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青云辞君去

清都仙緣·可與語·3,093·2026/4/7

凌砄眼看丹芙神魂突然虛化搖盪,心裡一緊,卻來不及難過,手隨心動,不假思索地接連向對面打出幾個演練得熟透了的法訣。允 凌砄的右手毫不停歇地打出一串繁複的手訣,一圈又一圈的光暈散出,融入那道虛影,面前的神魂立時清晰了幾分。 他心略定,同時,將左手貼上額間,閉目緩緩自眉心一抽,食指指尖凝出一朵毫光四射的金色光團,毫不猶豫地打入面前的神魂虛影,一道光圈由外向內縮去,直至歸於黃豆大的一點,再漸漸融進虛影,這才幫丹芙穩住神魂。 看著對面女子的虛影漸漸穩定,甚至愈加凝實,他才終於輕輕吁了一口氣。 “石頭哥哥,你又何必為我再浪費這般的好東西?你該自己好生養傷才是……” 丹芙打量了一下自己穩固下來的魂影,不喜反悲,“這摩尼光,與你目前才合用,我留著,不過是暴殄天物罷了。” “有這摩尼光之助,你可補全神魂,在此界轉生,也少些坎坷。”允 凌砄只恨自己再沒有可用得上的寶物來助眼前人恢復,哪裡在意這是連元嬰大能都渴求不得的摩尼光! 眼看得此舉有效,他心頭微松,眼裡不自覺流露出欣慰之意:“總算讓我趕得及時。” 若無這摩尼光,他的丹芙即便轉世,最初也會只是神魂不全的痴呆兒,雖可籍母胎孕育之機修補,亦需要輪迴兩三世後才會漸漸補全好轉。這於他,何其剜心!又豈堪忍受! 凌砄伸出手指,輕輕描摹一圈心上人的面容,嘴角自心而生出一朵小小的笑: “你安心在此界吧,不用擔心我。除了你二姐的遺孤,我還收了幾個弟子,都是被道魔大戰牽連的可憐孩兒,心性都很好。我現自請長駐少清山,凡事亦都有弟子服其勞,足可安享餘生。” 他就是這樣,總是說得風輕雲淡。 她卻知道,曾經那樣成就,曾經何等抱負,他最終卻屈居於小小少清山,無奈數著流年逝去,偏安終老。他,該是經歷了怎樣的憤懣、絕望,才終至這樣的心灰意冷,才說出這樣輕飄飄的“安享餘生”!允 令師善信真君是否已……?上清山師門後來對你如何?延請名醫了嗎?…… 多少話語想問,又不必再問。 丹芙含淚依偎過去,凌砄暗歎一聲,終於不再按捺自己,輕輕擁了影兒入懷。 “你可記得,我們當時尋到一則水木系功法,曾說,我們若、若尋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 言至此處,丹芙心頭大怮,想起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是情濃時分,互視彼此為此生伴侶,何曾作他想?當時月兒正明,花兒正好,是何等旖旎風光! 其實當時她想要說的是:“我們若生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只是實在害羞,臨出口時硬生生把話改成了“尋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此際重提此話,焉能不痛煞人心?允 “我們若尋得一個水靈根的孩兒,”丹芙忍著心頭劇痛,重複了一遍這句曾帶來多少甜蜜夢想的話語,接下去說道: “就把這功法傳給她,再有木靈根更好。這小姑娘偏巧是水木雙靈根,正適合此法。我一日日看她從胎兒起長成如今,實不忍見她夭折。此間事了,你不必再牽掛此界。你我就此殊途,你,就收了她做徒弟罷。” 若有可能啊,哪怕換他萬般輪迴苦楚,也寧願她忘卻自己這個辜負風情的硬石頭,換回她當初不知世事的神采飛揚…… 凌砄轉眸看向那個尚在沉睡的小女娃,黯然點頭。 忽聽得“嘩啦”珠簾一聲響,自外面卻突然衝進來一位宮女,正是準備去採蓮葉的採珠。 原來她正要上小船,突然想起來不知小公主若中途醒來,不見自己在身邊,會不會再想起傷心事,不如換了小宮女去採荷葉,自己仍舊守在她身邊。允 採珠到得水榭外,卻驚見兩名小宮女竟然睡倒在地,喚也喚不醒,知是水榭內生了變故。幸而她也歷練了這幾年,到底是已有些見識的大宮女,於是躡足悄悄走向窗下,正把室內情況聽了大半。 雖聽得雲裡霧裡,不知到底何事,採珠卻聽得明白這兩人並非凡人,且無惡意,只是,這商量著似乎就要把小公主帶走?一急之下,就衝了進來。 室內倆人雖然修道多年,怎奈此時甚是特殊。 丹芙本就只剩殘魂一縷,神通全失。而凌砄則是傷重之身,跨界而行,神識又極受限制,大不似以往那般靈敏。 剛剛來時,他捏了個安睡訣放倒了兩名小宮女,神識粗粗一掃之下只知左近無人,又在這凡俗之地,故未生戒備之心。 故人相見之時又是心情激盪,種種因由匯聚一起,導致他二人竟未留意到有人旁聽。 “兩位上仙,奴婢求你們……”允 採珠衝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前兩人明顯不是普通人,好像傳說中的仙人一般。 她不知如何說,也不知該如何請求,只知這眼前這兩人方才曾說小公主註定夭折,而這兩人又似乎是小公主的一線生機,因此壯起膽子苦苦求告: “求你們,保佑我們小公主長命百歲罷!” 凌砄本是正道修士,平時修煉得多,世俗事經歷得少,又素來寬厚心軟,一時竟對著這個凡人女子手足無措。 丹芙在此界多年,又熟悉公主身邊諸人諸事,微笑道: “你可知道,小公主她若得長命,須要永離了此界,那可就再不得與親人見面。你又可能容得我這假公主佔了她的位置?”允 “方才仙子說了,會代公主盡孝。娘娘與陛下若是得知小公主能康健起來,避免早夭之命,哪怕不能養在跟前,必也是願意的!” 採珠不假思索,大著膽子抬頭看向丹芙並凌砄: “若這位仙人垂憐,就請帶奴婢在小公主身邊服侍,為仙人做牛做馬奴婢也絕無怨言。” 她停了停,抿了抿唇,臉上頗有堅決之意:“若是仙人不方便帶上奴婢,只要公主真能添了壽數,奴婢就心甘情願留在此處服侍新公主,絕不向外透露半字!或是,或是仙人您若不放心,就施個法兒讓奴婢神魂俱滅,奴婢也毫無怨言!” 丹芙眼眸轉向凌砄,凌砄也正向她望來,黯然道: “我來時在兩處介面外收了一些幽明蕁麻,加上我的青雲障,可勉力護住這兩人離開此界。只是,那一點界石之力,只能助我一次破界之行,再無餘力……” “我知道,你能來一次已是老天額外的恩德。這宮女,我當時實也得她一份惠澤。料你一人,怎麼帶得了那小女娃娃?她亦算是有緣人了。此間事了,你就帶著她們回青空界去罷。”允 丹芙目光中滿是哀傷纏綿。 我的石頭哥哥啊!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尋到自己,自己又有多少不捨,可是,終歸,無法接續前緣。 她歷來做事幹脆,既已有決絕之意,又何必拖泥帶水。 今生已矣,來生,也不要再相遇罷…… “石頭哥哥,與你相知一場,我不枉此生。 只是,我與你,再不要見了……” 採珠不知他二人有何恩怨,只知他們答應了自己可以一直陪著小公主。大大鬆了一口氣後,剛剛去榻上抱了抱依然沉睡的小公主,眼前就似起了一陣白霧,不知不覺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允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不知何時模模糊糊又有了一絲意識,似乎從長睡中漸醒,又似乎深眠後未能完全恢復知覺。 耳畔風聲獵獵,此身飄搖不定。 那一絲意識初醒的時候,採珠半夢半醒中只感覺似在半空,周身好像被包裹在重重深青色軟韌壁障之中。 一團渾然昏暗裡又偶有點點星芒滑過,也不知穿越了多少重巨大黑影,極遠處似有一點亮光迎來…… 驀地腦中一清,採珠似是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允 她第一反應便是摟緊雙臂,感覺那個最令她掛心的小小人兒仍然溫軟在懷,熟悉的小兒香味傳到鼻子裡,她才呼了口氣,略放下心來。 突然身體落定,眼前一陣光亮,周身深青色壁障一下子消失不見,那位名為“凌砄”的仙長正立在身旁。 採珠不顧頭還在微微發暈,趕緊打量著四周。 目中所見,身前是海天一色,天何蒼蒼,海何湯湯;身後一片連綿青山,雖然遠近不見人煙,但是山色清嘉、草木明秀,毫無莽荒之意。 地是好地,景是好景,可是,說好的仙界呢? 縱然此地氣息清靈,令人肺腑一清。但是,難道仙人居所不應該是瓊樓玉宇、瑤樹仙葩? 採珠忽覺懷中一動,卻是小公主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允 這小女娃揉揉猶帶幾分朦朧的眼睛,小腦袋習慣性地在採珠懷中蹭了幾蹭,忽地呆住,睡意全消,一雙妙目睜得老大:“採珠姑姑,這是在哪裡?” 又怔怔看向凌砄:“你是何人?” 採珠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凌砄笑容溫和,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姑娘頭上的小鬏鬏: “這裡,便是青空界。”

凌砄眼看丹芙神魂突然虛化搖盪,心裡一緊,卻來不及難過,手隨心動,不假思索地接連向對面打出幾個演練得熟透了的法訣。允

凌砄的右手毫不停歇地打出一串繁複的手訣,一圈又一圈的光暈散出,融入那道虛影,面前的神魂立時清晰了幾分。

他心略定,同時,將左手貼上額間,閉目緩緩自眉心一抽,食指指尖凝出一朵毫光四射的金色光團,毫不猶豫地打入面前的神魂虛影,一道光圈由外向內縮去,直至歸於黃豆大的一點,再漸漸融進虛影,這才幫丹芙穩住神魂。

看著對面女子的虛影漸漸穩定,甚至愈加凝實,他才終於輕輕吁了一口氣。

“石頭哥哥,你又何必為我再浪費這般的好東西?你該自己好生養傷才是……”

丹芙打量了一下自己穩固下來的魂影,不喜反悲,“這摩尼光,與你目前才合用,我留著,不過是暴殄天物罷了。”

“有這摩尼光之助,你可補全神魂,在此界轉生,也少些坎坷。”允

凌砄只恨自己再沒有可用得上的寶物來助眼前人恢復,哪裡在意這是連元嬰大能都渴求不得的摩尼光!

眼看得此舉有效,他心頭微松,眼裡不自覺流露出欣慰之意:“總算讓我趕得及時。”

若無這摩尼光,他的丹芙即便轉世,最初也會只是神魂不全的痴呆兒,雖可籍母胎孕育之機修補,亦需要輪迴兩三世後才會漸漸補全好轉。這於他,何其剜心!又豈堪忍受!

凌砄伸出手指,輕輕描摹一圈心上人的面容,嘴角自心而生出一朵小小的笑:

“你安心在此界吧,不用擔心我。除了你二姐的遺孤,我還收了幾個弟子,都是被道魔大戰牽連的可憐孩兒,心性都很好。我現自請長駐少清山,凡事亦都有弟子服其勞,足可安享餘生。”

他就是這樣,總是說得風輕雲淡。

她卻知道,曾經那樣成就,曾經何等抱負,他最終卻屈居於小小少清山,無奈數著流年逝去,偏安終老。他,該是經歷了怎樣的憤懣、絕望,才終至這樣的心灰意冷,才說出這樣輕飄飄的“安享餘生”!允

令師善信真君是否已……?上清山師門後來對你如何?延請名醫了嗎?……

多少話語想問,又不必再問。

丹芙含淚依偎過去,凌砄暗歎一聲,終於不再按捺自己,輕輕擁了影兒入懷。

“你可記得,我們當時尋到一則水木系功法,曾說,我們若、若尋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

言至此處,丹芙心頭大怮,想起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兩人正是情濃時分,互視彼此為此生伴侶,何曾作他想?當時月兒正明,花兒正好,是何等旖旎風光!

其實當時她想要說的是:“我們若生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只是實在害羞,臨出口時硬生生把話改成了“尋得一個似我這般身具水靈根的孩兒”,此際重提此話,焉能不痛煞人心?允

“我們若尋得一個水靈根的孩兒,”丹芙忍著心頭劇痛,重複了一遍這句曾帶來多少甜蜜夢想的話語,接下去說道:

“就把這功法傳給她,再有木靈根更好。這小姑娘偏巧是水木雙靈根,正適合此法。我一日日看她從胎兒起長成如今,實不忍見她夭折。此間事了,你不必再牽掛此界。你我就此殊途,你,就收了她做徒弟罷。”

若有可能啊,哪怕換他萬般輪迴苦楚,也寧願她忘卻自己這個辜負風情的硬石頭,換回她當初不知世事的神采飛揚……

凌砄轉眸看向那個尚在沉睡的小女娃,黯然點頭。

忽聽得“嘩啦”珠簾一聲響,自外面卻突然衝進來一位宮女,正是準備去採蓮葉的採珠。

原來她正要上小船,突然想起來不知小公主若中途醒來,不見自己在身邊,會不會再想起傷心事,不如換了小宮女去採荷葉,自己仍舊守在她身邊。允

採珠到得水榭外,卻驚見兩名小宮女竟然睡倒在地,喚也喚不醒,知是水榭內生了變故。幸而她也歷練了這幾年,到底是已有些見識的大宮女,於是躡足悄悄走向窗下,正把室內情況聽了大半。

雖聽得雲裡霧裡,不知到底何事,採珠卻聽得明白這兩人並非凡人,且無惡意,只是,這商量著似乎就要把小公主帶走?一急之下,就衝了進來。

室內倆人雖然修道多年,怎奈此時甚是特殊。

丹芙本就只剩殘魂一縷,神通全失。而凌砄則是傷重之身,跨界而行,神識又極受限制,大不似以往那般靈敏。

剛剛來時,他捏了個安睡訣放倒了兩名小宮女,神識粗粗一掃之下只知左近無人,又在這凡俗之地,故未生戒備之心。

故人相見之時又是心情激盪,種種因由匯聚一起,導致他二人竟未留意到有人旁聽。

“兩位上仙,奴婢求你們……”允

採珠衝進來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面前兩人明顯不是普通人,好像傳說中的仙人一般。

她不知如何說,也不知該如何請求,只知這眼前這兩人方才曾說小公主註定夭折,而這兩人又似乎是小公主的一線生機,因此壯起膽子苦苦求告:

“求你們,保佑我們小公主長命百歲罷!”

凌砄本是正道修士,平時修煉得多,世俗事經歷得少,又素來寬厚心軟,一時竟對著這個凡人女子手足無措。

丹芙在此界多年,又熟悉公主身邊諸人諸事,微笑道:

“你可知道,小公主她若得長命,須要永離了此界,那可就再不得與親人見面。你又可能容得我這假公主佔了她的位置?”允

“方才仙子說了,會代公主盡孝。娘娘與陛下若是得知小公主能康健起來,避免早夭之命,哪怕不能養在跟前,必也是願意的!”

採珠不假思索,大著膽子抬頭看向丹芙並凌砄:

“若這位仙人垂憐,就請帶奴婢在小公主身邊服侍,為仙人做牛做馬奴婢也絕無怨言。”

她停了停,抿了抿唇,臉上頗有堅決之意:“若是仙人不方便帶上奴婢,只要公主真能添了壽數,奴婢就心甘情願留在此處服侍新公主,絕不向外透露半字!或是,或是仙人您若不放心,就施個法兒讓奴婢神魂俱滅,奴婢也毫無怨言!”

丹芙眼眸轉向凌砄,凌砄也正向她望來,黯然道:

“我來時在兩處介面外收了一些幽明蕁麻,加上我的青雲障,可勉力護住這兩人離開此界。只是,那一點界石之力,只能助我一次破界之行,再無餘力……”

“我知道,你能來一次已是老天額外的恩德。這宮女,我當時實也得她一份惠澤。料你一人,怎麼帶得了那小女娃娃?她亦算是有緣人了。此間事了,你就帶著她們回青空界去罷。”允

丹芙目光中滿是哀傷纏綿。

我的石頭哥哥啊!他費了多少心思才尋到自己,自己又有多少不捨,可是,終歸,無法接續前緣。

她歷來做事幹脆,既已有決絕之意,又何必拖泥帶水。

今生已矣,來生,也不要再相遇罷……

“石頭哥哥,與你相知一場,我不枉此生。

只是,我與你,再不要見了……”

採珠不知他二人有何恩怨,只知他們答應了自己可以一直陪著小公主。大大鬆了一口氣後,剛剛去榻上抱了抱依然沉睡的小公主,眼前就似起了一陣白霧,不知不覺也昏昏沉沉睡了過去。允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不知何時模模糊糊又有了一絲意識,似乎從長睡中漸醒,又似乎深眠後未能完全恢復知覺。

耳畔風聲獵獵,此身飄搖不定。

那一絲意識初醒的時候,採珠半夢半醒中只感覺似在半空,周身好像被包裹在重重深青色軟韌壁障之中。

一團渾然昏暗裡又偶有點點星芒滑過,也不知穿越了多少重巨大黑影,極遠處似有一點亮光迎來……

驀地腦中一清,採珠似是一下子從夢中驚醒過來。允

她第一反應便是摟緊雙臂,感覺那個最令她掛心的小小人兒仍然溫軟在懷,熟悉的小兒香味傳到鼻子裡,她才呼了口氣,略放下心來。

突然身體落定,眼前一陣光亮,周身深青色壁障一下子消失不見,那位名為“凌砄”的仙長正立在身旁。

採珠不顧頭還在微微發暈,趕緊打量著四周。

目中所見,身前是海天一色,天何蒼蒼,海何湯湯;身後一片連綿青山,雖然遠近不見人煙,但是山色清嘉、草木明秀,毫無莽荒之意。

地是好地,景是好景,可是,說好的仙界呢?

縱然此地氣息清靈,令人肺腑一清。但是,難道仙人居所不應該是瓊樓玉宇、瑤樹仙葩?

採珠忽覺懷中一動,卻是小公主迷迷糊糊睜開了眼。允

這小女娃揉揉猶帶幾分朦朧的眼睛,小腦袋習慣性地在採珠懷中蹭了幾蹭,忽地呆住,睡意全消,一雙妙目睜得老大:“採珠姑姑,這是在哪裡?”

又怔怔看向凌砄:“你是何人?”

採珠一時也不知如何回答。

凌砄笑容溫和,伸手輕輕摸了摸小姑娘頭上的小鬏鬏:

“這裡,便是青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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