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开学那天

各式各樣的猜測甚囂塵上，流言謾罵經久不散，善良的人們恨不得立刻把他們處以極刑。磚

【兒子都成年了，姦情已久啊……】

【破壞別人家庭還死不承認，說自己是髮妻，笑死人了。】

【祝天下所有第三者和私生子都滾出地球好嗎？】

【孩子是無辜的好吧？如果可以選擇出生的權利，誰會願意生來就是私生子啊。】

【樓上那位不是慈悲心懷普渡眾生的活菩薩，就是私生子本人被戳到痛處急眼了吧？】

【最該罵的是男人！對外打著寵妻人設圈錢，結果私底下搞一夫多妻呢，賀志嘯還要臉嗎？我呸！】

【這麼大的孩子唬誰呢？依我看未必是賀志嘯的種，不一定是和哪個男人搞上的，把鍋扣在最有錢的情夫頭上，算盤打得震天響。】磚

【＋1，腿說不定就是被仇家打斷的呢……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看看，賀氏集團“慈善先行”的口號真是沒白喊，董事長出個軌都專挑單親殘疾的苦命人，我先呱唧呱唧鼓個掌。】

【你們沒抓住重點！關鍵這兒子要真是賀志嘯的，那不全亂套了？按年齡來算，他和董明月結婚之前就有了啊……】

【艹，家人們，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富家少爺拋妻棄子回豪門聯姻，十八年後草根前妻帶子上門討債，怎料兩人舊情復燃，前妻不畏世俗，為愛做三……】

【當初先生退出編劇界我是極力反對的，回來吧，國產劇沒你我不看。】

【豪門恩怨給你玩明白了。】

【藝術來源於現實，電視劇演的狗血還是收斂了……】磚

【呵呵，照你這麼說，我是不是還得為他們倆的伉儷情深久別重逢揮灑熱淚啊？別腦補那麼多戲美化小三行嗎？】

【只有我關注的是現在做小三的標準已經這麼低下了嗎？】

在愈演愈烈的筆誅墨伐下，那則爆料影片的熱度持續上漲，傳遍全網，最值得和吸引大眾關注挖掘的，就是最後匆匆跑來擋在母親身前的少年。

他抬手去捂蓋攝像頭，明顯沒來得及，畫面定格在那張俊朗凜然的臉上。

那一剎直視鏡頭的目光，陰沉低戾，明明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卻似煉獄裡攀爬而出的惡神鬼煞，給人一種不寒而慄的危險瘋執感。

關於他，更多的資訊被人肉出來。

【看見沒，這就是小三兒藏著掖著養大成人的野種，信不信，以後也只會是個危害社會的渣滓。】磚

【別說以後了，不會還有人不知道他初中騷擾女同學被處分，十四歲因為活生生把人砍成癱瘓的嚴重情節坐過牢吧？】

【這題我會，強迫調戲女生被人撞見，殺人未遂被學校開除了，蹲完牢出來就和他媽搬走了，據說他媽是個風騷貨，在那小破地兒有錢就能陪，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後來腿斷了才老實的……】

【挨千刀的，怎麼不多判幾年？這種人把牢底坐穿都不為過。】

【當初就該胎死腹中，也不至於留到現在成了禍害，保不齊哪天又有人遭殃。】

【妓女懷了個小畜生，一屍兩命最好，幹嘛要出來汙染空氣。】

當道德裂了縫，人人都蒙著面，迫切地拿起針線縫合，在未知全貌的前提下用尖銳的文字上演最正確的價值觀。

一傳十十傳百，眾口難敵，一人一句風涼話，信的人多了，謠言就變成了事實。

把水攪得越渾越好，裁剪拼湊，斷章取義，無中生有。

都沒關係啊，反正他作惡多端，他罪該萬死。

沒有證據可以捏造，要相信，我們是在伸張正義。磚

“和這樣一個品行敗壞的惡徒同班，豈不是每天都要提心吊膽的，可怕……”

“不僅可怕，他媽是不要臉的小三，私生子我還嫌晦氣呢。”

諸如此類的話，以至更不堪入耳的，賀涼遲從小到大聽得太多了，本該習以為常的他這一刻站在窗外卻緊繃神經，渾身血液冰涼，死死攥緊了雙拳。

他不想別的，只求她千萬不要在這時候醒來，不要聽到這些。

可是……就算現在沒聽到又怎樣呢？

沸沸揚揚的醜事穢聞，她或許早就聽說，或許……也在心裡鄙棄他這樣骯髒的人。

兩個女生吐槽的話題終於完結，聊起別的激動起來，大概是被開到了私密玩笑，喬伊伊紅了臉，笑著去推方筱丹，兩人打鬧起來。磚

沒想到在這過程中，喬伊伊的胳膊肘不小心撞上了孟澄的頭，挺重的一聲悶響。

倆女生當即噤了聲，傻愣在原地。

其實很多分鐘前，孟澄就已經被吵醒了大半。

講真的，一屋子雜七雜八的聲音都沒前面那兩張嘴聒噪。

在她深吸一口氣睜開眼之前，賀涼遲退躲到她視野之外的死角。

孟澄緩緩坐直身，從額前往後捋了把凌亂的長髮，露出纖白的脖頸。

睏意未散，她皺著眉，過分精緻漂亮的小臉上是肉眼可見的煩躁，下巴微抬著，眼皮垂耷，輕飄飄掃過來的視線直逼兩人：“興奮個什麼勁兒，怎麼著，這輩子沒上過學？峨眉山上的猴崽子都比你們倆安生。”磚

“額……”喬伊伊覺得眼前的女生說話實在沒禮貌，暗自翻了個白眼，但又被她自帶的氣場震住，只得乾巴巴且不太情願地憋了句：“對、對不起……”

“我心眼兒小，不接受道歉。”孟澄拎起防曬外套，踢了凳子起身，她從不記仇，有氣當場發，有話當場說，睨著她們，勾唇冷冷笑了下，“嘴真他媽夠碎的，狗咬了都怕得痔瘡。”

懟完人舒了口氣，孟澄從後門走出來。

而那時就離後門不遠的賀涼遲，心跳乍然慌亂，連忙彎腰去掃乾淨無塵的走廊。

他們擦肩而過，飄來一陣淡淡香氣。磚

片刻，賀涼遲悄悄回頭，她的背影入目。

孟澄停在欄杆邊伸了個懶腰，身體盈軟舒展，腰肢兩側優美曼妙的曲線在如瀑黑髮下若隱若現，她微微側過臉來，眯起眼睛迎面朝向陽光，整個人逆在金亮裡，如浸浴光芒的自由神明。

心臟為之狂跳，他知道，少女此刻覆在他身上的影子，都是不可多得的恩賜。

房間還是很靜，賀涼遲看著手機，久久不能回神。

那天她走後，要填一張很詳細的表，她的朋友念出了一串數字寫在號碼欄。磚

所以看到來電的第一秒，他就知道是她。

和他說一些他不敢妄想的事情。

突如其來的衝擊讓他有下墜的失重感，頭暈目眩。

他感覺不到真實，是錯覺，還是幻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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