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真仙降临

欠費天尊·石中元·2,044·2026/4/10

錢氏債務部的一行四人來到了湖仙廟。曩 數日不見,破廟似乎在連綿雨水中更破了一些,光禿窗欞上滿是嶄新的黴斑。 廟裡一股腥臭,原來是有漁民把兩條鮮魚供在廟裡,現在那魚……已經不是鮮魚了。 錢飛微笑說:“你們看,還是有人上供的嘛。” 他恭恭敬敬地把臭魚請了出去,扔在不遠處的垃圾堆中。 三女默默地看著他,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出了足夠的懷疑,現在只想快一些讓錢飛請仙失敗,大家好趕緊走人。 回到廟裡,錢飛從懷裡掏出黃紙,上面畫了一個簡單而罕見的符。 這是“降臨符”,馮瑾根本看不懂,李木紫與淨草都認得,但是也從未嘗試使用。曩 燒符請仙,是低境界修真者在世間為凡人提供的重要服務之一,水系宗門佔據的就是這個生態位,其他顯學宗門對此也有涉獵。 說起來這符也是可以上達天聽的,但是仙人要願意來為你降臨一次才行,她們從來沒聽說有人成功過。 錢飛以火摺子點燃了符紙。 他又順手從腰間接下油葫蘆,給廟裡的小油燈添了油,將小油燈也重新點燃。 就在小油燈重燃的一剎那,廟裡的氣氛忽然有了變化。 雨聲彷彿被隔絕在窗外,廟裡的腥臭發黴氣息也忽然消失,變成湖心長風一般的清新。 三女定睛一看,只見她們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臉微須的年輕人,穿著漁民的裝束。曩 他看起來彷彿是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那年輕漁民好像在這裡,又好像不在這裡,但是三女覺得在廟中唯有他是真實的,而自己三人連同錢飛反而顯得虛假。 就好像小油燈的豆大火光,明亮、實在,但無法捉在手中,相比之下,窗外照進來的昏暗散亂的白晝光線不值一提。 年輕漁民站在錢飛身後拍拍他的肩膀:“錢總,你是越過越慘了啊,哈哈哈!” 剛剛點燃油燈的錢飛,回頭面向漁民,自嘲地笑說:“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他又對三女說:“來,這是忻湖的湖仙,顧水生。” 這就是大佬的人脈嗎?曩 李木紫緊張得幾乎牙齒打戰。 當年她剛剛化形,拜靈霄殿掌門人為師,當時也沒覺得特別了不起。她從沒想象過自己會緊張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說:“見過仙人,我是……” 湖仙顧水生揮揮手,說:“是誰都無所謂。大家不用拘束。”說著,他自己坐了下來。 在他坐下的位置,灰塵泥土自然地讓開成一個圈子,露出乾淨的青磚地面。 錢飛也面對面地盤腿坐下,他是不得不坐在塵泥之中了,只不過他不以為意。 馮瑾感慨地想:“如果我能在真仙面前平等就座,我也不會在乎地上塵泥的。”曩 淨草從袖子裡掏出了酒壺酒盅,雙手奉上,倒退著回去。連她都變得一時規矩起來。 這次,姓錢的把她當跟班使喚,再也沒有什麼違和感。 三女都想:真仙是見到了,但是他需求的是什麼呢? 有什麼只值二十萬刀的東西,是真仙能看在眼裡的? 錢飛卻只像是熟人敘舊那樣,隨意地講了講自己躲債的事情,講了小文山上的戰鬥。 仙人聽得開懷大笑,前仰後合。曩 他拍著大腿,說:“我最喜歡和你喝酒了,每一次都跟我講一些特別有意思的事。我有一萬年沒見過你這麼好玩的人了,你可要活得長一點。儘量飛昇吧。” 錢飛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還能飛昇麼?” 仙人多打量了他兩眼,說:“我說不準。如果你再練上去的話,或許能?不過剛一飛昇就要死。” 錢飛說:“長生了三天,算是長生嗎?” 仙人斜睨著錢飛:“那懸賞都掛了三十年了,你現在倒惦記起來。”曩 錢飛說:“那麼小的懸賞,前幾年我根本看不上。現在是沒辦法了,來問問你。” 仙人說:“你應該知道《忘情記》吧?我想讀到它的完結。” 李木紫與馮瑾都險些驚撥出聲。 《忘情記》是當代三十年來最負盛名的“神仙志怪俠義英雄才子佳人演義傳奇”小說。 其內容豐富無所不包,書中少年意氣少女情懷,那是跌宕起伏令人手不釋卷。 然而作者寫到第八十回臨近故事最高點的地方就不寫了。曩 同人續書不知道出了多少,沒有一部是讓粉絲們滿意的。 真仙想要的居然是這個! 其實,三十年前剛剛定下懸賞的時候,在此燒符請仙是真的靈驗的。但是前來換取懸賞的人,拿的都是偽造續作,反而引發真仙震怒,死無全屍。近年來,湖仙也對此心灰意冷,所以湖仙廟又變得很不靈驗了。 直到這次錢飛請仙,卻是憑著他本人的面子與交情。 錢飛沉吟說:“這可是真仙也辦不到的事啊。” 仙人嘴角上彎:“要是你能做到,我就給你二十萬刀。” 當仙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廟裡的小油燈也恢復了不起眼的樣子,如豆的燈火絲毫無法驅散陰溼腥臭。曩 三女四下張望,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自己的廟都這樣破了,可是仙人對此毫不在意。 真仙的想法,真的很難捉摸。 四人撐起傘,信步往甜水城走去。 錢飛說:“真仙的想法,還是好懂的吧?” 在物質上,真仙大概是可以予取予求的,要是他缺少某種特殊的靈石之類,很難想象修真者反而可以替他拿到。曩 但是精神生活就不一樣。 馮瑾嘆了口氣,說:“想想看,真仙和真仙打交道,幾萬年都是熟面孔。有據可考的真仙,現在尚未隕落的有多少個?三十?四十?” 李木紫說:“四十二個。” 馮瑾說:“大概他們也悶壞了吧?” 錢飛笑說:“如果我是真仙,一定每年都會鑽進戲院裡看新戲,倒不至於悶壞。只是如果作者不肯動筆,就連真仙也追不到大結局。” 他注意到,淨草的神情與李木紫、馮瑾大不相同。自從廟裡出來,她就顯得很有心事。

錢氏債務部的一行四人來到了湖仙廟。曩

數日不見,破廟似乎在連綿雨水中更破了一些,光禿窗欞上滿是嶄新的黴斑。

廟裡一股腥臭,原來是有漁民把兩條鮮魚供在廟裡,現在那魚……已經不是鮮魚了。

錢飛微笑說:“你們看,還是有人上供的嘛。”

他恭恭敬敬地把臭魚請了出去,扔在不遠處的垃圾堆中。

三女默默地看著他,覺得自己已經表達出了足夠的懷疑,現在只想快一些讓錢飛請仙失敗,大家好趕緊走人。

回到廟裡,錢飛從懷裡掏出黃紙,上面畫了一個簡單而罕見的符。

這是“降臨符”,馮瑾根本看不懂,李木紫與淨草都認得,但是也從未嘗試使用。曩

燒符請仙,是低境界修真者在世間為凡人提供的重要服務之一,水系宗門佔據的就是這個生態位,其他顯學宗門對此也有涉獵。

說起來這符也是可以上達天聽的,但是仙人要願意來為你降臨一次才行,她們從來沒聽說有人成功過。

錢飛以火摺子點燃了符紙。

他又順手從腰間接下油葫蘆,給廟裡的小油燈添了油,將小油燈也重新點燃。

就在小油燈重燃的一剎那,廟裡的氣氛忽然有了變化。

雨聲彷彿被隔絕在窗外,廟裡的腥臭發黴氣息也忽然消失,變成湖心長風一般的清新。

三女定睛一看,只見她們面前忽然出現了一個黑臉微須的年輕人,穿著漁民的裝束。曩

他看起來彷彿是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

那年輕漁民好像在這裡,又好像不在這裡,但是三女覺得在廟中唯有他是真實的,而自己三人連同錢飛反而顯得虛假。

就好像小油燈的豆大火光,明亮、實在,但無法捉在手中,相比之下,窗外照進來的昏暗散亂的白晝光線不值一提。

年輕漁民站在錢飛身後拍拍他的肩膀:“錢總,你是越過越慘了啊,哈哈哈!”

剛剛點燃油燈的錢飛,回頭面向漁民,自嘲地笑說:“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他又對三女說:“來,這是忻湖的湖仙,顧水生。”

這就是大佬的人脈嗎?曩

李木紫緊張得幾乎牙齒打戰。

當年她剛剛化形,拜靈霄殿掌門人為師,當時也沒覺得特別了不起。她從沒想象過自己會緊張成現在這個樣子。

她說:“見過仙人,我是……”

湖仙顧水生揮揮手,說:“是誰都無所謂。大家不用拘束。”說著,他自己坐了下來。

在他坐下的位置,灰塵泥土自然地讓開成一個圈子,露出乾淨的青磚地面。

錢飛也面對面地盤腿坐下,他是不得不坐在塵泥之中了,只不過他不以為意。

馮瑾感慨地想:“如果我能在真仙面前平等就座,我也不會在乎地上塵泥的。”曩

淨草從袖子裡掏出了酒壺酒盅,雙手奉上,倒退著回去。連她都變得一時規矩起來。

這次,姓錢的把她當跟班使喚,再也沒有什麼違和感。

三女都想:真仙是見到了,但是他需求的是什麼呢?

有什麼只值二十萬刀的東西,是真仙能看在眼裡的?

錢飛卻只像是熟人敘舊那樣,隨意地講了講自己躲債的事情,講了小文山上的戰鬥。

仙人聽得開懷大笑,前仰後合。曩

他拍著大腿,說:“我最喜歡和你喝酒了,每一次都跟我講一些特別有意思的事。我有一萬年沒見過你這麼好玩的人了,你可要活得長一點。儘量飛昇吧。”

錢飛說:“你看我現在這樣子,還能飛昇麼?”

仙人多打量了他兩眼,說:“我說不準。如果你再練上去的話,或許能?不過剛一飛昇就要死。”

錢飛說:“長生了三天,算是長生嗎?”

仙人斜睨著錢飛:“那懸賞都掛了三十年了,你現在倒惦記起來。”曩

錢飛說:“那麼小的懸賞,前幾年我根本看不上。現在是沒辦法了,來問問你。”

仙人說:“你應該知道《忘情記》吧?我想讀到它的完結。”

李木紫與馮瑾都險些驚撥出聲。

《忘情記》是當代三十年來最負盛名的“神仙志怪俠義英雄才子佳人演義傳奇”小說。

其內容豐富無所不包,書中少年意氣少女情懷,那是跌宕起伏令人手不釋卷。

然而作者寫到第八十回臨近故事最高點的地方就不寫了。曩

同人續書不知道出了多少,沒有一部是讓粉絲們滿意的。

真仙想要的居然是這個!

其實,三十年前剛剛定下懸賞的時候,在此燒符請仙是真的靈驗的。但是前來換取懸賞的人,拿的都是偽造續作,反而引發真仙震怒,死無全屍。近年來,湖仙也對此心灰意冷,所以湖仙廟又變得很不靈驗了。

直到這次錢飛請仙,卻是憑著他本人的面子與交情。

錢飛沉吟說:“這可是真仙也辦不到的事啊。”

仙人嘴角上彎:“要是你能做到,我就給你二十萬刀。”

當仙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廟裡的小油燈也恢復了不起眼的樣子,如豆的燈火絲毫無法驅散陰溼腥臭。曩

三女四下張望,都覺得不可思議。

他自己的廟都這樣破了,可是仙人對此毫不在意。

真仙的想法,真的很難捉摸。

四人撐起傘,信步往甜水城走去。

錢飛說:“真仙的想法,還是好懂的吧?”

在物質上,真仙大概是可以予取予求的,要是他缺少某種特殊的靈石之類,很難想象修真者反而可以替他拿到。曩

但是精神生活就不一樣。

馮瑾嘆了口氣,說:“想想看,真仙和真仙打交道,幾萬年都是熟面孔。有據可考的真仙,現在尚未隕落的有多少個?三十?四十?”

李木紫說:“四十二個。”

馮瑾說:“大概他們也悶壞了吧?”

錢飛笑說:“如果我是真仙,一定每年都會鑽進戲院裡看新戲,倒不至於悶壞。只是如果作者不肯動筆,就連真仙也追不到大結局。”

他注意到,淨草的神情與李木紫、馮瑾大不相同。自從廟裡出來,她就顯得很有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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