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錯誤
兩人來到了一樓,由於主持人的介紹,邵喻言覺得周圍的人都有些怪怪的。 “你太緊張了吧?” 米拉坐在他的對面,眼中閃過一絲笑意:“你像只受驚的小鹿。” 邵喻言不懂她怎麼有心情開玩笑,他沒回話,只是緩慢地吃著夜宵。 “你覺得那個人會怎麼鎖定船上的VIP客戶呢?” 他不著痕跡地打量著四周的人群,大家看上去都很正常。 “我覺得他會在深夜的時候,一間一間地把門撬開,”米拉單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拿著湯匙無意識地攪動咖啡。 “我勸你也來杯咖啡,在這個晚上休息可不是件好事。” 邵喻言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同樣點了杯咖啡後,他開始翻看直播間。 令他驚訝的是,直播間的畫面,明顯看得出來是透過船上的攝像頭拍攝的。 他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起來。 “你看上去很驚訝,”米拉抬頭看著他,她的眼睛很漂亮,帶有很強的故事性,在夜晚的燈光下,她卻顯得有一絲悲傷。 “他們早就無孔不入了,只是在你的國家稍微好些,我們即將到達的泰谷,到處都是他們的眼睛,街邊任意一個不認識的人,都有可能是拍攝者,那會是一場楚門的假期。” “還真是難以想象。” “歡迎大家觀看我和阿奇的表演,”影片中興奮的女生打破了稍顯安靜的氣氛。 邵喻言和米拉一起看向直播間。 之見畫面上的阿雅正穿著一襲薄裙站在甲板上,她的身後,那個叫阿奇的男人正摟著她的腰。 “今天我們為大家還原一下泰坦尼克號的名場面。” 7846:這大晚上的,怎麼搞這麼個無聊任務。 3518:你懂啥,這一看就是外國觀眾選的任務。 2113:嘿嘿,我派了個任務,讓他們明天駕駛船出海,也不知道誰會抽到這個任務。 評論區看不出更多的資訊了。 “我們也去甲板上吹吹風?”米拉提議:“順便看看其他主播在幹什麼。” “走吧。” 夜晚的海風,帶著有些腥味的潮意撲面而來,米拉緊了緊自己的風衣。 “我感覺你有點不一樣,”望著她的背影,邵喻言解釋道:“總感覺你不會是一個主播。” “我感覺你也不會是主播,”米拉的眼神很溫柔,她此刻表現的像邵喻言的老朋友。 “也許這就是我當初想和你合作的原因吧,”米拉雙手撐在柵欄上,盡情感受著海風:“會對祖國產生眷戀的人,不會是壞人。”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是融進了一場夢。 但是美好很快就被打破。 “啊!” 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尖叫聲,“有人跳水了!” 邵喻言一邊朝喧鬧的地方跑去,一邊看直播間的評論。 5368:這誰挺冷的吧?說跳他就跳了? 7421:外國主播的直播我們看不見,我怎麼感覺他是被人推下去的? 4537:是的是的,我剛剛也從監控那看見有人影了。 等邵喻言趕到事發地,已經有船員在實施救援了。 眾人忙碌了半天,終於把那人撈了上來,是一個外國面孔。 看著甲板上半死不活的身影,邵喻言忽然有了這樣一個想法——如果有人想對VIP的客戶下手,無疑會選弱的,這個人現在無疑是直播中最虛弱的。 向趕來的米拉說了自己的想法後,米拉撐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個人一定能拿到這個主播的房卡,”見邵喻言的表情有些不對,她反問道:“你不會真的以為他能撬開房門吧?早在他開門之前,安保人員會先控制他的。” 邵喻言:……已經逐漸喪失正常的邏輯思考能力。 悄悄地跟在醫護人員身後,他們確定了那個主播的房間。 那個主播是603號,而巧的是,他剛好在米拉和邵喻言的中間。 “這樣一來,我反而覺得那個會先來撬我們的門。”米拉冷不丁地來了這樣一句。 不得不說,米拉的幽默感真的很容易給人帶來壓力。 “沒準和我們是一個膚色的人,”邵喻言下意識地喃喃道。 忽然他想起了一件事,以至於他周身的體溫都開始逃逸。 “怎麼了嗎?你是想到什麼了嗎?” “等等,我給我同學打個電話。” 說著他有些慌亂地撥通了張一鳴的電話。 “怎麼了?” “你今天看見張露沒?” “張露?怎麼了?你該不會看見她了吧?” “你幫我問問張露去哪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邵喻言鬆了口氣。 “張露?她也是主播嗎?” “不是,但是她的弟弟因為直播死掉了。” 給米拉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張露的情況後,邵喻言發現米拉的眼眶居然紅了。 “你,你還好吧?” “還好,我只是覺得有些遺憾,一條生命就這樣沒了。” 米拉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 【0點,把603號房間的主播帶到甲板上。】 口袋裡的手機動了動,邵喻言開啟一看,又是一條新任務。 “看來,這位603號主播還挺倒黴的。” 大概十一點半左右,他們相約來到了603號門口,邵喻言掏出了兩根鐵絲,準備開鎖。 卻不想,那扇門一推就開了。 邵喻言頓時警惕起來,他示意米拉站遠些,然後他壓著門把手,緩緩地把門開啟了。 裡面一片漆黑,603房的主播在自己的房間裡睡得很香。 邵喻言還想檢查一下週圍,卻被米拉制止了。 “我們的任務只是把他帶到甲板上,不要節外生枝。” “你幫我看著後面,”邵喻言有些緊張,他能隱約感受到,還有個人藏在這個房間裡,但是現在他表面上必須表明自己不知道對方的存在。 他可不想到時候中途被人砍一刀。 603房的主播明顯是今天累壞了,邵喻言把他架起來的時候,他只是哼了兩聲,並沒有醒來。 等他把人帶到米拉身邊時,他能感覺到米拉的身體在輕微的發抖。 等來到了走廊,米拉才顫抖地說:“我剛剛和他對視了,他就躲在那個櫃子裡,我為了假裝沒看到他,只好一直盯著那個方向,他也一直在盯著我,太可怕了,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死人。” 好不容易把人拖到了甲板上,邵喻言卻有點不想回去了,因為太危險了。 空曠的甲板上只有他們三個,整個船航行在藍如墨色的海水中,世界顯得靜謐又詭異。 此刻客艙門前亮著的感應燈,也變得令人害怕起來。 這邊是黑夜,而那邊是看不見黑暗的光影,推開這扇門看見的是走廊,那推開臥室的門,他們會看見什麼? 顯然米拉也想到了這一點,“要不今晚你和我一起吧?我們回去的時候先檢查一遍房間裡有什麼東西。” 就在他們交談的時候,邵喻言忽然聽見了什麼聲音。 “噓,”他示意米拉先別說話,兩人躲在旁邊。 世界徹底安靜,只有海浪無規律的翻騰聲。 “滋,”那是重物在甲板上拖動的聲音,在這個寂靜的黑夜,這道聲音格外的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