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是爱吗
天氣已經很冷了，冷風刺骨，許亦遠竭力抵擋著腦中的思緒。丷
許亦遠想了這麼多天也明白了很多，大概也明白了為什麼楚玉這麼牴觸和自己見面。
沈寧的手術代價太大了，另一個家庭的破碎，即使這是註定會發生的事情。楚玉想極力償還，但是對方卻說楚玉並不欠她什麼。這份虧欠無處安放，楚玉將帶著它痛苦到釋懷。沒有一個惡人，每個人都留下了遺憾。
許亦遠知道他和楚玉還是有感情在的，或許悲傷太多，這份情感已經成了負擔，楚玉不想耽誤他。他可以等。
思緒流轉間，他已經到了家樓下，很久之前楚玉就搬回去了，理由是楚思哲忙完了這階段的工作能夠稍稍休息回家照顧她了。
兩家心照不宣地沒有提及兩個人之間的關係，年輕人的事情還是需要自己去體驗一次才能感受的真切，喜歡也好，不喜歡也罷，都是人生的一段記憶。對於這個時候的兩人而言這份情感太輕，也太過脆弱。
許亦遠走進家，和之前一樣的冷清感覺，但是又察覺不出什麼變化。
“你回來了，最近學習累不累？”秦郝珺上前，這份少年心事，作為媽媽她看得真切，還是決定讓孩子自己決定。丷
“嗯，還行。”許亦遠回答，將外衣褪下，又馬上去洗漱。
忙完一切，秦郝珺見他沒什麼想說的，就去房間休息了。
深夜，許亦遠躺在床上，周圍很黑，只有柔軟的床支撐著他疲憊的身軀，卻合不上眼。他在想確實已經有好久沒有看見楚玉了，哪怕只是遠遠看一眼確定一下她的狀態呢？念起，一發不可收拾。隔遠一點，不被發現，明天去看看，早上，或者中午吃飯的時候，迪曼去競賽了，她應該是一個人，食堂......
初升的朝陽將大片的天空染成金黃色，流動的人群每個人身上都披著陽光，許亦遠腳步很快的，一眼又一眼，來回尋找著楚玉的身影。到底有多不熟悉呢，好多個很像下一秒又不是，來來往往的人群，到門可羅雀，沒有看見楚玉。
到早餐時間快結束，許亦遠在楚玉班後門遠遠看了一眼，楚玉正趴在課桌上補覺，與教室的嘈雜格格不入。顯然開學那件事情，楚玉和班上大多數同學都沒什麼時間相處，她在那裡更加清冷。
她是不是不那麼需要我呢？許亦遠不禁懷疑，除了能陪著她，自己沒什麼能幫忙的，問題不能解決。他了解楚玉，大概明白了楚玉分手的意思。隨後默默走開。丷
之後班上初中認識許亦遠的同學悄悄到楚玉跟前。
“剛剛許亦遠來我們班了，看你在睡覺就走了。”
一臉吃瓜地看著楚玉，和迪曼性格很像。
“分了。”楚玉說，整理起了課本。
對方顯然愣住了，訕訕笑了笑又轉過身。
其實並非楚玉冷淡，她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也不想延長這段對話，只好這樣回答草草結束。但這個訊息，在班內小範圍傳了起來，規模不大，大家也都是吃瓜的心態，所以楚玉也沒有太過在意。
“楚玉，聽說阿姨前段時間住院了，現在身體好些了嗎？”有同學走過來問，顯然成為“瓜主”後，更多的同學看到了班裡很低調的女孩。丷
“謝謝關心，已經沒事了。”楚玉回答，淺淺一笑，對方也沒想到楚玉沒有想象中的那麼不好相處，回以一笑，拿出一個三明治。
“我看你沒吃飯，你拿去吧，這是多的。”
“謝謝啊，”楚玉愣了愣，拿出校園卡。
“我叫曹書菁。”對方似察覺，伸出手。
“謝謝，中午一起吃飯吧。”楚玉道，曹書菁點點頭算是同意了。
楚玉與曹書菁頗為合得來，吃飯的時候聊了很多，曹書菁也知道楚玉最近在趕課，將自己理解的一些重點一一說給她聽。楚玉也暗中鬆了一口氣，算是初步融入班集體了。
因此，楚玉在班裡的一些錯誤的印象，高冷不好相處之類不攻自破。丷
謠言誤人，曹書菁不禁感嘆，也很慶幸自己去了解了這個同學。
今天楚玉心情都不錯，連帶著學習的幹勁都足了，將前段時間落下的功課補上不少，基本追上了班裡的進度。
晚自習，楚玉撥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這一刻鬆了下來。作業寫完了，就開始收拾東西，有段時間沒有去看媽媽了，今天可以去一次。
剛出班級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許亦遠，正站在後門不遠低著頭看書，抬頭正好是她的位置。
楚玉低下頭，悄悄從旁邊走過，正想加速，餘光看到後面的人默默跟上了。
這個時候還有部分學生在學習，走廊上也有一些學生準備回家，楚玉只好假裝沒看見，加快步伐。
到校道上，楚玉沒看見許亦遠才鬆了口氣，但馬上這口氣又提了起來。許亦遠騎著腳踏車，從後面趕上了。丷
“我說了，我們已經沒關係了。”楚玉道，只想快點離開。
“等等，我知道，我想去看看沈阿姨，一起嗎？”許亦遠立馬接話。
“現在也沒公交了，打車也不好打，放學人也多......”許亦遠列出一大堆楚玉不得不坐他腳踏車的理由。
甚至還拿出了，和沈寧的聊天記錄說抽時間約楚玉一起看她。
最後楚玉妥協了，坐上了許亦遠的後座，手指死死拽著座墊，沒有像以前一樣抱著許亦遠。丷
許亦遠也沒惱，慢慢騎著車。路燈，樹影向後倒退，慢慢周圍安靜下來，只有男孩蹬車的聲音一刻不停，楚玉悄悄抹下眼睛裡的淚，剋制著情緒，她就不該上來。
許亦遠的聲音傳來，聽不出情緒，但是很認真。
“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楚玉心間一顫，不敢言語。
“我理解你的心情，我可以等，但是你不要對我這樣，我沒做錯什麼。”許亦遠語氣很柔和，一字一句說著。
“更不要討論分手好不好，你心情不好，我很吃虧。”
風聲裹挾著這些話，聽不出許亦遠的傷心，兩個人隔得很近，楚玉好像聽見了許亦遠心跳的聲音一下又一下，但是她早已經哭成淚人，慌忙拿紙巾擦著，不想讓前面的人察覺。丷
蹬車的聲音戛然而止，許亦遠將車停在路邊，回看車上的女孩，低著頭，睫毛上滿是淚珠。他俯下身想為她擦乾眼淚，卻被一把推開。
“楚玉”許亦遠柔聲道，是關心也是心疼。
被看見了，楚玉索性也不再藏了，藉著眼淚將最近的情緒發洩出來。
“許亦遠，這就是你給我帶來的，你很好，但是你越好，我越是愧疚。我不該耽誤你。”楚玉順順氣。
“我媽陪了我十六年，現在也只是勉強度過危險，我現在就不想談戀愛，也不想浪費你的時間。”楚玉說完閉上了眼睛。
“怎麼等？五年，十年，還有程霏她們一家。你陪我一起？憑什麼？你又不欠我什麼！我已經沒有辦法再愛一個人了，更何況我們之間的，都不一定是愛。”楚玉決絕道，許亦遠在一邊聽著，這是第一次，楚玉這麼說，也大概是她的心聲。
許亦遠沉默著，楚玉緩了緩，感覺雙腳有了點力氣。這裡離醫院並不遠，她起身朝醫院走去。
許亦遠推著車在後面跟著，他也沒什麼話想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