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维塔烙印

深淵專列·狐夫·4,001·2026/4/10

走過門廊的通道,再往堂口走百餘米,經過八個大宴會廳的紅門,江雪明來到了迎賓大廳的第一院。噯 他看見院落中成片的紅松林,四周設有十六個大露臺,露臺後邊是生活區——餐廳、浴場、娛樂室和健身房。 經由第一院的主路進入迎賓大廳最大的內部建築中。在拱門洞廊道的牆壁上,他還看見路標上寫著此地的名字,叫做[五王議會]。 往裡數十米寬大的拱門洞廊再走百餘米,就來到了中央辦事處,兩側是金碧輝煌的浮雕牆壁與五彩斑斕的掛畫,五張金邊油畫掛在廳堂高處,直面著所有來賓。 大廳人來人往,卻異常的安靜,只見一個個侍者帶著自己的乘客往返於各個櫃檯辦事敲章。 雪明看來,這些乘客沒有特別明顯的特徵,男女老少健康病殘的都有。年齡分佈也十分的隨機。他本想停駐幾分鐘,看出點蹊蹺來,不料被小七拉著胳膊拖去了電梯。 “我不用辦那些手續嗎?”他站在電梯門前,盯著黃銅管線和純黑的鐵門,看著大門上的紋路。 小七隨口答:“不用,你比較急。後邊慢慢補辦也行。”噯 “哦...”雪明突然緊張起來:“是因為白露的病情嗎?” 小七點了點頭:“沒錯,你妹妹身上的病,不一般。” 雪明追問:“你清楚?七哥,能給我解釋解釋嗎?” 話音未落,電梯大門開啟。走出匆匆忙忙的旅客們。 他們大多穿著禦寒的長衣,身上帶著股奇怪的鐵鏽味道,神色悵然,像是剛剛得到了壞訊息。 離得近了,其中一位旅客從雪明的身側走過。 那個瞬間,江雪明清晰地捕捉到了線索。噯 他看得十分清楚,剛剛與他錯身而過的高大旅人,從高領長衣和風帽的縫隙看去。藏匿在暗影下的脖頸與鼻翼,都帶著點點猩紅色。 那種顏色雪明見過,就是折磨妹妹的病魔。 他呢喃著:“他們...” 話音未落,小七就把雪明拉進了電梯,“噓,別多問,晦氣。” 電梯內只有雪明和小七兩個人,電梯磁卡在感應器的位置刷過一遍,五十一層的按鈕就亮了起來。 四下無人,雪明終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剛才那些乘客...我看到其中一個臉上也有紅色的斑瘡。和我妹妹身上的怪病非常相似。”噯 “對,他們得的是同一種病。”小七雙手互抱,神色嚴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安排你提前去見BOSS。” 雪明憂心忡忡:“有很多人得了這種病嗎?有救嗎?” 小七:“當然有救,不過我們是第一次,在普通人的世界裡發現[維塔烙印]。” “這種病的名字就叫維塔烙印,我本來覺得,你在通曉那兩張車票的秘密時,應該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小七側過頭,看著江雪明的眼睛:“我們都不是普通人,我們能看見凡俗世界中的異常,在常人眼中不可察覺的事物。或是他們眼裡的鈔票,在我們眼裡會變成車票。我們的眼睛和腦袋,我們的肉身和魂靈,本就擁有一些獨特的天賦,擁有靈感。” “這座車站的歷史非常古老,聽站臺的管理員爺爺說,在他年輕的時候,車站就已經執行了很久很久。” 雪明又問:“這些旅客乘車是為了什麼?” “BOSS和我們這些打工的交代過,不要隨便問客人的私事,我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是你為了你妹妹的病,跑到這座車站一樣——其他的乘客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有一條[必經之路],所以才搭上了這趟列車。”小七沉思著:“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我親眼所見,大多乘客來到這裡之後,時間久了,身上都會出現維塔烙印。” 雪明吞嚥著唾沫,緊張起來,“我也會得這種病嗎?維塔烙印?” 小七安慰著雪明:“只有反覆旅行多次的乘客,在地底世界跑得太遠,在其他的地方呆得太久太久,精神受創肉體受損,身上才會出現這種紅斑。” 雪明追問道:“它還有什麼其他症狀嗎?如果治好了,會不會有後遺症呢?這個名字有什麼含義嗎?” “起初它和紅斑狼瘡的症狀非常相似。”小七回憶著員工手冊上的備註:“患者的皮膚會出現大片大片的丘疹團塊,後來會演化成脂肪結節,伴隨著心絞痛和肺部的毛細血管栓塞。”噯 電梯的數字一點點往上。 雪明的心神一點點往下。 “這個過程非常緩慢,持續整整十個月,就像是懷胎一樣。伴隨著極大的痛苦。”小七的語氣越來越冷:“當患者身上的皮膚已經完全紅透,其他病原微生物會趁著免疫系統崩潰時一擁而入。比如各種鉅細胞病毒,還有常見的肝炎病毒,這個時候,患者會開始做噩夢。” “到了後期,最開始衰竭的是患者的肺和腎臟,伴隨著大片大片的器官炎症,在這個時候,患者會開始發癔症。” “然後皮膚表面會出現深紅色的蝶形印記。出現心衰,精神世界也會跟著崩潰,患者會徹底陷入癲狂。” “撞上鬼門關的時候,幾乎所有患者的消化道都會停止工作,胸肺隔膜的積液轉移到了已經死去的下半身。就像是等待臨盆的孕婦一樣。” 光是聽見這些形容詞,再想想妹妹在病床上的慘狀,這讓雪明躁鬱不安。噯 小七努力地回憶著,想把員工手冊上每一條細節都說明白。 “最後,我們出生時綁緊的臍帶——在肚臍眼的位置,那部分的脂肪積液產生的高壓會脹裂皮膚和肌肉,把患者開膛破肚。從裡邊會湧出已經壞死的‘內容物’,還有一團團與人體共生的寄生蟲。患者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營養豐富的培養皿,這十個月裡,它孕育了這些生命。其中會出現兩類比較常見的蟲。” “其中一種,我們把它叫做白夫人,它是幼蟲,不過一顆米粒那麼大,葫蘆形狀的。” “另外一種,則是白夫人的成蟲體,我們把它叫做癲狂蝶。它的眼紋很像閃蝶,但閃蝶都是藍色的——這種紅閃蝶從維塔烙印裡誕生,和病毒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上。” “白夫人在離開患者的身體之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在幾秒鐘之內就會死去。但是癲狂蝶會飛去更遠的地方,似乎地底世界的更深處才是它的歸宿。它身上的鱗粉,包括它本身也是維塔烙印的傳播源...至於這種疾病的名字......” 小七摸著下巴,考量了很久。 “維塔...Vita...是的,它源自拉丁語系,代表生命的含義,翻譯過來應該就叫生命烙印。”噯 “你們之前和我說,有這種病的特效藥。”雪明接著問道:“只要我按照約定上車,再回到車站。就會把特效藥給我?是真的嗎?” “沒錯,僱主呀你彆著急。”小七露出親切可人的笑容:“我們有很多乘客已經使用了這種特效藥,而且治癒了身上的維塔烙印。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不過...” 親切可人的笑容,變成驚悚可怖的冷笑。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啊,但我還是要提醒先生您一句。這種藥物的主要提取物,就來自癲狂蝶的幼蟲,我們用白夫人制藥,它的藥效非常神奇,幾乎能治癒你認知範圍裡的任何疾病——只要是自然界內的羊膜動物,甭管是人還是畜牲,這種萬靈藥就能在它們或他們身上起效。” 雪明心想——如果說,特效藥是用維塔烙印的幼蟲製作的,那培育幼蟲的培養皿...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小七就像是會讀心術的女巫那樣,咧嘴笑著:“九界車站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製藥單位,都會珍重世界上的每一位自然人的生命。你們拿到的萬靈藥,大多都是從製藥車間裡用其他方法制造的。” 電梯大門開啟了。兩人往外走去。噯 “我該做什麼?”江雪明沉下心來,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拿到藥。 “我們瞭解到,您家人的情況比較特殊。”小七在前方引路:“所以直接給您安排了另一班車,隨時能出發。” 電梯外的長廊走道,窗外正是懸在兩百多米高空的鐵軌和月臺。 “上車之後,BOSS會親自來見你。並且告知你在這趟旅程中需要做的事情。”來到月臺塔樓旁,小七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櫃衣架上拿下整套禦寒新衣,給僱主換上。 雪明換上衣服,感覺十分貼身,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接著問道:“BOSS長什麼樣?” “你抬頭往第二月臺和第三月臺的中間看,最高的塔樓上邊。”小七指著某處。 應著七哥的手,在一片紅霧繚繞的高聳塔樓後方。四座月臺的正中央,最高的那一座塔樓鐘盤下有一副畫像。噯 畫像描繪著一位身著酒紅色西裝的年輕女人——她坐在書房中,背後是陳舊的百葉窗。身旁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像是工作時給畫師當了臨時模特,非常倉促的樣子,一頭黑色齊耳短髮也沒有打理。 沒有任何佩飾,項鍊戒指或耳環,非常的樸素。她的樣貌十分普通,沒有化妝。臉上沒多少血色。在月光和煤油大燈的照耀下顯得死氣沉沉。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懷中還抱著一隻黑貓。像是輕狂放蕩恃寵而驕的頑皮鬼,朝著主人翻身亮爪,對著畫師齜牙咧嘴,彷彿在獰笑。 雪明問道:“這就是...這座車站的主人?” 因為之前小七口口聲聲反覆抱怨,這裡的BOSS非常造作,就那一連串的迎賓安排都透出一種繁瑣複雜,令人抓狂的冤種意味。 “是的。”小七拿出不過巴掌大小的厚實筆記本,將它塞進雪明的口袋,“雪明先生,你該上車了,這是你的乘車日誌。” 他們站在登車口旁,聽見鐵道工人敲打鐵軌,複查管線與輪轂的動靜。噯 遠方傳來管理員老爺子響亮的哨聲。這一切對雪明來說就像是做夢—— ——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變成地底世界的旅客,即將踏上一條未知的旅途。 他剛往登車口的鐵網臺階踏上一步。又叫小七扯了下來。 “等會!等會等會!”小七喊著。 雪明疑惑的看著小七:“怎麼了?還有其他事要吩咐嗎?” “對。”小七有些心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手上拿著條手帕:“你過來一下,有些事我不方便當著這些工作人員的面說。” 雪明湊上去,把耳朵送到七哥嘴邊。噯 “僱主,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每個乘客對他們的侍者來講,都是獨一無二的...”小七輕聲細語:“癲狂蝶能殺人,萬靈藥能救命。都有代價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BOSS從來不會做賠本的生意,旅途結束時,乘客們會收穫寶物,這一切也是對等的。” “你要小心,一路注意安全,如我一開始對你說的話。你與我是對等的僱傭關係。我可不希望與我的第一位客人只有一面之緣。” 這一幕讓雪明有些動容。說實話,七哥這人吧,他感覺能處。不說男女有別,這是他離開故鄉之後,遇見的第一個這麼關心他的人。 只是他在上車之後,遠遠的聽見七哥尖叫怪笑著,又看見她歡呼雀躍蹦蹦跳跳往客房部的走道瘋跑。 這一路上她揮著小拳頭,像是拿到搏擊賽的冠軍一般慶賀著,把雪明換下來的舊衣服揉成團,對著髒衣簍一個三分跳投。噯 這一幕讓江雪明神色變得奇怪起來,內心剛醞釀出來的友情小船還沒在人生的茫茫苦海里漂多遠,就一頭陷入了詭異的旋渦。

走過門廊的通道,再往堂口走百餘米,經過八個大宴會廳的紅門,江雪明來到了迎賓大廳的第一院。噯

他看見院落中成片的紅松林,四周設有十六個大露臺,露臺後邊是生活區——餐廳、浴場、娛樂室和健身房。

經由第一院的主路進入迎賓大廳最大的內部建築中。在拱門洞廊道的牆壁上,他還看見路標上寫著此地的名字,叫做[五王議會]。

往裡數十米寬大的拱門洞廊再走百餘米,就來到了中央辦事處,兩側是金碧輝煌的浮雕牆壁與五彩斑斕的掛畫,五張金邊油畫掛在廳堂高處,直面著所有來賓。

大廳人來人往,卻異常的安靜,只見一個個侍者帶著自己的乘客往返於各個櫃檯辦事敲章。

雪明看來,這些乘客沒有特別明顯的特徵,男女老少健康病殘的都有。年齡分佈也十分的隨機。他本想停駐幾分鐘,看出點蹊蹺來,不料被小七拉著胳膊拖去了電梯。

“我不用辦那些手續嗎?”他站在電梯門前,盯著黃銅管線和純黑的鐵門,看著大門上的紋路。

小七隨口答:“不用,你比較急。後邊慢慢補辦也行。”噯

“哦...”雪明突然緊張起來:“是因為白露的病情嗎?”

小七點了點頭:“沒錯,你妹妹身上的病,不一般。”

雪明追問:“你清楚?七哥,能給我解釋解釋嗎?”

話音未落,電梯大門開啟。走出匆匆忙忙的旅客們。

他們大多穿著禦寒的長衣,身上帶著股奇怪的鐵鏽味道,神色悵然,像是剛剛得到了壞訊息。

離得近了,其中一位旅客從雪明的身側走過。

那個瞬間,江雪明清晰地捕捉到了線索。噯

他看得十分清楚,剛剛與他錯身而過的高大旅人,從高領長衣和風帽的縫隙看去。藏匿在暗影下的脖頸與鼻翼,都帶著點點猩紅色。

那種顏色雪明見過,就是折磨妹妹的病魔。

他呢喃著:“他們...”

話音未落,小七就把雪明拉進了電梯,“噓,別多問,晦氣。”

電梯內只有雪明和小七兩個人,電梯磁卡在感應器的位置刷過一遍,五十一層的按鈕就亮了起來。

四下無人,雪明終於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剛才那些乘客...我看到其中一個臉上也有紅色的斑瘡。和我妹妹身上的怪病非常相似。”噯

“對,他們得的是同一種病。”小七雙手互抱,神色嚴肅,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正因如此,我們才會安排你提前去見BOSS。”

雪明憂心忡忡:“有很多人得了這種病嗎?有救嗎?”

小七:“當然有救,不過我們是第一次,在普通人的世界裡發現[維塔烙印]。”

“這種病的名字就叫維塔烙印,我本來覺得,你在通曉那兩張車票的秘密時,應該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小七側過頭,看著江雪明的眼睛:“我們都不是普通人,我們能看見凡俗世界中的異常,在常人眼中不可察覺的事物。或是他們眼裡的鈔票,在我們眼裡會變成車票。我們的眼睛和腦袋,我們的肉身和魂靈,本就擁有一些獨特的天賦,擁有靈感。”

“這座車站的歷史非常古老,聽站臺的管理員爺爺說,在他年輕的時候,車站就已經執行了很久很久。”

雪明又問:“這些旅客乘車是為了什麼?”

“BOSS和我們這些打工的交代過,不要隨便問客人的私事,我想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事情,就像是你為了你妹妹的病,跑到這座車站一樣——其他的乘客也有非做不可的事,有非去不可的理由,有一條[必經之路],所以才搭上了這趟列車。”小七沉思著:“有一件事可以確定,我親眼所見,大多乘客來到這裡之後,時間久了,身上都會出現維塔烙印。”

雪明吞嚥著唾沫,緊張起來,“我也會得這種病嗎?維塔烙印?”

小七安慰著雪明:“只有反覆旅行多次的乘客,在地底世界跑得太遠,在其他的地方呆得太久太久,精神受創肉體受損,身上才會出現這種紅斑。”

雪明追問道:“它還有什麼其他症狀嗎?如果治好了,會不會有後遺症呢?這個名字有什麼含義嗎?”

“起初它和紅斑狼瘡的症狀非常相似。”小七回憶著員工手冊上的備註:“患者的皮膚會出現大片大片的丘疹團塊,後來會演化成脂肪結節,伴隨著心絞痛和肺部的毛細血管栓塞。”噯

電梯的數字一點點往上。

雪明的心神一點點往下。

“這個過程非常緩慢,持續整整十個月,就像是懷胎一樣。伴隨著極大的痛苦。”小七的語氣越來越冷:“當患者身上的皮膚已經完全紅透,其他病原微生物會趁著免疫系統崩潰時一擁而入。比如各種鉅細胞病毒,還有常見的肝炎病毒,這個時候,患者會開始做噩夢。”

“到了後期,最開始衰竭的是患者的肺和腎臟,伴隨著大片大片的器官炎症,在這個時候,患者會開始發癔症。”

“然後皮膚表面會出現深紅色的蝶形印記。出現心衰,精神世界也會跟著崩潰,患者會徹底陷入癲狂。”

“撞上鬼門關的時候,幾乎所有患者的消化道都會停止工作,胸肺隔膜的積液轉移到了已經死去的下半身。就像是等待臨盆的孕婦一樣。”

光是聽見這些形容詞,再想想妹妹在病床上的慘狀,這讓雪明躁鬱不安。噯

小七努力地回憶著,想把員工手冊上每一條細節都說明白。

“最後,我們出生時綁緊的臍帶——在肚臍眼的位置,那部分的脂肪積液產生的高壓會脹裂皮膚和肌肉,把患者開膛破肚。從裡邊會湧出已經壞死的‘內容物’,還有一團團與人體共生的寄生蟲。患者的身體就像是一個營養豐富的培養皿,這十個月裡,它孕育了這些生命。其中會出現兩類比較常見的蟲。”

“其中一種,我們把它叫做白夫人,它是幼蟲,不過一顆米粒那麼大,葫蘆形狀的。”

“另外一種,則是白夫人的成蟲體,我們把它叫做癲狂蝶。它的眼紋很像閃蝶,但閃蝶都是藍色的——這種紅閃蝶從維塔烙印裡誕生,和病毒一起來到這個世界上。”

“白夫人在離開患者的身體之後,不過一眨眼的功夫,在幾秒鐘之內就會死去。但是癲狂蝶會飛去更遠的地方,似乎地底世界的更深處才是它的歸宿。它身上的鱗粉,包括它本身也是維塔烙印的傳播源...至於這種疾病的名字......”

小七摸著下巴,考量了很久。

“維塔...Vita...是的,它源自拉丁語系,代表生命的含義,翻譯過來應該就叫生命烙印。”噯

“你們之前和我說,有這種病的特效藥。”雪明接著問道:“只要我按照約定上車,再回到車站。就會把特效藥給我?是真的嗎?”

“沒錯,僱主呀你彆著急。”小七露出親切可人的笑容:“我們有很多乘客已經使用了這種特效藥,而且治癒了身上的維塔烙印。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不過...”

親切可人的笑容,變成驚悚可怖的冷笑。

“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啊,但我還是要提醒先生您一句。這種藥物的主要提取物,就來自癲狂蝶的幼蟲,我們用白夫人制藥,它的藥效非常神奇,幾乎能治癒你認知範圍裡的任何疾病——只要是自然界內的羊膜動物,甭管是人還是畜牲,這種萬靈藥就能在它們或他們身上起效。”

雪明心想——如果說,特效藥是用維塔烙印的幼蟲製作的,那培育幼蟲的培養皿...

“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小七就像是會讀心術的女巫那樣,咧嘴笑著:“九界車站的所有工作人員,包括製藥單位,都會珍重世界上的每一位自然人的生命。你們拿到的萬靈藥,大多都是從製藥車間裡用其他方法制造的。”

電梯大門開啟了。兩人往外走去。噯

“我該做什麼?”江雪明沉下心來,腦子裡只有一件事——拿到藥。

“我們瞭解到,您家人的情況比較特殊。”小七在前方引路:“所以直接給您安排了另一班車,隨時能出發。”

電梯外的長廊走道,窗外正是懸在兩百多米高空的鐵軌和月臺。

“上車之後,BOSS會親自來見你。並且告知你在這趟旅程中需要做的事情。”來到月臺塔樓旁,小七一邊說,一邊從儲物櫃衣架上拿下整套禦寒新衣,給僱主換上。

雪明換上衣服,感覺十分貼身,就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樣,接著問道:“BOSS長什麼樣?”

“你抬頭往第二月臺和第三月臺的中間看,最高的塔樓上邊。”小七指著某處。

應著七哥的手,在一片紅霧繚繞的高聳塔樓後方。四座月臺的正中央,最高的那一座塔樓鐘盤下有一副畫像。噯

畫像描繪著一位身著酒紅色西裝的年輕女人——她坐在書房中,背後是陳舊的百葉窗。身旁的辦公桌上堆滿了檔案,像是工作時給畫師當了臨時模特,非常倉促的樣子,一頭黑色齊耳短髮也沒有打理。

沒有任何佩飾,項鍊戒指或耳環,非常的樸素。她的樣貌十分普通,沒有化妝。臉上沒多少血色。在月光和煤油大燈的照耀下顯得死氣沉沉。

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懷中還抱著一隻黑貓。像是輕狂放蕩恃寵而驕的頑皮鬼,朝著主人翻身亮爪,對著畫師齜牙咧嘴,彷彿在獰笑。

雪明問道:“這就是...這座車站的主人?”

因為之前小七口口聲聲反覆抱怨,這裡的BOSS非常造作,就那一連串的迎賓安排都透出一種繁瑣複雜,令人抓狂的冤種意味。

“是的。”小七拿出不過巴掌大小的厚實筆記本,將它塞進雪明的口袋,“雪明先生,你該上車了,這是你的乘車日誌。”

他們站在登車口旁,聽見鐵道工人敲打鐵軌,複查管線與輪轂的動靜。噯

遠方傳來管理員老爺子響亮的哨聲。這一切對雪明來說就像是做夢——

——從一個普普通通的人,變成地底世界的旅客,即將踏上一條未知的旅途。

他剛往登車口的鐵網臺階踏上一步。又叫小七扯了下來。

“等會!等會等會!”小七喊著。

雪明疑惑的看著小七:“怎麼了?還有其他事要吩咐嗎?”

“對。”小七有些心慌,也不知道是為什麼,手上拿著條手帕:“你過來一下,有些事我不方便當著這些工作人員的面說。”

雪明湊上去,把耳朵送到七哥嘴邊。噯

“僱主,你對我來說很重要,每個乘客對他們的侍者來講,都是獨一無二的...”小七輕聲細語:“癲狂蝶能殺人,萬靈藥能救命。都有代價的。”

“天上不會掉餡餅,BOSS從來不會做賠本的生意,旅途結束時,乘客們會收穫寶物,這一切也是對等的。”

“你要小心,一路注意安全,如我一開始對你說的話。你與我是對等的僱傭關係。我可不希望與我的第一位客人只有一面之緣。”

這一幕讓雪明有些動容。說實話,七哥這人吧,他感覺能處。不說男女有別,這是他離開故鄉之後,遇見的第一個這麼關心他的人。

只是他在上車之後,遠遠的聽見七哥尖叫怪笑著,又看見她歡呼雀躍蹦蹦跳跳往客房部的走道瘋跑。

這一路上她揮著小拳頭,像是拿到搏擊賽的冠軍一般慶賀著,把雪明換下來的舊衣服揉成團,對著髒衣簍一個三分跳投。噯

這一幕讓江雪明神色變得奇怪起來,內心剛醞釀出來的友情小船還沒在人生的茫茫苦海里漂多遠,就一頭陷入了詭異的旋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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