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去圖書館

安荷從衛生間裡出來，就見到柴佩琳坐在椅子上，神色嚴肅地看著她。 “你這是怎麼了？” 安荷一手擦頭髮，趿拉著拖鞋，往自己的桌子走。 她得看看有什麼書，超過十萬字，而且能讀兩個小時以上。 順便找找英語語料。 剛剛她洗澡時想到的，直接開口說還是挺難的，不過，找點材料多讀幾遍總可以吧。 安荷等了一會兒，系統也沒有反對的意思，看來思路沒問題。 柴佩琳的目光像探照燈一樣追蹤著安荷，“什麼叫我怎麼了，我還想問你怎麼了呢。” 她是真的擔心安荷。 以前，和安荷碰面的機會不算多，但她一直挺欣賞安荷。 照顧生病母親，努力兼職賺錢。 在柴佩琳看來，安荷不像荷花，像野草，即使生存條件再艱苦也會努力活下來。 可惜安荷的媽媽最後還是去世了。 留給安荷的，也只剩下債務。 柴佩琳就更心疼了。 她從小到大雖然不說是大富大貴，但最起碼也是吃穿不愁，父母疼愛。她有時候甚至問自己，易地而處，到了安荷的處境，還能不能這麼堅強。 聽到導員讓安荷把兼職辭了的訊息，柴佩琳只覺得晴天霹靂。 這要讓安荷怎麼活，這是想逼死安荷！ 趕回來一看，安荷居然沒事兒人一樣，去了外語角，又去了操場。 這明顯是被刺激得狠了。 “我沒怎麼呀。”安荷把目光從書架上收回來，看出柴佩琳的擔憂，微笑道，“我就是想通了，覺得要好好生活，好好學習。” 柴佩琳半信半疑，盯著安荷看了良久，才嘆了口氣，“行吧，那你也別去什麼外語角了，先把專業課的學分補上。” “我知道的。”安荷笑著走過來，拍拍她的肩膀，“謝謝你啦，佩琳。” 柴佩琳有些無奈地瞪她一眼，隨後看看四周，才小聲補充，“你的債還差多少錢，我之前的壓歲錢都攢著呢，要不我借你，先把債還清。咱倆算賬容易。” 安荷先是一愣，隨即綻出真心的笑容。 自從媽媽生病以來，親戚朋友家門都被她踏遍了。 女兒給媽媽借錢治病，說著好聽，但她一個18歲小姑娘受了多少白眼和拒絕，只有她自己知道。 那一年，也是她瘋狂成長的一年。 她開始明白，有些看著和氣的人也並不會在你危難時拉你一把。 安荷不怨他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她能做的，也只有道謝之後轉身離開，加緊去下一家。 如今，柴佩琳主動提到這件事，是想幫她解決燃眉之急。 不管她是真的想幫自己，還是出於某種目的，她都很感激。 安荷拉了把椅子坐過來，伸手握住柴佩琳。 “佩琳，謝謝你，不過我現在有辦法。” 柴佩琳皺眉，現在連兼職都沒了，還能有什麼辦法。 “我真的有辦法，你相信我。”安荷笑笑，“要是我撐不住，馬上找你好不好。到時候，你可不能拒絕我。” 柴佩琳拗不過安荷，只能點頭，“要是撐不住，一定找我。” “一定找你。”安荷眉眼彎彎。 —— 第二天是週六，大家都沒課。 401其他三人還在睡，安荷已經早早起床了，她得去圖書館學習。 沒辦法。 補考科目全90分透過，真不是一般的有難度。 她大一除了在學校掛了個名，可以說一點課都沒上。 知識水平形同高中。 不，準確地說，不如高中，她已經過了巔峰時期。 想賺這積分，可得下一番苦功了。 “安荷？這是上哪？”柴佩琳迷迷糊糊醒過來，聽到有聲音伸頭看了一眼。 安荷動作麻利地把東西收拾好，背上書包，輕聲開口，“我去圖書館，中午回來，要帶飯給我發訊息。” 柴佩琳把手機摸過來，瞄了一眼，“才七點，這也太早了，趕上高中上課了。” “沒辦法。”安荷笑笑，“之前落下的課多嘛。” “你走不走了，不走就別說話，耽誤人睡覺。”另一個室友曹汀蘭開口了，聲音朦朦朧朧，鼻音有些重，一看就是剛剛被吵醒。 “曹汀蘭你……” “走，我馬上走。”安荷打斷柴佩琳的話，衝曹汀蘭的方向笑笑，“不好意思，打擾你了。”然後又朝柴佩琳眨了眨眼睛。 柴佩琳這才作罷，只是躺回床上的動作也比平時大，發出吱呀一聲。 安荷關上401的門，寢室裡傳來曹汀蘭的聲音，“你這麼大動靜，還讓不讓人睡覺。” 柴佩琳的聲音也不小，“我翻個身，礙著你哪了。” 安荷微笑搖了搖頭。 柴佩琳的性子直，有火就撒，一點不藏。 不過，她對柴佩琳又多了分感激。 曹汀蘭對自己有意見不是一天兩天了。 以前自己早出晚歸，有時候根本不回宿舍，見面機會少，她沒什麼發揮空間。 現在不去兼職也不去醫院，曹汀蘭找茬的機會就多了。 曹汀蘭刺她，柴佩琳就護著她，另一個室友則是一言不發。 她有預感，早晚有一天，寢室得鬧一場大的。 —— 安荷離開後，寢室裡的熱鬧並沒有停下。 “不知道她有什麼好護著的。要不是仗著家庭特殊，就衝那科科不及格的成績，學校早把她勸退了。” 曹汀蘭也不睡了，直接坐起來，看向柴佩琳的方向。 董怡把被子蒙到頭上，昨天她熬夜到很晚，剛剛聽安荷輕聲說兩句也就罷了，現在還要聽曹汀蘭和柴佩琳吵，感覺腦子嗡嗡的。 “我還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針對她呢，人家認真生活積極向上怎麼就錯了。”柴佩琳也不睡了，坐直了身子看回去。 她早就看曹汀蘭不順眼了。 像個炮仗似的，一點就著。但凡有一點不如她的意，都要陰陽怪氣兩句。 整個套間都沒有幾個人不討厭她。 也就安荷是個好脾氣，不愛惹事。曹汀蘭說什麼，就聽了笑笑，當沒發生。 換成是她，絕對不會輕拿輕放。 “積極向上認真生活沒錯，”曹汀蘭冷笑一聲，“可是，她要是想掙錢就先退學呀，總不能一邊佔著A大的名額，一邊賺錢吧，她的算盤打的倒是響。” 曹汀蘭說話一著急，就帶著些細細碎碎的方言意思，彷彿給這場拌嘴打起鼓點。 董怡嘆了口氣，在被子裡捂住自己的耳朵。 “我問你，學校有規定不能兼職嗎？有規定一兼職就要被勸退嗎？你自己平時成績也就一般，還替學校領導操上心了。”柴佩琳倒下身，語氣淡淡提醒，“你要是再不閉嘴，隔壁402可要來敲門了。” 曹汀蘭有些氣不過，不甘地看了一眼402的方向，然後降低了聲音。 “要我說，她那麼多門課沒過，複習都不知道從哪一門開始，去了圖書館也沒用！”聲音不大，402的人聽不見，就是說給401的兩個女生聽的。 柴佩琳聽到這話，也沒起身反駁，只是無聲翻了個白眼，背過身去睡了。 董怡剛從被子裡伸出頭，就聽見了這話，立刻又鑽了回去。 曹汀蘭沒有人打對臺，戲唱不下去，自覺沒趣，也躺下補覺了。 —— 圖書館，安荷看著自己從書包裡掏出來的一摞專業書，愁得不行。 如果她此時能聽到曹汀蘭的聲音，一定贊同點頭，因為她確實不知道從哪裡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