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7章 岩漿裡的魚

欠費天尊·石中元·2,221·2026/5/22

雖說是亡命之徒,但淨草不可能像李木紫那樣,把他們一下子全部填進死地,說“一個都別回來”。 淨草這裡是有非常精良的防護套裝準備的,有大量的戰鬥艇可以潛入岩漿之中衝鋒,這些戰鬥艇都是用昂貴的影響器元造成,以大量的靈石為燃料,確保艙內的溫度始終涼爽舒適。 它們的艇身都經過特別加固,還有強大的地脈通訊的求救裝置,即便受到破損也往往能堅持到回來的一刻,保住裡面的人。 此前許多次迭代的模擬戰遊戲,就是迭代這種戰鬥艇的設計建造技術,以及支援營救機制。 淨草精心地把戰鬥切分成一個個非常小的短平快的任務,每一個任務的難度都標定特定的等級,安排的戰鬥人員的水平以多次模擬戰的考核來定。 戰死者有永遠的光榮榜以及高額撫卹金(遺屬可以用來氪金)。 雖說敢報名進來的都是亡命之徒,但是淨草只敢安排百分之一的死亡率,死的人如果再多一點就實在不像個遊戲了。 這套遊戲模式能夠很好地保全有經驗的老兵,也能讓後方的幾億人的辛苦勞動參與到戰鬥中來,拼命地建造維修更多的戰鬥艇,更重要的是能夠維護一個娛樂至死的社會氛圍。 但想要維持時間稍微長一點都是很艱難的。 防護指標太高,使得物資損耗太大了。暫且可以用慷慨犧牲物資來保全人的性命,但遲早會變成不得不用人命去填前線。 在實戰中,玩家們才發現,石魚並不止黑曜石一種。 還有一種本身就是血紅色的,藏在紅色岩漿裡突然刺擊,殊難發現。 有的石魚把自身插在戰鬥艇上,拔不出去,這才能作為樣本抓回來。 分析得知,它是一種叫做尖晶石的物質,抓來之後看起來只不過是一片不會動的灼熱石頭而已。 還有湛藍透明的石魚,是藍寶石的質地,帶著醒目的寒光,像是普通魚群的小頭領。 還有不規則鋸齒狀的燧石石魚,以野蠻的殺意撞過來鑿擊。 岩漿粘稠厚重,使得戰鬥艇衝鋒、轉向都很困難,卻難不住它們這些主場進攻者。 當面硬扛這些石魚的圍攻當然是行不通的,真正可乘的戰機在於比戰線更深遠一些的地方,大約在五十到一百公里之外,只要能破壞那裡的地脈奇觀,就能讓夜叉的進攻強度大為降低。因為那裡是夜叉往前線輸送地脈真氣能量的重要結點。 失去了後方輸送來的地脈能量,石魚的進攻就不得不止歇,避難所就能得到喘息之機,組織人力物力修復破損之處。 不過,夜叉在受挫之後似乎沒有抱怨或者妥協的意思,每每都能以很快的速度重建那些地脈奇觀,然後再次把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石魚派到前線來。 即便給夜叉造成傷痛,夜叉也像是樂在其中,毫不猶豫地把更多戰力壓上來。 那是一個天性好戰的生靈。 要說真正的敢死隊,那種可以為了崇高的目標,死戰不退直至全滅的隊伍,淨草手裡就真的沒有嗎? 其實有。 那就是她最熟悉、最珍愛的火山寺武僧們。 一萬三千武僧,都經過打熬筋骨的武修訓練,其中絕大部分都曾經參加過救援靈霄殿之戰,曾經以練氣、築基的微末修為闖進一個個真人法身的體內大鬧,並且從那噩夢般的一戰中活了下來,是有經驗的老兵。 淨草為他們每人都配了一套戰甲,就是比照她剛遇到陳夏華時見到的那一身,並且經過改進,活動更靈便,防護反而加強了。 甚至戰甲的樣子也更帥幾分,不像陳夏華的那一身那樣女性化。 現在,在淨草避難所的演武場上,就有大約五百人的武僧,相當於一個營的軍隊,都穿好了黑色的戰甲,手持沉重的鐵棍,對淨草請戰。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方丈大師:“淨草菩薩,讓小僧等出戰,一定可以穩住戰況。” 淨草斬釘截鐵地說:“聽我命令,不可妄動。不要急,會有用到你們的時候。” 她私心裡已經顧不上體會那種“我能對方丈大師發號施令了”的竊喜,只是深深希望那個下令出擊的時刻永遠不要到來,或者哪怕稍晚一些也是好的,因為她知道可能現在就是見到這些熟悉長輩們的最後一面了。 幾個太極堂的人跑了過來:“大姐頭菩薩,我們也想要戰甲,我們也能戰鬥。” 淨草:“……你們都給我去搶修戰鬥艇!” 太極堂宗門目前的成員人數實在太少,淨草一個都捨不得損失掉。 …… 很多人已經死去。 在前線的戰鬥艇中終究有戰死者陸續出現,而石魚在避難所外壁切割出傷口,使得岩漿灌入,也有成百上千的人躲避不及而慘死。 然而對於避難所的數億人口來說,對於夜叉的攻勢來說,這還都只是剛開始。 菩薩拍打著夜叉的手背,哭著說:“快停手,快停下呀,他們很痛苦呀。” 夜叉緊握住她的腰,叫道:“我為什麼要停下,就憑你做的好事?” 菩薩悽切地說:“你想要我怎麼做?” 夜叉冷哼一聲:“你自己知道,還問我?” 菩薩咬了咬嘴唇,說:“我……我今後練習跳舞,第一個跳給你看。已經發生的不能改了,今後我會改的。” 夜叉厲聲說:“你根本就不該跳舞給他們看,這不是先後的問題。” 菩薩連忙說:“好,沒問題,我今後只跳舞給你一個看,我保證。你快停下啊,不要再殺人了。你造了多少業啊,我也很擔心你。” 夜叉說:“你也配擔心我?我改主意了,你從此放棄那些信徒,不許與他們有任何來往,不許聽他們的祈禱,不許回應他們,永遠一刀兩斷。” 菩薩呆住,半晌之後緩緩地說:“這怎麼才能做到?我就是為了他們而活著的。” 夜叉笑說:“從今以後換個活法吧。你不想服從,我也無所謂,只要我殺光他們,你也就自然地換個活法了。” 信徒的慘呼,臨死前唸誦“菩薩保佑”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傳到菩薩心中。 即便是娛樂至死的亡命之徒,在自己戰鬥艇破碎的一剎那也會喊媽媽、喊菩薩的。 菩薩臉色慘白,心想:“別了,我可愛的信男信女們,你們今後一定要多積功德,要幸福……” 遠方的淨草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地下深處:“菩薩,你……”

雖說是亡命之徒,但淨草不可能像李木紫那樣,把他們一下子全部填進死地,說“一個都別回來”。 淨草這裡是有非常精良的防護套裝準備的,有大量的戰鬥艇可以潛入岩漿之中衝鋒,這些戰鬥艇都是用昂貴的影響器元造成,以大量的靈石為燃料,確保艙內的溫度始終涼爽舒適。 它們的艇身都經過特別加固,還有強大的地脈通訊的求救裝置,即便受到破損也往往能堅持到回來的一刻,保住裡面的人。 此前許多次迭代的模擬戰遊戲,就是迭代這種戰鬥艇的設計建造技術,以及支援營救機制。 淨草精心地把戰鬥切分成一個個非常小的短平快的任務,每一個任務的難度都標定特定的等級,安排的戰鬥人員的水平以多次模擬戰的考核來定。 戰死者有永遠的光榮榜以及高額撫卹金(遺屬可以用來氪金)。 雖說敢報名進來的都是亡命之徒,但是淨草只敢安排百分之一的死亡率,死的人如果再多一點就實在不像個遊戲了。 這套遊戲模式能夠很好地保全有經驗的老兵,也能讓後方的幾億人的辛苦勞動參與到戰鬥中來,拼命地建造維修更多的戰鬥艇,更重要的是能夠維護一個娛樂至死的社會氛圍。 但想要維持時間稍微長一點都是很艱難的。 防護指標太高,使得物資損耗太大了。暫且可以用慷慨犧牲物資來保全人的性命,但遲早會變成不得不用人命去填前線。 在實戰中,玩家們才發現,石魚並不止黑曜石一種。 還有一種本身就是血紅色的,藏在紅色岩漿裡突然刺擊,殊難發現。 有的石魚把自身插在戰鬥艇上,拔不出去,這才能作為樣本抓回來。 分析得知,它是一種叫做尖晶石的物質,抓來之後看起來只不過是一片不會動的灼熱石頭而已。 還有湛藍透明的石魚,是藍寶石的質地,帶著醒目的寒光,像是普通魚群的小頭領。 還有不規則鋸齒狀的燧石石魚,以野蠻的殺意撞過來鑿擊。 岩漿粘稠厚重,使得戰鬥艇衝鋒、轉向都很困難,卻難不住它們這些主場進攻者。 當面硬扛這些石魚的圍攻當然是行不通的,真正可乘的戰機在於比戰線更深遠一些的地方,大約在五十到一百公里之外,只要能破壞那裡的地脈奇觀,就能讓夜叉的進攻強度大為降低。因為那裡是夜叉往前線輸送地脈真氣能量的重要結點。 失去了後方輸送來的地脈能量,石魚的進攻就不得不止歇,避難所就能得到喘息之機,組織人力物力修復破損之處。 不過,夜叉在受挫之後似乎沒有抱怨或者妥協的意思,每每都能以很快的速度重建那些地脈奇觀,然後再次把不知恐懼為何物的石魚派到前線來。 即便給夜叉造成傷痛,夜叉也像是樂在其中,毫不猶豫地把更多戰力壓上來。 那是一個天性好戰的生靈。 要說真正的敢死隊,那種可以為了崇高的目標,死戰不退直至全滅的隊伍,淨草手裡就真的沒有嗎? 其實有。 那就是她最熟悉、最珍愛的火山寺武僧們。 一萬三千武僧,都經過打熬筋骨的武修訓練,其中絕大部分都曾經參加過救援靈霄殿之戰,曾經以練氣、築基的微末修為闖進一個個真人法身的體內大鬧,並且從那噩夢般的一戰中活了下來,是有經驗的老兵。 淨草為他們每人都配了一套戰甲,就是比照她剛遇到陳夏華時見到的那一身,並且經過改進,活動更靈便,防護反而加強了。 甚至戰甲的樣子也更帥幾分,不像陳夏華的那一身那樣女性化。 現在,在淨草避難所的演武場上,就有大約五百人的武僧,相當於一個營的軍隊,都穿好了黑色的戰甲,手持沉重的鐵棍,對淨草請戰。 站在最前面的正是方丈大師:“淨草菩薩,讓小僧等出戰,一定可以穩住戰況。” 淨草斬釘截鐵地說:“聽我命令,不可妄動。不要急,會有用到你們的時候。” 她私心裡已經顧不上體會那種“我能對方丈大師發號施令了”的竊喜,只是深深希望那個下令出擊的時刻永遠不要到來,或者哪怕稍晚一些也是好的,因為她知道可能現在就是見到這些熟悉長輩們的最後一面了。 幾個太極堂的人跑了過來:“大姐頭菩薩,我們也想要戰甲,我們也能戰鬥。” 淨草:“……你們都給我去搶修戰鬥艇!” 太極堂宗門目前的成員人數實在太少,淨草一個都捨不得損失掉。 …… 很多人已經死去。 在前線的戰鬥艇中終究有戰死者陸續出現,而石魚在避難所外壁切割出傷口,使得岩漿灌入,也有成百上千的人躲避不及而慘死。 然而對於避難所的數億人口來說,對於夜叉的攻勢來說,這還都只是剛開始。 菩薩拍打著夜叉的手背,哭著說:“快停手,快停下呀,他們很痛苦呀。” 夜叉緊握住她的腰,叫道:“我為什麼要停下,就憑你做的好事?” 菩薩悽切地說:“你想要我怎麼做?” 夜叉冷哼一聲:“你自己知道,還問我?” 菩薩咬了咬嘴唇,說:“我……我今後練習跳舞,第一個跳給你看。已經發生的不能改了,今後我會改的。” 夜叉厲聲說:“你根本就不該跳舞給他們看,這不是先後的問題。” 菩薩連忙說:“好,沒問題,我今後只跳舞給你一個看,我保證。你快停下啊,不要再殺人了。你造了多少業啊,我也很擔心你。” 夜叉說:“你也配擔心我?我改主意了,你從此放棄那些信徒,不許與他們有任何來往,不許聽他們的祈禱,不許回應他們,永遠一刀兩斷。” 菩薩呆住,半晌之後緩緩地說:“這怎麼才能做到?我就是為了他們而活著的。” 夜叉笑說:“從今以後換個活法吧。你不想服從,我也無所謂,只要我殺光他們,你也就自然地換個活法了。” 信徒的慘呼,臨死前唸誦“菩薩保佑”的聲音接二連三地傳到菩薩心中。 即便是娛樂至死的亡命之徒,在自己戰鬥艇破碎的一剎那也會喊媽媽、喊菩薩的。 菩薩臉色慘白,心想:“別了,我可愛的信男信女們,你們今後一定要多積功德,要幸福……” 遠方的淨草忽然心有所感,望向地下深處:“菩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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