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难眠之夜

心獄之門·小夜歸·4,267·2026/4/8

陳公公回到寢宮時,皇帝楊廣正斜靠在榻上發愣,見陳公公進來了,他歪過頭來問道:“我怎麼有些心神不寧啊?”檜 “皇上,您一定是累了!”陳公公低下頭輕輕說道。 “是啊,有點累了!”楊廣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死老頭回去嗎?” “今天我真想殺了他,可又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我得讓他出醜,讓他丟盡顏面!” 陳公公低著頭不敢吭聲。 “你說司馬德戡會反嗎?”楊廣又看了一眼陳公公。 “臣不知道,可臣知道皇上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檜 “應該不會吧!”楊廣說著搖了搖頭。 “要不要把陳陵從柳城調過來?”陳公公上前一步小心問道。 “明天再說吧,明天一早再派人去宣司馬德戡回來!” 劉毅低著頭搖搖晃晃走出了朝門,此時的他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但依然非常清醒,他意識到司馬德戡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一定會接旨來到大殿與他對質,現在怎麼辦?等明天嗎?還有明天嗎?劉毅正想著,忽然有兩人一左一右走上前來扶住了他,劉毅一看原來是陳坤和阿根,劉毅再一抬頭,他看到不遠處劉青雲正背對著他站著。 此時的劉青雲正在默默流淚,當他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搖晃著出現在朝門裡時,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沒有上前攙扶自己的父親,他真的不明白他,他甚至有些恨他……檜 “你們都來了?”劉毅看著陳坤和阿根笑了起來。 陳坤和阿根想攙著劉毅,卻被劉毅給推開了。 “我還沒老得那個地步!”劉毅說著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劉青雲,他輕輕地埋怨道:“你們真是的,也不帶一匹馬來!” “我們是走過來的,我們……我們都以為回不去了!”說到這兒陳坤的鼻子一酸。 聽了陳坤這話,劉毅心中一陣難過,他強笑著說道:“不至於,還不至於吧?” 三人走到劉青雲的身邊停了下來,此時劉青雲已經偷偷的把眼淚擦了。 “爹,您沒事吧?”望著自已的父親,劉青雲勉強笑了笑。檜 “沒事!”劉毅看了他們三人一眼輕輕地笑了。 四個人走在回府的路上,走著走著劉毅突然停了下來,他環顧著四周。 “爹,怎麼了?”劉青雲奇怪地看著父親問道。 “你們聽到了什麼嗎?”劉毅看著他們三人。 “沒有啊!”三人相互看了看,搖了搖頭,他們奇怪地看著劉毅。 “我怎麼聽到……”劉毅邊說邊四下看了又看,“那是什麼?看到了嗎?”劉毅說著指著前方。檜 幾個人順著劉毅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見前方飄浮著一個個幽藍色的亮點。 “是螢火蟲嗎?”陳坤疑惑起來。 “這季節有螢火蟲嗎?”根叔說著搖了搖頭。 “可能是柳絮吧,可應該也不是那個顏色啊,那是個什麼東西?”劉青雲抬頭看了看朦朧的月光也疑惑起來。 “你們真的沒有聽到什麼嗎?”劉毅的聲音很低沉。 點點醒了,他睜開了眼睛,屋子裡很黑,窗戶紙上枝影晃動。 以前點點很少會睡在床上,他總是會找一個角落睡上一晚,因為他怕那群孩子會在半夜裡找到他,現在他不用擔心了,因為那群孩子都不見了。 宮女們告訴他,說那些孩子都被竇賢給帶走了,她們說這話時還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點點知道她們是奇怪竇賢為什麼沒把他也帶走,這一點其實點點也想過,點點想肯定是因為那天晚上竇賢沒有找到他,想到這兒點點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床,他心想: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就睡在這張床上,那竇賢一定會找到他,那樣的話……這個想法只在點點腦海裡一閃,便被他立刻放棄了,因為點點不願去想那些如果、假如、或許之類的沒有發生或者是已經發生而無法挽回的事情,他覺得那些都沒什麼意義! 點點睡不著了,他從床上爬了起來,他開啟了房門溜到院子裡,院子裡月光朦朧、樹影搖曳,忽然他隱約聽到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朝這邊過來了,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事情? 點點躡手躡腳地來到院牆邊,他小心地透過花窗朝外望去,他看到了幾個人拎著晃動的燈籠進了前面的院子,然後他們又筆直地衝著這邊過來了,點點的心砰砰亂跳起來,或許是說希望,或許是害怕…… 等他們靠近一點時點點看清了那是幾個太監,可是他們不是到點點這兒來的,他們穿過院子又貼著牆向左邊一路小跑了過去,他們很快就消失在花窗的拐角裡,腳步聲也漸漸聽不到了。點點確信自己看見了秦王楊浩就在那幾個太監之中,不過奇怪的是他今天晚上竟也穿著一件太監的衣服,點點心想:秦王這次又在玩什麼呢?檜 點點回到了院子裡,他找了一個石凳子坐下,他把胳膊放到石凳旁的小石桌子上,然後把自己的頭枕了上去,石凳很涼,石桌也很涼,但很舒服,院子裡很安靜,漸漸地點點又有了睡意。 就在點點似睡非睡的時候,忽然他覺得像是有個螢火蟲落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摸了一下,什麼也沒有,這個季節有螢火蟲嗎? 他抬起頭,他突然看見不知什麼時候起院子裡漂浮著許多幽藍色的亮點,就像夏日裡飛舞的螢火蟲,點點站了起來,他伸手想去撈,可怎麼也撈不到,點點驚奇起來,他從沒有看到過如此奇異的情景,他想起來昨天有個太監爬上房頂整理瓦片,那梯子還靠在牆邊上沒收走,他立刻跑了過去,他小心地順著梯子爬上屋頂,他轉過身向宮外望去,點點看見了數也不清的點點熒光,它們飄浮著、飄浮著,遠遠望去就像無數的人在拎著幽藍色的燈籠在夜行…… 這是什麼東西?點點疑惑起來,突然他想起那個宮裡的女人死去後,在她身上飄浮起來的…… 點點不敢去想了,他趕緊下了梯子回到了屋子裡! 已近深夜,沈光依然站在大殿前,他看著一個又一個幽藍色的點點熒光在他的身旁飄浮著……檜 沈光心神不寧,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這些飄浮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就在那天劉毅在他面前堅稱司馬德戡要造反後,他偷偷派曾義臣去司馬德戡的大營去察看,很快曾義臣帶回了驚人的訊息——司馬德戡正在晝夜訓練攻城! 司馬德戡的職責是保衛江都,訓練攻城是什麼意思?但就在他準備向皇帝稟報時,他猶豫了,因為他統領的是禁衛軍,職責是保衛禁宮,派人偵察司馬德戡是擅位,是大忌!再說,司馬德戡訓練攻城也不能說明什麼啊? 其實沈光自已也不相信司馬德戡會反,但如果不向皇帝稟報,沈光自已又放心不下…… 沈來本來就猶豫不決,今天又在大殿上看見皇帝一直在嚴詞叱責劉毅,這就更讓沈光難以開口了,他擔心只要他一開口,皇帝會難堪,甚至會勃然大怒,於是他退縮了! 現在皇帝已經回寢了,望著皇帝的寢宮的方向沈光心想:怎麼辦?現在司馬德戡遲遲不肯回來復旨,說明驍果確實有謀反之心,可是……現在報還是不報?報!皇帝可能會怎樣?不報!又十萬火急! 正在沈光不知道怎麼辦時,他突然聽到有一陣陣奇怪的聲音,這聲音細聽上去竟像是有人在抽泣,而且就在附近!檜 沈光四下察看起來,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那些纏繞著他飛舞著的點點熒光,這熒光、這聲音、這場景他覺得似乎在哪裡遇見過,他緊盯著這熒光,在哪裡,在哪裡…… 想著想著徒然他記起二徵高句麗時,在大戰前的那個夜晚——同樣的聲音——哭泣的聲音;同樣的場景——漫天飛舞著的幽藍的點點熒光!他記起那一夜那個老兵就站在他身旁,他指著那飛舞的點點熒光啜泣著:“這些都是人的魂魄,你的,還有我的!沈光,明天,我們看得到日出,看不到日落了……” 沈光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料,他深身發冷,怎麼辦?猛地,沈光把牙一咬,他大步向皇帝的寢宮走去…… 江都城外三十里,司馬德戡大營。 宇文化及、裴虔通和司馬德戡等人正圍坐在一起商議。 “昊兒那邊傳來訊息,說陳陵帶著人馬要過江,被他阻止了!”司馬德戡看了一眼帳內的其他幾個人。檜 “陳陵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裴虔通皺起眉來。 “應該是!”宇文化及點了點頭。 “立刻閃擊江都!”司馬德戡有些急了。 “人馬尚未完成集結,暫不能動!”宇文化及搖了搖頭,“雖然司馬昊阻斷了寧水,但武衛和驍衛在西、北邊,城裡尚有一定的兵力,如果堅持到他們的馳援,我們會有麻煩的,現在不能動,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劉毅這個老傢伙會不會壞事!”司馬德戡有些不放心。 裴虔通一聽笑了起來:“劉毅?劉毅只不過是條鹹魚!” “放心,凡是劉毅說的話皇帝都不信。”宇文化及也笑了,“皇帝堅信驍果不會反,所以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另外……”說到這兒宇文化及看了一眼裴虔通和司馬德戡,“即便城內有什麼異樣,我會讓影子去解決的!”檜 “那你如何傳遞訊息呢?”裴虔通不解地看著宇文化及。 “放心,只要我們不回去,皇帝會不斷派使者過來,就讓這些使者給我們傳話吧!”宇文化及說完一笑。 “高明!”裴虔通一聽立刻給宇文化及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司馬德戡有些急了。 “不要急,我還有件事沒辦完,再等等!”宇文化及笑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重要?”裴虔通問道。 “秦王楊浩!”宇文化及答道。檜 “你提他作甚?”司馬德戡大為不解。 “大事成後,國不可一日無主,我要推舉他當皇帝!”宇文化及說完環顧了一下司馬德戡等人。 營帳內立刻變得安靜了下來,司馬德戡先是一愣,他正要說話,突然他聽到帳外隱隱地傳來一陣陣抽泣聲,不知怎的這聲音讓司馬德戡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 “你們聽到什麼了嗎?我是說外面?”司馬德戡發現帳內的其他人好像都不為這聲音所動。 “沒有啊?”帳內幾個人奇怪地看著他,司馬德戡愣了一下。 “我出去方便一下!”司馬德戡瞅了大家一眼,然後快步走出大帳。 在大帳外司馬德戡聽得更清楚了,這聲音時斷時續、時起時伏在大營裡遊蕩著,時而像有人在竊竊竊私語,時而像有人在輕聲抽泣……檜 司馬德戡轉了一圈,他什麼也沒看到。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司馬德戡問站在帳前的守衛。 “將軍,沒有!”守衛們都搖了搖頭。 “這真他媽的見鬼了?”司馬德戡往地上啐了一口。 “將軍,您聽到了?”一個老兵湊到了司馬德勘面前。 “你也聽到了?這是什麼聲音?”司馬德戡看了一眼那個老兵,這個老兵在徵高句麗時救過他的命,所以他一直將他留在身邊。 “這是鬼魂的哭聲!”檜 “鬼魂?”司馬德戡鼻子裡哼了一聲,他從不信什麼鬼神。 “是的,將軍!人在將死之前,魂魄會從人的軀體裡跑出來,他們會去看一看自己最放心不下的親人,流連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而那些知道自己將死又不願死的鬼魂,會一邊看一邊哭泣……” “胡說八道!”司馬德戡打斷了老兵的話,“每天都會死人,豈不是每天都能聽到?怎麼今天晚上才有這聲音?” “將軍,您有所不知,平日有陰兵在夜間巡遊,那些魂魄不敢出來,而今天是冥王的生日,陰兵都去給冥王祝壽去了,所以這些魂魄才能出來……” “滾!”司馬德戡不想聽這些胡說八道的東西,他喝斷了老兵轉身就要進帳,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在自已的大營裡,飄浮著數也數不清的幽藍色的點點亮光,這亮光就像夏夜裡的螢火蟲,它們粘在營帳上,落在將士的盔甲上……司馬德戡從沒見過這些東西,一時間他愣住了。 “將軍,那就是人的魂魄!”老兵說完嘆了一口氣退了下去,司馬德戡狠狠地瞪了老兵一眼,然後快步走進了大帳。 大帳外,月光肅穆,將士們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無數個亮點,他們的心在砰砰地跳著!檜 可兒已經睡著了,而王秀英卻難以入眠……

陳公公回到寢宮時,皇帝楊廣正斜靠在榻上發愣,見陳公公進來了,他歪過頭來問道:“我怎麼有些心神不寧啊?”檜

“皇上,您一定是累了!”陳公公低下頭輕輕說道。

“是啊,有點累了!”楊廣輕輕嘆了一口氣,“那死老頭回去嗎?”

“今天我真想殺了他,可又覺得……這樣太便宜他了,我得讓他出醜,讓他丟盡顏面!”

陳公公低著頭不敢吭聲。

“你說司馬德戡會反嗎?”楊廣又看了一眼陳公公。

“臣不知道,可臣知道皇上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檜

“應該不會吧!”楊廣說著搖了搖頭。

“要不要把陳陵從柳城調過來?”陳公公上前一步小心問道。

“明天再說吧,明天一早再派人去宣司馬德戡回來!”

劉毅低著頭搖搖晃晃走出了朝門,此時的他雖然已經疲憊不堪,但依然非常清醒,他意識到司馬德戡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不然他一定會接旨來到大殿與他對質,現在怎麼辦?等明天嗎?還有明天嗎?劉毅正想著,忽然有兩人一左一右走上前來扶住了他,劉毅一看原來是陳坤和阿根,劉毅再一抬頭,他看到不遠處劉青雲正背對著他站著。

此時的劉青雲正在默默流淚,當他看到他熟悉的身影搖晃著出現在朝門裡時,他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了,他沒有上前攙扶自己的父親,他真的不明白他,他甚至有些恨他……檜

“你們都來了?”劉毅看著陳坤和阿根笑了起來。

陳坤和阿根想攙著劉毅,卻被劉毅給推開了。

“我還沒老得那個地步!”劉毅說著又看了一眼站在不遠處的劉青雲,他輕輕地埋怨道:“你們真是的,也不帶一匹馬來!”

“我們是走過來的,我們……我們都以為回不去了!”說到這兒陳坤的鼻子一酸。

聽了陳坤這話,劉毅心中一陣難過,他強笑著說道:“不至於,還不至於吧?”

三人走到劉青雲的身邊停了下來,此時劉青雲已經偷偷的把眼淚擦了。

“爹,您沒事吧?”望著自已的父親,劉青雲勉強笑了笑。檜

“沒事!”劉毅看了他們三人一眼輕輕地笑了。

四個人走在回府的路上,走著走著劉毅突然停了下來,他環顧著四周。

“爹,怎麼了?”劉青雲奇怪地看著父親問道。

“你們聽到了什麼嗎?”劉毅看著他們三人。

“沒有啊!”三人相互看了看,搖了搖頭,他們奇怪地看著劉毅。

“我怎麼聽到……”劉毅邊說邊四下看了又看,“那是什麼?看到了嗎?”劉毅說著指著前方。檜

幾個人順著劉毅手指的方向望去,只看見前方飄浮著一個個幽藍色的亮點。

“是螢火蟲嗎?”陳坤疑惑起來。

“這季節有螢火蟲嗎?”根叔說著搖了搖頭。

“可能是柳絮吧,可應該也不是那個顏色啊,那是個什麼東西?”劉青雲抬頭看了看朦朧的月光也疑惑起來。

“你們真的沒有聽到什麼嗎?”劉毅的聲音很低沉。

點點醒了,他睜開了眼睛,屋子裡很黑,窗戶紙上枝影晃動。

以前點點很少會睡在床上,他總是會找一個角落睡上一晚,因為他怕那群孩子會在半夜裡找到他,現在他不用擔心了,因為那群孩子都不見了。

宮女們告訴他,說那些孩子都被竇賢給帶走了,她們說這話時還用一種很奇怪的眼神看著他,點點知道她們是奇怪竇賢為什麼沒把他也帶走,這一點其實點點也想過,點點想肯定是因為那天晚上竇賢沒有找到他,想到這兒點點下意識地摸了一下床,他心想:如果那天晚上自己就睡在這張床上,那竇賢一定會找到他,那樣的話……這個想法只在點點腦海裡一閃,便被他立刻放棄了,因為點點不願去想那些如果、假如、或許之類的沒有發生或者是已經發生而無法挽回的事情,他覺得那些都沒什麼意義!

點點睡不著了,他從床上爬了起來,他開啟了房門溜到院子裡,院子裡月光朦朧、樹影搖曳,忽然他隱約聽到了一陣很輕的腳步聲朝這邊過來了,這麼晚了會有什麼事情?

點點躡手躡腳地來到院牆邊,他小心地透過花窗朝外望去,他看到了幾個人拎著晃動的燈籠進了前面的院子,然後他們又筆直地衝著這邊過來了,點點的心砰砰亂跳起來,或許是說希望,或許是害怕……

等他們靠近一點時點點看清了那是幾個太監,可是他們不是到點點這兒來的,他們穿過院子又貼著牆向左邊一路小跑了過去,他們很快就消失在花窗的拐角裡,腳步聲也漸漸聽不到了。點點確信自己看見了秦王楊浩就在那幾個太監之中,不過奇怪的是他今天晚上竟也穿著一件太監的衣服,點點心想:秦王這次又在玩什麼呢?檜

點點回到了院子裡,他找了一個石凳子坐下,他把胳膊放到石凳旁的小石桌子上,然後把自己的頭枕了上去,石凳很涼,石桌也很涼,但很舒服,院子裡很安靜,漸漸地點點又有了睡意。

就在點點似睡非睡的時候,忽然他覺得像是有個螢火蟲落在他的臉上,他伸手摸了一下,什麼也沒有,這個季節有螢火蟲嗎?

他抬起頭,他突然看見不知什麼時候起院子裡漂浮著許多幽藍色的亮點,就像夏日裡飛舞的螢火蟲,點點站了起來,他伸手想去撈,可怎麼也撈不到,點點驚奇起來,他從沒有看到過如此奇異的情景,他想起來昨天有個太監爬上房頂整理瓦片,那梯子還靠在牆邊上沒收走,他立刻跑了過去,他小心地順著梯子爬上屋頂,他轉過身向宮外望去,點點看見了數也不清的點點熒光,它們飄浮著、飄浮著,遠遠望去就像無數的人在拎著幽藍色的燈籠在夜行……

這是什麼東西?點點疑惑起來,突然他想起那個宮裡的女人死去後,在她身上飄浮起來的……

點點不敢去想了,他趕緊下了梯子回到了屋子裡!

已近深夜,沈光依然站在大殿前,他看著一個又一個幽藍色的點點熒光在他的身旁飄浮著……檜

沈光心神不寧,他根本就沒有去想這些飄浮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了。

就在那天劉毅在他面前堅稱司馬德戡要造反後,他偷偷派曾義臣去司馬德戡的大營去察看,很快曾義臣帶回了驚人的訊息——司馬德戡正在晝夜訓練攻城!

司馬德戡的職責是保衛江都,訓練攻城是什麼意思?但就在他準備向皇帝稟報時,他猶豫了,因為他統領的是禁衛軍,職責是保衛禁宮,派人偵察司馬德戡是擅位,是大忌!再說,司馬德戡訓練攻城也不能說明什麼啊?

其實沈光自已也不相信司馬德戡會反,但如果不向皇帝稟報,沈光自已又放心不下……

沈來本來就猶豫不決,今天又在大殿上看見皇帝一直在嚴詞叱責劉毅,這就更讓沈光難以開口了,他擔心只要他一開口,皇帝會難堪,甚至會勃然大怒,於是他退縮了!

現在皇帝已經回寢了,望著皇帝的寢宮的方向沈光心想:怎麼辦?現在司馬德戡遲遲不肯回來復旨,說明驍果確實有謀反之心,可是……現在報還是不報?報!皇帝可能會怎樣?不報!又十萬火急!

正在沈光不知道怎麼辦時,他突然聽到有一陣陣奇怪的聲音,這聲音細聽上去竟像是有人在抽泣,而且就在附近!檜

沈光四下察看起來,到這時他才注意到那些纏繞著他飛舞著的點點熒光,這熒光、這聲音、這場景他覺得似乎在哪裡遇見過,他緊盯著這熒光,在哪裡,在哪裡……

想著想著徒然他記起二徵高句麗時,在大戰前的那個夜晚——同樣的聲音——哭泣的聲音;同樣的場景——漫天飛舞著的幽藍的點點熒光!他記起那一夜那個老兵就站在他身旁,他指著那飛舞的點點熒光啜泣著:“這些都是人的魂魄,你的,還有我的!沈光,明天,我們看得到日出,看不到日落了……”

沈光突然有了一種不祥的預料,他深身發冷,怎麼辦?猛地,沈光把牙一咬,他大步向皇帝的寢宮走去……

江都城外三十里,司馬德戡大營。

宇文化及、裴虔通和司馬德戡等人正圍坐在一起商議。

“昊兒那邊傳來訊息,說陳陵帶著人馬要過江,被他阻止了!”司馬德戡看了一眼帳內的其他幾個人。檜

“陳陵是不是感覺到了什麼?”裴虔通皺起眉來。

“應該是!”宇文化及點了點頭。

“立刻閃擊江都!”司馬德戡有些急了。

“人馬尚未完成集結,暫不能動!”宇文化及搖了搖頭,“雖然司馬昊阻斷了寧水,但武衛和驍衛在西、北邊,城裡尚有一定的兵力,如果堅持到他們的馳援,我們會有麻煩的,現在不能動,就像什麼事也沒有發生!”

“劉毅這個老傢伙會不會壞事!”司馬德戡有些不放心。

裴虔通一聽笑了起來:“劉毅?劉毅只不過是條鹹魚!”

“放心,凡是劉毅說的話皇帝都不信。”宇文化及也笑了,“皇帝堅信驍果不會反,所以我們要利用這一點!另外……”說到這兒宇文化及看了一眼裴虔通和司馬德戡,“即便城內有什麼異樣,我會讓影子去解決的!”檜

“那你如何傳遞訊息呢?”裴虔通不解地看著宇文化及。

“放心,只要我們不回去,皇帝會不斷派使者過來,就讓這些使者給我們傳話吧!”宇文化及說完一笑。

“高明!”裴虔通一聽立刻給宇文化及豎起了大拇指。

“那我們還要在這裡等多久?”司馬德戡有些急了。

“不要急,我還有件事沒辦完,再等等!”宇文化及笑了起來。

“什麼事這麼重要?”裴虔通問道。

“秦王楊浩!”宇文化及答道。檜

“你提他作甚?”司馬德戡大為不解。

“大事成後,國不可一日無主,我要推舉他當皇帝!”宇文化及說完環顧了一下司馬德戡等人。

營帳內立刻變得安靜了下來,司馬德戡先是一愣,他正要說話,突然他聽到帳外隱隱地傳來一陣陣抽泣聲,不知怎的這聲音讓司馬德戡渾身上下直起雞皮疙瘩。

“你們聽到什麼了嗎?我是說外面?”司馬德戡發現帳內的其他人好像都不為這聲音所動。

“沒有啊?”帳內幾個人奇怪地看著他,司馬德戡愣了一下。

“我出去方便一下!”司馬德戡瞅了大家一眼,然後快步走出大帳。

在大帳外司馬德戡聽得更清楚了,這聲音時斷時續、時起時伏在大營裡遊蕩著,時而像有人在竊竊竊私語,時而像有人在輕聲抽泣……檜

司馬德戡轉了一圈,他什麼也沒看到。

“你們聽到什麼聲音了嗎?”司馬德戡問站在帳前的守衛。

“將軍,沒有!”守衛們都搖了搖頭。

“這真他媽的見鬼了?”司馬德戡往地上啐了一口。

“將軍,您聽到了?”一個老兵湊到了司馬德勘面前。

“你也聽到了?這是什麼聲音?”司馬德戡看了一眼那個老兵,這個老兵在徵高句麗時救過他的命,所以他一直將他留在身邊。

“這是鬼魂的哭聲!”檜

“鬼魂?”司馬德戡鼻子裡哼了一聲,他從不信什麼鬼神。

“是的,將軍!人在將死之前,魂魄會從人的軀體裡跑出來,他們會去看一看自己最放心不下的親人,流連他們曾經待過的地方,而那些知道自己將死又不願死的鬼魂,會一邊看一邊哭泣……”

“胡說八道!”司馬德戡打斷了老兵的話,“每天都會死人,豈不是每天都能聽到?怎麼今天晚上才有這聲音?”

“將軍,您有所不知,平日有陰兵在夜間巡遊,那些魂魄不敢出來,而今天是冥王的生日,陰兵都去給冥王祝壽去了,所以這些魂魄才能出來……”

“滾!”司馬德戡不想聽這些胡說八道的東西,他喝斷了老兵轉身就要進帳,就在這時他忽然發現不知什麼時候起就在自已的大營裡,飄浮著數也數不清的幽藍色的點點亮光,這亮光就像夏夜裡的螢火蟲,它們粘在營帳上,落在將士的盔甲上……司馬德戡從沒見過這些東西,一時間他愣住了。

“將軍,那就是人的魂魄!”老兵說完嘆了一口氣退了下去,司馬德戡狠狠地瞪了老兵一眼,然後快步走進了大帳。

大帳外,月光肅穆,將士們無數雙眼睛盯著這無數個亮點,他們的心在砰砰地跳著!檜

可兒已經睡著了,而王秀英卻難以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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