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归途
機場下著大雨，密集的雨點如線織起一面高牆。楚玉看不清雨外的城市，那是她生活了近二十年的地方有哭有笑，如今卻感到前所未有的陌生。爍
歸途的遊子已忘了故鄉的模樣。楚玉沒有立馬打車，剛剛著地反而感到輕鬆。深深吸了一口空氣。
“還是祖國的空氣甜啊。”楚玉心中感慨，空氣中瀰漫著雨水的味道，淡淡的讓人心裡寧靜。這麼久沒有回來心裡有點小期待。
漸漸的雨勢變小了，濛濛細雨籠罩著公路。隨手拍下雨景。點開朋友圈發圖配文：這國呢就是要悄悄地回，要是沒人接，就當沒回過！OvO
一會一連串的訊息轟炸手機。
“楚玉你真的回來了！？”
“你現在到哪裡了？我去接你。”爍
楚玉看完訊息，貌似迪曼比自己更加激動。不過這也讓她覺得熟悉。本以為兩人間的友誼會變淡，事實卻正好相反，經久不衰。
迪曼是個慢熱的人，相處久了之後又很活潑有源源不斷的話題聊。在國外的這段時間楚玉一直沒有和她見面，但會時常聯絡聊聊生活。多虧了迪曼，楚玉對熟人的近況也知道點，不至於一片空白。
見到迪曼，楚玉發現她更加成熟了，之前的青澀蕩然無存，長髮散開，有破碎美人的感覺，但是從頭到腳非常精緻。
“大小姐回國了！”迪曼高興地搭上楚玉的肩膀。
“是的呢，小公主。”楚玉禮貌回應。
“還沒呢，我一個人搬不動。”楚玉笑笑。這次回來之後就不打算再回去了，所以把能帶的全部託運了就堆在機場。
“哎，早知道叫上個男的了。”迪曼抱怨。
“怎麼了這是？有男朋友了？”楚玉湊上來問，漂亮的女孩談個物件也是很正常的。
“我？有嗎？”楚玉愣了一下。
“許亦遠啊。你看看你的朋友圈。”迪曼指了指手機。
楚玉點開微信，有且僅有一條條評論，非常顯眼。爍
許：“多年不見，歡迎回來！”
迪曼：“對吧。我還以為你說回來是鬧著玩呢，你上次還說要跟我一起回XJ過祖魯節呢。”
“我和許亦遠已經和平分手了。”楚玉解釋道，可能是年輕時不懂事，錯把好感當成愛，經過了這麼幾年感覺愛不愛的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啊？”迪曼看著沉默的楚玉，沒有再提許亦遠的事。
“這次怎麼想著回國了？叔叔知道嗎？”迪曼再次開口。
“沒什麼，就是畢業了，又在國外呆膩了就回來了。我爸的話我還沒跟他說，他挺忙的，我自己也能照顧好自己。”
自從楚玉母親走後這個家就沒了家的樣子，雖然維持著家庭關係，但已經沒了家的感覺。楚玉記得出國之前家裡整天都是沉悶的，沒有煙火氣。爍
迪曼點點頭：“沒事，你這幾天住我那也可以，還沒給你辦接風宴呢。”
“那就謝謝我的小公主啦。”楚玉挽住迪曼的胳膊，兩人一邊聊著天說說笑笑一邊朝前走。
等到安頓好時已經是下午。
“回來的時候都沒覺得東西有這麼多，累死啦。”楚玉癱軟在沙發上，她花了半天時間才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好。也有時間好好看看閨蜜的複式小窩。
“不錯呀。你這裝修風格好看。”
“都在進步嘛。你看看這樓梯是純木的工匠的一刀一刻都是我親自盯的，還有這個檯燈上的花紋，裡面的線路，我自己設計的。”迪曼倚著扶手擺出拍照姿勢。
“不錯啊，跟我的畢業設計有的一拼。哎！等下，保持好，我去拿個相機。”楚玉連忙起身。爍
“快點啊，很累的。”迪曼催促道。
她們又接著拍了幾張，楚玉也講起了她的學業心得。
“你看你往左邊一點，然後鏡頭向上，這樣視覺的重點就會改變，然後突出人像。”楚玉一邊說，一邊教迪曼轉動鏡頭。
迪曼：“真的哎！學到了。”
楚玉：“等會，我接個電話。”迪曼點點頭繼續擺弄相機。
“我在迪曼這，過幾天就回去。”
“叔叔還是挺關心你的。”迪曼說道。
“應該是忙到了現在。”楚玉說，無奈笑道。
“我爸他只是貧於表達，可能我媽走了之後他也不知道怎麼辦才好，也不怎麼和我說話。”楚玉繼續說。爍
“我能理解，其實父親都是一個這樣的角色，愛意都是用行動來表達的。”迪曼附和道，自己的父親也是一個很少言寡語的人。
“點啥頭？你還不是一樣的悶。”迪曼戲謔道。
“我才不悶。”楚玉反駁。
“我明天想去看看我媽。”楚玉接著說，自從出國前看了一次之後，就再也沒有去過墓園了。每次清明或者媽媽的生日楚玉也會想自己的不對，心裡的虧欠就又加重幾分。
“嗯，我陪你一起吧。”迪曼說道。
“有你真好。”楚玉看向迪曼，之前都是迪曼代替楚玉去看她的媽媽。爍
“別說這樣的話，搞這麼煽情。”迪曼別過頭，近十年的感情早就像一家人一樣了。
夜深，屋外的燈光絲絲縷縷照進屋內。迪曼睜著眼，感受到楚玉平穩的呼吸，心裡安心，思緒萬千回到幾個月前。
那時迪曼也會常常聯絡楚玉的父親楚思哲。之前只是簡簡單單的報平安，團圓過節的時候，要是迪曼不方便回XJ就會去楚玉家團聚。
幾個月前，楚思哲清明時請迪曼到家裡吃飯。
楚思哲：“楚玉過幾個月差不多就畢業了，但是我現在還不知道她怎麼想的。”
迪曼：“沒事的叔叔，之前楚玉也是自己沒想開，她既然回來就肯定是想好了的，我會好好陪著她的。”
“迪曼，你真是個好孩子。楚玉能有你這樣的朋友我這個做父親的放心多了，這麼多年，虧欠楚玉，還有她的媽媽。”楚思哲說著，眼眶紅了，淚水彷彿下一秒就要奪眶而出。爍
“叔叔你別這樣。會好的，一切都會好的。”迪曼的眼睛也溼潤了。她本就是個很感性的人，感覺到了楚思哲的不容易，那種痛苦是她能共情的痛苦的千百倍。
“我好怕，我怕玉玉會怪我，怪我沒有照顧好媽媽。”
迪曼停止思緒，淚水已經打溼了半邊枕頭，同時又為此刻的安寧感到幸福。
“我們是朋友，世界上最好的，宇宙第一好。”迪曼心裡默唸，進入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