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心魔

欠費天尊·石中元·2,084·2026/5/22

李木紫真的醒來了嗎? 還是某個邪惡的存在仍然控制著李木紫,只不過裝作被喚醒了呢? 錢飛覺得可以放心。 一來,他把李木紫帶到人造地仙這裡來,並沒有任何暗示說“來這裡是想喚醒你”,所以即便有什麼邪惡的存在,也很難抓住時機來順水推舟表示“我果然被你喚醒了,現在我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二來,這種事的關鍵不是在於猜測別人內心是怎麼想的,而是在於以力破力。 事實證明,人造地仙的力量確實斬斷了一支縹緲的、悠長遙遠的風中真氣環流,上百個影響器元的檢測單元發現了那股異常的環流,並且確認那環流已被破壞。 斬斷之後,不再需要繼續長時間維持人造地仙核心部分的庇佑,錢飛把李木紫領出到院子裡。 李木紫沒有哭很久,沉默著擦乾了眼淚,但一時仍然顯得十分懊惱、脆弱。 錢飛站在一旁陪著她,等了一會兒,聽她說了自己與天鵝一同探尋“天命”,召喚樑龍,乃至被樑龍說“雞也有雞的用處”的過程。 雖然聲音微微顫抖,但她仍然做到了言語精煉有條理,該交代的都對錢飛交代清楚了,且沒有廢話。可見她為了鎮定心神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說到最後,李木紫連連搖頭,反覆地說:“怎麼可以讓她得逞。人類不應該以那種方式死去。” 李木紫是個敬重長輩的人。 可能不是所有的母雞都是這種性格,但至少她自己是這樣。 這使得她從小在一個組織嚴密的宗門中活得很好,能夠刻苦修行,能夠執行任務,能夠立功提拔。 但其實她身邊的長輩一直都不夠理想。 她的親生父親母親早已經成為了辣子雞丁與雞湯麵……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的師父假死而背叛了宗門,這件事對她造成的打擊被她深藏在心裡。 錢飛知道這是她宗門內事務,不好多插嘴,而在她宗門內,為了此事去關心她的人也很少。 畢竟她師父的弟子們遍佈宗門上下,老中青三代都有,大家受到的打擊都很大。 反而是李木紫長期出差,避免那一段時期宗門內部的低沉猜忌氣氛,跟在錢飛身邊,找到了另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輩”。 錢飛的年紀沒有那麼老,但是在李木紫心中算是可以居於一個合適的位置。 從錢飛這裡“畢業”單飛出去之後,李木紫倒不至於感到空虛迷茫,她已經找到了自己要行的路。 只是突然有樑龍這麼一個在血統禮法上都異常地親近的長輩出現,而且壓倒性地強大,不客氣地踩在李木紫心中珍視的長輩座位上,碰巧踩中了李木紫的心理弱點。 李木紫喜歡一個理想的長輩,對於不那麼理想的長輩也有信賴服從的傾向。 如果換成淨草、馮瑾等任何一個其他女郎,都不會感受到如此大的心理壓力。 另一方面,李木紫按照天鵝們的傳統,把那麼多古代禽類白骨化石堆在一起,其實相當於自己搭建了一個地脈奇觀。 同樣,天鵝們的祖墳也是地脈奇觀,是地仙的經脈的重要節點,力量匯聚流轉之處。 所以這一切給了樑龍機會,把力量滲透進來,控制住李木紫。 妖仙在地脈奇觀裡,試圖與地仙交流,這個模式就像去年黃大仙在地脈奇觀之中被司馬吞蛟“消化”掉。李木紫吃了同樣的虧。 樑龍之所以沒有乾脆消化吞噬掉她,是因為她還有用,要把她派出去忽悠人類。 李木紫已經足夠謹慎了,但地仙畢竟是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有很多詭異細節是處在她這個層次所無法揣測預料的。 總算因為她的謹慎,樑龍的力量滲透被侷限在了太平國避難所的實驗室穹頂之內,暫時無法進一步伸展出去。 錢飛聽得心有餘悸。 這次針對全人類的陰謀在一天之內化解於無形,只能說幸好被樑龍控制的李木紫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李木紫本來就不擅長害人,即便意志被血脈先祖壓制著,仍然潛意識裡不停地與之對抗,導致思維無法連貫。 而且她本來也不擅長當面作偽,更擅長正面開炮,至少也是遠端開狙。 那麼她從小化形之後,一直隱藏自己作為雞精……雞妖的身份,假扮人類,是不是算是有十幾年作偽經驗呢?其實談不上。 在絕大多數時候,她並未刻意偽裝成人類,而是以一隻母雞的本性做事,但母雞本來就是善良、溫和、勇敢、與人類親近的生物,一個善良、溫和、勇敢、與人親近的美少女並不會讓人類感到異常。 這一季的萬年文明之中,只有與人類親近的雞才被育種、演化,但反過來,又何嘗不是隻有與擅長養雞、與雞親近的人類社群才能繁衍、壯大呢?人類也演化得越來越親近雞。 樑龍無疑不是笨蛋,不過樑龍的不足就是與現代這一季文明的人類交流太少,沒有熟人,也不瞭解社會來往的風俗禮儀。 她與每一季文明的交流都很少。 所以她無論再怎麼控制、利用李木紫,也只能讓其表現得像個偽人。 李木紫輕聲說:“可是,我該怎麼回去?那畢竟是我的先祖,我擔心我一旦回去又會無法保持自我。” 錢飛安慰她說:“你先留在這裡,這裡有人造地仙。” 李木紫搖頭:“我的另一個擔心是,時間拖不得,最多三五天,我必須要回去。那個儀式奇觀還搭在實驗室裡,而且實驗室並沒有駐留什麼工作人員管著,樑龍的力量破出實驗室的範圍是遲早的事。到時候整個太平國避難所……” 錢飛同情地說:“血脈先祖的壓力真是大啊。” 李木紫苦笑著,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嘆出來:“我為什麼生而為雞呢?然而無可奈何,畢竟歸根結底來說,我的生命是她給的。” 錢飛想了想,說:“反正今天你是回不去了,乾脆住下來,就當放一天假。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散散心。”

李木紫真的醒來了嗎? 還是某個邪惡的存在仍然控制著李木紫,只不過裝作被喚醒了呢? 錢飛覺得可以放心。 一來,他把李木紫帶到人造地仙這裡來,並沒有任何暗示說“來這裡是想喚醒你”,所以即便有什麼邪惡的存在,也很難抓住時機來順水推舟表示“我果然被你喚醒了,現在我是完全可以信任的”。 二來,這種事的關鍵不是在於猜測別人內心是怎麼想的,而是在於以力破力。 事實證明,人造地仙的力量確實斬斷了一支縹緲的、悠長遙遠的風中真氣環流,上百個影響器元的檢測單元發現了那股異常的環流,並且確認那環流已被破壞。 斬斷之後,不再需要繼續長時間維持人造地仙核心部分的庇佑,錢飛把李木紫領出到院子裡。 李木紫沒有哭很久,沉默著擦乾了眼淚,但一時仍然顯得十分懊惱、脆弱。 錢飛站在一旁陪著她,等了一會兒,聽她說了自己與天鵝一同探尋“天命”,召喚樑龍,乃至被樑龍說“雞也有雞的用處”的過程。 雖然聲音微微顫抖,但她仍然做到了言語精煉有條理,該交代的都對錢飛交代清楚了,且沒有廢話。可見她為了鎮定心神做出了多大的努力。 說到最後,李木紫連連搖頭,反覆地說:“怎麼可以讓她得逞。人類不應該以那種方式死去。” 李木紫是個敬重長輩的人。 可能不是所有的母雞都是這種性格,但至少她自己是這樣。 這使得她從小在一個組織嚴密的宗門中活得很好,能夠刻苦修行,能夠執行任務,能夠立功提拔。 但其實她身邊的長輩一直都不夠理想。 她的親生父親母親早已經成為了辣子雞丁與雞湯麵……子欲養而親不待…… 她的師父假死而背叛了宗門,這件事對她造成的打擊被她深藏在心裡。 錢飛知道這是她宗門內事務,不好多插嘴,而在她宗門內,為了此事去關心她的人也很少。 畢竟她師父的弟子們遍佈宗門上下,老中青三代都有,大家受到的打擊都很大。 反而是李木紫長期出差,避免那一段時期宗門內部的低沉猜忌氣氛,跟在錢飛身邊,找到了另一個可以信賴的“長輩”。 錢飛的年紀沒有那麼老,但是在李木紫心中算是可以居於一個合適的位置。 從錢飛這裡“畢業”單飛出去之後,李木紫倒不至於感到空虛迷茫,她已經找到了自己要行的路。 只是突然有樑龍這麼一個在血統禮法上都異常地親近的長輩出現,而且壓倒性地強大,不客氣地踩在李木紫心中珍視的長輩座位上,碰巧踩中了李木紫的心理弱點。 李木紫喜歡一個理想的長輩,對於不那麼理想的長輩也有信賴服從的傾向。 如果換成淨草、馮瑾等任何一個其他女郎,都不會感受到如此大的心理壓力。 另一方面,李木紫按照天鵝們的傳統,把那麼多古代禽類白骨化石堆在一起,其實相當於自己搭建了一個地脈奇觀。 同樣,天鵝們的祖墳也是地脈奇觀,是地仙的經脈的重要節點,力量匯聚流轉之處。 所以這一切給了樑龍機會,把力量滲透進來,控制住李木紫。 妖仙在地脈奇觀裡,試圖與地仙交流,這個模式就像去年黃大仙在地脈奇觀之中被司馬吞蛟“消化”掉。李木紫吃了同樣的虧。 樑龍之所以沒有乾脆消化吞噬掉她,是因為她還有用,要把她派出去忽悠人類。 李木紫已經足夠謹慎了,但地仙畢竟是更高一個層次的存在,有很多詭異細節是處在她這個層次所無法揣測預料的。 總算因為她的謹慎,樑龍的力量滲透被侷限在了太平國避難所的實驗室穹頂之內,暫時無法進一步伸展出去。 錢飛聽得心有餘悸。 這次針對全人類的陰謀在一天之內化解於無形,只能說幸好被樑龍控制的李木紫是不太聰明的樣子。 李木紫本來就不擅長害人,即便意志被血脈先祖壓制著,仍然潛意識裡不停地與之對抗,導致思維無法連貫。 而且她本來也不擅長當面作偽,更擅長正面開炮,至少也是遠端開狙。 那麼她從小化形之後,一直隱藏自己作為雞精……雞妖的身份,假扮人類,是不是算是有十幾年作偽經驗呢?其實談不上。 在絕大多數時候,她並未刻意偽裝成人類,而是以一隻母雞的本性做事,但母雞本來就是善良、溫和、勇敢、與人類親近的生物,一個善良、溫和、勇敢、與人親近的美少女並不會讓人類感到異常。 這一季的萬年文明之中,只有與人類親近的雞才被育種、演化,但反過來,又何嘗不是隻有與擅長養雞、與雞親近的人類社群才能繁衍、壯大呢?人類也演化得越來越親近雞。 樑龍無疑不是笨蛋,不過樑龍的不足就是與現代這一季文明的人類交流太少,沒有熟人,也不瞭解社會來往的風俗禮儀。 她與每一季文明的交流都很少。 所以她無論再怎麼控制、利用李木紫,也只能讓其表現得像個偽人。 李木紫輕聲說:“可是,我該怎麼回去?那畢竟是我的先祖,我擔心我一旦回去又會無法保持自我。” 錢飛安慰她說:“你先留在這裡,這裡有人造地仙。” 李木紫搖頭:“我的另一個擔心是,時間拖不得,最多三五天,我必須要回去。那個儀式奇觀還搭在實驗室裡,而且實驗室並沒有駐留什麼工作人員管著,樑龍的力量破出實驗室的範圍是遲早的事。到時候整個太平國避難所……” 錢飛同情地說:“血脈先祖的壓力真是大啊。” 李木紫苦笑著,重重嘆了口氣,像是要把肺裡的空氣全部嘆出來:“我為什麼生而為雞呢?然而無可奈何,畢竟歸根結底來說,我的生命是她給的。” 錢飛想了想,說:“反正今天你是回不去了,乾脆住下來,就當放一天假。我帶你去看一個東西,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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