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07、第七百二十四章 下水道的美人魚（1）

穿山甲、千面塞壬、海鷗……不管擁有多少個身份，說到底，這貨還是趙悅心在法外之地，給趙飛留下的重要線人。 後面的事態發展，也證明了海鷗這個線人，確實具有非常巨大的戰略價值。 然而，令趙飛感到不解的是，趙悅心留給趙飛的最後一個任務，竟然是要殺死她的線人——海鷗！ 這令軍人出身的趙飛，一度感到有些困惑。 不管怎麼說，畢竟是曾在一條戰壕裡的戰友，而且對方又沒有做過什麼自己不能接受的出格之事，卻要突然給對方一個背刺，這令趙飛無論情感還是道義上，都感覺到有些難以接受。趙飛有些糾結，懷疑自己最後是否還能下得去手。 但海鷗後續的行動，卻一點點地消耗著趙飛的猶豫與善意，使得趙飛不再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對她燃起了殺意。 尤其是海鷗吸收了魔法海水，變化為美人魚形態之後，吟唱的“塞壬之歌”，想要將趙飛變成永遠受她操縱的傀儡，趙飛便知道，徹底抹殺海鷗——這件事到底有多正確了。 籠罩整座小鎮的大型陣法，本來一直處於半成品的狀態，隨著最後一種材料——血芒石的注入，終於完成。 此時的海鷗，並不知道小鎮裡面被佈置的陣法之事，依然在貪婪地吸收著游泳池裡的海水法力，依然在忘我吟唱著那充滿蠱惑的“塞壬之歌”，對於即將到來的危機渾然不知。 其實，這也怪不得海鷗沒有防備。 畢竟傑莾小鎮是她的地盤，對於這裡的一磚一石、一草一木，她都瞭如指掌，再加上她在與趙飛見面之前，已經在小鎮裡暗中觀察了兩天，並沒有看出什麼異常，於是也就放下了防備。 算算時間，趙飛也就比她早半天來到這小鎮而已，無論如何海鷗都無法想象，光靠趙飛一人，能夠在區區半天之內，佈下一座覆蓋了整個小鎮的大型陣法。 很多人只相信自己認知之內的事情，海鷗雖然不是真正的人類，但她擁有人類的記憶、知識和認知，自然也逃不過這樣的規律。 趙飛對於陣法的造詣，早已遠遠超出了她的認知；更何況，趙飛雖然孤身但不獨行，液態金屬分身，再加上式神分身，兩大分身與人類本尊一起行動，三為一體，佈置陣法的速度何止於三倍提升？ 所以在半天之內，以一人之力，佈置好一座覆蓋全鎮的陣法，就不是什麼做不到之事。 剛開始時，海鷗還察覺不到有什麼異常之處。 因為她在吸收、煉化這裡海水的同時，還哼唱著消耗法力極大的“塞壬之歌”，相當於一邊充電、一邊放電，自然吸引著四周法力大量地朝自己湧入，形成了特殊的法力漩渦；而這樣的法力漩渦，被混入了陣法的特殊能量，海鷗也自然而然地認為是正常的，屬於海水之中的雜質。 但隨著時間的逐漸流逝，大約一個半小時之後，海鷗即使再怎麼後知後覺，她也能察覺到了不對勁之處。 這些“雜質”，其體量也太過龐大了些！ 直到最後，竟然完全超過了原先海水所能提供的正常魔法能量；而且隨著吸收的“雜質”能量越多，海鷗越能夠感受到，這些“雜質”的法力波動，與海水中的法力波動根本就是格格不入，完全不可能互相融合，然後被吸入到那枚綠珍珠的內空間之中。 而且，這些“雜質”能量，對於她的身體、靈魂、法力，都是隻有害處，沒有好處！ 到了這裡，海鷗又如何不明白？這哪是什麼“雜質”？有人在她吸收海水裡的魔法能量的時候，暗中給她下毒！ “是誰？到底是誰？” 海鷗已經停止了“塞壬之歌”的吟唱，下意識地厲聲怒喝。 第一時間，她就想到了趙飛，因為在這個小鎮裡，除了她就只有趙飛了。 不過，很快海鷗又有些不太確定，因為她已經用“塞壬之歌”完全控制了趙飛。 正常人在聽了“塞壬之歌”不到一分鐘，就會徹底淪落，沒有任何反抗能力；即使意志力再強大、修為再高深之人，若不能在4至5分鐘之內中斷“塞壬之歌”的吟唱，同樣是迴天乏力。 更別說趙飛還聽了她持續了一個半小時之久的“塞壬之歌”，又如何有能力向她出手呢？ 然而，根本不知道“完全精神免疫”為何物的海鷗，又如何明白，別說是持續聽一個半小時了，就算是再聽個十天十夜，她的“塞壬之歌”，也別想對趙飛構成一絲一毫的影響。 迷茫的海鷗，當然不知道這些。在她的神念感應之中，趙飛依然躺在那張藤椅上，閉目養神、悠然自得，彷彿仍然處於她的“塞壬之歌”的迷惑狀態之中而不能自拔。 可是，隨著海鷗的神念探出，那些在她煉化的海水法力進進入她體內的“雜質”劇毒，也更進一步對她進行侵蝕。 嚇得她連忙將神念縮回去。 意識到情況不妙的海鷗，即使再如何貪圖海水裡的“歸墟之力”，此時她也不敢繼續呆在這游泳池之中。 也顧不得自己這完全體的塞壬之身，還差最後一步就能夠徹底完成，海鷗突然從海水中騰空而起，魚尾化作了一對鳥爪，如玉雕般完美的雙手也化作鳥翼，就連那國色天香的絕美容貌，也重新覆蓋上了鱗片，再次變得醜陋不堪。 此時的海鷗也是非常果斷，立即從美人魚形態變回了原本的鳥身女妖的模樣。 相比於光鮮亮麗的外表，還是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但是，她想要變回去，就能夠變回去嗎？ 就在海鷗扇動雙翼，撲騰起才區區5、6米時，就突然僵直，“噗嗵”一聲重新掉回游泳池之中，濺起了大量水花。 那賣相極差的鳥身女妖之身，也變回了具有極高顏值的美人魚模樣；可是，海鷗卻高興不起來。 因為她能夠清楚地感受到，在剛剛她詠唱“塞壬之歌”的一個半小時裡，自己的內臟、血肉、骨骼，已經在不知不覺之中，受到了劇毒極嚴重的侵蝕，早已經溶化成半流體狀，她稍稍一丁點力，這副身體就會轟然崩塌。 “噗~~” 海鷗臉色一黑，噴出了一大口鮮血，染紅了整個游泳池的海水。 只見在那些飄浮於海水上的鮮血之中，還夾雜著一些不知道是什麼內臟的組織碎片。 “快……快來！” 無比虛弱的海鷗呼喊著。 此時她唯一的希望，就寄託在被她的歌聲轉化成傀儡的趙飛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