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一切走向正轨？
一夜無眠，對於經歷這件事情的每一個人每一個人而言。程霏看著母親靜靜的躺在那裡，虛弱到每一次呼吸難以察覺，她一直陪在旁邊，沒有打擾，直到呼吸機傳來沉悶的叫響。眼淚再次如洪水決堤般流下。賦
這件事情程家沒有瞞著，雖然早知道結果但是此刻真正到來的時候，病房裡充斥著冰冷。楚思哲在第一時間趕到，一直陪在旁邊，說到底這是他欠這一家人的。
其中最讓人揪心的就是程霏的外婆，蒼老的面容，頭髮花白，眼角的淚水還未乾透，眼窩紅紅的。世上最折磨的不過白髮人送黑髮人，此刻這位已經經歷了一生風雨的婆婆摩挲著眼角，滿身無力。
看著醫護人員慢慢推走病床，這像是一場溫柔的處刑，一刀一刀剮出他們心底最深刻的記憶。
楚思哲在一邊忍不住偷偷落淚。
“我妹妹的葬禮，我還是希望您和您夫人能來一下。”程軍海道，他極力控制著，聲音平和，難掩傷痛。
隨後是一片死寂，這個冬天註定不會太平。楚玉看著窗外的天空，灰濛濛的沒有絲毫生機，壓抑的人喘不過氣。是不是最開始少點接觸她現在就不會這樣感傷，這幾天程霏決絕的樣子一直揮之不去。她心疼，卻又無從下手，無關對錯，這樣的情緒最難說明。
沈寧手術之後，狀態一直都不太好，但是她還是堅持去了程倩女士的葬禮。她是無私的，就連離開也是，她的眼角膜也捐獻給了需要的人，只是若不是實在沒得選，誰又願意拋下還未成年的女兒獨自離去。或許是感覺到死亡將近，人在最無助的時候就會去相信一些莫須有的東西，她願意結下善因，為女兒換得一世福報，平安喜樂。
葬禮上每個人都是淡淡的，像是整個世界都在微微嘆息，無比誠懇。
後來，楚玉聽說，程霏在母親火葬前一刻徹底崩潰了，這一切對於一個十幾歲的孩子來說太過沉重。楚玉心口莫名刺痛，一種無法挽回的無力感從她心底升起。
這些天許亦遠都沒再出現在楚玉面前，不過葬禮還是去了，獻上花，做了最真摯的祈禱，他只能盡力的去做自己能想到的。他似乎能一點點理解到楚玉的心情，那破碎的情感，他只能小心翼翼地靠近。
幾天後，楚玉才來學校，沈寧還在觀察期不過已經不似先前那般危險。學業自然是不能落下的，這麼久的功課要補起來非常的辛苦，楚玉甚至晚上做夢都在做題。期間許亦遠也找過她，提出可以幫忙，但是被拒絕了。拒絕是必然的，其他人還好，但如果是許亦遠的話，她根本沒有辦法好好學。好在迪曼會時不時晚上打個電話，楚玉也可以倒倒苦水，閒暇片刻，之後再度沉浸到複習裡。
這般反常沈寧也察覺到了，那個活潑的女兒最近沉默寡言了許多。像成年人一般沉穩，但是失去了這個年紀該有的瘋狂。沈寧見女兒這樣免不了一頓嘮叨的。賦
“玉玉，你最近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學習循序漸進可以的，高三的時候還有好幾輪複習呢。”沈寧說著，楚玉點著頭收著書包，也不知道有沒有聽進去。
“亦遠呢？最近都沒看見他陪你來。”沈寧下意識問道，確實有好幾天都沒看到那個小夥子了。
“哪天你們一起來一下，我們聊聊天也行。”
楚玉動作一頓，一股委屈上湧，剛想把分手的事情說出來，想到媽媽剛剛做完手術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最近各個學科都學到了很難的地方，我們學業都挺緊的。”楚玉道，不過這也確實是實話。
自從那天她狠狠地提了分手，許亦遠似乎沒有再做出什麼出格的舉動，不過看他的樣子像是還想複合的。可是經歷了這麼多事情，楚玉也看開了很多，戀愛不一定非要談，比之重要的東西很多，都需要好好珍惜。更何況一個未經世事的少年能指望他有多少的真心，楚玉現在是一團糟，與其相互拖累、折磨，還不如在這份喜歡在消磨殆盡、兩看相厭之前斷個徹徹底底，起碼各自體面。賦
沈寧聽完點點頭，孩子們的學習自然是不能落下的，也就沒再過多的詢問。
之後，楚玉回到了自己家裡，楚思哲時不時會回來，看見女兒把自己照顧得很好也就放心了許多。這段時間他醫院，家裡，程家，公司到處跑也累的夠嗆的。特別是程霏，她不太願意接受自己的善意，按照小女孩的話來說，這是她媽媽自願捐獻的，她本就不奢求什麼回報，如果接受了她不安心。楚思哲勉強能夠理解程霏所說的話，最後答應有什麼事情他都可以幫忙，又偷偷給了程海軍一張銀行卡，起碼能為這個家庭減輕一點負擔。
醫院裡，消毒水的氣味依舊刺鼻。但是相比於以前，此刻沈寧的病房顯得格外冷清，她一個人坐在旁邊，感受到了身體上的寒冷，不知道是不是身子骨太虛了。
“對，有什麼事情嗎？”沈寧回答，來人穿著白大褂，臉上看不出悲喜。
“有家屬嗎？一些術後注意事項交代一下。”
“家屬不在，有什麼注意的跟我說也行。”賦
“好，那......”
沈寧又把剛才醫生說的話過了一遍，甚至還把一些用手機備忘錄記了下來，瞟見了之前，生病的時候寫的東西。包含了很多，最多提到的就是楚玉，也是她最放不下的。現在看來倒有些傷春悲秋的意味在其中。或許人只有在生病的時候才會思考人生的意義，雖然很多都是悲觀的，但也是自己對生命的理解。
但是如今看來空餘苦澀，想來是用不到了的，然後沈寧便是一頁一頁地回憶，又一頁一頁地刪除而盡。
等到楚思哲來的時候，已經夜深了，不過自從沈寧手術後，他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是鬆了下來。楚玉去學校上課了，和程家的交涉也沒有太大的問題，說起來還多虧楚玉堅持每天來看沈寧，他工作方面倒是沒有，太多的耽誤。
楚思哲深呼一口氣，住院部的燈已經熄了大半，沈寧病房裡一盞的夜燈還亮著，可能是為了睡覺時方便關燈放在她旁邊的。楚思哲輕手輕腳地走進病房，或許是這幾個月一直繃著神經難得喘息，沈寧並沒有醒。換做以前應酬的時候，每次楚思哲回來太晚，沈寧都會起來，倒杯茶，或者捏捏肩，或是提醒一句廚房裡留著飯......
這樣想著，楚思哲不由嘴角露出笑意。倒是很久沒有看到過沈寧這麼安詳的睡著了，或者說沈寧睡著的時候他也還在睡夢中。剛結婚那會見過幾次，那時候稀罕的緊，可以看著好久好久，後來沒太注意了。楚思哲往裡掖了掖被子，走近，好像一切都和以前一樣。
終是沒捨得叫醒沈寧，楚思哲又悄悄走出去。到了值班護士那。今天有點忙，沒有接到主治醫生的電話，不過他的資訊楚思哲還是看到了，是關於沈寧病情的，放到值班室了，或者明天的時候去他辦公的地方拿。賦
拿到手的時候楚思哲還是有些忐忑，怕又有什麼不好的訊息，不過好在看了幾遍都沒什麼大問題，有幾個風險是需要注意的不過機率很小，幾乎可以忽略不計。此刻他終於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