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7 現實世界的暗面

“貼吧存在的意義？” 陳安的眸子驟然收縮，這一刻，他想到了那怪誕至極的“吧規”，想到了一旁的陰巧仙，想到了那些恐怖的“倒立著的人”，也想到了最後發了狂一樣的李子目。 也想到了陳生。 自己一直在生與死的邊緣徘徊，時時刻刻都沒有停歇，說起來也只有第二場遊戲結束後，自己的內心才得到了些許安寧，日子才逐漸趨於平靜。 這一刻，陳安有些走神了，他忽然明白了一些東西，明白了為什麼那些外城的人，放棄了進入第三場遊戲，只願意艱難的活在“貧民窟”中。 “對。”疤哥點了點頭，他站起身來，將醒酒器中的紅酒倒入高腳杯中，放到陳安的身前。 “貼吧為什麼存在，你又為什麼會成為玩家，故事世界的意義是什麼，普通帖和精華帖又是什麼，詭異路徑又從何而來...” 疤哥的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只是那笑容，在陳安看來怎麼樣都有些勉強。 “還請疤哥解惑。”陳安拱了拱手。 疤哥坐下身子，對著陳安舉起酒杯，道：“艾爾特普修斯莊園的紅酒，三十年的年份，如果按照你能理解的來說...它雖然比不上現實世界的羅曼尼·康帝，也差不多堪比瓦朗德魯酒莊的紅酒了。” 陳安眨巴了下眼睛。 說實話，羅曼尼·康帝自己聽說過，那是現實世界中幾百萬一瓶的紅酒，但瓦朗德魯還真不知道，不過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 疤哥笑了笑，道：“乾杯。” 叮～ 清脆的碰杯聲響起，陳安的杯口略低疤哥一些。 隨後，伴隨著口中微微發澀的味道，以及濃烈的葡萄香氣，陳安砸吧了下嘴。 嗯，不愧是“艾爾特”的紅酒，堪比“瓦朗德魯”的存在。 和葡萄汁不知道區別在哪，大概是它比葡萄汁貴吧。 還更酸一點。 一口紅酒下肚，疤哥的聲音接踵而至。 “關於艾爾特是什麼，首先你需要知道，這個所謂精華帖的世界，是怎樣的。” 陳安放下酒杯，目光炯炯的看向疤哥。 “不論是精華帖，還是普通帖，亦是故事世界，實際上，都處於同一個世界。 也就是我們現在所在的世界，而這個世界的存在，就像是現實世界的陰影，或者說...現實世界的暗面。” 陳安微微一愣。 現實世界的陰影？現實世界的暗面？陰暗面麼？ 他想起了在自己的“普通帖”的時候，宜佳姐和小虎頭，樓下下棋的大爺，以及那一個個的人們，在除自己面前的時候，所表現出來的怪異與暴戾。 當時自己曾吐槽過：“這裡簡直就像是網路噴子的地盤，不，網上有好人，這個世界像是將人們心中的陰暗面擴大了一樣。” 疤哥用勺子挖了一塊土豆泥，放到自己的盤子裡，繼續道： “所以，且稱呼這個世界為暗界。而艾爾特，伏農，文灣，是暗界最大的三座都市，也被稱之為主都，每一座主都都有著數百年的歷史，並且規模龐大，任何一座主都的人口都超過三十萬。 除此之外，像是我們所在的軟都這樣的小城市，有著七十二座，也被稱之為七十二次都。 不過軟都現在已經衰敗的很了，這些年來軟都區域的玩家越來越少，核心的老玩家也都去了主都，記得十幾年前，軟都還有幾萬人，到了現在，估計也就五六千了。” 陳安聽著疤哥的話，感覺腦子裡嗡嗡作響，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蹣跚走路的孩童，在懵懂的，聽著大人講述外面的世界是怎樣的。 “超過三十萬人口...整個暗界有上百萬玩家？” 陳安難以置通道。 疤哥搖了搖頭： “不，真正全都是玩家的，只有七十二次都。而透過第二場遊戲後，擁有了不強制進入第三場遊戲的許可權，實際上玩家就可以前往主都了。 但進入主都後，遊戲的結構將進入新的階段，玩家將獲得主都住民的身份，與此同時，在滿足一定要求的情況下，主都住民可以像現實世界一樣，結婚，生子，如果完成了主都的新遊戲，根據貢獻度，甚至可以讓子孫後代擺脫玩家的身份。 七八百年，何等漫長？” 疤哥發出一聲感嘆。 “暗界，也就是貼吧，無時無刻不在從現實世界中拉人進入這個世界，每一天都有人在死，每一天也都有人進入。 最早的那一批來到暗界的玩家，創立了三大主都，七八百年的衍變下，一批又一批人來到了主都，他們有的結婚生子，讓子孫擺脫了玩家的身份，自己有的成為了高層，有的在更恐怖的故事世界中死去。 那些擺脫了玩家身份的後代，也會長大，也會結婚生子，繁衍下去，那些後代有的不甘於平凡的生活，成為了玩家，有的在三大主都中，過著和現實世界差別不大的一生。 但玩家的死亡率比普通人高太多了， 因此，三大主都住民，真正是玩家的，只是少部分。” 疤哥吃了口土豆泥，道：“今天的土豆泥水放多了，紫嫣，下次注意。” 一旁還在喂丁萍的王紫嫣挑了挑眉，道：“知道啦。” 陳安已經有些震撼住了。 他從未想過，在尋常的現實世界以外，還有著“暗界”這樣一個世界。 而自己，如今也成為了這個世界的一員。 “那故事世界存在的意義呢？”陳安忍不住問道。 疤哥深吸口氣，道： “這也是這個世界存在的意義。 你可以想象，暗界與現實世界比起來，是混亂而扭曲的，除七十二次都與三主都外，只有貫通號地鐵可以穿行，而更外面，是瘋狂，不穩定，扭曲的荒漠。 只有存在著汙染的地方，會對映到暗界，成為...故事世界。 所謂的進入故事世界，不過是[系統]將你傳送到了暗界的某一處。” “汙染？”陳安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字眼。 在景山醫院中，在大林山中，不論是山神與笑面兔的侵蝕，還是景山醫院的“感染”，實際上都是一種“汙染”，一種“精神汙染”。 “汙染到底為什麼存在？” 陳安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顫抖，他的腦海中似乎有一種直覺，這“汙染”彷彿是整個暗界存在的原因。 疤哥的食指輕敲了兩下桌面，嘴裡吐出兩個字。 “人心。” 緊接著，他道： “每個人的心中，都存在著黑暗，存在著陰暗面，不論原因是怎樣的，不論是什麼遭遇導致的，人心存在黑暗，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在很久以前，暗界還不存在的時候，那時候的現實世界只是現實世界。 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那些事情時代久遠，高階異變者，對於那些事情也決口不談，我們也無從知曉。 只知道，當時發生了很多事情，混亂而恐怖。 後來，暗界出現了， 與此同時，人心的陰暗面，也在那未知因素的影響下，具有了一定的具象化能力。 詭異，荒誕，離奇，扭曲，而瘋狂。 當人心的惡意，陰暗，暴虐，扭曲，瘋狂，任何一種負面情緒濃郁到一定程度，人就會被未知的存在盯上。 那彷彿來源於自身靈魂根源的黑暗，會將他籠罩。 從而產生一些詭異的事情，發生荒誕離奇的故事。那是現實世界的事情，被未知的力量扭曲放大後，成為怪談一般的存在，在暗界中被具象化。 而那在不穩定的暗界中，對應現實世界某一處的地方，就會出現帶有混亂特徵的[現實世界的存在]成為， 故事世界。” 陳安的眸子有些呆滯。 如果讓他自己去想，他想一千道一萬，也無法猜到，故事世界存在的原因，竟然是因為現實中人心的黑暗。 還有“未知的力量”？那又是什麼？似乎與暗界出現之前發生的事情有關。 陳安深吸口氣，道：“我想我明白一些了。” 這也就可以解釋，為什麼大林山中有著薛月兒，而自己當時又遇到了，是那個故事的主人公，卻也同時是玩家的陰巧仙。 疤哥輕聲道： “還沒完。 如果暗界中對應現實的那一處故事世界，沒有被及時清理，詭異會愈發強大，最終... 會感染到現實世界，也正是那個你所熟悉的世界。 那個時候，現實世界，會真正的，變成你所經歷過的，故事世界的模樣。” 陳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的身子，也在這一刻微微發顫。 背脊處，寒意似乎從尾椎一路竄到後腦勺。 冰冷與驚恐的情緒，在心中緩緩飄蕩。 他曾疑惑過，懷疑過，貼吧為何存在，而那詭異恐怖的故事世界，又為什麼要讓玩家經歷，讓玩家絕望，讓玩家瘋狂！ 疤哥看著一言不發的陳安，他可以理解陳安此刻的心情。 半響後，陳安的嗓子略帶嘶啞，他緩緩道： “所以，我們每一名玩家，實際上... 都是， 現實世界的守護者？” 疤哥點了點頭，抿了口艾爾特的紅酒，道； “也是一群，時刻對抗著，詭異與瘋狂的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