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背後的腳步聲

四個人，濃霧中摸索前行。 霧氣很大，看不到更多的東西，濃霧的籠罩讓他們甚至分不清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周方日常的花花公子行為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他們的手機或在逃跑中摔碎，或沒電，周方手裡勉強攢出來的二手名貴手錶成了他們如今辨別時間的唯一道具。 現在是晚上一點四十分。 他們在這片濃霧中足足走了三個半小時，期間李孟曾因為沈林的手勢打了他五次，期間有一次用力過度，甚至把沈林打昏過去。 這樣的方式明顯不能持續太久，脖頸的持續打擊遲早會把他打死。 思緒真的是個很古怪的東西，當你強烈告訴自己不要去想某件事的時候，它偏偏不受控制的飄過去，沈林一度差點中招，好在李孟出手及時。 他沒敢把殺人規律告訴這三個人，他們如今被恐懼籠罩，無心想其他的事。反倒是他如果點破，反而有可能會害死他們。 “林子，我，我們去哪兒。” 李孟拖著疲累的身體跟著沈林，他往常哪有這麼長時間的運動，身體本就肥胖，幾個小時滴水不沾，他覺得自己整個人就快被掏空了。 周方跟孫悅也期待的望過去，他們強烈希望從沈林口中聽到個目的地，而那個目的地又足夠靠譜，以增加他們生存的希望。 可是他們註定會失望。 “跟著就行，哪兒那麼多廢話。” 沈林表現的十分強勢。 他必須強勢，這個隊伍需要一個主心骨，他當然不能說，因為他自己都不知道這麼漫無目的的走能走到哪兒。 他想去張銘的位置，但在鬼域當中他所知道的方位早已不是當初的方位，他們只能這麼漫無目的的走，企圖走出個理想化道路。 換句話說，沈林現在宛如一個輸錢機率高的嚇人的賭徒，他甚至連怎麼賭，怎麼去賭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怎麼可能贏，只是對目前的情況來看，這毫無作用。 “等等，有東西。”沈林停止腳步，低喝了一聲。 濃霧中出現了一隊人，大約七八個，女生居多，都很狼狽，似乎是長時間的疲累麻木了神經，在他們臉上只能看得到絕望與求生，反而沒有看到太多恐懼。 竟然還有人活著，沈林驚疑，那隻鬼沒有去誘導他們，還是說他們像這三個人一樣，因為恐懼反而顧不得去思考。 “小兄弟，你們有吃的麼？” 對方首先開口了，是一個瘦高的中年男人，似乎在這個小團隊中佔領導地位。 安河小區作為大夏市中心重點建造的小區之一，住戶高達數萬，沈林父母雙亡，又性格孤僻，三年來樓上樓下的鄰居都不一定能認全，更別提小區內的其他住戶。 “沒有。” 沈林回應，他的目光飛速掃過這一隊人馬，臉上露出古怪的神色。 他感覺這一隊人不對勁，卻說不上來哪裡不對。 “小兄弟，要一起麼？人多有個照應。” 對方那領導地位的瘦高男子和善開口，邀請沈林他們入夥。 周方臉色一變，他肯定不想加入，人多力量大，危險也大。 目前來看人多不多跟對不對抗得了那個怪物沒有什麼本質性聯絡，而他們跟著沈林至少活到現在，最起碼能證明沈林是對的，他有活下去的辦法。 絕望關頭，很少有人不會自私。 周方密切的希望不要入夥，因為在他看來，這幫人跟拖油瓶沒什麼關係。 但他左右不了沈林的想法，因為沈林才是那個拿主意的人。 “不必了，謝謝。” 沈林應和完，便動身向前，周方長舒了一口氣連忙跟上。 幾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迷霧當中。 “你們還有多少力氣。” 沈林凝重著臉色問。 “還，還行。” 三人似乎是從這語氣感受到了什麼，顫抖開口。 “待會兒，聽我指示，跟緊我，我說跑，就跑，不要猶豫。”沈林道。 幾人點頭如蒜倒，哪怕如今沒什麼力氣，為了命還是得跑。 “蹬，蹬，蹬...” 詭異的腳步聲，彷彿來自幽冥的呼喊，又彷彿索命人的前奏。 沈林眼神微眯，他悄然的聽著腳步聲的臨近，一口氣卡在嗓子裡，隨時準備出聲。 當那一陣腳步已經密集到讓人驚恐的地步時，沈林大喊。 “跑！” 四人應聲而動，筆直向前，連回頭都不敢。 李孟已經透支，他實在是在用吃奶的力氣再跑，他不知道後面是什麼，在幻想中彷彿有一隻厲鬼在追逐。 體力透支下的四人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快。 他們的跑步速度比較平時如同龜爬，卻起到了關鍵性的作用，因為背後的那一陣腳步聲確實隨著跑動變小，直至消失。 當他們氣喘吁吁地癱坐在地時，面前出現了一個金燦燦的物事。 “黃金！” 沈林顫抖的言語中透露著驚喜。 已知對復甦的恐怖大部分東西都不管用，唯獨一樣百試百靈。 黃金！ 當然，黃金本身不具備攻擊性或者靈異性。 如果說鬼是電流，那黃金就是絕緣體。 靈異力量無法影響黃金，也無法穿透黃金。 眼前的黃金份額很大，形狀活像是一副棺材。 棺材是開啟的，裡面似乎放置了一個古怪的小盒子，盒子裡面似乎是個操控器，有點類似帶著螢幕的遊戲手柄。 還沒等沈林多想，背後的腳步聲再度傳來，他咬了咬牙，叫起來癱坐的幾人，指著棺材言道。 “進去，胖子先進，周方再進，然後是我，最後是孫悅。” 三人愣了，不是很理解如今在做什麼。 “等什麼？等死麼！進去！快！” 沈林怒吼，背後的腳步聲越來越密集，三人連忙鑽進棺材。 他們像是疊沙袋一樣，一個蓋在另一個的上面，直到棺材蓋合併，四個人堪堪容納，姿勢很不雅，乃至整個環境放在以往難受到讓人無法忍受。 但這一切對於目前的他們而言就是天堂。 緊密鑼鼓的腳步聲在金棺四周不住的搖擺，他們幾乎都能夠想象外面的畫面。 一大堆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東西繞著金棺不停地旋轉，似乎拿這個東西沒有辦法。 也不知道多久之後，四周聲音消散。 李孟顫抖著開口。 “林子，這是怎麼回事。” 沈林鬆了一口氣，回應。 “黃金可以隔絕靈異的能力，但也僅僅只是隔絕，我們現在算是暫時安全。” “那，那我們多久能出去。” 聽到安全，周方一喜，連忙問道。 “不知道，我甚至不知道這具金棺是怎麼回事，不過目前來看最起碼是好事。” 沈林回應。 他們得到了一絲喘息，沈林現在在思索下一步的對策。 “剛剛的，是那個東西麼？” 孫悅問，姑娘被剛剛的東西嚇出了哭腔，強忍著沒敢讓自己發出聲音。 “應該不是，更像是剛才我們遇到的那幫人。”沈林道。 “啥？瘋了啊！都啥時候了，他們還折騰我們，不怕死麼？”李孟跟周方同時火大，還以為是鬼呢，結果是人，早知道還跑什麼，等一會兒直接弄死那幫王八蛋。 “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是人？”沈林沉嘆。 “啥？他們不是人？看著挺正常的啊。”三人懵了，他們甚至有些搞不清楚如今的狀況了，或者說從今晚開始，他們似乎一直處於一個懵圈的狀態。 “還記得張銘說的話麼？不要拿我們的常識或者電視劇，或者曾經在各種傳說中瞭解到的鬼去理解如今的恐怖，他們與你們想象的根本不一樣。” 厲鬼的鬼域是一種超乎常識的東西，沈林在這個階段沒辦法詳細給他們解釋原理。 復甦中明確表述，鬼域分很多種，雖然能力可能存在些許差別，唯獨有一點是核心的，那就是在鬼域當中，鬼域的主人想讓你看到什麼，你就得看到什麼。” 你的感官，認知，甚至有可能是思維。 “那幫人看上去是正常的人類，實際上他們可能是早已死亡多時的行屍走肉，乃至與他們的對話，與他們的交談，可能都是鬼域所呈現的幻象。”沈林言道。 “那他們為啥不當時就襲擊我們。”李孟問。 “不清楚，可能是固定規律，也可能是我們遇到他們就是巧合，也有可能他們的原本目標不是我們，我們的相遇剛好讓他們轉換了目標。”沈林言道。 猜測太多，他只能在最謹慎的情況下行事。 萬事都做最壞的周全打算，可能那幫人確實沒什麼問題，可能他覺得不對就是高壓之下的神經敏感，後來的腳步聲來自另一波恐怖。 在這種情況下，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沉默開始，他們很疲累，李孟甚至聽說安全了過後，在這種環境下產生了睏意。 沈林開始擺弄手中的手柄，它的背後有一個開關，輕輕一撥便開啟了。 他用單手艱難的開始了嘗試操縱。 狹窄的空間中，手柄細小的螢幕上出現亮光，而後出現圖案。 那，似乎是一幅地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