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才女之名
夫婦二人落座,顧嫿和金葵分別立於顧宛如身後。 小廝們端著精緻的菜餚魚貫而入。 周醇宇親自為三位倒酒。 “聽聞你二妹妹到府上了?人呢?”慕君衍漫不經心的問道。 顧宛如心裡一喜,父親都不記得顧嫿的臉了,說明沒有看上她。 賠笑道:“父親見諒,庶妹乃姨娘所出,不太懂規矩。” 扭頭看向顧嫿:“杵著幹嘛?還不趕緊向主君行禮啊,可別給顧府丟人。” 慕君衍目光稍抬,看向低著頭的顧嫿,瞧不見臉,只見頭頂烏髮。 顧嫿穩住情緒,低著頭,輕步上前跪下。 用謹慎又清冷的聲音道:“顧嫿見過國公爺。” 聲音與昨晚那聲聲嬌媚勾魂的呻吟完全不一樣。 慕君衍有點懷疑自己的判斷,是一個人嗎? “起來吧。” 慕君衍目光落在她被手帕包裹的手上。 “藥可用了?” 顧嫿沒想到他會開口問,下意識抬頭,正對上那雙黝黑深邃的眸子,如一雙利刃刺得心口停頓。 嚇得低頭,顫悠悠回道:“用、用了。多謝主君賜藥。” 他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也沒有半分親密歡~好後的曖昧情緒。 他的眼神就像神明俯瞰眾生,平淡而疏離。 顧嫿心裡七上八下的。 顧宛如的笑容僵住。 父親這是等於承認賜藥了啊。 慕安看向顧宛如的眼色又陰了下來。 “都是一家人,坐下。”慕君衍看著顧嫿。 顧嫿怯怯的小眼神,小心翼翼的看向顧宛如。 從小到大她都沒有資格與長姐一起坐在飯桌上吃飯。 顧宛如恨透了她的一副被拿捏得要死要死的模樣,這不是明擺著讓父親覺得自己欺負她了嗎? “金葵,搬張方杌過來。” 顧宛如強忍著怒氣,遞給顧嫿一個警惕的眼神:“還不快過來坐。總是一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顧嫿聽話的上前,彎腰福了福:“多謝國公爺賜座,多謝姐姐姑爺恩賜。” 方杌很矮,顧嫿本就嬌小,坐下去頓時比顧宛如還矮了半個頭。 她沒有半點介意,輕輕挨半個屁股,端正坐著,依舊低著腦袋,正好對著面前飯碗。 心裡卻冷笑。 親姐姐當著夫家面踩自家妹子,她倒以為贏得面子了? 真是愚蠢。 難怪她拿捏不住自己郎君,只知道塞美人籠絡郎君的心。 像慕安這種黑透心肝的男人,多少美人能滿足他? 不過是玩幾個月就丟開了,再去尋新的刺激的。 長姐這位夫君玩得可花了,不知道嫡姐可知曉? 慕君衍不管女人間的小心思,端起酒杯對慕安道:“你新婚第二日我就出徵了,這杯算我遲到的祝賀,祝你們百年好合。” 說罷,自己先幹了。 慕安和顧宛如趕緊端杯說了句吉祥話,跟著喝了。 顧嫿惶恐的端起酒杯,不知道跟好還是不跟好,畢竟人家祝的是夫妻兩。 猶豫間就聽到慕君衍與慕安夫婦聊起家常。 沒人在意她,提著的心稍稍放下,緩緩放下酒杯。 慕君衍不舉筷子,她也不敢動,只能低著頭呆呆的坐著,腦子裡亂七八糟的想著其他事情。 慕君衍今年方二十八,慕安十八,兩人相差才十歲,為何慕君衍要將他記為嫡子呢? 前世,她從沒有打聽過他們父子的事情。 如今,想要討慕君衍歡心,就得想辦法搞清楚國公府里人跟人的關係,瞭解慕君衍的喜好。 慕君衍餘光不經意的落在顧嫿身上。 小姑娘卑微謹慎,木訥得像沒見過世面,與昨晚賣力勾引他的女子仿若是另一人。 若不是認得那張臉,還真看不出是她。 裝! 顧嫿的肚子忽然咕嚕咕嚕叫了幾聲,慌亂又尷尬的摁住肚子。 長姐沒讓她吃午飯,剛才又和姑爺撕扯了一會,早就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慕君衍提起筷子,淡淡道:“吃菜。” 慕安和顧宛如殷勤的為慕君衍夾菜敬酒,說著體己關心的話語。 慕君衍語氣平淡,有問必答,簡明扼要。 言語間不忘囑咐顧宛如好好養胎,顧宛如又欣喜又得意,她腹中將是未來的雍國公呢。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唯有顧嫿像局外人,滿腹心思只夾面前的一碟素炒百合蓮子藕片。 “聽聞宛如乃京城有名的才女。”慕君衍冷不丁冒出一句。 顧宛如眼神慌亂:“兒媳愚鈍,擔不得才女之名。” “長姐的詩做得的確好,才女之名自然當得。尤其是在皇后娘娘舉辦的賞花宴上做的三首詩,驚豔了在場的貴人們,長姐因此得了皇后娘娘的賞賜,因此被眾人讚譽稱為才女。” 一直當鋸嘴葫蘆的顧嫿忽然開口。 嬌柔軟糯的聲音讓在場兩個男人齊齊看向她。 顧嫿低著頭,繼續夾雪白的蓮子,抿著唇緩緩地嚼著。 好像剛才不是她說話一般。 慕君衍餘光落在她未塗口脂,輕輕蠕動的嬌唇,泛著天然粉色。 腦海中頓時浮現昨晚被他吸吮至紅豔的唇…… 一股燥熱從下而上直衝腦門。 趕緊移開目光,端起酒杯悶了一口。 慕君衍有點氣惱自己。 他竟生出不該有的、始於本能且必須剋制的欲! 顧宛如暗瞪她一眼:“妹妹休得胡說,別讓父親笑話。” 慕安為了讓父親高看顧宛如,笑著接話:“我知道宛如頗具才情,不如就讓宛如將三首詩寫出來,請父親指點一二?” 顧宛如臉色一白。 執起手帕掩蓋臉色,嬌嗔道:“郎君,區區之才,豈敢在父親面前展示?何況,我們正陪父親吃飯呢,不如……” “周醇宇,備筆墨。”慕君衍慢悠悠開口。 很快,周醇宇讓人抬上來一方小臺,擺上筆墨紙硯。 顧宛如狠狠瞪向顧嫿。 顧嫿放下筷子,看向顧宛如體貼道:“長姐要陪著主君飲酒,不如妹妹替長姐寫?長姐的詩妹妹都能背下來。” 顧宛如雖氣,眼下只有這個辦法:“好啊。” “你會寫字?”慕君衍看著她。 顧宛如搶答:“妹妹隨我讀過兩年書肆,會寫一些字,但寫的不好,請父親莫笑。” 慕君衍挑眉:“那就請顧二娘子寫來瞧瞧。” “是。” 顧嫿暗暗給自己打氣,走到臺邊,執筆點墨,從容落筆。 顧宛如死死盯著顧嫿,那眼神恨不得將她戳出千百個窟窿眼。 小書檯正好在慕君衍身邊,側身便可將顧嫿寫的字看得一清二楚。 執筆端正,書寫絲滑,字型娟秀。 沒想到顧府庶出的女兒,竟寫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慕君衍的目光落在露出一截雪白的皓腕上。 昨天這隻小手很不老實。 眸色暗了暗:“顧二娘子的字不錯。” 音調都低啞了幾度。 周醇宇眼珠子一轉,跟了主君快二十年,從來沒有贊過任何女子。 小丫頭片子真的讓主君瞧上了啊! 他隨之笑道:“顧家乃清流世家,顧老太爺任翰林掌院學士,顧家主乃探花郎出身,顧家的小姐自然都是有才的。” 慕安的面色不渝。 顧宛如抓筷子的手青筋鼓起,筷子都快被她折斷了。 小賤貨踩著她出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