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天是小朋友的生日

邵喻言感覺正常的撿法肯定撿不完那麼多垃圾，但是任務強調要他一個人撿垃圾，思考了一會兒他撥通了舍友的電話。 “喂，張一鳴，快快快，把我們宿舍垃圾拿下來，最好去隔壁寢室要點。” “你還差多少啊？” “越多越好！我在往學校趕，快快快。記得把垃圾裝作不經意放在樓下的樣子。” “行行行，我馬上。” “別忘了，要裝作那坨垃圾不經意地出現在那！” “行了，你放心吧。” 三點半的時候，邵喻言衝進了學校。 “哎！那個賣廢品的！不能從這裡進。” “叔，我是學生，我要進學校。” 手忙腳亂間，邵喻言掏出了自己的學生卡。 4535：這麼點垃圾怎麼夠啊？要不我們讓他去廣場裸奔? 2113：男的有什麼好看的，而且你這個任務管理員肯定不給過審。 如果張一鳴收的垃圾不夠，那他還要繼續想辦法。 看著那些觀眾像討論一盤菜一樣，討論著該給自己怎樣的懲罰，邵喻言的心中閃過一絲厭惡。 門衛大眼一掃，目光隨即略過蛇皮袋，一幅欲言又止的樣子，不過他什麼也沒說，手一揮就讓他進去了。 邵喻言一路小跑回到了宿舍，看著張一鳴帶下來的那一大袋垃圾，他沉默了。 這堆東西絕對不止兩公斤，他拿起垃圾，裝進自己的蛇皮袋裡，和躲在旁邊的張一鳴打了聲招呼，就獨自賣廢品去了。 在蛇皮袋放在稱上的那一刻，他把攝像頭對準了錶盤，下一秒就傳來了任務完成的提示音。 4731：這也行？明明就是別人幫了他吧？ 8713：懲罰沒有咯，都散了吧，新人主播的直播都不刺激，等養肥了再看。 4782：確實，每個新主播的任務都賊無聊。 當然這些評論邵喻言是看不到的，他現在已經走在了回寢室的路上。 回到寢室，剛在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新的任務就來了。 【明天18:00——20:00，在德育小學門口抱著小朋友跑五分鐘。】 看著這個通知，邵喻言陷入了沉思。 見狀張一鳴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這個任務容易捱打啊。” 畢竟很容易被誤認為是人販子什麼的。 “走一步，看一步，”邵喻言看著這條訊息，語氣有些疲憊。 等邵喻言六點中來到德育小學的時候，小朋友們都差不多走光了。 只有少數幾個小孩拉著家長的手在慢慢走。 不過在邵喻言的仔細搜尋下，他還是發現了一個單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正坐在一個關門商店的屋簷下，安靜地在看書。 “小朋友，你在等家長嗎？” “嗯。” 小姑娘很乖巧，看見來了人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那你可以幫哥哥一個忙嗎？哥哥需要抱著你跑步。” 邵喻言沒有什麼和小孩子相處的經驗，但是他還是覺得這個小姑娘好乖。 “好呀。”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看上去就像一個天使。 邵喻言抱起小姑娘就跑，但是這小姑娘一點都不害怕，反而還在不停地笑。 “你不怕我把你賣了？” “不怕呀，因為琪琪的爸爸是大英雄，”小姑娘說著，還幫邵喻言擦了擦額頭的汗。 這小孩心真大。 邵喻言想著，又問：“那你是在等爸爸接你嗎？” “不是，爸爸從來沒有來接過我，”琪琪搖了搖頭，情緒也變得有點低落了：“爸爸是大英雄，但是他也是壞蛋。” “為什麼啊？” “因為爸爸很忙，他都沒有抱過我。” 說著琪琪整個人縮了縮，書包上的娃娃吊墜也跟著晃了晃，她嘟囔道：“今天是琪琪的生日，之前爸爸還說要回來，結果他又不回來了，今天奶奶也沒有來接琪琪。” 這個回讓邵喻言有些不知所措，他沒想到這個小朋友今天居然發生了那麼多事，對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來說似乎有些殘酷了。 不知不覺間就帶著她跑了五分鐘，手機中傳來任務完成的聲音。 邵喻言趕緊把她放下了。 開啟直播間，裡面有些零零碎碎的評論。 1473:這誰派的任務啊，好無聊。 4791:快下播，我寧可看錄播。 申請下播，確定畫面轉成錄播後，邵喻言低頭看向小朋友。 “你現在要繼續等你家長嗎？我可以陪著你哦。” “嗯。” 於是邵喻言就在剛剛那個屋簷下陪琪琪等家長。 可是直到八點，還沒有人來。 邵喻言感覺到有些不對勁。 “琪琪，平時你的家長都什麼時候來接你呀。” “不知道，但是天黑之前奶奶會來接我的。” 琪琪看上去很難過，但是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 “那你認識回家的路嗎？” “認識，”琪琪點點頭，指向北方，“穿過這些大房子，再穿過小巷子就到了。” “那哥哥送你回家好不好？” 琪琪看上去有些為難，“我怕奶奶來了找不到我。” 邵喻言則是在擔心另一件事。 “沒準奶奶和爸爸在給你準備驚喜，我們先回去看看，萬一奶奶找不到琪琪，她肯定會等琪琪對不對？” “嗯，那我們走吧。” 小女孩的語氣中有些期待。 按照琪琪的指引，邵喻言來到了她家樓下，拉著她的手就準備上樓。 快到五樓的時候，樓梯間瀰漫著一股不尋常的腥味。 邵喻言頓時警惕了起來，幾乎是出於下意識地，他抱起了琪琪，遮住了她的眼睛。 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在狂跳不止，他一開始以為琪琪的奶奶可能突然間暈倒了，所以沒辦法來接她，但是這裡出現的濃郁腥味讓他腦子裡閃過許多不好的想法。 本來老小區的樓梯間就很昏暗，此時更是染上了一絲不尋常的意味。 人對於即將發生的重大事件其實是有預感的，就好像命運在冥冥之中決定了什麼一樣。 就像此刻，邵喻言知道，自己絕對不能再往前踏進一步。 琪琪本來想問怎麼了，但是她感覺到大哥哥好像很緊張。 “琪琪，你爸爸是幹什麼的？” 邵喻言小聲地問。 琪琪也小聲地回答：“奶奶說，琪琪的爸爸是警察哦。” 邵喻言只覺得有一股冷水突然潑向自己，把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他抱著琪琪慢慢下樓。 “為什麼不回家？” 琪琪還是很小聲，像是一種無言的默契。 不著痕跡地深呼吸了幾次，邵喻言不斷地告誡自己，“你可能想多了，沒準他們家只是在殺雞。” “因為我怕琪琪的家人在給琪琪準備生日驚喜，如果琪琪看到了，他們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邵喻言儘量使自己的聲音平靜下來。 出了小區，邵喻言把琪琪交給一個她認識的小賣部老闆，決定自己先上去看看。 看著琪琪乖巧地坐在椅子上，邵喻言的心中閃過一絲不安。 他獨自一人上到五樓，看著那扇敞開的門，以及門口滲出來的紅色液體，邵喻言什麼都明白了。 他顫抖著撥打著110，卻發現電話被攔截了。 在反覆試了幾次之後，邵喻言想起了那個直播APP，它好像有控制手機的許可權。 “去你的，”邵喻言罵了一句，小跑著下了樓。 在琪琪期許的目光下，邵喻言問老闆借來了手機。 避開她的目光，邵喻言跑到馬路對面報了警。 在等待警察的這段時間裡，邵喻言點開了直播APP。 雖然這次意外看上去和這個APP沒什麼關係，但是看著直播間評論區那些正在狂歡的觀眾，邵喻言覺得很噁心。 “怎麼了嗎？大哥哥，你好像不開心？” 琪琪眨著那雙純真的大眼睛，正衝著邵喻言笑。 “沒什麼，哥哥只是困了。” 看著面前這張稚嫩的臉，邵喻言忽然又有點慶幸，幸好今天被安排了這樣的任務，不然小姑娘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這個夜晚。 警察調查完屋子裡的情況後，什麼都沒說就把他們帶到了警局。 “你是說你閒的沒事，陪一個不認識的小姑娘等家長，最後發現他們家情況不對，所以報了警？” “是的。” “看樣子你對血腥味兒很敏感嘛。” 那個警察沒頭沒腦地來了句。 “趙隊！”旁邊的女警說了他一句，隨即轉身對邵喻言道：“沒你的事兒了，回去吧。” “不管你是想幹什麼，以後別去找琪琪了，她也不會住那了。” 臨走前，那個女警告誡道。 “好。” 邵喻言沒有多說什麼，沉默地走了。 他淺淺的影子被街邊斑駁的霓虹燈投入夜色。