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金主客戶
分手後的第七年。 又是蟬鳴喧囂的盛夏,荔枝如丹砂遍野。 粵城日新月異,科技產業迅猛騰達。 在這座繁榮忙碌的大城市,具有千年文化傳承的青芙鎮,卻始終保持著質樸純粹的生活習俗,成為新生代年輕人療愈身心靈的一方小天地。 尤其是聶驚荔的荔枝小酒館在網路上爆紅了之後,許多人紛紛慕名前來。 網友們常常吹捧著這樣一句話: 荔子酒館的荔枝酒,是出了名的好喝。 酒館裡的女老闆,也是出了名的漂亮。 名字更是超頂級的好聽,叫聶驚荔! 為此,遊客除了想來品一品這裡的荔枝酒,也更想來睹一眼盛世顏。 聶驚荔極少露面,她總是獨自安安靜靜的沉浸在酒室剝荔枝釀酒。 曾有個紈絝子弟藉著酒意來調戲她,說:“荔荔小老闆,瞧你的手又細又白又嫩,怎能天天剝弄這些糙殼子?不如來伺候我,還能讓你舒服舒服……” 言語間,伸出猥瑣的鹹豬手想摸她。 聶驚荔眼神遽冷,抄起一根棒球棍,讓他去醫院足足躺了三個月。 自此,沒有哪個登徒浪子敢再來招惹。 她又美又野,令多少人趨之若鶩,又令多少人望而生畏。 大家都認為,聶驚荔是地獄級的難追,世間無人能得逞。 殊不知,早在十八歲那年,她曾自己主動勾惹過一人墮落紅塵。 而那人,在不久的將來,就要成為她的小叔子。 低垂下眼瞼,翻看著聶賀塵為她千挑萬選出來的聯姻物件資料。 聶驚荔在裴氏家族成員的關係名單裡,一眼就瞧見裴熠詞的名字。 他是此次聯姻物件的弟弟! 聶賀塵特別叮囑她:“不要去招惹到這個人。爸爸調查過了,他生性涼薄,逆宗逆祖,全公司上上下下,不能有一個女性靠近他三米之內,簡直就是個反社會人格障礙。” “而且,聽說他非常討厭吃荔枝,絕對會跟你犯衝,你見到他,儘量避遠點。” “但最主要的一點是,他不僅是個不婚主義,還在年前跟聶氏集團競標,搶了爸爸很看重的一個專案,這讓我很不爽也很不滿。” 那這都是你應得的…… 聶驚荔暗暗腹誹,沒有正面回懟。 她只漫不經心的問:“那他哥就有那麼好嗎?” 聶賀塵:“再不濟,也是嫡長子!裴氏未來的財權,會大半掌握在他手上。你與他聯姻,就是強強聯手,未來誰也撼不動聶氏的地位!而你也有個強大的避風港!他重情重義,可以值得託付終身,爸爸對他非常滿意!” “行吧,你滿意就行。”她如今像一個沒有情感靈魂的木偶,任由支配:“我還要去給客戶送個貨,就不跟你多聊了。” 她將資料隨意塞進包裡。 聶賀塵皺緊眉頭,“是什麼客戶還得你親自去送貨?不能叫個跑腿去!” “是我的大金主客戶。”聶驚荔直言:“準備跟我訂購一萬單荔枝酒。我很快就能掙到你給我定的數額目標,證明我的實力!” “區區一萬單,”聶賀塵冷笑蔑視:“離目標,還只是個零頭,別高興太早!” 前年大學畢業時,聶賀塵給她一筆創業資金,叫她若能在二十六歲前,掙到啟動資金的五十倍,他會先讓她在聶氏集團掛個有實權的職位。 之後等與裴氏聯姻,他會按照承諾,由她繼承整個聶氏。 而梁清楹為他生的那個兒子,頂多就分兩套房子給他。 況且,現在也還小,才六歲。 剛上小學一年級,長得虎頭虎腦的,一點都不像她爸。 偏偏她爸說,他小時候也長得虎頭虎腦的。 …… 從青芙鎮開車到市中心,半個小時的高速路程。 聶驚荔的這位金主大客戶,從她酒館開業沒多久,就一直來光顧。 但只愛喝她親自釀的鎮店之寶,掛綠荔枝酒。 她見過他幾次面,叫羽先生。 住在寸土寸金的珠悅灣。 “你好,羽先生,我已經到了。” 她給他撥去電話。 對方接得很快,但卻隱隱約約含有幾分倉促的感覺,像是臨時接下這個燙手山芋似的說:“這麼快就到了?那你稍等一會,我……我現在出去接你,咱們順道談一談訂單的事。” “好。” 不消片刻。 羽先生出來了,他總是穿著很正式的白色襯衫配黑領結,像個全天待命的職業精英男保姆。 “聶小姐,這邊。”他坐在園區的觀光車上,朝聶驚荔招手。 聶驚荔提著荔枝酒走過去。 羽先生忽然又說:“方便去我……我家談嗎?我把合同條款都備好了。如果沒有什麼異議,那今晚就把合同簽了。我會先全額付款給你,你只要按照約定時間出貨就行。” 全額付款? 好爽快。 只是,去他家談,合適嗎? 聶驚荔不禁有些遲疑。 羽先生瞧出她的顧慮,禮貌笑道:“聶小姐,我是真心想和你合作生意。” “我明白,羽先生。”聶驚荔眼神清冷睿智,“只不過,我還不知道您公司在哪?是經營什麼生意的?為何要採購這麼多荔枝酒?” “我公司,在……南洋那邊。旗下經營著多家大型商場,這些荔枝酒,是想輸往南洋的。” 他這句不假,但也不全是真話。 聶驚荔暗自揣摩判斷了一下,回道:“行吧,現在去籤。” 聽到她答應,羽先生彷彿完成一項巨大任務,悄悄鬆出一口氣。 …… 最頂層。 全景視野。 將整座粵城,盡收眼底。 聶驚荔亦步亦趨跟著羽先生走進寬敞明淨的大客廳。 羽先生反而彰顯拘謹,對她說:“你先坐會,我去書房拿合同。” 聶驚荔看客廳擺著幾件非遺彩瓷和木雕,她不禁問道:“您自己一個人住嗎?” “是的……”羽先生背後冷汗涔涔。 他此時已經走到轉角的廊道,透過虛掩的書房門縫,看見那位氣質矜貴高雅又略帶陰戾偏執的男人,有一下沒一下的輕擲著那對常捏在手中把玩的聖盃。 擲出來的結果,是一陰一陽,必應兩字朝上。 也不知,他又在求什麼? 這次看上去,心情好像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