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硬壳

步戰騎士勞倫斯的贖罪之旅·豎頭大郎·2,528·2026/4/9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墮落深淵不遠的緣故,明明是冬季,整片猩紅平原卻沒有冰雪和刺骨的寒風。此時勞倫斯正懶洋洋的躺在囚車裡,略帶潮氣的小股涼風混著泥土的芬芳不斷吹拂著他的面龐,讓他提前感受到了老年生活的愜意。噡 “還沒到嗎?”勞倫斯打了個哈欠,隨手抓了兩把蓬亂的頭髮感慨道:“世界真是和平啊,希望我下次睜開眼睛時能看到目的地。” “如果閒得無聊,我不介意讓你來趕會車解悶。”羅恩抬頭望了望晦暗、陰沉的天空,頓時失去了和勞倫斯鬥嘴的想法。不得不承認,這種不討人喜歡的天氣會讓本就無聊的時光更加難捱。 “不怕我把你屁股顛成好幾瓣的話,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提議。”勞倫斯無奈地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重新躺下,“既然某人說中午之前就能看見城市,那既不認路又不會駕車的我自然還是不要幫倒忙為好。” “我該為此感到欣慰嗎?”羅恩舔了舔嘴唇,“到了自由之城你要來一塊南瓜巴爾嗎?我請客。” “南瓜巴爾,一種蘭斯人發明的甜點。味道還不錯,廣受歡迎。”菲麗絲突然插了一嘴,冷冷地問道:“也許你從小就足不出戶,不知道自由之城有好幾家很出名的甜品店,但身為一個蘭斯人,你怎麼會連南瓜巴爾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聽說過,但沒見過,更沒品嚐過。”勞倫斯含糊地咕噥道,他希望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以避免引起兩人的懷疑。噡 “是嗎,那你還真是可憐。”菲麗絲半是譏諷,半是同情地說:“從塞連到神國,蘭斯甜品的名聲盡人皆知。就連幾乎與世隔絕的秘法之地都有人在兜售蘭斯的甜點。好吧,我還從沒見過你這麼奇怪的蘭斯人。” “您太抬舉我了,菲麗絲小姐。”勞倫斯回想了一下兒時的記憶,有氣無力地說道:“在蘭斯,次子永遠是長子的替代品,而我就是次子。或許一般人很難想象,一個出身於貴族之家的孩子會為什麼發愁。是的,想象一下吧,王都的每個人都知道我的身份,這對於尚未了解世界的孩子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家族的臉面,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但我恰好是個喜歡自由,熱衷於發掘新事物的傢伙,而我的兄長則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貴族——儀容得體,談吐優雅,從不犯錯。假如你是這兩個孩子的母親,會怎麼對待不爭氣的小兒子呢?” “我不會偏袒任何一個兒子,因為母愛是平等的。他們都值得我託付身家性命。”菲麗絲罕見的沒有給出模稜兩可的回答。 “是嗎,也許你會這麼想,但我的母親並不這麼認為。”勞倫斯不以為然地說:“畢竟蘭斯的貴族都自詡優雅高貴,不會容忍一個傻小子到處惹是生非,讓家族成為上流社會的笑柄。所以在成為騎士前,我一直被鎖在家裡,甚至沒見過南瓜長什麼樣,更別說南瓜做的甜點了。” “抱歉,我不該…”女孩顯然嗅出了危險的訊號,連忙道歉。 “不必道歉,我們是朋友對吧。”勞倫斯知道他應當為這具身體主人的不幸童年感到難過,但他一看到菲麗絲侷促不安的樣子,就怎麼也難過不起來了。顯然這位曾經的貴族小姐並不擅長道歉,也沒有勸慰別人的經驗。漲紅的臉和擰在一起的五官讓她看起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鵝——既不願放下矜持的冷漠姿態,又對自己無意的冒犯感到愧疚。 勞倫斯一下沒忍住,笑了起來。事後想想,他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種大道理的。噡 “啊!”耳朵傳來的痛楚讓勞倫斯慘叫起來。 “你笑什麼?還笑得那麼噁心。”菲麗絲氣鼓鼓地揪著勞倫斯的耳朵,逼迫他哀嚎著站了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你先放開我,我再說…”勞倫斯趁菲麗絲不注意,立馬掙脫了魔爪,用兩隻金屬護手死死捂住了紅腫的耳朵。現在這位可愛的貴族小姐沒法再用暴力手段威脅他了,可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一隻纖細而冰冷的手靈活地穿過胸甲縫隙,摸到了他的肚皮,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說啊,你笑什麼?”菲麗絲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大驚失色的勞倫斯,輕蔑地哼了一聲。 假如勞倫斯是個謹慎的人,就應該能察覺到異常——普通大小姐可沒有這麼快的反應,她們會對結實的盔甲無從下手。菲麗絲是怎麼做到的?如果穿過盔甲縫隙的不是手而是一把塗毒的匕首、一件可以將人開膛破肚的暗器呢? 可勞倫斯並未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愁眉苦臉地嚥了咽口水,剛想扯動嘴角展現出儘量和善的笑容,那五根修長的指頭就在他腹部飛快地刨騰起來,癢得他立馬捂著肚子求饒起來。 “對…對不起…我…哈哈哈哈哈哈…”噡 在勞倫斯笑出了一身大汗後,心滿意足的菲麗絲才把手從盔甲縫隙裡抽了出來。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又皺起眉頭,與勞倫斯拉開了一點距離。現在勞倫斯只感覺全身無力,只好躺下小憩。微風拂動著他凌亂的頭髮,道路兩旁的雜草在灰暗的天幕下寂靜無聲地搖曳著,一塵不染的陽光從北方薄薄的雲層中傾瀉而下,那充滿活力的光線預示著春天的到來。 他突然覺得,日後自己會很懷念這段無聊的時光,那種悠閒自在的心境。就像眷戀蒼穹的飛鳥離開了囚籠,載著一腔熱血,飛向更遙遠的地方。 “哈,還好。”勞倫斯費力地支撐起上半身,慢慢坐起,“對了,你們知道自由之城還有什麼美食嗎?機會難得,我想都嚐嚐。” “自由之城什麼都有,就怕你買不起,那地方的物價是出了名的高。”菲麗絲瞪了勞倫斯一眼。儘管她的眼神又變得陰沉而憂鬱,但毫無疑問,其中的冷淡與疏遠已經消失了。 “所以我才討厭那些卑鄙下作卻能吃飽喝足的闊佬。”勞倫斯低頭摸了摸自己的盔甲,若有所思。 另外兩人笑了起來,就好像勞倫斯剛剛說了個笑話。 “你才多大,最多不過二十歲。你該趁年輕到處走走,不然肯定會覺得世界上到處都是白痴。”羅恩心情很好,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覺得你可能短時間內不想再來一次長途旅行了。”噡 “啊,是啊。老實說我的夢想就是解決溫飽問題後當個快樂的懶漢。”勞倫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表態。 以勞倫斯故鄉的文明程度來衡量的話,他確實覺得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白痴——沒有反抗意識的奴隸和賤民,以及整天把榮耀和尊嚴掛在嘴邊的貴族。沒人意識到這個固執而保守的世界需要改變,也沒人看得到未來有什麼希望可言。 作為一個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勞倫斯覺得自己似乎可以改變些什麼,也許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看前面!我們到了!”羅恩激動的叫喊把勞倫斯重新拉回了現實世界。這是一個新的開始,而勞倫斯有信心在這個世界譜寫出屬於自己的傳奇故事。 是啊,藍天、暖陽、美女、好酒、摯友、神話…這些都會有的。 現在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離墮落深淵不遠的緣故,明明是冬季,整片猩紅平原卻沒有冰雪和刺骨的寒風。此時勞倫斯正懶洋洋的躺在囚車裡,略帶潮氣的小股涼風混著泥土的芬芳不斷吹拂著他的面龐,讓他提前感受到了老年生活的愜意。噡

“還沒到嗎?”勞倫斯打了個哈欠,隨手抓了兩把蓬亂的頭髮感慨道:“世界真是和平啊,希望我下次睜開眼睛時能看到目的地。”

“如果閒得無聊,我不介意讓你來趕會車解悶。”羅恩抬頭望了望晦暗、陰沉的天空,頓時失去了和勞倫斯鬥嘴的想法。不得不承認,這種不討人喜歡的天氣會讓本就無聊的時光更加難捱。

“不怕我把你屁股顛成好幾瓣的話,我很樂意接受你的提議。”勞倫斯無奈地扭了扭身子,換了個更舒適的姿勢重新躺下,“既然某人說中午之前就能看見城市,那既不認路又不會駕車的我自然還是不要幫倒忙為好。”

“我該為此感到欣慰嗎?”羅恩舔了舔嘴唇,“到了自由之城你要來一塊南瓜巴爾嗎?我請客。”

“南瓜巴爾,一種蘭斯人發明的甜點。味道還不錯,廣受歡迎。”菲麗絲突然插了一嘴,冷冷地問道:“也許你從小就足不出戶,不知道自由之城有好幾家很出名的甜品店,但身為一個蘭斯人,你怎麼會連南瓜巴爾是什麼都不知道?”

“我…聽說過,但沒見過,更沒品嚐過。”勞倫斯含糊地咕噥道,他希望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以避免引起兩人的懷疑。噡

“是嗎,那你還真是可憐。”菲麗絲半是譏諷,半是同情地說:“從塞連到神國,蘭斯甜品的名聲盡人皆知。就連幾乎與世隔絕的秘法之地都有人在兜售蘭斯的甜點。好吧,我還從沒見過你這麼奇怪的蘭斯人。”

“您太抬舉我了,菲麗絲小姐。”勞倫斯回想了一下兒時的記憶,有氣無力地說道:“在蘭斯,次子永遠是長子的替代品,而我就是次子。或許一般人很難想象,一個出身於貴族之家的孩子會為什麼發愁。是的,想象一下吧,王都的每個人都知道我的身份,這對於尚未了解世界的孩子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我的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家族的臉面,這本來是很正常的事。但我恰好是個喜歡自由,熱衷於發掘新事物的傢伙,而我的兄長則是一個近乎完美的貴族——儀容得體,談吐優雅,從不犯錯。假如你是這兩個孩子的母親,會怎麼對待不爭氣的小兒子呢?”

“我不會偏袒任何一個兒子,因為母愛是平等的。他們都值得我託付身家性命。”菲麗絲罕見的沒有給出模稜兩可的回答。

“是嗎,也許你會這麼想,但我的母親並不這麼認為。”勞倫斯不以為然地說:“畢竟蘭斯的貴族都自詡優雅高貴,不會容忍一個傻小子到處惹是生非,讓家族成為上流社會的笑柄。所以在成為騎士前,我一直被鎖在家裡,甚至沒見過南瓜長什麼樣,更別說南瓜做的甜點了。”

“抱歉,我不該…”女孩顯然嗅出了危險的訊號,連忙道歉。

“不必道歉,我們是朋友對吧。”勞倫斯知道他應當為這具身體主人的不幸童年感到難過,但他一看到菲麗絲侷促不安的樣子,就怎麼也難過不起來了。顯然這位曾經的貴族小姐並不擅長道歉,也沒有勸慰別人的經驗。漲紅的臉和擰在一起的五官讓她看起來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天鵝——既不願放下矜持的冷漠姿態,又對自己無意的冒犯感到愧疚。

勞倫斯一下沒忍住,笑了起來。事後想想,他覺得自己早該想到福無雙至禍不單行這種大道理的。噡

“啊!”耳朵傳來的痛楚讓勞倫斯慘叫起來。

“你笑什麼?還笑得那麼噁心。”菲麗絲氣鼓鼓地揪著勞倫斯的耳朵,逼迫他哀嚎著站了起來。

“我錯了,我錯了!你先放開我,我再說…”勞倫斯趁菲麗絲不注意,立馬掙脫了魔爪,用兩隻金屬護手死死捂住了紅腫的耳朵。現在這位可愛的貴族小姐沒法再用暴力手段威脅他了,可就在他得意忘形的時候,一隻纖細而冰冷的手靈活地穿過胸甲縫隙,摸到了他的肚皮,凍得他打了個寒顫。

“說啊,你笑什麼?”菲麗絲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大驚失色的勞倫斯,輕蔑地哼了一聲。

假如勞倫斯是個謹慎的人,就應該能察覺到異常——普通大小姐可沒有這麼快的反應,她們會對結實的盔甲無從下手。菲麗絲是怎麼做到的?如果穿過盔甲縫隙的不是手而是一把塗毒的匕首、一件可以將人開膛破肚的暗器呢?

可勞倫斯並未注意到這些細節,他愁眉苦臉地嚥了咽口水,剛想扯動嘴角展現出儘量和善的笑容,那五根修長的指頭就在他腹部飛快地刨騰起來,癢得他立馬捂著肚子求饒起來。

“對…對不起…我…哈哈哈哈哈哈…”噡

在勞倫斯笑出了一身大汗後,心滿意足的菲麗絲才把手從盔甲縫隙裡抽了出來。她似乎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又皺起眉頭,與勞倫斯拉開了一點距離。現在勞倫斯只感覺全身無力,只好躺下小憩。微風拂動著他凌亂的頭髮,道路兩旁的雜草在灰暗的天幕下寂靜無聲地搖曳著,一塵不染的陽光從北方薄薄的雲層中傾瀉而下,那充滿活力的光線預示著春天的到來。

他突然覺得,日後自己會很懷念這段無聊的時光,那種悠閒自在的心境。就像眷戀蒼穹的飛鳥離開了囚籠,載著一腔熱血,飛向更遙遠的地方。

“哈,還好。”勞倫斯費力地支撐起上半身,慢慢坐起,“對了,你們知道自由之城還有什麼美食嗎?機會難得,我想都嚐嚐。”

“自由之城什麼都有,就怕你買不起,那地方的物價是出了名的高。”菲麗絲瞪了勞倫斯一眼。儘管她的眼神又變得陰沉而憂鬱,但毫無疑問,其中的冷淡與疏遠已經消失了。

“所以我才討厭那些卑鄙下作卻能吃飽喝足的闊佬。”勞倫斯低頭摸了摸自己的盔甲,若有所思。

另外兩人笑了起來,就好像勞倫斯剛剛說了個笑話。

“你才多大,最多不過二十歲。你該趁年輕到處走走,不然肯定會覺得世界上到處都是白痴。”羅恩心情很好,半開玩笑地說道:“不過,我覺得你可能短時間內不想再來一次長途旅行了。”噡

“啊,是啊。老實說我的夢想就是解決溫飽問題後當個快樂的懶漢。”勞倫斯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沒有表態。

以勞倫斯故鄉的文明程度來衡量的話,他確實覺得這個世界上到處都是白痴——沒有反抗意識的奴隸和賤民,以及整天把榮耀和尊嚴掛在嘴邊的貴族。沒人意識到這個固執而保守的世界需要改變,也沒人看得到未來有什麼希望可言。

作為一個站在巨人肩膀上的人,勞倫斯覺得自己似乎可以改變些什麼,也許這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

“看前面!我們到了!”羅恩激動的叫喊把勞倫斯重新拉回了現實世界。這是一個新的開始,而勞倫斯有信心在這個世界譜寫出屬於自己的傳奇故事。

是啊,藍天、暖陽、美女、好酒、摯友、神話…這些都會有的。

現在的他對此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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