左右,獻好道:“不知小哥該如何稱呼?”
唐緣粲然一笑:“雲夢閣,唐緣!”磶
與此同時,禾山道山門,朱賀正跪在地上,垂頭不語。
上首坐著的中年人正是他的父親,禾山道掌門,南陽城少數的衍法真修。
“你可知自己錯在了哪裡?”
“孩兒錯在太過於輕視他人,他必然是在目力上有所造詣,我與其賭,卻是中了他的計算。”
“哼!是我嬌縱你太過了,僅是煉氣修為,便為你準備了本命神魔。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身為禾山道少掌門,有多了不起了?我等小門小派,之所以能存活,便是我們懂得審時度勢,知道哪些人能惹,哪些人不能惹。”
“那人少年模樣,又是個生面孔,你不知人家的絲毫底細就敢意氣行事,擅起糾紛,萬一是上宗弟子,甚至是隱藏身份的老魔,你這下甚至會為禾山道帶來滅頂之災。”磶
“我當時看他言行多像散修,這才……”朱賀小聲辯解道。
“你還敢爭辯?若是你心存敬畏,怎能看不出那就是為你而設的甕呢!”
說著,他扔出了一張玉簡,“下面的販子都被殺了,連李長老也沒能倖免,屍體死在了血鬼術之下,時間卻是和這少年進城的時間所差不多。”
朱賀雙腿不自覺的顫了起來,哆嗦道:“難道,難道那人是血…血海弟子!”
“很有可能,那少年若不是哪個老怪裝的,就只有那幾個上宗才能培養出如此弟子。”
“你以為什麼尋常散修都能有這等勘物本領麼,即便有,彼輩又何敢這般毫無顧忌的展露出來。”
“你知不知道,那些上宗真傳出門歷練時,便最喜以此等方式籌措資源。雲夢閣見到這等人,都不敢隨意為之。你反倒好,如此報上家門與其結仇,是擔心我禾山道過的太好麼!”磶
“那…那我該如何是好!”朱賀這才慌了神,越去回想唐緣的言行,越感覺他來歷很不簡單!
“好事可以變壞,壞事自然也可變好,他收了我們那麼多東西,也算有些交集在,明日和我去雲夢閣拜訪一下這位小唐執事,好好賠禮道歉,沒準還有轉機。”
看著自家兒子失魂落魄的走出門外。中年人長嘆了一口氣,禾山道眾弟子土霸主當的久了,便不知外面的天空有多廣闊。
那真龍一爪橫過,便是數百條地頭蛇也得盡數死來。
“這就是打了左臉,還要過來獻媚麼?”唐緣把玩著手中小巧的飛輾。
這是朱賀和他父親剛送來的飛遁法器。磶
無論是駕縱遁光,或是御劍飛行,修士想僅憑自身掙脫大地,都得到通玄期方才可行。
若想提前體驗御空之感,那便只有飛行法器才可做到,這等法器一般都鐫刻了御空,乘風等禁制。
只需真氣灌注,便可騰空而起。
這輛飛輾更是一件已經三十六層禁制的小圓滿法器,一催將起來,便有云氣託負車架,內中裝飾也堪稱豪華,床榻上鋪著不知名妖獸之皮,柔軟溫潤,躺在其上冬暖夏涼。
縱遁御劍雖然來的快,但哪有此物乘著舒服。
“雖然此世不是血海弟子,但我上輩子可是老血海人了,如此也不算騙人吧。”唐緣在心中對朱賀父子解釋道。
剛剛走出雲夢閣的父子二人心情也是激動不已。磶
朱賀已經全然沒了身家一空的悲痛,只覺得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雖然損失慘重,但和一位血海真傳搭上了關係,怎麼看都是賺的!
“賀兒,這次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那位很可能是位魔子真傳,甚至可能是上宗派過來督察此域的,那些蠢貨定然是盯上了貴子,這才被他屠戮一空,如此蠢貨,差點連累你我,真是該死!”
“父親,我知道了!”朱賀心情振奮緊握著拳頭,“孩兒定會和他處好關係的。”
唐緣只不過透露了一點血海的佈置,便被先入為主的二人認死了血海真傳的身份。
不過這也正常,讓唐緣裝血海弟子,怕不是比現在的掌門還要更像。
“有了這個飛遁法器,倒也省的我去買了!”磶
唐緣的十二正經,奇經八脈已經滿盈了真氣,都在躍躍欲試的向某處流轉。
那便是玄關一竅所在,此竅開闢後,內氣便可與外氣相合,煉化天地元氣為己用,如此便和凡俗武夫有了本質上的區分。
但玄關一竅開闢時的第一口元氣,極為重要,若是汙魔太多,日後再想感應清靈之氣,便不容易,如此便是根基鑄的差了。
但若是隻感應一種菁純元氣,卻又失去了對元氣的敏銳,侷限性很大。
北疆此地,因有多處和九幽勾連的裂紋,魔氣遍佈。若是如此突破,唐緣此生倒是又和道門無緣了。
只有飛遁到青天之上清靈之氣才變的多些。
太極混元一氣,含藏陰陽。陰陽始判,清濁肇分之際,輕清者上浮為天,重濁者下凝為地。磶
唐緣所修的《悟真陰陽參同契》,走的是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陰陽異位,兩儀生焉的玄門陰陽之道。
此典最好的煉氣之法,便是尋一剛開闢的大世界,吸入剛剛劃分陰陽清濁的一口元氣。
但唐緣若是有了觀摩世界開闢的本事,最起碼也得是元神真仙果位了。
北疆濁氣偏重,若飛遁到青天之上,那處的清濁二氣倒是正保持在了相對均衡的比例。
在閣中呆到了亥時,唐緣便簡單收拾了一下,自己給自己下班了。
這雲夢煙不僅讓賭客可以在此一呆便是數十天,日夜賭玩,而不覺疲累。
就連閣內執事,都是一班便要數十日不休,深得資本剝削之本質。磶
唐緣沒回被分配的小院,而是隻身進入了山中,尋到一處稍顯清靈的地界。
先是祭煉起了飛輾,如此一則檢查有沒有後手存留,二則運轉幾番真氣,將狀態調整到了最佳。
隨後,便駕起飛輾向那天空飛去,如此離地數千丈,已是來到雲端處,北疆的濁氣高居於此,天穹還有絲絲清氣向下流露。
唐緣將飛輾固定,隨後盤膝而坐,默誦《陰陽參同契》,靜極動生,陷入了一種玄妙的境地,世界萬物在他的眼中俱是還原成了陰陽二氣的模樣。
此時,心神與天地合,一處隱秘的關竅漸漸出現在了他的眼前,體內的真氣凝聚,一下便撞開了那處竅門。
此竅卻在眉前三寸,乃是一虛空道竅,是修行最為玄妙之處,謂之玄關一竅。
唐緣體內那海潮般充盈的真氣盡數衝進了玄關一竅內。磶
那竅內卻已有一物存在,一個古樸端正的青銅小鏡正漂浮在內!
即便以唐緣三世的心性,此時也難以抑制的激動了起來!
這尊古鏡,曾在西王母手中,映照萬千世界,穿越時空未來,是宇道和宙道最負盛名的先天靈寶!
崑崙沉入歸墟,西王母不見蹤跡,這小鏡也沒了訊息。
唐緣成就魔君之後,也逐漸明晰了自己逃不出化為血海魔祖資糧的命運。
但彼時天人相隔,天界天庭難以下界,九幽自然也難以現世。磶
唐緣作為地仙界修為最高的幾人之一,開始瘋狂的尋找生機。
那時的魔道眾魔還認為己方有魔君在世,大破正道,開啟九幽裂縫,將人間化為魔域豈不是輕而易舉!
但最不想九幽現世的,正是他們眼中的領袖。
唐緣拜訪過五帝世家,和太上道掌門坐而論道,但有效的手段卻少之又少。
透過宙光之道,回到過去,改易根基,便是看上去最靠譜的一個。
最後,唐緣三入歸墟,去尋找沉沒在了無垠幻海中的崑崙,希望能找到崑崙鏡的訊息。
即便是有魔君的道行,在歸墟中,唐緣也遇到了數不盡的危機,死局。磶
不過好在他還是找到了崑崙鏡。
找到了這尊即便在先天靈寶中,都有著赫赫威名的神器。
但好似由於歸墟的末劫之氣的洗練,讓崑崙鏡的本我靈識矇昧沉睡。
唐緣施展了百般手段也無法祭煉,更別說御使了。
若非看到此鏡時,唐緣的那驚鴻一瞥也看到一位雍榮華貴的女性御使小鏡,拓印了一整個宇宙的圖景。
他可能都會認為這就是一面平凡的鏡子了。
直到末劫到來,魔漲道消,九幽現世,歸墟顯化。磶
血海魔祖在和一尊難以想象的大敵對戰之時,隔著兩界,便將唐緣化入了血海之中。
他前世最後一個念頭,都是在催動崑崙鏡,卻沒想真的將他送回了數萬年前。
“那崑崙鏡現在在我的玄竅內,歸墟那裡又是何樣?”
唐緣試著用神識觸碰崑崙鏡,它連抖都未抖一下。
但這也實屬正常,道君的修為尚且催動不了這樁靈寶,更何況築基小修呢。
先天靈寶乃是對標道尊,大羅,教主一級的至寶,即便唐緣前世已經是魔道道君果位。
但對於其上的這層境界,仍是難以窺探萬一。磶
唐緣所想雖多,實則不過是見到崑崙銅鏡的一瞬。
此時,他才吸入了衝破玄竅後的第一口元氣,往日裡難以辨析的元氣,此刻卻清晰的將那微妙的性質呈現在了唐緣眼前。
“氣離清濁割,元開天地分。”
清濁二氣衍化陰陽,與玄關一竅中的陰陽真氣相合,如此一道嶄新的真氣復返回了體內,化作涓涓細流,週轉全身,這便是法力。
煉氣境,已然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