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黑船來臨
實際上現在煤炭的消耗、淡水的消耗,都是經濟航速時的好幾倍,即便賭賽贏了,也不可能就此堅持到新大陸。 蒸汽船的管帶林武已經做好了準備,贏了之後先回到舊大陸去補給、修船,然後再過大洋。 只要能贏,就是拿到了堂堂正正進入遠洋的通行證,還怕更多的嗎? 陳夏華大喜,立刻回到戰甲裡,再次跳下海,駕駛著戰甲找到螺旋槳的位置。 傳動軸已經暫時掛到了空檔,讓螺旋槳停轉。 計算是很複雜的,在金屬葉片上割開幾個豁口卻很容易。 等到蒸汽船再次破浪前行的時候,原本快要遠到地平線上去的帆船,漸漸變近了。 日頭轉向天中,又轉向西。 夕陽把金色灑滿波濤之上,兩條形狀風格迥異的船像是要融進又圓又大的夕陽裡。 蒸汽船的管帶林武有一塊做工甚優的懷錶,這是因為測量經度需要精確天文時間的支援。 他盯著懷錶,又盯著右前方的帆船。 四個時辰的約定時間已經大體過去,現在只剩下了一刻鐘。 在這個時間點,蒸汽船的船首已經超過了帆船的船尾,大約落後四分之三個船身,在這種態勢下並駕齊驅。 對面那個站在船尾、抱著膀子的海主的表情,已經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海主倒是沒有緊張的樣子,只是用聽不懂的言語吼叫了一聲命令。 轉眼之間,帆船的桅杆頂上又升起了兩面小帆,船速明顯增加,又把蒸汽船甩開了一截。 林武恨恨地一拳打在船頭欄杆上,轉身跑回輪機艙:“還能不能再加壓了?” 他愕然地看到,幾十個水手站在輪機艙的外面,包括大管輪在內,雙手空空,憂慮地看著他。 “你們在做咩?”林武說,“只剩下不到一刻鐘了,還不進去加煤?” 大管輪連忙攔住他:“管帶,不可進去啊。” 他小心地把輪機艙門開啟一條縫,一股滾燙迫人的白汽冒出來,讓管帶連連退了好幾步。 蒸汽機鍋爐已經在四面洩漏,幾乎所有的焊縫都扛不住了。 現在輪機艙內是名副其實的蒸籠,生魚放進去幾分鐘就熟。 只剩下兩個人還在裡面拼命地加煤,就是錢飛夫婦。 錢飛憑藉修為頂著,陳夏華有戰甲。 說話間,陳夏華穿著戰甲開門出來了:“後退後退,小心燙傷!怎麼樣,追上了嗎?” 管帶回頭望著船首前方,望著那彷彿觸手可及的林立帆檣,再回過頭來,對陳夏華痛苦地搖了搖頭。 “對不起啊。甚至勞動了貴客做這種苦力活,我實在無顏見你們。” 勉強維持著鍋爐不爆炸,已經用盡了陳夏華的所有的臨機應變能力,但蒸汽洩漏得這麼厲害,壓力實際上是無法維持的,正在緩緩降低。這兩臺蒸汽機已經廢了。 陳夏華也望著那帆船,眼睛簡直要冒出火來:“如果讓我老公下去推船……” 不行,錢飛下去推船了就沒了人加煤。 何況,拋開有多大的作弊嫌疑不說,難道對面那條船上的冶純境界海主就不能推船了嗎? 一刻鐘的時間,眼睜睜地過去。夕陽漸漸下沉到與海面相接了。 在夕照中,同仁閣海主章沉珠從帆船上飛了過來,穩穩落在蒸汽船的甲板上。 “勝負已分,有什麼異議嗎?”他抬著下巴說。 蒸汽船從管帶以下,都怨恨地盯著他,不想開口認輸,但也只能預設。 陳夏華掀起戰甲面罩,不甘心地說:“即便這次賭賽不如你們快,但也終究會有蒸汽船勝過所有帆船的,你就瞅著吧。這次這條船上的根本就不是專門的船用蒸汽機。” 章沉珠打量了一會兒她的奇特戰甲,然後說:“不多說了,請讓路,在下要去砸機器。” 林武和陳夏華同時喊道:“你敢!” 經此一役,陳夏華也把這條蒸汽船當作自己的寶貝了。 水手們都抄起武器。 章沉珠冷笑說:“當天許諾的事情就要反悔,你們未免太不像話了。” 錢飛從陳夏華身後走了出來,滿頭滿臉都是漆黑的煤灰,說:“船上的蒸汽機其實已經壞了,想要回到舊大陸也很困難。章海主何必多費一番功夫呢?” 章沉珠往前逼近了兩步:“無論機器好壞,都要砸一砸,這是我們事先約好了的。” 錢飛說:“請三思。” 章沉珠保持著風度,對他說:“這條船,我們會拖回舊大陸,絕不傷人。錢真人請移駕光臨敝宗門的帆船。請放心,敝宗門會保證把你送到新大陸,比他們可靠得多。” 眼下已經接近“風度”的最後極限,再繼續僵持下去,只怕就要出現傷亡了。 就在這時,突然,所有人都聽到了一聲炮響。 錢飛和林武這邊都是心頭一震。 炮響是從大帆船那裡傳來的,只見一股粉紅色的煙霧從桅杆之間冒了出來。 章沉珠把右手手掌向下輕輕虛按,做了個想要安撫其他人的手勢,說:“是號炮而已。” 接下來,大帆船的桅杆頂上有一個水手拼命地打起了旗語。 章沉珠專注地看旗語,只消一兩秒,就猛地轉頭去看南邊。 錢飛等人都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這下子所有人都看到了: 從北邊來了一艘巨大的船,黑沉沉的,正在劈波斬浪、快速靠近。 章沉珠喃喃地說:“海市蜃樓?”立刻搖頭否定了自己。 太陽都在落海了,怎麼可能會有海市蜃樓。 更不得了的是,來船沒有帆桅,只有三根粗大的白色煙囪,也在滾滾冒出黑煙。 鬥敗了的蒸汽客船上響起了一陣歡呼。 雖然他們完全不認識來船,但看到煙囪,就覺得是自己人了。這也是他們在絕境之中的願望。 來船上的炮口對準了這邊,“砰砰”,連發兩炮,都打到帆船的另一邊,濺起巨大的水花。 這兩炮的落點相當接近,像是在故意展示出,這不是打歪了,而是警示射擊。看來剛才帆船上為了緊急提醒海主而發的號炮也引發了來船的誤會。 必須立刻消除誤會。 章沉珠當即騰空而起,朝著來船飛去。 錢飛也想起飛,陳夏華從戰甲裡跳出來,拉住他:“我也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