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珠胎暗結
陸家娶妻變納妾,一場鬧劇後,天色已晚,蘇輕宛回到梅蘭苑,這是謝昭蘭所居住的主院,蘇輕宛目光掃過空蕩蕩的院落,眼神冰冷。 綠竹和李奶孃已在候著。 李奶孃強忍著傷心,“姑娘,宅院幽深,吃人不見血,踏出這一步就再無回頭之路,您要想好。” 蘇輕宛要頂替謝昭蘭,就瞞不住從小到大照顧她的奶孃,奶孃把謝昭蘭視如己出,得知她被殺害,悲痛欲絕,卻又不贊同蘇輕宛頂替姐姐復仇。 她知道深宅兇險,蘇輕宛一個未嫁女,為了復仇,幾乎賭上一切,名聲,前程和性命,她欽佩,又擔心。 “奶孃,我意已決,開弓沒有回頭箭,從今往後,我就是謝昭蘭。”蘇輕宛淡淡說,“血債,必須血償。” 除了復仇,她還要拿回姐姐所有的東西! 李奶孃無奈,緩緩說,“梅蘭苑內伺候的婢女,婆子都是當年姑娘從謝家帶來的家生子,自姑娘故去後被陸家遣散,二姑娘要再把人找回來嗎?” “不必,我院內沒必要那麼多人伺候,且我畢竟是頂替姐姐身份,故人越多,破綻越多。陸家未必相信我就是姐姐,必會試探,院內不會缺人伺候。” 李奶孃忍不住慶幸,“幸好兩位姑娘自幼分離,陸家也不知你們是雙生花,否則,這事還成不了。” 蘇輕宛和謝昭蘭是淮南王嫡親女兒,十二年前,淮南王被誣陷謀反,滅門抄家,雙生花中的長女被親信送往謝家,成了謝家嫡長女,次女被帶去南疆避禍。世人皆以為淮南王一脈早就在當年滅門慘案中死絕,並不知道這對雙生花尚在人間。 蘇輕宛臉色微冷,如今,姐姐走了,淮南王這一脈僅剩她一人。 綠竹說,“姑娘,李大姑娘心狠手辣,我們要尋些會拳腳功夫的婢女,免得姑娘被她欺負。” “好!” 蘇輕宛話音剛落就聽到梅蘭苑外一陣凌亂的腳步聲。 李雪櫻提劍殺來,砍向蘇輕宛,她身後跟著兩名婢女,沒能攔住她,李雪櫻仍穿著那一身破損的嫁衣,披頭散髮,宛若瘋婦。 蘇輕宛靈巧避開,示意奶孃躲到一旁。 “你究竟是何人?”李雪櫻氣急敗壞,“為何要來壞我婚事?” “李姨娘,我是謝昭蘭。” 一句李姨娘,踩到李雪櫻的痛處,她尖叫著再一次舉起長劍砍過來,又被蘇輕宛避開,她毫無章法亂砍,卻連蘇輕宛的一片衣袍都沒碰到。 “謝昭蘭早就死了!”李雪櫻咬牙切齒,“屍體都涼透了,被我一刀一刀地刮花了臉,你怎麼可能是謝昭蘭。” 蘇輕宛眼底閃過一抹恨意,轉而笑了,“李姨娘莫不是犯了癔症?我明明還活著,非要一口咬定我已死。” 李雪櫻說,“我一定會查清楚你究竟是誰,欺君之罪,可是要滅九族的!” 李雪櫻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蘇輕宛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我的九族,早就被滅了。” 李雪櫻走後,奶孃說,“姑娘,李雪櫻是安平伯爵府的嫡女,身份貴重,肯定不甘心當姑爺的妾室,明日安平伯爵府會不會來接人?” 蘇輕宛若有所思,淡淡說,“她想走,沒那麼容易。” 夜半,綠竹悄悄推門進來,拿了一包藥渣,輕聲說,“姑娘,這是李雪櫻院內婢女偷偷倒在樹下埋起來的藥渣,果真是保胎藥。” 綠竹擅藥理,藥渣一檢查就知道是何功效。 “李雪櫻心高氣傲,在喜堂上卻被林氏拿捏,我就奇怪她有什麼軟肋,果真是懷孕了。”蘇輕宛冷笑,“守妻孝期間苟合,真是不知廉恥,李雪櫻這杯茶,我喝定了。” 翌日,蘇輕宛早早梳洗,帶著綠竹前往堂廳,陸少卿和林氏,陸家二房的夫人張氏也到了。 張氏是陸家二房主母,十年前陸家二爺在治理江南水患時遇難,留下張氏孤兒寡母隨大房一起生活。 蘇輕宛朝陸少卿夫妻,張氏都見了禮,林氏臉色不善,沉著臉,蘇輕宛也不在意,坐到張氏身邊。張氏貌美,性子潑辣,因丈夫早逝,她帶著孩子們隨大房生活難免會聽到閒言碎語,妯娌矛盾極深。 張氏笑說,“昭蘭真是爭氣,給我們陸家掙得第一道恩旨,又有鐵券丹書,陸家子孫皆受庇佑,你是我們陸家的大功臣。” 族中有人在朝為官,誰不想要免死金牌,張氏也是故意給林氏上眼藥。 “二嬸過譽了,我是陸家婦,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陸少卿和林氏笑意皆有些勉強,張氏倒是熱情,拉著蘇輕宛聊得開心,廳內婢女奉茶後肅立在旁。 不多時,陸楓和李雪櫻到了。 兩人的洞房花燭夜過得雞飛狗跳,李雪櫻派人守著院門把陸楓打出去,沒讓他靠近半步,蘇輕宛聽聞半夜打起來。 陸楓脖子上還掛著鮮紅的抓痕。 “喲,新婦來了,大嫂,你心心念唸的媳婦茶,到底是喝上了。”張氏轉頭對蘇輕宛說,“你也是。” 妾室要給主母敬茶,才算是全了禮數。 蘇輕宛溫溫柔柔地笑著,竟有點期待李雪櫻跪著給她敬茶的畫面。 李雪櫻傲慢環視,“我乃堂堂安平伯爵府的嫡女,要我給陸楓當妾,絕無可能,今日我便回李家,從今往後與你們陸家再無瓜葛!” 她是喜歡陸楓,欣賞他的才氣,可伯爵家的嫡女給人做妾,一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李雪櫻也有傲氣,絕不同意,她要嫁就要堂堂正正。 她陰鷙地看著蘇輕宛,等她弄死冒牌貨,再殺謝昭蘭一次,陸家還是要跪著來迎親。 陸少卿蹙眉說,“李氏,你和楓哥兒三書六禮已告官媒,婚書已訂,你是陸家婦,怎能再回李家。” “那又怎樣?官媒那邊我自會去說,取消婚書即可。” 林氏也說,“雪櫻,你放心,名義上你是妾,可在我們心裡,你和昭蘭一樣,都是楓兒的妻子,我們都是一視同仁,府中不敢有人說閒話。” 蘇輕宛輕嗤一笑,妻就是妻,妾就是妾,怎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