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低調與高傲

驚城劍雪·孤鴻雪·2,072·2026/5/23

圓潤似珍珠的獻血從寶劍上緩緩滑落,滴在灰燼上,瞬間綻放…… 屍橫遍野的庭院中,死一般寂靜,黃易君手持秋水劍策馬獨立,過了許久,才從穿堂迴廊和後花園中陸續跑出來十幾個流星半月閣的高手。 一個玄衣為首之人對他拱手抱拳:“前輩,青沙幫除降者之外,已闔門被誅!” 語氣中滿是震驚、欣喜和自豪,那是一種被壓抑很久的仇恨瞬間得到解脫的鬆快,那是曾經李庸給不了的威風和霸道。 所以只短短數日,包括他在內,整個流星半月閣的弟子再看到黃易君時,眼中已沒了生分和畏懼,有的就只是欽佩和敬重…… 黃易君在斷壁殘垣中冷眼掃視一圈,確定沒了半點生機,才收劍入鞘,滿意地點點頭,道:“把它劃掉,我們去下一個。” 人是英雄,馬兒都有了傲氣,只輕輕一勒韁繩,它便抬腳向門外奔去。 那為首的男子從懷中掏出一本黑色的羊皮簿子,笑著輕輕開啟,在“青沙幫”三個字上劃了重重一筆,這感覺真像地府的判官閻羅,抬手之間便可斷人生死。 男子合上簿子,重新揣進懷中,抬手喝道:“兄弟們,走,我們去看看巨劍門是不是還那麼囂張跋扈?” “哈哈,走!” …… 伴著聲聲狂笑,一行十七八人便快速跟了上去。 沒有人願意低調,低調的人要麼是自甘墮落,要麼忍辱負重、等待爆發…… 耳邊山風呼嘯,冰冷的卻絕不只是身體,腳下的寶劍早已凝結上了一層薄霜,手中的鐵鏈更是寒冷刺骨,那感覺就像徒手抓著一根冰柱,已經凍的麻木。 傅青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竟然瞬間凝結成霧,融在了身旁的雲海之中。她抬手拭去額頭上冰涼的汗水,抬頭望了望,鐵鏈依舊很長,山峰依舊高遠…… 她歇了口氣,抓緊鐵鏈再次向上一拉,身子如燕,飛速向高空竄去,同時腳下在寶劍的劍格上輕輕一鉤,寶劍瞬間抽出,又飛旋著向上摔去,只片刻聽“撕”的一聲就插在了更高的絕壁上。 她抓著鐵鏈縱身躍起,再次順利的站在了十幾丈高的地方,如此週而復始,又連續做了七八次,才勉強看見了指天峰的峰頂,那裡雲海懸崖邊,兩株紅梅探出頭來,迎風傲立…… 指天峰上,葉郎雪一身單薄素衣,獨自站在大雪覆蓋的寒梅林中,衣衫、長髮、甚至青峰般的雙眉上都落上了雪花,一動不動如同泥塑。 與往常不同,此時他手中沒有了天下第一的亙古恆無劍,因為劍已經還給了白諾城,以背叛之名。此時他的手中只有一根兩尺來長的梅枝,上面兩朵紅梅含苞待放、嬌豔欲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劍,施展的竟然是最陳舊版的七十二式縱橫劍法,認真的樣子,好似初入山門。 稍過些許,他的劍法招式陡然轉變,風格與之前完全迥異,這是精進之後的千秋縱橫劍法,七十二式縱橫劍法已精煉的只有二十四式,其餘的四十八式全都藏在了兩劍轉換之間的瞬息片刻,所以就沒了破綻。 然而這樣還沒有停止,他手中舞劍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梅林中慢慢響起了“呼呼呼”的破風聲,然而那兩朵寒梅就好似生了根一般,緊緊地黏在了枝頭上。 他的劍快了起來…… “葉郎雪,給我殺了她,我已經身中劇毒,命不久矣,給我殺了她!” 眉莊風谷崖上,白諾城淒厲的聲音猶在耳邊。 他的劍再塊…… “你能從刀皇的手中活下來,想必自有過人之處,可惜我的純陽真氣並不能解你身上的傷,無能為力,你到別處去吧!” 渡明淵正殿中,自己決絕冷漠的聲音記憶猶新。 他的劍再快、再快…… “陛下天威在上,草民葉郎雪今日有秘本啟奏……另,草民已隨信奉上絕世神兵‘亙古恆無劍’,請陛下代草民轉還於白諾城,並留言如下——既有君臣之別,當棄兄弟之情,日後草民必忠心輔佐陛下公子,拱衛大周,絕無二心!” 未央宮中,宗靈殿內,白諾城仰天怒吼的模樣,即便遠隔千里,也能猜的大概。 他的劍,再快,再快,再快…… “啊” 忽然,手中那支寒梅變成了一柄最是凌厲無匹的寶劍,一道劍氣從那梅花枝頭激射而出,穿透梅林,穿透草廬,射入紅塵雲中…… “轟隆隆” 忽然間,只聽雲霧遮蔽的遠處發出一聲驚雷般的轟鳴,緊接著突然地動山搖起來,再過幾息,遠遠就看見那厚厚的雲層中間破開一個偌大的窟窿,窟窿如石濺漣漪,越來越大,最後竟捲起一層龍捲風般的煙塵,呼嘯襲來。 待煙塵遠去,這才看清,原本葉郎雪練劍時候最愛佇立的那座點眉高峰,已經坍塌湮滅,只是他一劍而已…… 地動山搖已漸漸停止,可是指天峰上,風還在吹,雪還在下,就像長安城外的十里東風亭一樣,荒涼孤寂。 “天吶?!” 傅青畫的佩劍已經被震落,此時她雙手緊緊抓住剛剛平穩下來的鐵鏈,看著遠方在一劍之下忽然消失的山峰,心中泛起驚濤駭浪,震驚的目瞪口呆。 “江湖險惡,以後不要走神!” 忽然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緊接著身子一軟,就鬆開了鐵鏈。 回頭一看,原來葉郎雪已經將她抱住,向山下墜去,心在一剎那停止跳動,眼神在一剎那凝聚,她想了千言萬語,最後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葉大哥!” 葉郎雪如劍的眉忽然微凝,頓了頓,吩咐道:“彎彎,我相信你現在能爬上指天峰了,只是以後不用再上去,也不允許再上去,明白了嗎?” 傅青畫愣愣地點頭,“是,掌門!” 她以為葉郎雪擔心她的安危,葉郎雪卻想著那兒是他唯一可以放下所有包袱和麵具,肆意發洩情緒的私有之地! 畢竟,再卑鄙無恥的世界,也得給人一塊清靜寂寞的自留地……

圓潤似珍珠的獻血從寶劍上緩緩滑落,滴在灰燼上,瞬間綻放…… 屍橫遍野的庭院中,死一般寂靜,黃易君手持秋水劍策馬獨立,過了許久,才從穿堂迴廊和後花園中陸續跑出來十幾個流星半月閣的高手。 一個玄衣為首之人對他拱手抱拳:“前輩,青沙幫除降者之外,已闔門被誅!” 語氣中滿是震驚、欣喜和自豪,那是一種被壓抑很久的仇恨瞬間得到解脫的鬆快,那是曾經李庸給不了的威風和霸道。 所以只短短數日,包括他在內,整個流星半月閣的弟子再看到黃易君時,眼中已沒了生分和畏懼,有的就只是欽佩和敬重…… 黃易君在斷壁殘垣中冷眼掃視一圈,確定沒了半點生機,才收劍入鞘,滿意地點點頭,道:“把它劃掉,我們去下一個。” 人是英雄,馬兒都有了傲氣,只輕輕一勒韁繩,它便抬腳向門外奔去。 那為首的男子從懷中掏出一本黑色的羊皮簿子,笑著輕輕開啟,在“青沙幫”三個字上劃了重重一筆,這感覺真像地府的判官閻羅,抬手之間便可斷人生死。 男子合上簿子,重新揣進懷中,抬手喝道:“兄弟們,走,我們去看看巨劍門是不是還那麼囂張跋扈?” “哈哈,走!” …… 伴著聲聲狂笑,一行十七八人便快速跟了上去。 沒有人願意低調,低調的人要麼是自甘墮落,要麼忍辱負重、等待爆發…… 耳邊山風呼嘯,冰冷的卻絕不只是身體,腳下的寶劍早已凝結上了一層薄霜,手中的鐵鏈更是寒冷刺骨,那感覺就像徒手抓著一根冰柱,已經凍的麻木。 傅青畫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竟然瞬間凝結成霧,融在了身旁的雲海之中。她抬手拭去額頭上冰涼的汗水,抬頭望了望,鐵鏈依舊很長,山峰依舊高遠…… 她歇了口氣,抓緊鐵鏈再次向上一拉,身子如燕,飛速向高空竄去,同時腳下在寶劍的劍格上輕輕一鉤,寶劍瞬間抽出,又飛旋著向上摔去,只片刻聽“撕”的一聲就插在了更高的絕壁上。 她抓著鐵鏈縱身躍起,再次順利的站在了十幾丈高的地方,如此週而復始,又連續做了七八次,才勉強看見了指天峰的峰頂,那裡雲海懸崖邊,兩株紅梅探出頭來,迎風傲立…… 指天峰上,葉郎雪一身單薄素衣,獨自站在大雪覆蓋的寒梅林中,衣衫、長髮、甚至青峰般的雙眉上都落上了雪花,一動不動如同泥塑。 與往常不同,此時他手中沒有了天下第一的亙古恆無劍,因為劍已經還給了白諾城,以背叛之名。此時他的手中只有一根兩尺來長的梅枝,上面兩朵紅梅含苞待放、嬌豔欲滴。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起劍,施展的竟然是最陳舊版的七十二式縱橫劍法,認真的樣子,好似初入山門。 稍過些許,他的劍法招式陡然轉變,風格與之前完全迥異,這是精進之後的千秋縱橫劍法,七十二式縱橫劍法已精煉的只有二十四式,其餘的四十八式全都藏在了兩劍轉換之間的瞬息片刻,所以就沒了破綻。 然而這樣還沒有停止,他手中舞劍的動作忽然快了起來,梅林中慢慢響起了“呼呼呼”的破風聲,然而那兩朵寒梅就好似生了根一般,緊緊地黏在了枝頭上。 他的劍快了起來…… “葉郎雪,給我殺了她,我已經身中劇毒,命不久矣,給我殺了她!” 眉莊風谷崖上,白諾城淒厲的聲音猶在耳邊。 他的劍再塊…… “你能從刀皇的手中活下來,想必自有過人之處,可惜我的純陽真氣並不能解你身上的傷,無能為力,你到別處去吧!” 渡明淵正殿中,自己決絕冷漠的聲音記憶猶新。 他的劍再快、再快…… “陛下天威在上,草民葉郎雪今日有秘本啟奏……另,草民已隨信奉上絕世神兵‘亙古恆無劍’,請陛下代草民轉還於白諾城,並留言如下——既有君臣之別,當棄兄弟之情,日後草民必忠心輔佐陛下公子,拱衛大周,絕無二心!” 未央宮中,宗靈殿內,白諾城仰天怒吼的模樣,即便遠隔千里,也能猜的大概。 他的劍,再快,再快,再快…… “啊” 忽然,手中那支寒梅變成了一柄最是凌厲無匹的寶劍,一道劍氣從那梅花枝頭激射而出,穿透梅林,穿透草廬,射入紅塵雲中…… “轟隆隆” 忽然間,只聽雲霧遮蔽的遠處發出一聲驚雷般的轟鳴,緊接著突然地動山搖起來,再過幾息,遠遠就看見那厚厚的雲層中間破開一個偌大的窟窿,窟窿如石濺漣漪,越來越大,最後竟捲起一層龍捲風般的煙塵,呼嘯襲來。 待煙塵遠去,這才看清,原本葉郎雪練劍時候最愛佇立的那座點眉高峰,已經坍塌湮滅,只是他一劍而已…… 地動山搖已漸漸停止,可是指天峰上,風還在吹,雪還在下,就像長安城外的十里東風亭一樣,荒涼孤寂。 “天吶?!” 傅青畫的佩劍已經被震落,此時她雙手緊緊抓住剛剛平穩下來的鐵鏈,看著遠方在一劍之下忽然消失的山峰,心中泛起驚濤駭浪,震驚的目瞪口呆。 “江湖險惡,以後不要走神!” 忽然有人在她耳邊說了一句,緊接著身子一軟,就鬆開了鐵鏈。 回頭一看,原來葉郎雪已經將她抱住,向山下墜去,心在一剎那停止跳動,眼神在一剎那凝聚,她想了千言萬語,最後只是輕輕應了一聲:“葉大哥!” 葉郎雪如劍的眉忽然微凝,頓了頓,吩咐道:“彎彎,我相信你現在能爬上指天峰了,只是以後不用再上去,也不允許再上去,明白了嗎?” 傅青畫愣愣地點頭,“是,掌門!” 她以為葉郎雪擔心她的安危,葉郎雪卻想著那兒是他唯一可以放下所有包袱和麵具,肆意發洩情緒的私有之地! 畢竟,再卑鄙無恥的世界,也得給人一塊清靜寂寞的自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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