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教義
他一臉茫然,慌張。彷彿不敢置信,自己竟然敢將實話說出來。他低下頭,小心謹慎的端詳著兩人驚訝的神色,過了好一會兒才有所舒緩,愈發心驚膽戰。 “你……”艾洛正要發問,剛吐出半個音來,青年就急不可待地開口回道:“我是清白的,相信我。” 他說自己只是個普通鑽研學術的人,和違法犯罪邪教異教毫無關係,但這份說辭沒有什麼作用。因為,艾洛知道在教會眼裡他和他口中的那些人並沒有具體差別。 青年名叫格奧爾。據他所言,他們家代代命途坎坷,其太爺爺由於熱衷於解剖學,經常肢解動物,製作標本,而難以從業,被人當做變態看待。在步入中年時,他透過某種特殊手段,發現了人體的毛細血管,宣傳了與教會所宣揚的生命靈氣推動生命迴圈所背逆的理論,而被關進了某所出於人道理論的考慮,建成的瘋人院,接受治療。 他的爺爺則經歷更加悲慘。具體來說,他什麼也沒有宣揚。只不過是為了過冬,偶然研究出了先進的儲藏食物方法。但這也觸及到了教會的底線。按照教會的理論來說,蟑螂,老鼠,跳蚤之類的動物是從類似於糞便之類汙穢中,隨時間流逝,自然衍生出來的。例如一碗肉湯,放久了會變質,生蟲子,就此理的佐證。格奧爾的爺爺透過高溫密封等手段,延長了保質期,變相的證明了某些真理。由於他將這種方法傳授給了一些要好的老朋友,而那些人又傳授給了更多人,導致教會發覺。結果最後,他就不明不白的被判處了死刑,那些老朋友中也有幾個遭到了流放。 格奧爾的父親什麼也沒有幹,就一心賺錢,謹慎的一天,誦經禱告十餘次。這才使得一家在教會的嚴格監控下,得以平安無事。 而格奧爾,他本來也是謹遵父親教誨,努力鑽研宗教典籍,賺錢捐贈於教會,博得好感。但天不遂人願,這回輪到別人坑他了。 他喝醉時,從某人手中看到了一幅畫,那裡九個行星赫然圍著碩大的太陽,僅此而已。本來換作尋常人,也算不上罪過,可他們家有“前科”,他本人也就被懷疑了。 “所以你覺得圍著太陽轉嗎?”艾洛試探性的問道。 聞言,他趕忙慌忙的辯解道:“這話自然是瘋言囈語,那些我聽過,從來都只當亂風過耳。” “那你家……還好吧?”艾洛,見此,有些同情的關切道。 “被黑社會砸了,騎士不管。那肯定是想要了我的……所幸那時我不在家,可我是真的無辜的,都是那些瘋子,害的我。他們真是該死。”他心中暗暗叫罵著,上氣不接下氣的痛哭流涕,跪倒在地。 艾洛攙扶起他,待他稍微緩過氣後,安慰道:“我們的信仰還很低下,你不必怕我們告密什麼的,只要價錢合適就可以了。” 他聞言,有些錯愕。沉默了好一會兒後,才低聲嘀咕道:“真的,真的可以嗎?” 艾洛點了點頭,給予了他肯定的答覆。 “可以吧?”艾洛轉過頭,向婀朵博詢問道。 “嗯……教會的武裝,我可一點都不瞭解,他們的口風都很嚴實,你確定這不是什麼很有風險的事?而且他好像也拿不出相應的報酬來吧。”婀朵博有些擔心的反問道。 “他們不太可能會派出精銳來處理這麼一件小事。”艾洛回道。 “你不明白嗎?即使是和教會關係並不密切的人……也值得防範,不然他也不會遲遲不說實情了。” “我知道,但沒幾個人真的會為信仰豁出性命來,我可以肯定。” …… 陽光透過彩虹玻璃窗,分出六種顏色照進教堂內。一個身形臃腫,戴著五稜棉帽的大老爺,面露崇高偉岸之色,跪坐在身著純白色制服的教士面前懺悔。 說著,說著。他眼中的熱淚奪眶而出。教士最終扶起了他,慈懷的說上帝已經原諒了他的罪行。 隨後,大老爺從袖口中掏出了五枚金幣,恭敬地放到了其身後的神像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他心有舒緩走了…… 近日,這位大老爺打死了一個做工的僱農。本來毫不在乎,可偏偏巧合的是,在此之後,他生了一場大病,於是便覺得遭了報應,過來禱告懺悔。 “你沒有多麼大的罪過,勞動是光榮的,那個人卻消極怠工,雖然手法著實過於惡劣,但只要誠心祈禱懺悔,那個人眾神都會原諒你。”這就是不久前,教室寬慰的話中的一小部分。 “放開我,你們這些虛偽的小人,侵佔咱家鄉的田土,竟然還臭不要臉的我說一些聽不懂的大道理,你們真是令人作嘔,我呸。”沒過多久,一個衣衫襤褸的窮人被壓了上來,他一見面就朝那個教士吐了口唾沫。 唾沫還沒有到他的跟前就掉下了,這份反抗就如同這個窮人本人一樣渺小無力。教士不僅沒有生氣,反而面露慈懷,像在是看待一個迷途的羔羊,像是其父親一般,對其進行尊尊教導。但這沒有用,過了很長時間窮人的態度也依舊惡劣。隨後,他長嘆了一口氣,甚至眼神中湧現淚光,心中深感痛心的感慨這個人已經無藥可救了,便擺了擺手,讓窮人去死了。 “上帝,我的主,請原諒這個愚蠢人的惡行。”他雙手合十,一動不動的站了好幾個小時,像是在為死去的窮人祈福,想到其可憐之處,又滿懷悲憫的不禁流淚。 也許艾洛錯了,心懷“正義”,敢於隨時犧牲性命的聖母,聖父,或許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