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异变陡生！
“狗日的！”鐵真低罵，指著那印痕，“玄陰宗的爪牙！跟黑淵星上那些被邪力改造的雜碎留下的腳印一個味兒！他們在盯著這鬼石頭！”瓨
炎的眼神徹底冷了下來，如同淬了寒冰。玄陰宗的陰影，不僅在歷史裡，更在當下，如同跗骨之蛆，緊緊纏繞上了扶桑星。林家庫房，絕非起點。真正的探尋，必須深入那片孕育了黑石的古老河床之下。
城東的老碼頭早已廢棄多年。曾經喧囂的河道如今只剩下一條巨大、乾裂、蜿蜒如巨蟒死屍的深溝，龜裂的河床裸露在刺目的陽光下，散發出塵土和枯敗水草混合的燥熱腥氣。巨大的、被水流磨圓了稜角的卵石半埋在泥土裡，像一顆顆風乾的眼球。幾段腐朽斷裂的木樁斜插在泥中，是昔日泊船繫纜的殘骸，訴說著荒涼。
炎、鐵真、林小七三人站在高高的河堤上，俯瞰著這片死寂的深谷。風捲著沙粒子，打得人臉頰生疼。依照庫房印記的指引，他們的目光最終鎖定在河道一處急彎的內側。那裡，河岸的土石在漫長歲月裡曾大規模崩塌過，形成一面陡峭的土崖，崖壁上裸露出層層疊疊的沉積岩層，顏色深暗。就在那崩塌堆積物的最下方，隱約可見一個被碎石和枯藤半掩的、不規則的幽暗裂口，如同大地咧開的一道黑黢黢的傷口。
“就是那兒！”小七指著那裂口，聲音在空曠的河道里顯得有些發飄，“當年挖出黑石的地方，就在這塌方下面不遠！這口子…像是後來震開的？”
三人手腳並用，順著陡峭的河床滑下。靠近那裂口，一股混雜著土腥、黴爛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腥甜氣味撲面而來，比庫房裡的陰冷更添了幾分溼重和死寂。裂口勉強容一人彎腰進入，裡面漆黑一片，深不見底。
炎當先，點燃了帶來的強力照明棒。冷白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入口狹窄，地上散落著碎石和不知什麼動物的細小骸骨。往裡走了不過十幾步，空間豁然開闊，竟是一條向下傾斜的、人工開鑿痕跡明顯的甬道！甬道兩壁是堅硬的、帶著明顯鑿痕的岩層，頂部呈拱形，雖然低矮壓抑，但絕非天然形成。壁上殘留著一些模糊的刻痕，扭曲怪異，風格與那河床黑石上的紋路隱隱相似，只是更加簡陋粗獷。瓨
“他孃的…這河床底下還藏著地道？”鐵真咂舌，巨大的身軀在狹窄的甬道里顯得格外侷促，他警惕地握緊了腰間纏著的精鋼短棍。
空氣越來越溼冷，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照明棒的光暈裡，塵埃無聲地翻湧。腳下開始出現一些散碎的白骨，起初零星，越往裡走，越是密集。有些骨殖顏色發黑，像是被劇毒侵蝕過；有些則呈現出不自然的扭曲斷裂。甬道深處，甚至看到幾具相對完整的骸骨，以極其痛苦的姿態蜷縮在角落或倚在牆邊，骨骼表面同樣佈滿黑斑和扭曲的紋理。死寂中，彷彿能聽到無數亡魂無聲的哀嚎。
“都是…當年挖河的人？”小七的聲音有些變化，臉色發白。他雖機靈，但直面如此多的死亡痕跡，還是感到一陣陣寒意。
“不止。”炎的聲音低沉，光柱掃過一具骸骨旁半埋在泥土裡的一小片金屬殘片，上面蝕刻著一個極其模糊、卻透著陰邪之氣的扭曲符文——正是玄陰宗的標記！“玄陰宗的人…也死在了這裡。他們自己埋下的東西…反噬了？”他蹲下身，指尖拂過巖壁上一條深深的鑿痕，那痕跡邊緣光滑，絕非普通工具所能留下，更像是被某種強大的能量瞬間熔蝕而成。是黑石出土時爆發的力量？還是…守護此地的某種佈置？
一種極其壓抑的、如同實質般的惡意，隨著他們的深入，從甬道盡頭那無邊的黑暗中絲絲縷縷地滲透出來，越來越濃。彷彿前方匍匐著一頭沉睡的遠古兇獸，每一次呼吸都散發著致命的威脅。
甬道開始向下陡折，前方出現一個更為開闊的空間入口。陰冷滑膩的氣息驟然變得粘稠，如同無形的冰冷油脂包裹著皮膚。炎猛地抬起手，示意身後兩人停下。他緩緩地、無聲地向前挪了一步，將照明棒的光柱小心翼翼地探入那洞口。
冷白的光，刺破了前方濃稠的黑暗。瓨
光柱如劍，劈開了前方空間裡沉甸甸的黑暗。
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溶洞被人工粗暴地擴鑿過。洞頂高了許多，怪石嶙峋，如同無數倒懸的獠牙。洞壁和地面殘留著更多激烈開鑿和能量衝擊的痕跡，岩石表面大片大片的熔融狀琉璃質，無聲地訴說著曾經爆發的恐怖力量。空氣冰冷刺骨，吸進肺裡帶著一股鐵鏽般的腥甜和濃得化不開的腐朽氣息，粘稠得幾乎讓人窒息。
在洞穴的中央，一個低矮的、由慘白骸骨和漆黑怪石混雜堆砌而成的粗糙平臺，突兀地矗立著。平臺大約丈許見方，表面還算平整，上面佈滿了深深刻入石骨的、與河床黑石如出一轍的扭曲紋路。這些紋路比黑石上的更加繁複、更加猙獰，像無數條痛苦掙扎的毒蛇被永久地禁錮在石臺之中。整個骨石平臺，散發出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死寂與邪異。
此刻，在這邪異平臺的中央，一點微弱卻無比清晰的紫色幽芒，正如同垂死心臟般，緩慢而頑強地搏動著！紫芒的形態，正是那個炎在城西廢墟地底、在祭壇石案上見過的——扭曲、糾纏、帶著漩渦般吸力感的詭異印記！它並非實體，更像是由純粹的能量構成，深深地“烙”在平臺的中心紋路交匯之處。
“信標！”林小七倒抽一口涼氣，聲音卡在喉嚨裡，帶著無法抑制的驚悸。眼前這由骸骨堆砌、符文猙獰的平臺，比庫房的黑石更直觀地衝擊著他的心神。
鐵真全身肌肉緊繃，如同拉滿的硬弓，精鋼短棍已悄然滑入掌中，棍頭直指那搏動的紫芒，低吼道：“就是這鬼東西在作祟？毀了它！”
“等等！”炎的聲音斬釘截鐵，目光卻死死鎖定在紫芒周圍那些扭曲盤結的紋路上，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在冷白的光柱下，那些深深刻入骸骨與黑石的紋路，並非雜亂無章！它們從平臺中央的紫芒印記處延伸出來，如同活物的觸鬚，又像大樹的根系，並非侷限在這方寸之地，而是沿著特定的路徑，深深地“扎”入了平臺下的骸骨堆和更深處的地底！幾條格外粗壯、形態更為複雜的主幹紋路，分別指向截然不同的方向——正東、東北、西南！其中一條指向東北方的紋路，其扭曲的形態和帶給炎的那種空間扭曲感，竟與他之前在城西廢墟感應到的信標印記，產生了極其微弱卻無比真實的共鳴！瓨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驚雷，瞬間在炎腦海中炸開！
這些信標…不是孤立的燈塔！它們之間…存在著聯絡！城西廢墟的信標，林家庫房印記指向的河床信標，眼前這骸骨平臺上的信標…還有那些指向未知方向的紋路所暗示的、可能存在的更多信標點…它們如同一個個節點，被某種無形的、深埋於扶桑星地脈之下的邪惡能量脈絡…串聯在了一起！
一張由玄陰宗在無數歲月前就精心編織、深埋於扶桑星地殼之下的巨大能量網路！如同沉睡巨獸體內冰冷而致命的血管網路！竇爾敦體內的紫芒，就是投入這沉寂網路的第一顆火星！它點燃了城西的信標，啟用了河床的指引，如今…又喚醒了這骸骨平臺上的節點！這網路一旦被徹底啟用…會引來什麼？輸送什麼？還是…將整個扶桑星變成一個巨大的…祭品？
“不是毀掉一個…”炎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前所未有的沉重，“是…一張網！扶桑星下面…全是網！”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異變陡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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