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來信
花了數日,沈嫿將屋裡添置的滿滿當當,盡顯奢華。倚翠和成媽媽整日往外跑,即便再外,也準備給沈嫿過個好年。 好在買了牛車也方便,巷子裡的各位嫂子只見成貴忙裡忙外將一車又一車的年貨往梨園拉。 “這沈娘子可真捨得,我適才瞥了眼,滿滿當當一車的補品。” 王嫂:“她懷有身孕,自該吃的好些。前些日子我撞見沈娘子正坐在院內,你們是沒瞧見,那小臉白的像是動了胎氣。” 說著,她沉沉嘆了口氣:“她男人走了,喪期吃肉犯忌諱,可大人不補,孩子能不補嗎?莫說吃些補品,要我說,沈娘子若燉雞湯喝,也應該。” 她又開始愧疚:“也怪我,上回送的是白菜豬肉餡的餃子。” 難怪,隨從會問是什麼餡兒的。 是她心眼小,那時才會生了怨。 沈嫿剛泡了藥浴,眼下正躺在床榻上,屋內染著碳火,身上厚實的錦被。向來畏寒的她都暖和的面上有了紅暈。 “娘子!” 小丫鬟凝珠從外頭小跑入內。 她年紀小,成媽媽和倚翠留她伺候沈嫿。 凝珠關上門,擋去刺骨的寒風,又抖了抖身上的雪,等身子暖和了,這才抱著包裹跑上前。 “這是孫管事的信,還有柳姨娘親手縫製的皮毛手捂。” 沈嫿半支起身子。開啟包裹。 柳姨娘有一雙巧手,沈淳氏還在時,每年送去的布料都是足額的,柳姨娘都是親手給沈墜做得衣裳,時不時還會給沈嫿做幾件。 手捂繡著漂亮的玉蘭花,是最尋常不過橙紅色的狐狸皮。 柳姨娘身上並無過多積蓄,與她而言,這是她能給沈嫿最好的年禮。 自來挑剔的沈嫿不鹹不淡:“我如何缺這些了,柳姨娘就是瞎折騰。” 凝珠還未摸透沈嫿的脾氣,聞言只當她生氣了。 也是,就連娘子榻上掛著的幔帳都是湖水色秋羅鮫綃帳,兩相對比下,手捂實在太寒酸了些。 小丫鬟緊張之餘,又怕沈嫿發怒。 可下一瞬,沈嫿當著她的面戴上。若有所思的看了許久。 語氣嫌棄:“勉強也湊合。” 正說著,沈嫿吩咐:“把信給我。” 凝珠連忙奉上。 沈嫿看得很慢。嘴角翹出抹笑意。 “信上說沈薛氏從牢獄回去後,想來是受了驚嚇,大病一場,至今還未好全。” 凝珠聞言立即笑開:“這可是大喜事。” “還不止呢。” 孫管事實在知道什麼能讓沈嫿開懷。 沈嫿翹了翹小拇指:“薛牧良那好色之徒,身子也廢了。” 面子裡子全丟了,像只過街老鼠,自那日後,就沒再出門。 沒了子孫根的兒子同宮裡的公公有甚區別?薛老爺是見一眼都嫌髒。而最疼他的薛老夫人,是見也不見薛牧良了,整日唸經,就指望那懷了孕的妾室肚子裡的是男胎。 沈嫿往下看。身子不由坐直了些。 “沈瞿親自去劉縣官跟前請罪了。” 縣令之女大婚點名要的喜服本就趕,一大批老繡娘離開,自然無法及時完工。 劉縣官嫁女是喜事,眼瞧著婚期將至,出此事,他見了沈瞿能有好臉色? 途中生波折,這可是大不吉! 劉縣官處置了董家一案後,漲了聲望不說,同路知府有勾結的官員又一個個被御史臺盯上,眼下他安然無恙,又是慶幸的舒了口氣。 說是春風得意也不為過,偏偏沈瞿來鬧心。 沈嫿愉悅:“我這個便宜繼兄賠了不少銀子,在劉縣官面前像個孫子一樣。” 不過沈瞿也算有點能耐,事後四處招繡娘,廢了好大的功夫又從對家繡坊高價收了不少繡娘。 也算是將眼下這關給過了。 可這又如何? 沈瞿又能平順到何時? 孫掌事在信結尾處,特地提了。讓沈嫿莫憂心。 完成一幅繡品,越是做工精細,所需時間就越長,一年兩年都是正常的。而繡坊年後夏末時分,得交一批貨。 外行也許買的只是沈家繡坊的一個招牌,如何能分辨這些? 而內行懂得可就多了。 更別說,這批貨中有一份是四皇子給生母靜妃的生辰禮。 靜妃若不滿意,沈瞿可不是再當孫子那麼簡單了,這可是掉腦袋的事。 沈嫿很期待。 她仔細的將信摺疊好,準備晚膳再看一次。還能多用一碗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