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入戰王府,取名蕭夜
蕭嶸盯著畫像,一動不動。 半晌,他緩緩道:“你是否......認識畫像上的女子?” 少年走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幅畫像。待看清後,他搖了搖頭:“不認識。” 蕭嶸眉頭微皺,心中有些失望,但並未表現出來。他轉身走回書案前,面對著少年:“我會將你帶回來——是因為她、因為你的——這張臉。” 少年的臉上難得有了別樣的情緒。他——不是第一個說這句話的人。 蕭嶸從一旁的書架上,取出了三幅畫軸,遞過去。“看看吧!看完你就明白了。” 少年接過畫軸一一開啟。 他眼底閃過一絲震驚,這畫上的臉,分明就是他。只有最後一幅,與他只有八分相像。但那可能,就是他長大後的模樣。 但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畫中這人。畫中人一副正派的樣子,而他...... 他將畫軸收了起來放回桌上,自嘲道:“我不是他!我沒有那麼清澈中透著愚蠢的眼神,也沒有穿過那種華服錦袍。只是恰好臉長得一樣罷了。我從來都是一個人,更不認識誰。讓你失望了!” 蕭嶸邊收起畫軸邊開口:“談不上失望。”這些年來,他畫了這三幅畫像讓人在四國中暗中尋找。容貌有幾分相似的,都有各自的生活,都不像她要找的人。 唯有眼前這個少年,面容一模一樣,孤身一人,可能性最大。 有可能她已經找到,有可能還沒有。他賭那一半的機率,不是為了她的報酬,只是單純想......再見她一面,好好謝謝她!就算最終不是,但至少這幅樣貌,不會讓她覺得自己敷衍。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我又不是白救你。你總歸...算了,你自己的路,你自己決定。”蕭嶸自顧自說著,小心的將一張符咒放在蠟燭上、點燃,燭火勾勒出了他凌厲又溫柔的側顏。 或許,他跟那些道貌岸然的人,終歸有些不一樣。哪怕,是因為那個女子!或許,他可以跟他談一談。少年暗自心想。 他張口欲言,哪料符咒已燒燬完畢,蕭嶸先他一步開了口。 “只要你暫時留在王府,你想做什麼都可以,我不會限制你的自由。” “當然,我不是在給你選擇去留。只是給了你選擇,在王府裡——做什麼。”蕭嶸補充一句。 少年並未有意見,這正合他意。這人是東臨權勢滔天的王爺,只要他願意護著他,那麼他就有機會長大——然後讓那些欺辱他的人下地獄。不過,他也不會讓他白救他。 “你留我在府裡,我也不白住,我可以為你殺人。”他擲地有聲的開口。他不能就這樣待在王府什麼都不做,必須成為有用的人。只有有用,才有選擇的機會。否則那女子一到,如果他不是,又沒什麼用的話,必然會被放棄。可能,還會被滅口。 輕輕,讓他一愣,從沉思中回過神來。 “小小年紀,張口就是殺人,誰教你的。”蕭嶸輕斥一聲。 少年緊抿著唇,不說話。 蕭嶸正了正色,嚴肅道:“你不需要殺人,你也暫時殺不了我想殺的人。如果你不想閒著,我可以帶你修煉。前提是,你有修煉的天賦。你的過去我不會過問,但我要告訴你——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待你學成,再去手刃仇敵也不遲。” “你現在是個孩子,孩子就該有孩子的模樣,讀書習字、不斷成長才是首要之事。若你不介意,可拜我為義父,這樣也有了個名正言順的身份。我會教......” “哐當——”蕭嶸話未完,只見面前的少年已經乾脆的跪了下去,張口就喊:“義父,感謝義父收留之恩。他日,必不會讓您失望。” 蕭嶸難得呆滯了一會兒,他還以為這小孩的倔脾氣要廢他好一番口舌呢!沒想到這麼容易。不過他未成婚,就有了孩子,這感覺有些奇妙。這聲義父,怎麼聽怎麼彆扭。 “好吧!待會兒敬杯茶,你就算是我戰王府的人了。”蕭嶸親自將他扶了起來。 “你前面說沒名字可是真?”蕭嶸看少年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蕭嶸看著他,沉聲道:“挺好的!與過去告別,迎接新的生活,創造全新的自己。若你踏上修行之路,心中少些陰暗和執念,對你有好處,不易滋生心魔、墮入魔道。” “從今以後,你就叫蕭夜,是我戰王府的人。在外面,要挺起胸膛,不能丟了我戰王府的臉面!” “多謝義父!”蕭夜的語氣裡多了一絲尊敬。 “你好好養傷,待你傷好,我會帶你測靈根,親自教導你修煉。”蕭嶸說完,揮了揮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休息。 蕭夜點了點頭,作揖後轉身離開了書房。 待蕭夜離開後,蕭嶸再次走到畫像前,伸手輕輕撫過女子的臉龐,低聲喃喃:“你究竟在哪裡?為何這麼多年,杳無音訊……毫無蹤跡。” 這些年他在找的人,從來不止一個。 * 幾日後,在各種靈丹妙藥的作用下,蕭夜的傷勢逐漸好轉。他被安排在王府東側的一處院落中,環境清幽,適合靜養。 然而,他的心中卻始終無法平靜。每當他閉上眼睛,腦海中便會浮現出那幅畫像上的女子,以及戰王蕭嶸那複雜的眼神。 “我會將你帶回來,是因為她,因為你的、這張臉。”這句話如同魔咒般縈繞在他的心頭。他不明白,自己與那女子究竟有何關聯,更不明白戰王為何會因此收他為義子。 真的,有一個人在找他嗎?是否是那邊的某個人?他控制不住的去猜測。 這一日,蕭夜正在院中練習蕭嶸舞給他看過的劍法。 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他停下動作,抬頭看去,只見蕭嶸正站在院門口,目光認真地看著他。 “義父。”蕭夜收起長劍,恭敬地行了一禮。 蕭嶸點了點頭,走到他面前,銳評道:“你舞出來的劍太過凌厲,缺少了幾分柔和。與人對戰時,剛柔並濟才易取勝,過於剛直凌厲,容易傷人傷己!” 蕭夜微微一愣,低聲道:“請義父指點。” 蕭嶸接過他手中的長劍,隨手一揮,劍光如水、輕盈而靈動。他的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彷彿與自身融為一體,全憑感覺出招,而非固定一招一式。 肖堯看得目不轉睛,心中隱隱生出一絲敬佩,並努力的去記住其中的每個招式。 “劍法之道,在於心。心若平和,劍自柔和。”蕭嶸收劍而立,目光深沉地看著蕭夜,“你心中有恨,劍便凌厲。但恨意過盛,易反傷己身。” 蕭夜低下頭,眼睫遮掩了眸中的情緒,恭敬道:“義父教誨,孩兒謹記。” 蕭嶸點了點頭,將長劍遞還給他,淡淡道:“今日起,你隨我修煉心法。心靜,劍自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