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没事的
病房裡陰沉沉的，“你們這是怎麼了？”珩
楚玉弱弱的問一句，只是仍然持續的安靜似乎已經回答了她的問題。
三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楚玉先走到媽媽床前，許亦遠和迪曼跟在後面。
“媽，你這是生什麼病啊？”
楚玉再次看到沈寧，眼裡有一些血絲，嘴唇沒有昨天見面時的紅潤，樣子看起來充滿了憔悴勉勉強強撐起一絲微笑。
這樣子看得楚玉心裡更加著急，心裡祈禱問題不大。
沈寧輕輕嘆氣，“不是啥大病，白血病。”
楚玉聽完鼻頭一酸，身體發抖，沈寧握住楚玉的手輕輕揉捏，“玉玉，醫院說發現的早，這病現在也不難治的。”珩
楚玉抬起頭，眼眶裡盛滿淚水，此刻佈滿了血絲，“媽，這是真的嗎？”
沈寧微笑著點點頭，“現在在配型呢，希望很大的。”
“那試試我的。”楚玉說道，沈寧輕輕敲打楚玉的腦袋，“你這傻孩子，在說什麼呢？我可不要你的。”
沈寧看著楚玉的眼睛，沈寧從女兒眼中看到了倔強，病房裡眾人不語，秦郝珺在一邊偷偷掉眼淚。
“你啊，我希望你常常來看我就好了，別隻顧著和朋友好。”沈寧看了一眼許亦遠，意味很明顯了。
“那我天天都來看你。”楚玉立馬說道，許亦遠在一邊看著，他當然明白這是沈阿姨的緩兵之計，不然楚玉肯定不顧阻攔地要求用自己的骨髓去配型。
“今天就留下來陪陪媽媽。”沈寧寵溺地看著楚玉，眼中有疼愛也有不捨。楚玉重重點點頭。珩
沈寧環抱住楚玉，“這段時間媽媽不在家，你要好好聽秦阿姨的話，想來看我隨時都可以。”
隨後大家都在病房裡坐了一會兒，晚些時候只留下了母女兩人，楚玉和媽媽睡在一張床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
沈寧：“其實我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夠幸福。”
楚玉：“老套死了，我希望你能一直好好的，等我長大了......”
第二天楚思哲來的很早，送了早餐順便將楚玉送到學校。校門口，許亦遠早早等待，當看到熟悉的人影出現時，微不可察的眉頭舒展。
“楚玉，早餐。”許亦遠走上前，還是熱的。
楚玉看了一眼還在冒熱氣的包子，“謝謝你，不過我已經吃過了。”珩
“叔叔比較忙，今天晚上我幫你收拾收拾行李然後再去看看阿姨。”許亦遠說道，楚玉點頭答應，兩人肩並肩走在校道上。
許亦遠看著身旁的人，一股陌生的感覺從心頭升起。他忽然想起以前的楚玉非常活潑，自己則是沉默寡言一些，因為楚玉的話總是一段一段的很難接上，而此刻兩人的身份似乎互換了一樣。許亦遠愣了愣自己根本一點都不瞭解自己的女友，對於她的失落自己一點都不瞭解。
這件事情一直縈繞在許亦遠的心頭，一整天都是心不在焉的。
晚上走在回家的路上，昏暗的路燈下，許亦遠牽起楚玉的手，少女木楞的與之對視，眼底是看不懂的情緒。許亦遠乾脆松下手熊抱住楚玉，“楚玉。”
“嗯。”楚玉輕輕答應了一聲，隨後雙手徐徐扶上許亦遠的後背結實有力安全感滿滿。
“收完東西還要去看我媽呢，你鬆開先。”
許亦遠聽話的放下雙手，不過這個舉動還是讓楚玉心裡暖暖的。珩
莫約半個小時他們就到了家。到收東西的時候，許亦遠才猛地想起來這是他第一次進女孩子的房間，雙眼看著前方不敢到處亂瞟。他這副樣子逗得楚玉笑了一下，“沒啥東西，快點收拾吧。”
許亦遠這才放鬆了一點，之後他看見了房間裡不同於想象中的粉色，掛著很多畫，從青澀到成熟，記錄了一位執筆人的成長。其中也有一些是效仿大師的作品，梵高，拉斐爾，更多是叫不出名字的。
“你畫的畫好漂亮。”許亦遠忍不住稱讚道，這也是第一次許亦遠瞭解到楚玉還有這樣的天賦。
“後來模仿的畫比較多，不是自己的東西。”楚玉走上前說道。
許亦遠看向其中一幅，“怎麼會，你看這幅多像你開心的時候，雖然是模仿莫奈的《日出·印象》，但是它給我的感覺同你給我的親切是一樣的。”
楚玉看著眼前男孩的話，心裡激起陣陣漣漪，久久不息。
隨即許亦遠的目光被另一幅畫吸引，畫上大膽運用了紅色，但是反而更容易看到畫上的非紅色部分，一群年輕人迎著朝陽手舉五星紅旗站在山之巔昂揚向上似乎要衝破這漫天的晨光。珩
“這不是我們那天爬山的情景嗎？”許亦遠說道，眼睛看得出神。他想到了那天楚玉的話，“我一定要把這一切好好的記在心裡。”
“掛在這裡吧，太多太重了，還不方便。”楚玉說道，但還是有些不忍的看了一眼。
許亦遠：“雙休我們可以過來打掃打掃衛生。”
楚玉：“也是，我爸那麼忙，現在又要照看我媽。”
楚玉的東西不算多一會就整理的差不多了，後面秦阿姨到了，看著幾乎佈滿了整個房間的畫作，一時間越看楚玉越喜歡，更多的是祝福。
等到三人去到醫院時間已經不早了，楚玉陪母親坐了一會兒，楚思哲，許亦遠，秦阿姨則是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
見母親氣色不算差，楚玉也放心了很多。珩
“思哲，楚玉房間裡還有很多畫呢，你記得給她看著點。”沈寧囑咐道，這些畫平時都是她在照看，雖然工作量不算大但耐不住量多。
“嗯，你就好好休息。”楚思哲答應下來。
“媽，你就別操心了，那畫再多都比不上你。”楚玉說著眼睛又再次紅了，憋了一天似乎要憋不住了。
“我有那麼脆弱嗎？”沈寧看著楚玉“不爭氣”的樣子笑道，“老大人了還這麼脆弱，真不知道是隨了你爸還是隨了我。”
這話倒是把楚玉心裡的悲傷壓下去許多。
又坐了片刻，楚玉就離開了，因為明天還有課，高中生的學業壓力也不算輕鬆。
這一夜許亦遠倒是沒有睡沙發了，自從決定楚玉過來住一段時間秦郝珺就專門整理出一間房間給楚玉住，本來還打算佈置成和楚玉原來房間一樣的，但是看到楚玉房間裡幾乎滿牆的畫之後這個念頭就被打消了。珩
晚上，月光很亮暗示著明天會是一個很好的天氣，藉著月光楚玉看著牆壁發呆。她想起了自己以前的畫，從第一次拿起筆，到後面愈發成熟的勾勒每一個人物，每一棵青草，腦海裡出現了一個熟悉的人。楚玉想到了每次自己畫畫的時候媽媽都會送來果汁和餅乾，自己的第一幅畫沈寧也會很珍惜的裱起來。
她好像從來沒有畫過自己的媽媽，楚玉又想起了自己的老師。陸老師是一個很有實力的老師，雖然算不上是什麼特別出名的畫家，家裡最大的一幅畫卻是自己的愛人，端莊的坐在沙發上，那是她在陸老師畫廊裡印象最深的一幅畫。
在思緒中，楚玉慢慢睡去。她夢到沈寧坐在花叢裡自己在一邊用濃重的色彩勾勒花朵，正當她準備將媽媽畫進畫裡時周圍又只剩下她一個人了，之後她又一個人慢慢補全畫裡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